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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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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时,看到嫫母的身体也是很*的,胳膊和腿还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我忍不住用手抚摩。
武定急冲冲地跑进我们的房间,面颊上全是汗水,声音中有几分得意与满足。他说,你们闯大祸了……
武定也比以前胖壮多了,猪牛羊肉确实是比树叶、蚯蚓营养丰富,他拥有了一些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肌肉,而且面孔有几分好看,他此时兴奋的表情全是因为我和嫫母闯了大祸,所以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他应该更配叫做傻子。
宁封带着兵士已经来到了我的房下,说话声不停地涌进我的耳朵,嫫母也被这吵闹声惊醒,光着身子爬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宁封大骂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在你们自己的地方打打杀杀就是了,还又跑到大陈来,你这不是扰乱大陈的安定团结吗?即使不扰乱我们的安定团结,你们这样老是打打杀杀也不是个事啊,杀别人倒好说,可万一有一天,你们被别人杀了怎么办呢?即使你们自己不怕死,也要为父母考虑一下啊,那么大的年纪,你们不去跟前尽孝,你们死了,谁管他们啊……
我们的爹妈都死了。我边给嫫母披了件衣服,遮住她高耸的乳防,边反驳着宁封,然后揉揉眼睛下了鸟屋。
宁封不满意起来,你插什么话啊,我还没说完呢。即使说他们都死了,你们也不能这样混日子啊,你们想想,你们活这么大容易吗,吃了多少麦子,喝了多少水,吃了多少那个什么什么……
他想说的是吃了多少的树叶和蚯蚓,但可能又意识到除了他们的树果村,别的地方的人是不吃这些东西的。然后接着说,——你们对得起它们吗?世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你们偏偏干这种勾当,我真替你们脸红。
我是个傻子,干什么都一样。我淡淡地说道。
你看,你又来劲了,傻子怎么了,傻子也是他妈生的,不是鸡他妈生的,傻子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人人平等,不要以为你是傻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没人治你了,老天爷在上面都看着呢,你做错的事,他都记在一个羊皮卷子上,天天放到床头,你会受到惩罚的,好好说说,你都做了什么错事?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兵临城下(2)
我没做什么错事。宁封的话让我无比烦躁。
——你还嘴硬,你们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是错事吗?他们也是人他妈的生的,你们就那么呱唧呱唧把他们给弄死了,你们心安吗?就算他们该死你们也不应该把他们弄死到大陈街头啊,血流了一地,招多少苍蝇?那么多尸体,你们给大陈的清扫大街的人带来多大的麻烦,扫大街的就一个人,他搬没法搬,不搬又气味难闻,扫大街的也是人他妈的生的,你们干吗非要跟他过不去。还有我是堂堂的大陈城防将军,你们得给我面子嘛,即使不给我面子,你们也得看在武定的面子上吧,你们倒好,杀人前不先说一句,杀人后也不告诉我一声,这都几天了,要不是那个扫大街的找我告状,我还不知道街头死了那么多人呢。我可是一连三天三夜,没吃一口饭,没打一会儿盹,才查出来是你们干的,我费多大劲啊,你还敢说没做错事?
武定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现在也威风了,早不是那个树果村的饿鬼的可怜样了,他几次试着要借着宁封的气势也数落我和嫫母几句,但都被宁封飞速的词句给堵了回去,于是又垂下了头。
与此同时,宁封的语速越来越快,从他口中嘣出的字句也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像是鸟的啾啾声。我和嫫母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敬佩的眼神望着他,不愧为大陈城的说话第一高手。
宁封正在得意于他的鸟语,他们的身后已经又多了一队大陈兵士,领头的是宁封的当大官的爹,丞相仲康。仲康跑得气喘吁吁,口水和鼻涕流了满脸,花白的胡子上闪着晶莹的光。
仲康说,儿子啊,现在人家已经兵临城下,你说怎么办吧?
宁封瞬间停住了他的鸟语,表情由于惊恐而开始显得木然,从口中也流出了晶莹的哈喇子,刚才还是鸟语的他,现在竟然有些口吃。
爹——爹啊,谁——谁那么——大胆——
是虞邱兵,带头的大将军是哀汤,虞邱最厉害的武士,他带了两千兵士。
宁封听到“哀汤”这两个字后,更是惊恐起来,他的手脚都有些失控,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哀汤是虞邱的大将军,也是虞邱乃至天下闻名的武士,他擅长使弄一对石锤,石锤的重量足以砸死八头黄牛,他所攻打的城池没有说打不下来的,而且他是个外表忠厚和善,但却十分心狠手辣的人,在攻下每个城池以后,他会杀死城里所有的男人,带走城里所有的女人,然后烧光城里所有的房屋,宁封可爱精致的鸟屋也不会幸免。
宁封的惊恐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不是哀汤的对手,如果是和哀汤比试说话,就算是十个哀汤也不是宁封的对手,但如果是比试大锤,全大陈城的人加起来都不是哀汤的对手。也许哀汤是来比试说话的,宁封这样想,大陈人擅长的是说话,不擅长石锤,哀汤总不至于要他们这些不会石锤的人比试石锤吧。可哀汤也不擅长说话啊,他擅长的是石锤,万一是来比试石锤的,大陈城不就完了,宁封是城防将军,那第一个死的人不就是他了?
想到这些,宁封又有些高兴,能死成第一也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他说话是大陈城的第一,要死肯定也要死大陈城的第一了。于是宁封不再惊恐了,甚至有几丝预先的得意。
宁封不明白大陈和虞邱和哀汤没有任何恩怨,问为什么要来大陈。仲康指了指我和嫫母,说,是因为我们。
宁封这才止住了流哈喇子,面色也恢复了平静,顿顿口气说,那把他们交给哀汤就是了。
仲康连忙摇摇头说,城主说了,要见他们俩。
八阵图(1)
我们的脑袋,我们的眼珠,我们的鼻孔,我们的嘴巴,都是圆的,不光如此,据大陈智慧的城主师皇说,天空是圆的,大地也是圆的,天下的一切都是圆的。
城主师皇是一个很有作为很有抱负的人,他想把自己的想法流传后世,受子子孙孙的尊敬,于是他从做了城主后,就开始写书,这是一项比说话和演说更为高尚的行当,师皇很努力很认真地做着。他的第一卷书写的是一个关于圆圈的话题,他用许多事例证明天下的一切都是圆圈,圆圈也好似天下最美的图形。
于是他把大陈城改建成一个圆圈,而这个富有智慧的圆城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型的鸟巢,他又把他的百花宫也建造成圆的,然后在宫墙和宫顶都刷上白色的粉浆,这样又成了一个巨大的鸟蛋。师皇还想在自己的感化下要求所有大陈的子民都将房子建成鸟蛋状,可大陈的子民却没有认同城主的这一做法,大陈部落一到夏季,天气是很热的,那种密闭的鸟蛋房绝没有宁封的那种凉爽的鸟屋受人欢迎,这件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包括城主母亲的抗议。他的母亲因为也居住在鸟蛋状的百花宫中,闷热的天气让她的身上爬满了痱子,最后气愤地搬出了鸟蛋,于是,师皇的这一前所未有的愿望也就不了了之。
几年后,城主的母亲死了,师皇又开始要求自己的子民都要改变自己的体形,必须在三天之内变成圆圈状的身子。
这时的城主师皇因为过于肥胖而像一个球,他很满意自己的身子,于是就要求自己的子民也变成像他这样的体形。由于没有城主母亲的阻挠,这项法令实施得很顺利,大陈人果真在三天之内都变成了圆圈的体形。
城主师皇在第四天早上高高兴兴走出他的鸟蛋百花宫,去察看一下他的子民改变体形的成果,但他愤怒了。大陈子民,包括所有大臣和将军,都只是把自己的身体装进一个肥肥大大的草包里,这样从外面看起来是一个圆球,可里面填充的都是麦秸,所有人都艰难地行走,艰难地在街市上说话,然后艰难地朝师皇微笑。师皇不能容忍这种明显的欺诈行为,决定严惩这些弄虚作假的臣民,于是在城主实施惩罚前夕,大陈的臣民开始大规模的出逃,顷刻之间,繁盛的大陈变得人迹罕现。师皇又无奈了,只好再次撤销法令。
师皇的圆圈理论受阻之后,他并没有灰心,而是投入了另一卷书的撰写之中。这是一卷让天下所有人看了之后,都要觉得自己有罪的书,要想让杀猪的、打猎的、种麦子的、说话的、聋子、瘸子、傻子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罪是很困难的,因此写这样的一本书也是很有难度的。师皇用了十八年的时间,寻访了大陈所有的杀猪的、打猎的、种麦子的、说话的、聋子、瘸子,并总结出了他们的内心的愧疚、自责和后悔,这些都被记在了羊皮上,光写满字的羊皮就多得可以堆满百花宫城所有的屋子。他还给这卷书起了一个很光辉的名字,叫《圣人的经书》。可美中不足的是,他一直没有寻找到一个傻子,大陈不出产傻子,而且在方圆几千里的部落也买不到傻子,这是他的心病,是他一直不能完成这卷书的关键。
我想这也是城主师皇召见我和嫫母的原因。
见到师皇后,我对他说,最让我觉得自己有罪的事就是,我是一个傻子,但这好像也不完全是我的过错,老天爷在没有征询我任何意见的情况下,就武断地把我生成了一个傻子,感到罪恶的应该是老天爷自己,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只是感到无比的伤心。
八阵图(2)
师皇摇摇头,在软榻上挪动着肥重的屁股,他的整个身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青蛙竖着塞进了一只巨大的南瓜里面,南瓜两端留着小巧的四肢,还看不到脖子。
师皇淡淡地说,恐怕还有一件很令你伤心的事,在你诉说你的这些罪恶和痛苦时,我已经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了,我要你另外的东西。
我很吃惊地问,那你要什么?我除了一把石刀和嫫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石刀我拿来防身,嫫母太丑了,想必你也不会要的,再说我也做不了她的主。
哈哈——这两样你留着,我要的和哀汤要的东西一样。师皇笑着说。
那你要什么?我问。
师皇眯起他的小眼睛盯着我看,那眼睛只剩一条线了,然后他从嘴角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八阵图在哪儿?
什么八阵图?我觉得好笑起来。
嫫母在一旁帮着我说话,我们没有那什么图。
师皇又艰难地挪动着屁股,晃悠悠地朝我走来,慢悠悠地说,你还不承认,这八阵图可是由战神风后所绘,按八卦方位绘出布兵作战图,共有八张,天下人称八阵图。
师皇说这话时,不停地喘着粗气,嘴角挂起了白色的沫子,他伸手抹了一下嘴巴,接着说,传说得此图者就可以带兵打仗,攻无不克,当全天下的首领,所以后来的各个部落的头人都想得到此图,然后称霸天下,我也想要得到这图,称霸天下。——后来是你的哥哥轩辕,带着他的士兵,在风后的家门口堵了整整三个月,感动得风后不得不献出八阵图,你的哥哥这才离去。可你哥哥倒霉,得到图后没几天就被涿鹿首领蚩尤派他的弟弟蚩木拿带人用箭给射死了。蚩尤也不走运,他只在你哥哥的身上找到了五张阵图,还有三张下落不明。不过这也是在三年后他们才明白过来,于是蚩尤又派蚩木拿去轩辕城寻图,然后就杀了你爹少典,可还是没找到剩余的三张图。
这些可是我从没有听说过的,看师皇的口气也不像是假的,我有些不解,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傻子。
还不明白,轩辕是你哥,少典是你爹,可他们都死了,不见了剩余的三张八阵图,而你还活着,那这三张图只能在你身上。现在蚩尤的将军哀汤在城外等着抓你,而你在我的百花宫,我也要那三张图,这跟你是不是傻子没关系。你要么把八阵图给我,我也不杀你们,我放你们走,要么把你们交给哀汤,那样的话你们最后肯定要死的。
我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从小到大,我只是在麦田里躲着睡觉,捉蚂蚱,挖蚯蚓,没有人管过我,什么八阵图,什么打呀杀呀,我都不知道。我说过了,我只是个傻子。
我解释着,我真的没有什么八阵图,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事。
对,他真的没有那什么图。嫫母也煞有介事地为我争辩道。
师皇很冷静,他用悠闲的眼神盯着我和嫫母,像只肥猫一样观看着一对急噪的小老鼠不安的表演,他早晚是要发怒的。
丞相仲康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胡子扬起老高,朝着师皇大声叫着,城主啊,城外的哀汤要攻城了,你看怎么办吧?
师皇因为没有在我身上得到八阵图,此时正在气头上,于是终于发怒了,说,这事还得问我,让大将军宁封出战啊。
丞相仲康又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师皇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那声音特别响,他刚把酒杯放下,丞相仲康再次跑了进来。
城主啊,宁封打胜仗了,那个叫大鸿的非要和宁封比试说话,结果让宁封一阵鸟语给说死了。
师皇兴奋得拍起了手,高声叫道,好,传我的话,赏宁封将军八袋麦子。
丞相仲康又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师皇再端起酒杯,又咕咚咕咚喝上几口,声音还是特别响,他刚要把酒杯放下,丞相仲康第三次跑了进来,这次是哭丧着脸。
城主啊,宁封打败仗了,那个叫哀汤的非要和宁封比试大锤,结果让他把宁封给砸死了。
师皇的面色也显出了几丝哭丧,吼叫道,再派人出战——
师皇刚想端起酒杯,丞相仲康第四次跑了进来,这次的脸更是哭丧着。
城主啊,那个叫武定的孩子非要给宁封报仇,也让哀汤给砸死了。
师皇气急败坏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下令全城备战,和哀汤拼了。
丞相仲康第五次跑了进来,脸上已经没了人色。
城主啊,大陈城的人都跑光了,哀汤的人马快冲到百花宫了。你保重啊,我先走了——
师皇没有再说话,眼睁睁地望着仲康这大陈这最后一个臣民离他而去,他在感叹自己不幸的命运,为什么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顺利,都不能成功。他南瓜似的身子已经瘫在了地上,再想站起来恐怕是他一个人做不到的。
我和嫫母来到他跟前,伸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泪水,说,你保重吧,多谢你告诉我们八阵图的事,多谢你没有把我们交给哀汤,我们也先走了——
哀汤的愤怒
当我在桑树下醒来的时候,下午浅黄的阳光已近乎苍白,给人一种惨淡的美感。一阵溶着蔷薇花香的微风,轻拂过我刚醒来的汗涔涔的身体。慈和的老树微微摇动着它的阔叶,一会儿又被阳光照得眼花缭乱。我觉得好像躺在一只摇篮里来回地摇晃,一会儿从阳光地荡进阴影里,一会儿又从阴影里荡进太阳地。
我勉强支撑着的疲惫的眼皮忽然又闭上了,就像正要起飞的蝴蝶,又忽然合上了翅膀。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逃出大陈城的情形,房屋在燃烧,映得天空都是火红的,女人和孩子的喊叫,男人的尸体摆满了大陈混乱的街头。
这都因为我,如果我不来大陈的话,武定、宁封,还有那么多的人就不会死了;如果我不是少典的儿子,轩辕的弟弟,这么多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如果我不是一个傻子,或许一切都会好一点。嫫母还在我身旁熟睡着,脸上显出几丝安详,她应该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她也是无辜的。
我再次睁开眼睛,是嫫母把我摇醒的。我们又被围拢起来了,这次的人马要比以前的几次多得多了,无数个人影在我跟前直立着,他们都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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