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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达人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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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丰和章守严回去以后,将此事加盐调醋地给郝玉珠进行了汇报,郝玉珠就觉得薛廷臣的问题没有交代完。因为薛廷臣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很清楚自己从来就没有倒卖过皮大衣,所以就硬邦邦的说:“除过我已经交待了的狐皮大衣之外,根本再没倒卖过皮大衣。” “四清”工作组和农副公司的那几个积极分子当然不肯罢休,他们认为,有人检举的事就一定是真的。所以,大会小会的批判斗争,硬逼着薛廷臣承认和交待倒卖过皮大衣的问题。因为他确实没倒卖过皮大衣,也就不会给自己栽赃,致使工作组错误的认为他是有意顽固抵赖、拒不交待,对他很反感,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判斗争。

经过几次大会批斗和小会的追问,工作组看到这个问题实在弄不出什么结果,郝玉珠便又给他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还倒卖过自行车,这个问题为什么不交代?”

郝玉珠一提自行车,薛廷臣幡然醒悟,还真有两辆自行车没有说清楚。他如实地交代说:“有两辆自行车的事,但这两辆自行车却不是我的经济问题,所以,我在思想上就根本没想过自行车的事。”接着,他便把自行车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第一辆自行车,是我哥从老家汇来了二百块钱,要我给他买一辆加重飞鸽自行车。我买好以后,写信叫我相哥来取,我只是给我哥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根本就不能算成我的经济问题。”

薛廷臣这样的交代,“四清”工作组几个人和参加小会的两个积极分子都不答应。郝玉珠问道:“那辆自行车你卖了多少钱?”

“自行车根本就没有卖,是我哥的脚有点跛,他买车是自己骑的。”薛廷臣回答道。

“当时市场上一辆新加重飞鸽自行车能卖多少钱?“郝玉珠又问道。

“六百块钱左右。”薛廷臣回答道。

“这么说你就从中挣了四百多块钱?”

“自行车根本就没卖,我回家的时候还骑过,我从那里去挣四百多块钱?”

“当时自行车好买吗?”

“不好买,钱汇来后等了几个月我才买到的。”

“这就对了,这就像文件上所说的那样:资产阶级有的在台前,有的在幕后。你哥哥有你这个在供销社当主任的弟弟,他才能用一百八十块钱买一辆新加重飞鸽自行车。你为什么不给别人买?”

经郝玉珠这么一问,倒把薛廷臣问的没话可说了。就是这种莫须有的推论,竟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利用当供销社主任的有利条件,给了自己家里人的一点方便,这当然是不对的,也是不应该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应该从思想上来检查、认识和检讨。”

说到这里,薛廷臣想了一下又说道:“虽说我的作法是错误的,但这绝对不能算成我的经济问题。”

薛廷臣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四清”工作组的几个人和参加小型批斗会的几个积极分子却不这样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理由,双方的理由都说得过去,一时争执不休。

薛廷臣自己说这根本不能算成是经济问题,但他只能说是个人的申辩,工作组是代表组织的,硬要算成他的经济问题,他也没有丝毫办法。薛廷臣也觉得,在买自行车问题上,是自己利用了职权,自己有错误和责任,所以,也不敢再和工作组继续争论下去了,只能听从他们的,他们说咋办就咋办。处在任人宰割的位置上,他能有什么办法?

第一辆自行车就这样定案了,薛廷臣接着交代第二辆自行车:

“一九六零年六月,我从城关供销社调到商业局的时候,在给马吉交完手续以后,以商量的口气向马主任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没有自行车,能不能把我骑的那辆永久自行车作价卖给我?’马吉主任觉得没有什么,就答应了,并和会计穆均华商量了以后,作价九十块钱给了我。临走的时候,我就把钱交到财务上了。”

“那辆自行车你卖了多少钱?” 郝玉珠听了薛廷臣的交代后问道。

“那辆自行车根本就没有卖,我已经骑了六、七年了,现在我还骑着。当时作价也是基本合适的。我也没占公家的便宜。这辆自行车也不应该算成我的经济问题,所以我就没有考虑过作为我的四不清的经济问题来交待。”薛廷臣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这辆自行车如果当时拿到市场上去卖能卖多少钱?”郝玉珠问道。

“旧自行车没有标准,能卖多少钱,我也没卖过,说不上来。”薛廷臣回答说。

这怎么能过关?“四清”工作组的其他同志和几个积极份子都坚决不答应,甄云北说:“就按五成新,也能卖三百块钱。”郝玉珠说:“你这是占了公家几百块钱的便宜!”

为这辆自行车,双方又是各据各的理由,各有各的说法。当然,双方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和理由去说的,各自的理由都是能说得过去。但不管怎么说,薛廷臣肯定是说不过工作组的,他也无法再和工作组继续争论下去了,因为他说的话工作组根本就不听。无奈,他只好说道:“我说不过你们,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他能怎么样呢?只能顺其自然,任其发展,听天由命吧!

按工作组的算法,这个时候,薛廷臣贪污和投机倒把的经济问题,已经超过了一千多块钱了。

运动一开始,郝玉珠听了一些积极分子的活,就怀疑薛廷臣是一只大“老虎”。“四清”期间都把有贪污、盗窃、投机倒把,有经济问题的人比作“老虎”。因此,他一开始就准备要把薛廷臣的经济问题整成一个千字号大案,只有做到这一点,工作组才有政绩。

经济问题如果上了一千块钱,便是性质严重、情节恶劣。如果态度再不好,就可以按贪污分子论处。要是以贪污分子论处,就可能受到刑事处分。所以,农副公司的那几个积极分子,特别是甄云北和章守严这两个平时工作不积极,吊儿郎当,受过薛廷臣批评的人终于得势了,怎肯轻易放过?把薛廷臣的问题弄得越大越好!所以,自从运动一开始,他们就千方百计想着办法,要把薛廷臣彻底整垮。只有把他彻底整垮了,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才高兴。所以,他们怎会轻易放过?

  
 莫须有 '本章字数:29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16 23:18:02。0'
032 莫须有

关于薛廷臣的贪污和投机倒把等经济问题,工作组觉得再也弄不出什么名堂了,就开始要他交待多吃多占的问题。

“我在城关供销社当主任的时候,一共去过五次牧场,有时是和马吉主任一块去的,有时是和会计穆均华一块去的,还有其他同志,但都是以我为首。去的目的一般有两个,一方面是慰问一下放牧员,了解一下那里的工作情况,看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另一个目的就是去吃肉。我们每一次去,牧场都要宰一个羊,并且是羊群里最肥最大的。有一次我听他们说,一个羊宰了八十多斤肉。每一次去都在那里住两、三天,每天就是喝奶茶、吃羊肉手抓。一天平均吃三斤肉,走的时候每人还要拿上一个羊腿、或几斤羊肉,平均就按五斤算,每一次去连吃带拿,按十四斤羊肉计算,五次共七十斤,每斤羊肉两块六毛钱,我一共多吃多占一百八十二块钱。”在会上,薛廷臣很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还把多吃多占的数字都报了出来,就连要赔偿的钱数都算出来了,这已经是很不错了,可郝玉珠和那几个积极分子听了根本就不答应。郝玉珠问薛廷臣:“当时市场上一斤羊肉卖多少钱”?

“市场价是六块钱左右。”薛廷臣回答道。

“就按你说的七十斤羊肉计算,六块钱一斤,你多吃多占就是四百二十块钱!”郝玉珠瞪着眼睛大声说道。

薛廷臣是按供销社的供应价计算的,而郝玉珠却硬要按市场价计算。因为薛廷臣是被整的对象,当然是说不过他的,也不敢和工作组继续争论下去,也只能听由他们去说去算,算下多少就多少,还是听天由命吧!

工作组在经济问题上虽然下了很大力气,但再也没有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便开始接着搞他的政治问题。

第一个政治问题是私藏档案问题。搞政治问题首先是从档案入手的,“四清”运动一开始工作组在组织部却没有找到薛廷臣的档案。当时,组织部查了以后说:“薛廷臣的档案还在公安局”。他们又到公安局去寻找,公安局内保股的问志说档案已经退回组织部了。

薛廷臣的档案找不到了。当然,工作组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后来,他们在商业局职工档案中找马福奎的档案时,终于找到了薛廷臣的档案。

因为薛廷臣是干部,他的档案应该是归组织部保管的。商业局人事秘书科保管着的档案,是全县商业、供销系统营业员和工人的档案。后来县上成立了人事局,这些营业员和工人的档案就交给了人事局。

那么,薛廷臣的档案怎么会在商业局呢?薛廷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安局内保股审查干部时,是以公安局内保股为主,又从各大单位抽了几个管人事的干部,组成了公安局审查干部办公室。那个时侯,薛廷臣已经调到了商业局人事秘书科。薛廷臣调到商业局以后,商业局人事秘书科人事干事方炳金被抽到公安局内保股去帮忙。公安局把薛廷臣的档案审查完后,给他作了结论,在让他签字以后,便让方炳金把薛廷臣的档案退回组织部去。下班的时候,方炳金把薛廷臣的档案从公安局拿到了商业局,顺便就放在了商业局的职工档案柜里了。吃了饭以后,他把档案的事忘了,就没有把档案再往组织部送。因此,工作组在组织部和公安局都找不到薛廷臣的档案。

当然,这个问题只有方炳金才能把情况说清楚,因为他是第一当事人。但是,由于方炳金是一九五八年招收的盲流人员,一九六二年,已被精简下放回家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过程,农副公司的那几个积极分子,为了想方设法把薛廷臣彻底搞垮,总是设法把事情往歪里搞。他们联系到薛廷臣的家庭情况,硬说他是利用当人事科长的有利条件,故意私藏了个人档案,以隐瞒其家庭丑恶历史的目的。于是,他们便利用这个情况,开始无限上纲上线,对薛廷臣进行批判斗争。

在轰轰烈烈的大批判过程中,薛廷臣根本没有条件澄清这件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们批判斗争。

第二个政治问题,也是一个非常曲折复杂的问题。

城关供销社有个叫王德顺的职工,河北省保定人,五十多岁了。刚解放不久就来了青海,在城关私营商业个体户毕子明的玻璃铺里当帮工裁玻璃。一九五八年公私合营的时候,王德顺随毕子明的玻璃铺,一块过渡到城关供销社,王德顺也就成了城关供销社的一名过渡职工了。

薛廷臣刚到城关供销社的时候,因为王德顺年纪大了,大家都把王德顺老汉叫王爷,就连比薛廷臣大四五岁的毕子明两口都把老汉叫王爷。出于对老年人的尊敬,薛廷臣也一直跟着大家把王德顺老汉叫王爷。后来,他还把王德顺安排在龙曲沟水库养鱼。

农资公司有个玻璃门市部,需要一个会裁玻璃的人。这个时候,龙曲水库的鱼也没有养成,王德顺年纪大了也没事干,在城关供销社打杂扫院子。因为王德顺曾在毕子明玻璃铺是专门裁玻璃的,薛廷臣便把王德顺调到农资公司玻璃门市部负责裁玻璃。

一九六二年冬天,那几天天气特别冷,到下面门市视察工作的薛廷臣看到王德顺没穿他的羊皮大衣,就随口问他说:“王爷,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没有穿你的皮大衣?”

“我去年就把皮大衣换洋芋吃了。”王德顺显出很无奈的样子回答说。

王德顺是个大个子,饭量也大。薛廷臣觉得王老汉一个人无依无靠岁数也大了,怪可怜的,就想帮助他一下。

从各个门市转回来以后,薛廷臣碰到了农资公司副经理王俊才,他便对王副经理说:“王德顺老汉去年把羊皮大衣换洋芋吃了,他的生活很困难。年终快到了,给职工困难补助的时候,能不能把老汉也考虑进去。” 后来,经王俊才提议,农资公司经过全体职工讨论,对几个家庭比较困难的职工给予年终困难补助,其中就有王德顺,经过商业局批准,农资公司也给王德顺补助了三十块钱。

一九六三年下半年,县上派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顾庆池当商业局长兼党总支书记。在一次总支会议上,顾庆池问起了王德顺的情况和来历。薛廷臣就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顾庆池听了以后说道:“我看这个人很像个当兵的出身,五十多岁的人了,走路还腰板挺的那么直,很像个军人。你们对这个人的情况和来历也不十分了解,我对王德顺的来历有点怀疑,我提个建议,对王德顺的情况和来历应该进行一次调查了解。”

会后,在顾庆池局长的安排下,商业局派了两个人,拿着王德顺的照片,到王德顺的老家去进行调查。

调查的结果,正如顾庆池说的那样,王德顺原名叫安建堂,家庭是地主成分,旧社会曾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个军官。因为有一桩命案,解放初期便改名换姓,畏罪潜逃到青海。

顾庆池根据调查来的情况,向大通县公安局作了汇报,通过大通县公安局与当地公安部门取得联系,由当地公安部门来人,把王德顺押解回了原籍。

王德顺因为他走路的姿势,引起了顾庆池对他的注意和怀疑,因而,使他隐瞒了几十年的罪行最终暴露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他的后半生,将在监狱的铁窗中度过。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积极分子”们怎肯放过?农副公司的“四清”工作组和几个积极分子,根据这些情况,联系上薛廷臣的家庭情况,往他头上倒了一盆脏水,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和斗争。批判斗争会上,甄云北发言说:“薛廷臣是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是反革命分子的保护伞。”积极分子们对薛廷臣无限上纲上线,想借此机会一棍子把他打死。

面对残酷的斗争和批判,薛廷臣泰然处之,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干过什么坏事,绝对不是一个坏人。母亲和大哥的那些问题,也就是他已经交待了的那些事实,并且已经处理过了。王德顺的问题他和单位的同志都不知道,不知者不为过。不管工作组怎么批判斗争,他的心里是有底的,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任凭他们大声吼叫。“积极分子”们批判斗争了一阵子,也没批斗出什么名堂和结果来,越批越没劲,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倾家荡产 '本章字数:26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10 08:55:00。0'
033 倾家荡产

随着“四清”运动的进一步发展,批判斗争进行了一阵子之后,也就放下来不再进行批斗了,工作进入到退赃阶段。

积极退赃,是争取从宽处理的一个重要条件,薛廷臣知道,不退赃是不行的。至于争取从宽处理,他想也没有想过,因为他对农副公司的“四清”工作组和那几个积极分子太了解了,在这些人的思想上,把他的问题弄得越大越好,对他处理的越严重他们才越高兴。如何能一棍子把我打死,是他们追求的目标和梦寐以求的结果。能把薛廷臣开除了这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他们总是鸡蛋里头挑骨头,想方设法寻找薛廷臣的毛病。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没有问题可以制造问题,有一点因素他们就可以无限夸大,置于死地才痛快。因此,争取从宽处理,薛廷臣根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和幻想,连想都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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