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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们裸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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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雪忽然有点想哭。她赶紧把脸侧向一边,对准灌进车里凛冽的风,好让那冷冽的风吹散她眼中的雾气。她感觉自己脸颊出现了一滴冰凉的小水珠,她以为自己还是不争气地哭了,拿手去擦。手刚伸出来,她就发现,原来是下雨了。
北京迎来了这个炎夏的第一场倾盆大雨,雨水迫不及待地瞬时倾倒下来,夏小雪是否是第一个发现落雨的人,这一切无从得知。只是,夏小雪见证了雨落下的整个过程。从天空中落下来的第一滴雨滴夹杂着风,如同一个奇迹,准确地出现在她的脸上,像是替她哭泣。
她看着车窗外刹那瓢泼的雨,把车窗摇上,她怕把肖亦凡吹感冒了,夏天感冒,总是很难好的,而且肯定会被大家骂笨蛋的。而后,夏小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面无表情,可她的内心悲伤得如同夏日里望着冰块融化的最后一只南极企鹅,绝望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又好像紧随着诺亚方舟的一艘小船,眼看着目标,却永无自己的方向,有的只是巨浪滔天的孤独感。
现代城很快就到了,雨大得要把人活生生浇死,雨神爷爷基本是以下了今天以后就不准备下的架势来降雨的。
夏小雪付了钱,在司机幸灾乐祸略带报复性质的眼神中,狠着劲把肖亦凡从出租车里冒雨拖出,继而千辛万苦地踏上电梯,继续强拉到门前,惨烈程度基本跟朝鲜战争差不多。
小雪手忙脚乱地扶着肖亦凡拿钥匙开门,进门后却找不到灯的开关在哪里。肖亦凡却撑不住了,张嘴就要吐出来,夏小雪心一横,只能任由他吐在自己身上,不管这是不是她花了半个月零花钱去IZZUE买的战衣。
终于借助走廊上的灯找到了灯的开关,她先扶肖亦凡在沙发上躺下来,又赶紧拿工具去收拾肖亦凡吐在门口的东西。
刚收拾好,肖亦凡又冲向厕所开吐,夏小雪给他拍背,虽然知道此时的肖亦凡很可能听不见她讲什么,却也依旧不由自主心疼地说:“这下子你可都改了吧,以后看你还喝不喝那么多。”
肖亦凡吐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估计胃部空出来之后,脑袋也清醒了一点。他给了夏小雪一个有些赖皮的笑,眼神依旧迷糊着回应夏小雪:“改?改什么?我……我肖亦凡就这样,我……我就喜欢!”
说罢,这就要靠着猛劲强行站起来,可哪里站得起来,一起身就要如山倒,夏小雪连忙一个弓步把他扶住,继续哄孩子。
“好好好,你就喜欢你就喜欢。”
这才缓缓地把肖亦凡扶到沙发上,他也仿佛累了,一沾沙发就蜷缩成一团安静下来,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夏小雪连忙趁这个空当,悄然地去卫生间找拖把,把肖亦凡吐在地上的东西擦干净。
好不容易收拾完,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镜中的自己头发蓬乱,脸色苍白,衣服也已湿透,且满是肖亦凡吐的秽物,已然累得讲不出话来。
她拿湿毛巾尽量地把自己的衣服擦得干净一些,擦完后正想离开,忽然听见客厅有“嗡嗡呜呜”的动静。
她连忙快步走出,又是肖亦凡,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不知在梦中想起了何种往事,抑或吐过之后的胃实在难受得紧,他像个小孩子般细声细气地抽泣起来。
大学四年,她未曾见到过肖亦凡这个样子,那么无助,即便是在他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刻,也足以让夏小雪的心掀起一阵翻天覆地的疼痛。
她不知道,原来仿佛与烦恼绝缘的肖亦凡,透彻得仿佛水男孩般的肖亦凡,心中亦有这样一块她未曾发现的世界。
她安静地在肖亦凡身边坐下来,让肖亦凡枕在她的腿上,她轻轻地拍他的后背,捋顺他浓密而黝黑的头发。
她轻声地安慰肖亦凡:“亦凡,亦凡,我在你身边呢。”
肖亦凡不知听没听到,只是哭声越来越小。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肖亦凡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小雪起身的时候,被肖亦凡枕着的腿已经麻了,她一个不稳,差点倒在茶几上,还好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这才没酿成命案。
她支撑着有些虚脱的身体,还是走到卧室拿了薄被出来,轻轻地替肖亦凡盖上。
然后她关灯,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之时,窗外有夜行的车经过,按了下喇叭,夏小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丝丝的光线,刚好映在肖亦凡的脸上,那张夏小雪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她忽然想到了方芳的话,她忽然想做点什么,为着自己过往的四年,为着自己所有的怯弱、胆小、害羞和毫无指望的爱。
她悲伤地走回到沙发前,每一步都心痛得仿佛变为泡沫的人鱼公主。
她蹲下来,看着肖亦凡,他的睫毛很弯,微微地动。
夏小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肖亦凡的脸,她的脑袋早已空白,甚至不知自己早已泪盈于睫,更没发现在她碰触到肖亦凡的刹那,肖亦凡眼睫毛轻微地颤动。
夏小雪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调,仪式般地,决绝地自言自语。
“肖亦凡,你知道么?我喜欢了你四年,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学典礼摔倒在阶梯教室,你把我扶起来的那一刻就爱上你了,”她笑了,那笑容很甜蜜,仿佛昨日重现,“我多胆小啊,我只敢悄悄地跟你做朋友,替你写作业,帮你去应付点名,却不敢跟你说一句我喜欢你。直到看着你有了一个个女朋友,看着你很幸福,我心里虽然难受,可是也高兴。好多次,我都特傻,总幻想说,什么时候你也能喜欢我。我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一编就是四年,现在……毕业了,梦也不得不醒了……我也只敢趁你喝醉的时候,才敢跟你说一句我喜欢你,喜欢你到就算是死掉也无所谓……”
夏小雪讲不下去了,她的泪水早已滂沱了满脸,她再也不想讲什么了。
有太多的话要讲,倒不如让它们烂在心底。
她拿开放在肖亦凡脸上的手,站起,转身,准备离开,再也不回头。
夏小雪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忽然就有人在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要叫出来,可“啊”字还没有来得及穿过她的声带,她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把身子掰了过去。
然后夏小雪看到了一脸愧疚双眼红红的肖亦凡。
夏小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短路了,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
肖亦凡没有讲话,他只是望向夏小雪的双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们接吻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空有了一种微微的灰暗的蓝。这两个年轻人并没有意识到,等到下一个天亮,其实他们的人生已经有了细微的改变。
请你一定要幸福
头疼欲裂的肖亦凡在床上醒过来,睁开眼睛,太阳已然在地平线上挣扎,夕阳很美。
那并不强烈的光,依旧使他迷蒙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眯起眼睛,这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在自己家中。
他使劲儿按按自己的头,口很渴,他起身想去喝点水。
瞬间,他发现有点儿不对劲,他低头猛然看一眼,结果发现自己全裸着身体。一个激灵,肖亦凡倦意全无,刚刚还晕晕乎乎的,仿佛脑袋周围有小鸟在旋转绕圈飞翔的他,已然被开了一枪,甭说鸟散了,连鸟窝都随着烟消云散了。
昨天他喝醉后的一幕幕重现眼前,他连滚带爬地奔向客厅,走到卧室门前,又停住,侧耳听门外的动静。直到确定没有人,他才缓缓把门推开,看到无比整洁的空荡荡的客厅,他这才舒了口气。他走到沙发边想拿烟抽,忽然发现餐桌上有东西,一看,是水果沙拉和鸡汤,鸡汤被小心地放在保温瓶里,还有张纸条,肖亦凡拿起来看,是夏小雪的笔迹。
“吃点这些东西,身体可能会舒服些。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亦凡,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请不要联系我,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肖亦凡呆呆地看着那张字条,缓缓在餐椅上坐下来,他狠狠地抽口烟,一脸沮丧和自责,他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嘴里忍不住地骂自己:
“肖亦凡,我×……”
肖亦凡猛抽了几根烟,觉得自己脑子里就像是被战斗机猛烈地轰炸了一番一样,到处都是废墟,残留的仅仅是一片茫茫的空和白。
他拿起手机打给夏小雪,电话里传来的一直都是那个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一遍遍地打过去,换来的仅仅是机械女声的中英文轮流提醒,这再次让肖亦凡心理暗示到了自己的GRE成绩,让他觉得全世界都在羞辱他。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什么所谓羞辱了,如果能挽回他做的事情,他宁可被全世界的人用英文羞辱。
但肖亦凡的心头,还是不免涌上一股火,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女声还蛮性感的,但是今天他却觉得这完全是个贱货。烦躁懊恼地在家来回走了几百回,肖亦凡觉得累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家里走了几十公里那么远,最后他打开电脑,开了QQ 。QQ里夏小雪的头像就像一台小型的黑白电视机一样稳稳地停留在那个地方,四年了,在他印象里,但凡他在线上这个头像就没有灭过,可今天它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地灭了。肖亦凡心中浮出那么一丝潜移默化的怅然若失,他把夏小雪的小窗口点开又关上,如此往复,仿佛一项运动。最终,他还是在对话框给夏小雪留了言,本来噼里啪啦写了很多,他很坚毅,写毕业论文都没那么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又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删掉了,来来回回只发了五个字:小雪,对不起。
他发完这几个字,就仿佛虚脱了一般趴在电脑桌上,希望电脑辐射死他。随后,他仿佛想起了点什么,迅速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打给了方芳。
接电话的是郭阳,按照以往他的性格,他肯定是要逗一下这对昨晚一起回家的男女的,可今天,他没什么心情了。
肖亦凡直截了当地对着那边的郭阳问:“郭阳,方芳呢?”
“方芳做饭呢,什么事啊?”郭阳暗自奇怪,心说今天这小子怎么了,竟然没有耍贫嘴,他都做好了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
“哦,没事,我找小雪有点事,可打她电话她关机,你知道她住哪儿么?她不是跟方芳一起租了房子么?”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你等等,我让方芳接电话哈。”
肖亦凡听见电话那边郭阳鬼哭狼嚎一样地叫方芳来接电话,方芳答应着边骂郭阳让他闭上臭嘴边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肖亦凡听得有点恍惚,他突然觉得昨天的世界还有今天电话那边的纯真与快乐都仿佛离他那么遥远。
“喂……亦凡,小雪坐今儿中午的火车回老家了啊,走得特别急,宿舍的东西都没收拾好,发短信给我交代了下就走人了,我问她干吗这么着急回去她也没讲,奇怪死了,你知道她怎么了么?”
“啊……应该没怎么吧。估计是家里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吧。我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找她问下咱们毕业后档案回原籍的事。”
“你直接打电话给系里问不就结了。”
“打了,那边关着机呢。”
“哼哼,我估计那孩子是还没醒酒,在火车上睡着了,昨天还不都是你,喝高了还硬把人家小雪拖下水。”
“唉,姐姐您打住吧,昨天喝高了之后的那人不是我,你不能把那人跟我画等号,你就当是幻觉吧。”
这是肖亦凡的真心话,他真的希望这是一场幻觉。
身为一个双鱼男,在面对重重烂摊子,或者貌似烂摊子的烂摊子的时候,他们唯一的本能,就是催眠自己说,一切都是幻觉。
“行了行了,不跟你臭贫,挂了啊,你等会再打给她看看吧,我那边火上还坐着锅呢。”
还没等肖亦凡反应,方芳就不由分说地把电话给挂了。
肖亦凡拿着电话听筒,听着那边的“嘟嘟”声,若有所思地呆坐在沙发上。
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夏小雪发了个短信,依然就那么几个字“小雪,对不起”。
肖亦凡想的确是应该说对不起,可是他不知道除了这声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一个人说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对肖亦凡来说挺奇妙的,不但奇妙还挺郁闷,更觉得窝火。那个时刻的肖亦凡并不知道,他奇妙、郁闷又窝火的生活,其实才刚刚开了一个小小的头。
太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山,屋里已然没有光,肖亦凡在一片漆黑中,角色是思考者的雕塑。
忽然,门铃响了,那在往常听来没有这么尖锐的声音,忽然间就打破了这屋中表面的和平。肖亦凡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来的烟已经烧去了一大截。烟灰随着肖亦凡猛地起身一下子散落开来,缓缓地落在地板上,那个瞬间让神经大条的肖亦凡,忽然有了那么点儿伤感。
肖亦凡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恶心诗情画意了,他情不自禁地赏赐了自己一个白眼,等门铃再次迫不及待地响起,他已然快步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陆露一副给他个“Surprise”的架势。肖亦凡可没这心情接受这个惊喜,今天早晨起来时的那个惊喜对他来说已经五雷轰顶了,陆露的到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更何况其实今天陆露会主动来找他,昨天吵架的时候他也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至少这次会。
看见肖亦凡拉得冗长的脸,陆露赶紧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问:“怎么啦,猪头,还生气哪?”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肖亦凡没好气地说。
“好啦,我知道你肯定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陆露撒娇地跟个小猫一样在肖亦凡身上蹭啊蹭的。
肖亦凡终于挤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出来,问:“说说,你错哪儿啦?”
“呃……我不该放你和你朋友的鸽子让你没面子,不该说你不思上进……不该骂你二百五……陆露知错了,敬请猪头责罚!”
肖亦凡伸出手去,刮刮陆露的鼻子,说:“好了,这就算惩罚了。”
陆露大笑起来,头埋向肖亦凡怀中。
“我们家猪头对我最好了嘛……”
在肖亦凡怀中的陆露一脸幸福的笑,肖亦凡也微微笑着,他一直觉得陆露是他的克星,不管陆露怎么刁蛮怎么任性,只要在他面前表演撒娇的老套戏码,他永远都会中招,屡试不爽。就像他无论做了什么样的错事情,即便反人类了,他也知道夏小雪会在他身边,帮他解决问题,弹无虚发。
可今后这样的日子,是不是真的不再有了?他想起夏小雪字条上的话语,忽然觉得波涛汹涌的伤感,如同冬日里可可西里的雪暴那般,他毫无招架之力地被覆盖住了,毫无喘息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他不愿不想不能承认的悲伤,继而抱紧了怀中如同小猫咪捉蝴蝶一般烂漫的陆露。
姐能关上旋转门
在夏小雪回到家的时间里,一切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夏小雪虽然是满怀着伤心回的家,偶尔想到肖亦凡的时候心里也难免阵阵小手挠痒痒般心焦地疼痛,但毕竟是年轻人,懂得如何转移视线,夏小雪转移视线的方法是猛背新概念英语四。基本上,但凡是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在新概念英语四的面前,受到的挫败应该比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大得多。
再说了,当前的主要矛盾在夏小雪回家的这两个礼拜中,得到了重要的凸显。夏妈妈几乎是以国际油价变动的频率通过各种方式和手段提醒夏小雪,应该赶紧找工作去了。
夏小雪一开始还嗯嗯啊啊,给妈妈个反应,到了后期就干脆直接无视了。
当然了,这种无视也是表面上的。经过妈妈每天的催眠,夏小雪内心其实也开始焦虑;再者,她也开始想念北京了,她想念北京被挤爆的公交,地铁上的人挤人,传媒大学后门的大排档,热心的街道大妈,当然,还有她身边那些善良的人们。
夏妈妈送夏小雪到火车站,一路上丢给夏小雪无数的人生格言,基本可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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