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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灯笼铺(天下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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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昱皱眉,摇了摇头:“需要时间,风七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开始意识模糊,另一只手拼命抓住苏昱的衣服,苏昱知道林夕撑不住了,可一波又一波的风七让他无法动弹,要给林夕传送灵力不能分神全力冲出阵外。
灵猊也喘着粗气,呜咽起来。
“抓住灵猊,它到大限了。”
苏昱的声音强而有力的传入她脑内,林夕连忙给自己清明,放开抓住苏昱衣服的手,用力一伸把灵猊抱进怀里,此时若任何一个人攻击过来,林夕,灵猊性命不保。
苏昱意识到这点,神识查探了下周围,除了玉玑子及站阵法的人,没有别人的气息,他来不及松口气,一股陌生气息就传入。
“呵,林夕,你怎如此狼狈。。这不是青丘的上神么。”傲慢的声音自空中传来,来人落地一袭黄色铠甲,长剑在手。
苏昱皱眉,打横抱起林夕,桃花扇咬在嘴里一扇,从风的缝隙跳上房顶,跃出吸灵丹的范围,苏昱轻轻吻向她,巨大的力量充斥林夕,他抵着林夕的唇轻语:“你的是非因果我不参与,做好了结,我陪着你。”
林夕感动的回吻了他一下,从他怀里跳下,转身面对屋顶下众人,一身素衣褪为红色铠甲,双手缠绕着蓝色的光晕。
苏昱眯起眼,看着眼前背对他的红发女子,轻呵了口气,原来这既是惊梦涅沙战天下,此间有女唯林夕。
“幽都真是好大手笔,为了区区的一个我,不仅玉玑子来了,连七夜也来,正巧我们是不是太久没见面了。”
林夕语落身后浮出巨大的蓝色的巨龙,面目狰狞。
玉玑子刚想出手,七夜一剑挡在他前面:“林夕,这是你欠幽都的债,你毁了我整个幽都,与主上玉石俱焚,让他无法历劫,才转生与你重遇,有因必有果,苏昱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况且,我看这情况他是不打算参与你的因果。”
林夕眯眼一笑。
“听说过元神自焚吗,别逼我,我可是还能和顾清时。。哦不对是零怵再死一次的哦。”
他在黑白羽森林走了很久很久始终是白茫茫的一片,在不知道第几次回到这个石头时,他终于累极靠着石头坐下。
虽然年纪尚小,却没有露出一丝恐惧与焦躁,只是有点累了,嗯,累了。
“喂。”
绿衣小女孩抱着药娄戳了戳眼前的人,没反应。
“喂!你迷路了吗。”
他感觉手臂有点痛,终于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粉扑扑的小脸蛋。
压根没接触过这种情况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立马起身后退。
小女孩皱眉看着这个貌似被自己吓到的人,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迷路了吗。”
他手足无措的答道:“大概。。是的。”
“哦,这边我经常和我四姐来采药,我带你出去吧。”
小女孩自顾自说着已经率先走在前面,他本是个戒心很重的人,如今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走了很久,一路无言,小女孩熟门熟路他们来到一座桥前:“这里穿过去就是朔方城,看你黑衣黑脸的想必是那里的人,下次不要迷路了。”
眼前的人明显比他小,个头也小,说起话来却是个小大人的模样,他想说谢谢,开口却变了台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夕,是梦字拆开的那个林夕。”
林夕为梦。
他回过神来,林夕已经蹦蹦跳跳原路返回了,他不禁笑得喃喃自语。
“我还没告诉你,我叫零怵,你想要什么谢礼,整个幽州都给你。”
当林夕自爆元神同毁幽都时,她没看到他唇边释然的笑容,一语成谶,如今,我真的把幽州送给了你,我有我的使命,我要守护幽州却也对你下不了手,这么多年,我一直关注着你,我没有忘记,最初的温暖。
我乃金沙下界幽都之王,我坐拥的,是你想不到的荣华富贵,我若想保住幽州,与你也可拼死一搏,可我还是愿意是这样的结局,自那日离别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哪知变成了年年的思念。
对不起,我把你停留了在了黑白羽森林,把我自己困在了属于你的记忆里,下次别在遇见了,随着这沉没地底的幽州一起淹没吧,吾爱,林夕。
顾清时从梦中惊醒,喘了口气,天色已微微泛白,也无睡意,干脆起身开店。
刚开门就看见林夕提着个篮子站在面前,他有一瞬怔忪,想起梦里的绿衣小女孩,他是算命的,他知道这个梦肯定和林夕有必然的联系。
“这么早?”
林夕越过他,直径走到屋里:“被人打扰了洞房花烛,气得睡不着,天亮便来找你了。”
“哦?”他失笑,随着她坐下:“那苏昱不是要气的炸了江南了,你怎会如此悠闲。”
“可不是。”林夕边说边从篮子里掏出一块薄饼和豆浆,递给顾清时。
“哟呵,还带了早饭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倒是看看你要做甚。”他笑,还是很舒心接过。
林夕撇了撇嘴:“我还了苏昱的债,还的来还你的债,也是命苦。”
“什么?”顾清时刚说话便觉得浑身无力,心口滚烫得要把他燃起来…薄饼…他抬眼看向林夕。
“啊。。没事的,只是搀了我一点点元神罢了。”
屋外雷声震天,是清早,没有一点乌云,晴天打雷,预示不祥。
顾清时苦笑:“看来…这梦是真的阿。。”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林夕,他说当初说要娶你,是真的呢。”
她知道顾清时在说什么,在大荒看了这么多年的话本儿,她怎么会不明白零怵的感情,可她本就生性对感情的事淡薄,若非苏昱强制将自己融入于她的生活中,林夕,还是那个薄情寡欲的林夕。
她起身不再看昏迷的顾清时,自会有人来替他处理剩下的事,他会安稳的回到金沙,从此山水不相逢。
她起的因她来还,这是她对七夜的承诺。
走出算命馆突然下起大雨,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头顶撑出一把伞,来人面色如霜,林夕连忙抱住他的手,将自己蔽在伞内。
“幸而你来得及时。”
苏昱冷哼一声,扶着她朝灯笼铺走去。
“我哪儿是来得及时,我是一直守在外面。。”
“什么?雷声太大了,我没听清…”
“我说!走快点,雨越下越大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拾伍·【花灯】
她站在灯笼铺门口踌躇不前,紧张的扭紧了衣袖,直到林夕开店,她才磕磕巴巴的喊道:“林夕姑娘。”
林夕看向她,大概知道这个小蛇妖在怕什么笑道:“来取花灯的吧,也是时候到了,你在这等我。”
小蛇妖感激的点点头,她可不敢进有那只白狐狸的地盘,想起白狐狸周身的威压就已经吓得她忍不住想逃跑了,嗷呜,自家大王怎么不自己来木渎。
片刻,林夕提着一枚莲花形状的灯笼出来,凡人看着就是普通的灯笼,然而在蛇妖和林夕眼里,这枚花灯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妖异得像那位那时的模样。
“林夕,再睡会儿~~”
某狐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本还想道谢的蛇妖额心沁出一滴汗,一溜烟跑得飞快。
林夕莞尔喃喃自语:“唉?还想让你帮我跟清苒问好呢。”
她将灯笼们挂好在店门才缓缓进屋,早起不见美人在怀的狐狸,沉着一张黑脸将林夕抱在腿上磨蹭。
“谁啊。”
“嗯。。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故友之一,嗯,故友。”
嘁,苏昱在心里哼唧,不就是个有点道行的破蛇妖。
林夕照头就拍了他一掌。
“她可是衍生于混沌的第一条灵物。若非自身不愿意,早就飞升成龙了,少看不起清苒,你俩可算同辈。”
苏昱敷衍的点点头,抱着她走进内屋:“好的好的好的,再睡会儿,乖。”
灵猊歪着头看了会,自觉的滚去看店。
清苒站在应龙湖面平静的接过花灯,许久不曾动作,她仿佛看到了那一身蓝袍的男子朝她走来,对她说:“啊苒,我来接你了。”
蓝煌,蓝煌,我终于想起你是谁,而如今你却早已化成了这大荒的一缕风,一丝灰尘,我遍及不到,我,再也寻不见你。
花灯的白光越来越亮,逐渐化成一个周边附满莲花的镜子,清苒看到了那一天,一切的开始。
蓝袍男子一脸严肃的徒步赶路,时而快时而慢,兴许是他的模样太过刻板,山贼看了都没敢拦他。
倒是刚到达天合关就被名中年男子拦住了,他揪住蓝瑝的袖子不松手:“这位道长,看看呗。”
中年男子龇牙咧嘴的笑,不等蓝瑝反应,已经打开自己另一只手上的包裹:“刚捉的,还没死呢,正新鲜,对你们这种修道之人可谓大补。”
蓝瑝瞟了一眼,是一条普通的花蛇,也许,表面是这样。
“我要了。”
黑贩兴冲冲的拿了钱立马溜,蓝瑝抱着花蛇来到天合关门钱的丛林里,将它放下,嘱咐道:
“小心,别再让别人捉住了,这只是黑商罢了,要是个懂点修道之术的,你这千年蛇妖怕得变成千年灵丹了。”
清苒听到这话,怒急反笑:“有眼不识泰山的小道士,还挺幽默的。”
“我不叫小道士,我叫蓝瑝,是太虚观兵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他一板一眼的回答倒是让清苒无言以对,唉?这个道士,能听到她说话?
“我乃太虚观弟子,当然听得懂你说话。”
清苒无言抬头,蓝煌面无表情的脸庞有一丝笑意,她觉得有趣。想要扭扭尾巴,身体一疼,难受的蜷缩起来。
蓝煌想了想,终是将它抱了起来:“且跟随我养养伤吧。”
蓝煌在盐泉村买了个小院,清苒不知道他一个满口正义斩妖除魔的道士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每天闲在小院里。
说来蓝煌虽是太虚门下,药理倒是还算精通,每天给它涂涂抹抹,被捕猎人弄伤的地方也好得蛮快,清苒无聊时会爬到他晒太阳的藤椅边和他聊聊,虽然他话极少,但也耐心的听。
她告诉她,她是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自除魔根受了很重的伤才让猎人有机可乘,她是大荒的万蛇之王,以这种小太虚的修为根本探查不出她的真正实力,蓝煌没有反驳,闭着眼睛,享受午后的阳光,懒懒的哼出一句嗯。
清苒絮絮叨叨的讲她的英勇事迹,蓝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某天蓝煌认真检查了清苒的伤口说要离开盐泉,清苒才慌了神。
“道长不带我走吗。。。”
蓝煌绷紧了脸:“我乃奉家师之命前往望川查探瘟疫之事,救了你,你我便种下因果,我有责任照顾受伤的你。”
“如今你也好了,我也要去完成师命,我们就此别过。”
清苒看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先是傻眼,后立马反应过来游到他跟前,将自己的尾巴编起来。
“你不是可以召唤灵兽的么,带上我吧,你看!我会编麻花!!”
蓝煌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
“不可,你且快快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吧。”
话落人也跨过清苒走了出去,清苒急了眼,连忙化身成人拉住蓝煌。
“犟牛,你怎就不愿意带上我呢。”
蓝煌淬不及防回头,是一名长得很清秀的女子,正鼓着腮帮子看着他,他略一思索,出于礼貌的朝女子点点头。
“清苒姑娘。”
“呀!这也能看出来。”
“额…这屋里除了你我,没别人了。”
。。。
无论清苒怎么说,蓝煌还是踏上了去望川的路程,当然代价就是带上她。
清苒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走着,她很久,很久没遇见这么合自己口味的人了。
才到望川外几里就有淡淡的黑雾笼罩着周围,越往里面走,黑雾越重。这种瘴气四溢的感觉清苒很清楚,绝对不是瘟疫,她本身就是灵蛇,瘴气对她毫无作用,蓝煌暗自看了她一眼,松了口气,自身布了一个结界阻挡瘴气。
“道长,这个是毒吧,怎么看都不像瘟疫啊。”清苒嗅了嗅四周。
蓝煌转身向她伸出手:“你变回原形到我衣袖里来吧,镇内似乎不太对劲。”
清苒一怔,她可是上天入地的蛇王,这个凡人居然担心她,还要保护她?嗷呜~麻利的一溜烟钻进蓝煌的袖子内,能这样躺着,她当然不愿意走路。
蓝煌的白色结界在黑雾里格外引人注意,走入镇内,四周一片死寂,就算是瘟疫,但连一具尸体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是哪家孩子插在街道边的风车还“吱呀吱呀”的转动着,街道两边的摆摊完好无损,包子铺的蒸笼还冒着热气,就好像只是主人走开了似的。
诡异的是街头缓步走来的白猫,墨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蓝煌和清苒,它脖颈上的铃铛震得蓝煌忍不住蹲下身,清苒爬到他肩上看向白猫,红色信子“哧溜哧溜”的左右晃动。
“灵猊,好久不见。”
清苒话落,铃铛的声音也停止,蓝煌喘着气起身再睁开眼时,四周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之前的景象。
灵猊舔了舔前爪:“蚩尤族的幻术,清苒你该不会没看出来吧。”
清苒刚想说话,就看到白衣女子从前方不远的一个破房子里出来:“清苒,唉?你不是最讨厌凡人了,怎的还跟个道长在一起。”
清苒从容的化为人形:“林夕,你怎么在这。”
对清苒的快速转移话题,林夕倒颇感兴趣。
“不介绍下么,你身后那位。”
面对故友的步步紧逼,清苒吐了吐舌头。
“他是太虚观的弟子,蓝煌,我的救命恩人。”
林夕笑而不语,清苒又看向蓝煌。
“这是林夕,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蓝煌朝林夕点了点头,林夕笑道:“道长,清苒就交给你了。”
语落,一人一猫消失在原地。
清苒看了眼林夕出来的那个破屋,屋前掉落了一个破了洞的灯笼,嘁,果然是来查探事情的,当然那是灯笼铺的另一个故事了。
幻术破除,各种受那所谓瘟疫而死的尸体也一一出现。
蓝煌凑去最近的一具尸体看了看,七窍流血,浑身浮肿。
“是蜃气。”清苒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这种死法,她最清楚不过,蚩尤族中的炎妖一族的大范围毒气,在远古她曾亲眼见过,如今蚩尤避世,为何屠害望川呢。
蓝煌召唤出麒麟,开始默默的念了安魂咒刨地埋尸体,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走过去,麒麟时不时给他补充灵力,清苒跟在他身后,她很想说,非亲非故为何这样。
最终还是没开口,蓝煌,看起来,很认真,她是蛇,天性凉薄,她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但是感受到了蓝煌血里热烈。
她第一次有这种火热的感觉。
蓝煌兴许是白日太累很早就睡着了,清苒坐在火堆不远处静静的看了他几秒,若有所思。
竖日,清苒醒时不见蓝煌,皱眉往镇内走去,哪知蓝煌正好迎面走来。
“走吧。”他边说边伸手拉住清苒,开了神速,缩地为寸,半日便来到盐泉村。
清苒没问什么跟他走进小院,蓝煌喘了口气才看向她:“想必你也觉得突然,可是我照顾不了你了,碰到了蚩尤一族,勉强逃出来。”
清苒想笑,她何须别人照顾,可是看到蓝煌的表情,她又感到深切的难过,有口无言。
蓝煌见她没说话,拍了拍她的头:“师命不可违,啊苒,你若没地方可去,便在这里等我吧,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你。”
“我可以帮你。”清苒闷闷的开口。
蓝煌摇了摇头,“我已传书回门派,师兄们会与我在望川汇合。”
“你乖乖在这等我。”
蓝煌一走便是半月有余,清苒每天浇浇花水,逗逗水池的鲤鱼。
她其实可以跟着去的,可是蓝煌不愿意,她也就没有勉强,她想着有他那些厉害的师兄,灵兽们,蓝煌不会有事的。
她也想过回应龙湖,想归想,实际行动倒是没拿出来。
也想去看看蓝煌,但是天性对什么都提不起热情的她,想到蓝煌说等着他来接,也就心安理得的晒太阳,睡觉。
清苒半夜被雷鸣声惊醒,睁开眼便看到蓝煌坐在床边,她一愣。
“你回来了?”
蓝煌严肃的面庞难得笑了笑:“遇上你之前一个人惯了,也无所牵挂,我想过你会一直等我回来,看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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