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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那些事儿·诸子争霸-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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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年7月16日,楚昭王在确立好自己的继位人选后,与吴军在大冥(今河南周口地区项县境)拼死一战,结果不幸重伤。在他临死之前,天上的云彩好像一群红色的鸟,夹在太阳两边飞翔,一连三日,都是如此。太史对他说:“这个天象告诉您,只要您祈求上苍把灾祸转移到您的令尹、司马身上,您就不会死了!”楚昭王不忍心这样做,遂慨然而死,昭王之子熊章继位,是为楚惠王。
楚军退后,陈国见机便反水投入了吴国的怀抱,死心塌地地当起了吴国的小弟。
如今就连大家都看好的楚昭王都死在自己手里,吴王夫差更加得意了,也更加相信:自己就是上天所认定的天下霸主,谁想要跟他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
“气吞宇宙真豪杰,谁似我崔嵬功业,便是再出世的桓文也让些!哈哈哈哈……”夫差站在姑苏台上,看着碧波万顷雪浪翻空的太湖,放声大笑。
搞定了南方诸国,吴王夫差又开始进攻山东半岛,找齐鲁二国的麻烦。适时,齐国的中兴之主齐景公已于齐景公五十八年(前490年)秋病逝,其幼子太子荼被公子阳生和田氏家族联手杀死,公子阳生即位,是为齐悼公。适时,田、高、国、鲍、晏等五大家族争权夺利,斗争达到白热化,尤其是实力最为雄厚的田氏家族,其欲取齐而代之的野心已然半公开化;而鲁国的情况更麻烦:三桓专权,内斗不休,唯一的大贤人孔子又被赶出鲁国,不得不在卫国寄人篱下,只有一个子贡(名端木赐,字子贡,卫国人,孔子高徒,时任季氏宰),苦苦地支撑着风雨飘摇的鲁国——他是孔子在鲁国政坛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希望。
夫差的野心开始无止境地膨胀了,现如今秦晋无能,楚越俯首,齐鲁大乱,唯我吴最强——如此有利的国际局势,不正是寡人蚕食山东称霸天下的大好机会吗?看来,就连上天都要寡人成为霸主,寡人又怎么能客气呢?
好,就拿最弱的鲁国第一个开刀吧!
吴王夫差八年(前488年),夫差收到了越国数量惊人的贡品,自认为越国已经完全臣服在自己的脚下,不足为虑,遂恢复了越国大部分的地盘,并放心大胆地亲自率军北上攻打齐国,兵至缯邑(今山东枣庄),召见鲁哀公并向其索要保护费“百牢”。
所谓百牢,就是指一百套用于祭祀的牢具,每一牢为牛、羊、猪各一头。周朝礼制明确规定,天子十二牢,上公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可现在吴王夫差居然指明要求一百牢,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鲁国大夫子服景伯无奈,只好跟吴王讨价还价:“老大,一百牢实在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吴王说:“有啥多的,去年宋国人也交了这么多。你们鲁国比宋国还有钱,怎么能少?再说你们鲁国给晋国六卿的保护费都超过十牢,难道我吴王还不如晋国的六卿吗?”
子服景伯接着叫苦:“君王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当小弟的吧!您我们惹不起,晋国人我们也惹不起,但是按照周礼,十二牢的保护费是最多了,所以我们才给了晋国人十一牢的保护费。这样吧,我们给您十二牢的保护费,不能再多了,周天子的待遇也不过如此。”
吴王夫差不听,开始耍赖:“我们吴国是蛮夷,不懂得周礼那一套,别跟寡人讲那些没用的,快点交钱……哦,不是,交畜生!”
这可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鲁国人再怎么能说会道,碰上夫差这样的流氓大王,也只好乖乖交出“百牢”,免得这些“蛮夷”一生气,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吴王夫差得了便宜,又大出风头了一把。吴国的太宰伯嚭眼馋了,他也想占鲁国人便宜,他也想出风头!
于是伯嚭写了封信给鲁国实际的掌权者季康子,叫他也来缯邑跟自己会面,顺便索要些好处,发笔小财!伯嚭那点小九九,深谙权谋之道的季康子焉能不知,他不舍得出血,也不想丢面子,于是派自己的得力手下子贡前去打发伯嚭。
对于子贡的能力,季康子是绝对有信心的,这位被孔大圣人誉为“瑚琏”(古代宗庙盛放黍稷用以供神的祭器。俗话说某人能成大器,而这瑚琏就是所谓大器中的大器)的政坛新星,拥有非凡的辩才,那个只善夸夸其谈的伯嚭,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伯嚭一看季康子没来,不高兴了,他对子贡说:“本大人远道而来,你们老大却连个面都不露,太不给面子了吧!你们身为礼仪之邦,可不能这么不讲‘周礼’!”
嘿嘿,真好笑!吴王夫差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蛮夷,不用管“周礼”那一套,如今伯嚭这个吴国臣子却突然跟鲁国人讲起“礼”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子贡于是回答:“岂敢岂敢,我们老大季康子一向是很讲周礼的。只是我们听说你们吴国自太伯起就断发文身,自称蛮夷,从不遵从‘周礼’那一套。所以我们小国决定向你们大国学习,从今以后也不再讲究什么狗屁‘周礼’了!”
没想到秀才也有耍无赖的时候,伯嚭没辙了,只好灰头土脸地打道回府。
吴国的这次外交活动,本来可以以胜利告终,偏偏伯嚭这个草包得了便宜还卖乖,想再捞点好处顺便羞辱一下鲁国人,结果却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被羞辱了一番,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而这也给季康子一个感觉,吴国人貌似强大,其实草包不少,没啥了不起的,好像也不用怎么怕他们。
季康子有点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低声下气地给他们那么多猪牛羊,亏了!
他越想越气,遂决定对吴国还以颜色,去攻打吴国的小弟邾国(在今山东邹城市)——这也是他老早就想干的事情了。邾国虽是鲁国的附庸,但自从投靠吴国这棵大树后,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正牌老大放在眼里,这还得了!
这一年(前488年)秋天,鲁军伐邾。都兵临城下了,邾国国君邾隐公还在优哉游哉地听小曲。邾国大夫茅夷鸿进谏道:“老大,别听歌了,鲁国的兵已经杀到城门外了,咱们快点去找吴国救命吧!”
邾隐公醉醺醺地说道:“把酒当歌,人生几何。反正吴国远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渴。寡人还不如及时行乐,快活一会儿是一会儿,明日愁来明日忧!”
茅夷鸿仰天长叹:我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呀,怎么摊上个这么没用的老大!算了,我走人好了,没必要陪着你这个倒霉鬼一起死!
就这样,茅夷鸿不战而逃,鲁国人遂轻易地攻进了邾国国都,邾隐公逃到绎山(今邹城市峄山镇一带)。鲁军在城内疯狂抢掠了一天一夜,最后才攻入绎山抓住邾隐公,并将其囚禁在负瑕(今山东兖州县西二十五里)。
与此同时,邾国大夫茅夷鸿已经带着五匹帛四张熟牛皮来到了吴国,对吴王夫差说:“鲁国仗着他们人多欺负大王您的小弟我们,您可要替我们出气呀!”
夫差可看不上茅夷鸿那点儿寒酸的礼品,不过鲁国夏天还对自己服服帖帖,秋天就开始不听话了,这还得了,揍他们!
唉,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季康子错误地估计了形势,终于彻底惹上了吴王夫差这个流氓老大。从此,鲁国的好日子到头了。
贰 徒弟的诡计
另外一边儿,我们的句践老兄眼见着吴王夫差西霸江淮、北威齐晋,一天比一天得意,一天比一天威风,他的内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炸过一般,别提多难受了。终于到了公元前487年2月的一天,他再也受不了啦,派人拉动警铃,敲响警钟,又大放广播,紧急传令,将越国从上到下所有大臣全部叫进宫来,召开越国政府临时扩大会议,就连一向悠游自在不喜过问政事的国师级人物计然也被强拉了过来,可见越王对此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同志们,寡人回国转眼将近五年了,国计民生虽稍有起色,但国民经济却迟迟停步不前,昨天我上网查了一下,咱们的股市大盘指数还是很低呀!所以我临时决定召开这个大会,就是要集思广益,想办法彻底振兴我们越国的经济,以便更快地实现我们灭吴复仇的战略目标。你们有啥好提议,都可以举手发言,说得好,寡人重重有赏!”
众大臣默不作声,没有人回答。大臣里面有农业能手、政治能手、外交能手、军事能手,可是对市场经济全都是半桶水,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关键是越国一向是个落后的农业国家,现在要学人家搞商贸,谁也没这经验。
越王句践仰面朝天,长叹道:“我听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现在寡人要报仇,就要振兴经济,你们身为寡人的大臣,却一点毛用都没有。寡人真是白养活你们了!”
其实,句践这番表演都是做给一个人看的,那个人就是范蠡的老师——计然。
计然那可是接近神一般的人物,轻易是不出手的。他来到越国十几年,每天游山玩水,从来就不见他干活,句践也不敢拿他怎样,还是毕恭毕敬拿他当神一样供着,不到关键时刻,他也不想麻烦这位老先生,可现在实在没辙了,只好想出这个办法来逼计然出马。
大家低下了头,偷偷看范蠡,范蠡一笑,偷偷地拉了拉老师计然的袖子,低声道:“老师,现在该轮到您老人家出手了吧!”
计然抱起双手,施施然道:“关我屁事!”
“老师,您就帮帮我们吧,您就忍心看着我们被老大骂?”
“别装了,之前我在东海上度假,每天享受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不知过得多快活。突然来一封信说你病得快死了,我才急急忙忙跑来看你,没想到一来又说你好了,活蹦乱跳的不知多健康。这当口句践突然说要开什么会,你以为我傻到不知你们的猫腻?”
范蠡老脸一红,又一咬牙,拖住计然的手,嗲声嗲气地撒娇道:“老师……”
枉计然几十年道行,一时也承受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站起来想走。没想到句践眼尖得很,见此情景连忙冲下来躬身道:“先生急匆匆站起来,莫非有教于寡人乎?”
计然招架不住,无奈只好说道:“算你们两个狠!好,那我就教你们几招吧!”
范蠡和句践赶快拿出本子做笔记。
“首先,你们要先明白一个道理,所谓市场经济,其最关键的所在,就是要了解商品的供求关系。供过于求,商品的价格就会下跌;供不应求,商品的价格就会上涨;而物价贵至极点,就会返归于贱;贱到极点,又要返归于贵。所以,当货物贵到极点时,要及时卖出,视同粪土;当货物贱至极点时,要及时购进,视同珠宝。——这,就是一切商业行为最根本的规律。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接下来的策略我们就很简单了。
“第一,旱时,国家要储备船只以待涝;涝时,国家就要储备车辆以待旱,这样做才不会在特殊时期让车船的价格暴涨,而破坏民生。
“第二,根据我的研究发现,越国的水土,一般六年一丰收,六年一干旱,十二年有一次大饥荒。我要说明的就是,市场上粮食的价格对于一个国家,十分重要。如果每斗粮价只有二十钱,农民就会受损害;可每斗粮价如果达到九十钱,商人就要遭受损失。商人受损失,钱财就不能流通到社会;农民受损害,田地就要荒芜。只有让粮价每斗控制在三十钱到八十钱之间,农民和商人才能都得利。所以,我主张越国由国家来专营粮食,以调节、稳定粮价。另外,粮食的平价出售,还可以平抑调整其他物价,使得国家关卡税收和市场供应都能得到保证。这,就是我所发明的‘平粜理论’。
“第三,还是那句话,粮食很重要。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吃不饱的战士,不堪一击。所以,大王如果不储备好足够的粮食,就贸然攻打吴国,恐怕不要一个早晨就会把国家给断送了……”
句践忍不住插嘴道:“这个道理我明白,所以寡人都是自己亲自种地,给国人做榜样!”
计然嘴一撇,挤兑句践说:“这件事我听说过,不过依我看来,这只是在卖傻力气,您身为一国领导人,应该利用科学的农业知识对生产进行规划和指导,而不必事事亲历亲为,作秀一下就得了,不用老是装模作样……”
句践强忍怒火,低头道:“谨受教。”
计然接着说:“第四,商品经济,信息很重要。身为一国领导人,必须掌握信息和商品流通的知识:如果能掌握信息,预知商品价格的起落,就可以在合适的时机作出买进或抛出的决定,机会好时,一年就可得到两倍的利润,差一点也可以翻一倍;而如果能掌握商品的来源、流通情况,即使需要舟车辗转运输,千里以外的货物照样可以运来;如果不熟悉商品的流通情况,近在百里的货物也来不了。
“第五,如果说第四点是关于物流理论的话,第五点咱们就讲讲仓储理论:积贮货物,应当务求完好牢靠,凡属容易腐败和腐蚀的物品不要久藏,切忌冒险囤居以求高价。
“第六,千万不能积压资金,要把死钱变成活钱,使资金如同流水一样快速周转,这样才能让钱生钱,不断地增值。”
句践彻底拜服了,这些个道理,自己从前是闻所未闻,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知道计然喜欢云游四方,这会开完了说不定就很难再找到他了,于是赶紧抓住机会继续请教:“先生,我还有一个疑问,我们越国眼下连年丰收,怎么街上还有一些讨饭的流浪汉呢?寡人经常带了一车吃的去救济他们,可怎么好像永远都救济不完似的,这让我很费解很郁闷哪!”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在这世界上,只要有人,就一定有穷人和富人。人的素质不同,谋生的手段和方法也就不同,社会产生贫富差距是客观的,也是必然的。大同世界只是某些人的幻想而已,根本不可能实现。大王拿吃的去接济穷人,这是好事,却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要减少这个社会的贫富差距,光靠慈善事业和社会保障体系是远远不够的,必须靠发展经济,拉动内需,增加就业岗位,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好了,我讲得够多了,口干舌燥,要回去休息了,明天我还要去夏威夷度假呢!阳光、沙滩、海鲜还有可爱的比基尼少女,我来啦!”说着计然张开双臂,就要往会场外面跑。
句践赶紧拉住计然,露出他标志性的神情和眼神,哀求道:“子呀!您就留下来再传授寡人一些治国的道理吧!寡人需要你,越国需要你,越国的百姓需要你……”
计然不耐烦地挣脱句践,怒道:“shut up!你的演技滥透了!台词陈旧,感情做作,你应该这么演……喂!我怎么又开始教你演戏了,哎哟,我的脑袋都被你搞昏了,这样吧,这是我刚写的一本经济理论著作,我的思想全在上面呢,你拿回去慢慢研究吧!我去也……”
叁 灭吴九策
当越国的句践在苦心研读计然那本超越时代的伟大著作的时候,我们的吴王夫差在干些什么呢?
他想盖房子。
鲁国要打,霸要称,福也要享,身为一个“聪明绝顶”的“天之骄子”,没有一个堂堂皇皇的楼台,这可不行!
这种心理也很正常。我们现代人要是有钱了,第一件大事就是买房买车:钱少买套房买QQ,钱多盖别墅买宝马。古代人也是一样。吴国又是破楚又是灭越,吴王夫差自然是有钱得很,车他多得用不完,房子他却嫌不够漂亮。因此,他想盖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华楼高台,供自己游玩享乐。对于这方面,太宰伯嚭最有心得,所以夫差找他来商量说:“现在我国强盛,四方臣服,寡人想盖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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