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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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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弗部在榆林被独孤部打得灰头土脸,居然还敢公然进犯我白马部的领地,刘卫辰你是否不想活了?”勃寒凛然回应,血饮刀红光更甚,发出“嗡嗡”的振鸣。
刘卫辰面色一沉,棱角分明的面庞变得铁青,半边嘴角扭曲起来,发出一阵狞笑:“好大的口气,你老子用枪,你弃枪不用,看来这血饮刀定有不凡之处,今日便来领教领教!”说罢,大铁矛一摆,矛尖向前,两腿一蹬,催动战马杀将前来。
勃亚见状,立刻举起弓箭对准了他,不料勃寒一把按下她的弓箭,道:“这厮想的美,眼下不是单挑的时候,一块儿杀出去!”说罢,高举血饮刀,喝道,“白马部的战士们,为了我们的土地和家园、为了死去的亲人,拿起你们的弓箭和马刀——杀!”
“杀!”所有的白马部战士都咆哮起来,一齐催动战马,犹如白色洪流突然爆发,向南狂漫席卷而去。勃寒一马当先,手中红光暴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入铁弗部骑阵中,赤浪翻滚,转眼劈飞两人,为大军拉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好刀!”刘卫辰暴喝一声,挥舞大铁矛冲向勃寒,贯足气力狠狠捅去。
“唰!”声动弦响,白狼羽疾掠破空,朝刘卫辰激射而去。
“当!”矛尖挑、矛尾摆,舞出一片寒光,再度将飞羽荡开。那白狼羽去势未尽,应声贯入一名铁弗部骑兵胸口,透心而过,再中一人,带起一阵混乱。勃寒血饮刀趁势横扫,一举斩落数人,没有恋战,带着大队人马从刘卫辰身边冲过,扑向骑阵深处。
“给我拦住!”刘卫辰大铁矛连番飞旋,强大的劲气接连扫落数名白马部骑士,后面的铁弗部骑兵立即跟进,将坠马的白马部骑士连砍带踏弄作肉泥。
“追!”黑甲突骑发动了,乞伏国仁夹在黑色大潮中,施展起他那独步陇右的一流骑术,从居中位置一下跃居阵前,成为大军箭头。作为鲜卑的一支,乞伏部的黑甲突骑秉承了鲜卑族骑兵一贯的轻刀快马的奔袭优势,向白马部骑阵后部发起冲刺。
“来得好!”三木横枪跃马立在后阵,一眼认出了冲在最前面的乞伏国仁,朗笑道,“乞伏国仁你是否活腻了,前日败在我之手,今日居然还敢挑衅,那本人就再赏你三枪!”说罢,枪扫落叶,荡起漫天尘土,胯下战马一声长嘶,威若天神!
冲在前面的黑甲突骑为其气势所慑,稍一滞缓,便只剩下乞伏国仁单骑突前。三木引枪长啸,正要再给他全力一击,乞伏国仁竟是猛然勒马,冷笑道:“两军阵前不逞匹夫之勇,你连这点都不明白,怎配做我的对手!三木,看看你身后,再看看我身后,你以为白马部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么?想凭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乞伏国仁也是爱才之人,量你是条汉子,可以给条生路你先——”
三木微微一笑,用眼角余光往后瞟去,勃寒兄妹带着大队人马已经远去,南面的黑甲突骑和铁弗部骑兵大约是白马部骑兵的一倍,如果自己能再多拖住乞伏国仁一阵,他们应当能一鼓作气杀出重围,遂道:“国仁兄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当着乞伏部众多兄弟的面,我三木正式向乞伏部下战书,挑战你们的前任大酋首——乞伏司繁!不知国仁兄敢答应否?”
乞伏国仁还是冷笑:“就凭你也想挑战我乞伏部的赫赫战神?”
三木哑然失笑:“国仁兄莫不是想说——想要挑战家父,就得先过了我这关?”
乞伏国仁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眼看着白马部骑兵和南面的人马杀得难解难分,自己却被三木单枪匹马耗在这儿,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犹疑间,不远处那铁弗部骑兵头领忍不住了,怪叫一声发动人马朝三木涌去。乞伏国仁松了口气,他最不屑不自量力的逞能,既然刘卫辰要做英雄,索性让他的铁弗部骑兵去冲锋。
“没想到乞伏部大酋首是个没胆的种!”三木又嚷嚷了一句,两腿一蹬一头扎进冲来的铁弗部骑兵中。马如风、枪如虹,如入无人之境,贯足玄海真气的紫竹长枪套马竿似的扫过山呼海啸般涌来的骑兵中,击打起阵阵雪雾,不断有人中枪坠马,被踏为肉泥。
北面的近六百黑甲突骑仍没有动,冷冷的排开在黄河岸边。乞伏乾归不知何时来到阵前,瞅见身陷重围仍能横扫千军的三木,全然无视身旁的兄长,大喝道:“拿枪的兄弟,乞伏乾归给你助威来了,挑光了这群狗日的的雪盗王八蛋!”
“大块头,谢啦!整个乞伏部就你还有点良心!”长枪飞转,三木高声回应。
乞伏乾归“哈哈”大笑:“今天你若死不了,我乞伏乾归交你这个朋友!”
乞伏国仁扫了弟弟一眼,冷冷道:“敢跟要找父亲麻烦的人结交,你也算是有能耐了!”
乞伏乾归回敬道:“敢向老爹挑战的,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就冲这份胆气,也值得去结交!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冷血无情唯利是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冷血无情唯利是图——”乞伏国仁默念一遍,道,“说得好,若不是我冷血无情唯利是图,乞伏部能走到今天?兄弟,我没有儿子,大酋首的位子早晚是你的,若你还是这般少年侠性,我怎能放心把族务交给你?你记住,成大事者,切不可意气用事!”
乞伏乾归一撇嘴,嘟囔道:“我看是你放不下大酋首的位子吧?放心,我乾归只是一介莽夫,不会跟你争位;你还不到四十岁,族里的女人哪个不想给你生儿子,哈!”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乞伏国仁只能暗暗叹气,乾归比他小了整整一肖,是他一手带大的,有如半个儿子,他可以对任何人冷血无情唯利是图,唯独乾归……
激战还在继续,挑杀二十余骑后,三木开始且战且退;战场那头,在铁弗部骑兵和黑甲突骑的夹击下,白马部骑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勃亚射空了三袋箭,敌人还在不断涌来;血饮刀狂噬鲜血,刀面上的弧纹由浅红变味深红、进而暗红,每一滴血仿佛都是有生命的灵物,在刻槽上凝结颤动。
“啪~!”鞭响,三木冲出追兵包围,甩手一枪扫落一名百骑长,朝南飞奔。胯下坐骑在此刻显出威风来,行军半夜激战连场的白马非但没有体力不济,冲刺的速度反而比先前更快,脖子后面那七零八落看似搭毛的鬃毛一根根狼毫般竖起,排成笔直的一条,迎风不摆跳跃不动,马尾巴更是像狗尾巴一样高高翘起,加上矮小的个子,模样十分滑稽。
混战中没机会单挑,刘卫辰和勃寒都把最大限度杀伤对方普通骑士当作目标,二人所过之处,残枝断臂横飞,均是一击毙命。勃亚射空了最后一个箭袋,拔出马刀开始砍杀。一个又一个同伴在身边坠马、一名又一名敌人在刀下丧命,兄妹俩杀性大起,不理身旁一声声惨叫和一蓬蓬飞溅的血光,只管往前冲。面对斜地里扑来的敌人,他们根本无需动作,双手横握马刀,借助马力,只要能劈中,就能了结一条生命。
刘卫辰仍在紧追不舍,白马部战士的强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不管是铁弗部骑兵还是黑甲突骑,都没能在人数处于劣势的白马部骑兵身上占到便宜,双方几乎是在你死一个我死一个的肉搏对拼,每一刻都有人坠马、每一刻都有飞血冲天,眼看勃寒就要冲破阻击!
“两翼上弓箭!”刘卫辰终于想到办法,外围的上百把强弓对准了中央的白马部骑队。
“放!”号令出,箭如雨下,大批白马部骑士中箭坠马,临死前,仍不忘挥刀砍断冲过来的敌人的马腿!刘卫辰又惊又怒,大铁矛左右连击,在坠马未亡的白马部骑士胸口一人补上一记,再命令后续骑队将尸体踩烂。
“呼哧!”血饮刀砍翻了最后一名挡在身前的黑甲突骑,终于冲出了层层阻击,来到丘陵地的南口外!冲出来的白马部骑士一个个都成了血人,几乎人人挂彩,但仍难忍心中狂喜,大声吼叫起来。勃寒回身立马,摘下鞍旁箭袋扔给勃亚,道:“用弓箭给后面的兄弟开路!”
满脸是血的白马部姑娘一点头,张弓搭箭开始点射。眼看着冲出来的自己人越来越少,三木还没出来,勃亚暗暗担心起来,掌心全是汗,每一箭,都倾注着对他的祈祷与思念。
“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再度响起,几具黑甲突骑的尸体被震飞上半空,一道凌厉无比的寒芒如出洞蛟龙,荡开阻击的骑兵,出现的勃亚眼前。
“三木!”勃亚嘶叫着,一箭射飞正要偷袭三木的一名骑兵,催马冲了上去。
“妹子回来!”勃寒回头大吼,全军都在撤退,她居然往回跑!勃亚没有理他,一口气冲到三木身边,两眼含泪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木横枪一摆,挡在她身前,冲追来的黑白骑兵大喝道:“都听好了,今日杀得你们落花流水的,就是爷爷我三木——老婆,走!”说罢,一拍勃亚坐骑的屁股掉转马头撒腿就跑。
刚离开,后头就传来刘卫辰的声音:“三木,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
两人追上勃寒,整支骑兵突围的仅有百余骑,且多半带伤。眼看着三百名精锐骑士葬身黑山峡,勃寒悲痛万分,血饮刀高举向天,怒喝:“我勃寒定会讨回这笔血帐!”
不远处的小山上,慕容绍与刘卫辰的心腹谋士郦戎并肩而立。郦戎三十多岁,圆脸、矮胖身材,一双小眼紧盯着战局的变化,喃喃道:“没想到两部联军都没能围歼勃寒,白马部的战力不可小视,还有那个使枪的年轻人,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慕容绍道:“经此一役,勃寒势必集结人马找乞伏部报仇,是时候回长安了。”
郦戎面无表情道:“用苦肉计让勃寒上钩,逼他报仇,进而上奏秦王,反说白马部作乱陇右,乞伏部就能名正言顺的出兵讨平——果然好计!”
慕容绍微微一笑,道:“你是想说,事后怎么瓜分白马集吧?”
郦戎淡淡道:“乞伏国仁已经拖下水,能不分一杯羹给刘卫辰么?”
慕容绍耸耸肩,道:“刘卫辰和乞伏国仁都是枭雄之志,没准将来还能是个好帮手。”
郦戎冷哼道:“但愿你们姓慕容的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第 九 章 反戈一击


 
日升当空,血战余生的百余白马部骑兵终于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原野上。恶战一夜,人带伤、马困顿,只有勃寒仍昂然坐在马背上,活似一头受伤的野兽,眼中满是复仇的怒火。
“哥,你看!”勃亚的喊声惊醒了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几缕黑烟直冲天际,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众人均暗叫不好,有烟必有火,那儿正是白马部聚居的营地,勃寒猛一个激灵——难道有人趁大军北上之机偷袭了部族营地?
勃寒习惯性的一抬手,照例,身旁的斥候会应声前去察探,而今两旁却没有动静。勃寒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所有的斥候均已战死在黑山峡,突围出来的弟兄均是人困马乏,几乎人人带伤,遂道:“三木,你陪妹子去看看。”两人点点头,一前一后拍马而去。
勃亚满心焦急,一口气冲到营地前,足足拉下三木十几个马身,勒定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辽阔的原野上到处都是被焚毁践踏的营帐和栅栏,滚滚黑烟下,牛羊马尸与族人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血水融化了积雪,散发出阵阵腥臭。受惊的马儿四下乱窜,老人与孩子跪在惨死的亲人身前,默默啜泣着。
两人沿着营区走了一圈,对手这次的破坏相当彻底,他们不像寻常马贼雪盗般以劫掠财物为目标,而是大规模的杀伤白马部的有生力量,哪怕是牛羊马匹也不放过——简直是一场灭族!族人们见到勃亚和三木回来,纷纷涌上前,诉说着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北上阻击雪盗一役,勃寒抽走了部族中最精锐的四百余骑,整个白马部便只剩下老弱妇孺和未经战阵的少年骑士。勃寒离开的当晚,一支数千人的骑队袭击了全无防范的白马部营地,焚烧了族人用以过冬的大批物资,劫掠之后,还群杀了大批种马和雏驹,整个毁灭行动一直持续到破晓,来犯者没有伪装,正是乞伏部的三千主力骑兵!
勃亚闭上眼睛,出师惨败、营地被毁,连番打击、眼前的一切让她几乎陷入绝望。三木策马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我们的对手很高明,先用调虎离山把我们的精锐尽数引出,再让乞伏乾归做苦肉计,好一出连环计!看来乞伏部对白马部已经图谋已久。”
“我不会让我的兄弟和族人白死的!”身后传来勃寒略带沙哑的声音。两人蓦的发现,一夜间,勃寒原本乌黑油亮的发际竟染上了些许斑白,让这位年轻的酋首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大酋首!”整个白马部在哭泣,一匹匹白马从远方奔来,围绕在众人周围,“西溜溜”蹦达着,好似在恳求主人为死去的同伴报仇。百余名劫后余生的骑士呆呆的立在马上,握缰的手的颤抖、悲愤的心在滴血,十年来好不容易繁衍壮大起来的部落,就这样在一夜间衰败!
勃寒抬起左臂,伸手摘下套在左手中指上象征白马部权力的金刚戒指,唤道:“勃亚!”
“哥!”美丽的姑娘含泪上前,她深知勃寒隐忍刚烈的性子,只希望他不要做出傻事来。
勃寒抓起妹妹的手,一把将金刚戒指套在她中指上,沉声道:“你哥我是白马部的罪人,不配再戴这个戒指;离开这儿,去北方,找一片更大、更好的草原,让我们的马儿再驰骋起来!白马部的将来,就交给你了!”说罢,朗声喝道,“白马部的兄弟们听好了,我勃寒不再是你们的大酋首,从今往后,你们跟着勃亚,她会让白马部再度强大起来的!”
没有欢呼,没有犹疑,没有挽留,每个人都清楚,勃寒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哥,你——”勃寒的神情让她心头涌起极度不安的感觉,勃寒是个敢担责任的人,当初接过大酋首戒指,十年来带领族人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可如今,他想做什么?
“兄弟,”卸下大酋首包袱的勃寒扭头冲三木喝道,“你还敢不敢再去找乞伏司繁!”
三木仰天长笑,凛然道:“挑了乞伏部的场子,杀他几个儿孙,我看老贼现不现身!”
勃寒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惨烈——只一夜,让他从纵横一方的大酋首变成了家当全无的一介匹夫,卸下金刚戒指的他就像突然回到了率性妄为的少年时,什么公平对决正大光明统统滚一边去,乞伏部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他要做的,就是不择手段的报复乞伏部,血饮刀下只有亡魂,没有道理,十年积怨,终要爆发!
两行清泪挂在勃亚的面庞上,一个是相依为命的大哥、一个是朝思暮想的情郎,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去强闯乞伏部?自己能阻止他们么?不能!挑战乞伏司繁是为了给父亲“北地枪王”正名,挑战乞伏部是为了给死去的战士和族人们报仇——这是白马部男儿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归宿,自己能够阻止他们去完成生命中最绚烂的一笔么?
不能!所以,她选择支持,像一个男儿般,送英雄的战士前往!
……
天明,两匹快马并肩驰出营地,两道长长的身影披着朝阳的霞光跳跃在白茫茫的原野上。
为了这次挑战,两人均是洗了个痛快澡饱食酣睡一通,梳了个漂亮帅气的发辫,带足水粮药品、弓箭马刀齐备;内衬铁甲外面披上最厚实的狼皮氅子,换上最结实暖和的腰带皮靴,跨上洗刷喂饱后精神抖擞的雪白战马,这才毅然踏上南下之路。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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