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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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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折腾,噗地破了个洞。这只包她很喜欢,买时花了几千,感觉糟糕时已经无法挽回了。
崔芷芳的心情顿时落到了极点,脸刷一下白了,只差没哭出来。周桥连忙劝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去店里再买一只,表姐给你报销。”崔芷芳眨着眼,拼命不让泪水流下来,心里却更不高兴了,有钱就是好,想要什么是什么,既不用看父母的眼色,又什么都随手可得。
好不容易到了吃饭的地方,两人远远看到秦雨松站在门口等她们。下车时周桥拦掉崔芷芳递给司机的钱,“我来。”等找零时崔芷芳先下车,秦雨松快步迎上来。她问,“他们坐好了?”问完才想到,又是句废话。而他也跟没听见似的,视线投在车里的人的身上。崔芷芳掉头往里面走,心想秦雨松会跟上来指路,谁知走了会才发现背后没人。
她也不知道秦家订的是哪个小厅,在走廊里茫然走了几个来回,决定还是打电话问母亲。才掏出手机,后面秦雨松和周桥来了,“就估计你走岔路了。”
崔芷芳和他们走在一起,觉得自己跟闹脾气的小朋友似的,更惨是被大人看穿了,大家装不知道,让她独个冷静。越想越是,于是她更加别扭起来,进了小厅直直地过去坐在何岩旁边的座位,跟没看见母亲的眼色似的。
崔芷芳才坐下去,何岩已经拿起热饮给她倒满杯,又问她爱吃什么菜。毕为群嗔怪两句,说她占了秦家大哥的位子,被何岩挡了回来,“我生了两个儿子,最喜欢芳芳这样的小姑娘了,你就把女儿借我疼一会。”周桥和秦雨松并排并坐在毕为群身边,只好一个跟阿姨聊浙江的天气,另一个跟老崔聊上海的天气。
崔芷芳坐在他们对面,清清楚楚看到两人在递饮料和挟菜时眼神的交汇。她鬼迷了心窍般,“小表姐,这次你回家,有没有见表姐夫?”毕为群连忙打岔,笑哈哈地说,“秦老师,你不知道,我们家小桥是女中豪杰,现在南通搞实业,准备建老大一家厂,上过很多次报纸。”
秦瑞生听了很有兴趣地问长问短,毕为群趁机告诉周桥,“秦老师是五十年代大学生,学工科的,当年误当了教师,否则肯定是高级工程师。他们家是知识分子家庭,家里最讲民主和科学。”
何岩看周桥细气温和的样子,没有女强人的风范,好奇地问,“你们小夫妻俩搞基建,家里没其他人帮忙了?”周桥笑了笑,“阿姨,是我一个人在做。”何岩说,“你先生怎么舍得,太辛苦。”周桥很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分开了。”
第三十八章 再见
小厅里静了数秒,幸好服务员上了两道菜,何岩连忙招呼大家吃菜。秦雨松用公筷和公勺把清蒸石斑拆开分给大家,最后才挟给周桥,是她最喜欢的鱼背,而且是浸在汤汁里比较入味的那部分。她侧首对他微笑一下表示谢意,他回了个笑容。
周桥吃了鱼,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摆出倾听别人聊天的姿势。冷不防秦雨松的左手在桌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周桥微微使力,想抽出手,但他反应很快,迅速握住她的右手。她再动,就要给别人发现了。
趁大家都在各谈各的,周桥飞快地瞪了他一眼。从台面上看,他和秦瑞生、老崔就退休人员的医疗保险聊得热火朝天,所以怒色完全使给他后脑勺看的,纯属表达内心愤慨的无用行为。但在那瞬间,如同接收到她的信号,他回头和她的视线碰个正着,嘶啦嘶啦爆了几点火星。
周桥低下头,幸好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她的手,没有再作怪。一桌七人,毕为群、何岩和崔芷芳说的是最近很热门的一个电视剧,从剧情到演员,也是越说越来劲,只剩下周桥没参加哪一方的话题。毕为群说了会,突然想到别冷落了外甥女,把桂花栗子羹转到面前,帮周桥舀了一碗。长辈的盛情,周桥只好接受,而且得伸出双手去接才够礼貌。
一接一放之间,秦雨松的手伸缩都在不动声色间,尽管他根本没看她。
周桥不声不响,悄悄把自己小碟里一件炸虾球样的点心拿在手里。秦雨松的手再伸过来,莫名其妙抓到只温热的球状物,扔又不是,只好大大方方吃下肚。
吃过饭毕为群坚持不用送,他们自己打的。没等周桥开口,秦雨松说,“她跟我们顺路。爸,妈,我送了你们再送她。”周桥一直觉得他有一说一,没想到装腔作势也有一套。
秦瑞生让两位女士坐在后排,何岩先入座。在周桥坐下来时,何岩突然发现她脚上的鞋特别眼熟,心里打了个突,“周小姐你自己是老板,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周桥说,“还可以。”秦瑞生对周桥有好感,在前面插嘴说,“她开的是厂,又不是小卖部,哪可能有空的时候。雨松打工,每天只要上班时间卖给老板,下了班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恐怕小桥一年365天都在忙,不在上班也在想上班的事,没有真正休息的日子。”他跟着毕为群叫周桥为小桥,秦雨松突然觉得老头子还挺慈祥的。
周桥说,“不出差时还可以。”
何岩试探着又问,“做老板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差时间?反正不会大年夜还在外面跑吧?家人都没意见?”
秦雨松说,“妈,大年夜和平时没区别,家人再不体谅,还有谁体谅?”
何岩“噢”地应了声,好半天不说话。
秦雨松把父母送到家,车开出小区就在路边停下。他探过身打开副驾驶位边的门,拍了拍那张位子。周桥懒洋洋地说,“不要。”秦雨松回过头,看着她不怀好意地说,“那我抱你到前面来。”周桥感觉这不是句空洞的玩笑,只好按他说的做。
她昨晚没睡好觉,好不容易得了清静,靠在座位上想补个眠。
秦雨松随手打开音乐,是张英式摇滚大碟,震得周桥睁大了眼。她伸手过去,重重地转到电台,谁知又是首劲歌,“……打开门就见山,我见山就是山,本来就很简单,不找自己麻烦,痛就痛伤就伤,是谁说肝肠会寸断,混帐……”
“混帐”两字唱得既响又长,算把她的睡意全赶走了。
秦雨松说,“你怎么又回来了?”周桥没好气地说,“给阿姨拜年。”
秦雨松用余光看了看她的脸色,“刚才我差点想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周桥垂着头,不知在看哪里,也不说话。他说,“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周桥还是不说话,秦雨松自嘲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在那时候跳出来说话。
周桥沉默不语。她不是傻瓜,桌上的情形都看在眼里。
秦雨松慢吞吞地说,“如果一定要找个人结婚,我愿意和你。”
周桥扭头看向窗外,“今天为结婚而结婚,明天为生子而生子,我不愿意。”
没等她再开口,秦雨松抢着说,“那我们继续现在的状态。”他几乎是警告般强调,“不要替我下决定。现在很好,我很喜欢。”
回到他家,他卷起袖管替她放水准备泡澡,还加了沐浴盐。
等周桥泡得暖洋洋地出来,发现他在擦她的鞋。
她有几分诧异,“干吗?”
他半痛心半嫌弃地说,“还有比你更不讲究的女人吗,天天穿同双鞋子?”
周桥实在困得不行了,解释了句,“我每天都换袜子。”她才不想为几双鞋子到哪都拖着大行李箱。他低头只顾擦鞋,“去睡吧。”
她倒下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手机响个不停,她还以为是秦雨松的,向外面叫了声。他应了,但铃声仍在响,她忍无可忍坐起来,才发现是自己的,“喂?”
电话那头劈面而来大堆话,周桥闭了闭眼睛,把手机举得远点。好不容易等对方平静些,她耐着性子说,“爸,你不要听见风声就是雨,这两年到你跟前搬弄是非的人还少吗?我已经三十多了,我懂……”话没说完,那头又是阵咆哮。周桥觉得头都被吼爆了,由不得也恼火了,话说得又快又急,“对,我喜欢他,所以用点钱在他身上有什么大不了。就算他真的干了那种事,我也愿意掏钱帮他摆平。”
好自为之。
周桥有几分沮丧,去年和今年的春节假期,父亲最后都搁下同句话,不会一霉连三年吧。她喉咙发干,空调开在28度的强风,难怪,在里面睡了整个下午和半晚,当然被风吹干了。
她扭开门走出去,也没留意卧室门怎么是内锁的。
沙发上坐着秦雨松的母亲大人。
都说亲眼所见和听说是两码事,何岩看着周桥睡眼惺松走出来。被抓个正着,居然这个年轻女人还镇定自若,到底她的生活有多混乱,才能处变不惊到如此地步。何岩也很佩服自己,居然冷静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周桥倒了杯热水,又退回房里,百无聊赖坐在床边,突然想笑。谁说男女平等,徐韬在外面有了人,到她知道的时候孩子都快出世了,围观群众还觉得她也有责任,“如果你真的一直不知道,那你也有问题。”她现在单身,找个同样正在单身的人,偷偷摸摸的,却连几百公里以外都知道了。
她喝完水,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继续睡。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他在她身边坐下。她搅住他的腰,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也躺了下来。房里没有光线,但她伸出手准确地触到了他的下巴,那里刚萌出层浅浅的胡子茬。他抓住她的手,然后在她额头亲了下,替她掖紧了颈后的被子。她没动,脸贴在他胸口,静静地睡着了。
早上,抢在闹钟响之前周桥爬起来。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穿鞋时才发现那双半新不旧的鞋,被秦雨松刷得干干净净,每条老皱纹都焕然一新。
真是。
浪费时间。
“走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起来了。
“嗯。”她站起来。
她到他鼻子的高度,正适合接吻。所以,第一次见面,他试探着吻下来,她不但没拒绝,反而迎了上去。但他们不止是男和女,两个人要在一起,有太多的其他。
周桥伸出手,“再见。”秦雨松看着那只手,伸出自己的,“再见。”
为了彼此好,或许再见还能做朋友。
葛小永开着周桥的旧普桑,等在小区外。吴冉冉担心地问,“她会不会开除我?”葛小永耐心地答,“不会的。”“她今天还会去开工吗?”“会的。”
“她会生我的气吗?”“也许会有些。”葛小永小心地说。吴冉冉哭了半晚上,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知道她无意中吐露了周桥的一些私事,会给周桥带来些麻烦。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可相信只要跟工地无关就没事。
电梯还没到。
“周桥。”秦雨松忍不住叫住她。她回过头,“嗯?”
他跨前一步,将她轻轻搅入怀中,她没推开他。
“叮”,电梯到了,他放开她。
也许开始就觉得那是不长久的,所以才分外留恋。电梯缓缓下降,周桥深吸了口气,早明白有今天,可离开时竟然还会难过,也许他表现得太好,她又过于相信自己的免疫力,才不知不觉中沉陷。
这不是她要的,她抬头,努力眨掉睫毛上的泪花。
再见。
第三十九章 事实
由葛小永开车,假期高速畅通,他们风驰电掣地往南通而去。
周桥坐在后面,上车后和他俩打过招呼就闭上眼睛。吴冉冉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想休息,加上葛小永在旁边,有许多话都不方便说。忐忑之余她更加懊恼,这个春节见过了葛小永的父母,又给他加了些分,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失言,……她几乎不敢想后果。葛小永注意到她的低落,轻咳一声,用口型说“没事”。
他灿烂的笑容抚慰了她。吴冉冉暗道,怕什么,愈是患得患失愈是容易出事。可话虽这么说,毕竟不能完全放下。而且一路周桥没说话,让她无法揣测想法,一颗心忽上忽下折腾得慌。
到了工地,车停在干燥的高处,保安在通往临时办公室的路上铺了细石子。周桥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葛小永拉着吴冉冉跟在后,边走边向她介绍。吴冉冉望过去,平整好的土地刷地冲进视野,“这些都是?”葛小永说是啊,“围墙圈着的地方都是。”吴冉冉知道周桥有钱,可大片土地远比银行卡刺激。她想,难怪过去人有了钱都想置地,视觉效果果然不同。
几只白色大鸟振翅在远处的草丛上飞过,吴冉冉一把抓住葛小永,指给他看,“这是什么鸟?”葛小永把手搭在眉毛上,瞄了两分钟,“大鸟。”吴冉冉气得直拍他胳膊,“废话!”
吴冉冉作好了吃苦的准备,所以穿着半新不旧的羽绒服,进了办公室才发现前后各放着只柜式空调,这会正在努力向外送暖风。周桥脱了外套,一个人在搬桌子,葛小永赶紧上去抢了下来,搬到她指定的位置。
花了大半个小时收拾停当,周桥把吴冉冉的座位安排在出纳后面,财务后勤在一排,葛小永和她坐另一排。进门筐里放着安全帽,靠墙是打印机和复印机的地盘,还有台绘图仪。虽然地面是水泥地,找平做得也不好,但猛地看上去很像基建指挥部了。
葛小永识相地避出去,吴冉冉明白早晚得面对,主动站到周桥桌边,“周总,您有时间吗?”周桥指了指打印机,那边在缓缓出纸,吴冉冉连忙过去拿,原来是员工守则和岗位职责。
周桥把电脑推到旁边,向吴冉冉微一点下巴,“坐。”
现在的账是周桥自己在记,出纳只负责跑银行和现金报销,吴冉冉来了可以接手制单和登账的活。吴冉冉有些紧张,“以前在公司用的是集团的系统软件,没用过社会通用的财务软件。”周桥摆手,“原理差不多,不会问我。”
交待完工作,吴冉冉心想既然活都派下来了,肯定不赶她走了,硬起头皮说,“周总,向您汇报下昨晚的事。”
晚上七点左右崔芷芳打电话给她发牢骚,差不多聊了个把小时。她忍不住把周桥给了一笔钱叫她举报顾冬海的事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俩的交情很深。否则小表姐不可能掏腰包帮秦总解围,还照顾到他面子,不让我告诉他是谁在帮忙。”
后来过了十点,她已经睡下了,崔芷芳又来电话说闯祸了。
“也不知道她哪根神筋搭错,竟然立马把事情传开了。她打电话问我怎么办,说秦总的母亲知道了,她自己的妈知道了,还有您的父母也知道了。我那会想告诉您,但没有勇气……”
早猜到部分真相,果然事实跟预料中差不多,周桥静静地听她说,“我替您感觉委屈,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在她的话变成反复的忏悔前,周桥轻敲了下桌子,示意到此为止,“差不多是时间去吃饭了,走吧。下午过来熟悉凭证,我们今天三点下班。好好工作,我这里每个人都有用。”
当初吴冉冉提出除了钱之外还要安排工作,周桥虽然意外,但不感觉难办。以葛小永对吴冉冉的感情,放在身边也不错,可以让他工作更勤奋,免得相隔两地总是有所牵挂。二来虽然吴冉冉有脚踩两条船的历史,但工地也没有比葛小永更强的男性,眼皮底下不信她还能作怪。
在旅馆办入住登记时,吴冉冉迟疑了片刻,“小永和我……”明人面前不打虚话,她和葛小永的关系周桥一清二楚。葛小永是包吃包住的待遇,这会她要再开间房,周桥会不会觉得她过于矫情?
周桥推过去入住登记表,“你也是我招来的员工,其他该有的待遇我也给。”吴冉冉心里一暖,连忙填表。
前台帮他们把房间都安排在三楼,周桥还在上次那间房。
夜深人静的心情比较复杂,和他是真的要分了?她受不了他父母,而他,应该又在生闷气?送手机去他公司,他那张冷面孔,她记忆犹新。幸亏昨晚他控制得不错,否则大半夜的闹起来,太堵心了。
外面走廊里有轻轻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隔壁有门开门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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