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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邪恶夫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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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帝虽将钦天监斩首,但闻此预言,着实大病了一场。虽要将这预言瞒住,却还是走漏风声,见朝中诸臣都有投向太子党的趋势,保定帝虽以钦天监被太子买通安抚臣心,却还是没有抑制住臣僚们纷纷靠向太子的势头。便是在这样一种局势的时候,一直保持中立的父王,硬着头皮,首当其冲投效于保定帝。每每进宫与保定帝私相会话均为两三日,朝堂之上,保皇党以父王马首是瞻,一时之间,父王俨然成了保定帝麾下的头号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拉拢不了父王的太子,对父王嫉之。
而有老谋深算的父王加盟,保皇党风头远在太子党之上,保定帝风头渐劲,愈加嘉奖父王。太子嫉父王愈盛。
面对此景,南宫绝笑意讳莫如深。便如自始至终,周旋于保定帝与太子之间的态度,他效忠于谁,他是谁的人,保定帝摸不清,太子摸不清,满朝臣子也摸不清。他的身上,他的言语,他的气度,却偏偏又有着那样的一种能力:保定帝会觉得他是他的人,太子会觉得他是他的人,满朝臣子会觉得丞相的他是他们可以放心追随的人。谁都觉得他是自己的人,可他偏偏又不是;谁都觉得他可以追随,可他上一刻会对你笑脸相向,下一刻又绝对会翻脸无情。
他的态度暧昧不明,这样的保守战略,在这样的关头不失为一种好的应策。进退有据。无论是保定帝失足还是太子失足,都影响不到他。他还是那个身周围绕着数不尽的臣僚的丞相大人,这位大臣向他请示这件事,那位大臣向他请示那件事,他只需懒洋洋漫不经心地发号施令,做着群臣之首,在臣僚们彷徨迷惑不解的时候,一针见血地指点迷津。他集权一身。
或许他这一刻不如父王耀眼瞩目,但他永远是安枕无忧的丞相大人。父王这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亦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朝一日,父王或者旁人跌足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可以在旁人锒铛下狱的时候,还像这一刻一样,坐在亭子里,披着狐裘,捧着暖茶,茶烟寥寥中,看庭前春花烂漫,烟雨蒙蒙。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他坐在湖上的亭子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便一直坐在那里看春雨如画,雨打荷塘。从一大早就坐在那里。那时候我才刚起床。才因与趺苏的约会在这个烟雨蒙蒙的日子里一大早就进行梳妆打扮。半年了,已经半年了。与趺苏一别已经半年了。我实在按捺不住要见他。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又要到了,我二八之年的生辰也要到了。我要问问趺苏,当真可许我一个未来,许我一个怎样的未来。尽管我心急如焚,到底还是秉持着我的矜持。没有亲自上门拜访福员外。也怕在旁人面前现出那样的小儿女情怀。使身边一个小侍女去与福员外说,让福员外为我与趺苏传话。月儿要见他。他的月儿要见他。趺苏到底不负我所望,小侍女捎回趺苏赴我今日之约的讯息。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个日子啊。
从清早便坐这里梳妆打扮,两个时辰了,坐了两个时辰了。南宫绝也在我卧房对面的亭子里坐了两个时辰,赏春雨之景时间或抬头望我一眼。俊雅的脸上始终挂着呵呵笑意,若与我目光对视上,他则笑得更加赏心悦目。他好像知道我今日有约会似的。也好像女为悦己者容,我画眉添妆是为他似的。
整整一个冬天过去,从他那晚问过,他若放弃仇恨,我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已经整整一个冬天过去了。他并没因我不留情面的拒绝而羞恼成怒,甚至只是当晚带着困倦的微笑,或者那么一点点隐伤离去,第二日,面对我,他又是那样坦然自若的慧黠笑意了。照常会在北皇漓北皇缮来看望我时,不受欢迎地到来,弄得场面尴尬而又不愉快。照常会在襁褓中的佑儿将口水蹭到我脸上时,掏出手绢,重重擦我的脸。照常会在我出府时等在门口嗑瓜子,扔那么一两颗瓜子壳到我身上。照常会在三哥试穿我新缝制的衣服时,他低头看看他身上的衣服,甚至拉扯一两下,抬眼看着我,微微咬着嘴唇,一双瞳仁上暗流涌动,乌云蔽日。——我会给家人缝制衣服,可是我的家人,从来不包括他。
我们的关系一如相处的这十年,争锋相对分毫不让,就像他在我要赴另一个男人的约会时蓄势待发地等在外面,他想做什么,想搞破坏么?从清早到正午,两个时辰的梳妆终于妥帖了,今日约趺苏上阳湖相见,可以出发了,我才有出门的心思,他已先自站起,手中折扇击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闲情逸志的形态,亦是要出门闲游的样子,“差不多就行啦。”他看着我的妆容,怡然侃道。
出汝阳王府大门,他先上了我的马车,我不知是请他下去,还是我将我的马车让给他,自己坐另外的,他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今天我保证一直待在马车里,就算下来走走,也离得你远远的,行了罢?”
“你要言而有信。”
说过这话,我上了马车,他拉我的那一把,我也没避开,倒看看他今天想做什么。
春雨如油,又细如牛毛绣针,马车的帘子是打起的,一路我赏看着春雨,他煮着茶,茶烟缭绕中,看得到他春风般的笑容,他没抬头,也知道我在看他,说道:“我放了梨花,要不要喝?”
“这时节怎么会有梨花?”
“去年的,我风干的。”
他将一盏放了梨花的茶递给我,我喝了一口,他问道:“如何?”
我实话实说道:“和我母妃煮的一样好喝。”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他坐正身体,看着我道:“就没想到些别的什么?”
莫名其妙,还能有别的什么?我不冷不热道:“没有。”
他复又将身体靠回背垫,目光幽深看着我,折扇击打着身旁的茶几,慢慢吐字道:“果真是倾城倾国呢。”
我宁愿他讽我几句或者斜眼睨我,这样正式的,以一个男人打量女人的目光来瞧我,着实令我不舒服。再不看他,也再没有与他继续说话的意思,如此车厢里奇异的气氛倒散去了,只余缄默。是片刻后他打破的沉静,他宽容笑着,一副施恩者的面孔和语气:“没有想起什么就算了,谁叫我心软呢。”
在他的身上,我可看不出一丝心软的影子。
“……尤其是对明月。”他继续笑着,悠然说道:“只要……”
“你不要说了!”我蓦地打断他的话,嫌恶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望去车帘外。
半响,听到他轻而低的说话声,颇有几分认真的味道:“我说的是真的。”
—
上阳湖就在眼前,许是春雨绵绵,南宫绝当真没有下来马车的意思,春夏为我撑着油纸伞,扶我下车,这样几乎看不见雨珠的小雨漫天下着,乍看像是雾景,倒实在不让人觉得有下雨的味道,甚至不想撑伞,就那样在雨中转几个圈,让长裙飘起来。上阳湖上有浅雾,远看是白烟似的雾,走近了,那细小的雨珠打在湖面上,千个万个针尖小的水涡,搅扰着,荡漾着,绿波鳞鳞的湖面尽是涟漪。
泊在湖面上孤独的一艘船舫是我早早租赁好的,船主将系船舫在岸边的铁镣解开后就走了,秋冬划桨,因为等待趺苏,便没有将船舫划远,只静静泊在近处。初上船舫不觉得冷,可在舱外站了一会儿就冷了,和春夏秋冬一起进舱内围炉取暖,春夏甚至在炉火上煨着莲子羹。因着中午没在家用膳,分食莲子羹的时候,春犹疑问我,“郡主,要不要给相爷也送一碗?”我点头。
春从马车那边回来时,手上的碗是空的,春道:“相爷说,谢了。”
我心不在焉的应着,一颗心却早飞到了趺苏的身上,下午已经过去一会了,趺苏什么时候到?
等待中,一艘船划到了我们的船舫外,春撩帘,划桨的人竟是南宫绝,南宫绝道:“这里离得琅琊水阁不算远,我去那里拜会拜会。”
他临走,又放下木桨,一向怕冷的他解起了身上狐裘,没回头看我,却准确无误地将狐裘从舱帘扔到我膝上。
……
…………
第38章 烟雨蒙蒙(2)
整个下午一直在船舫上翘首以待,等待趺苏,可越等心里越焦灼,越失落,趺苏没有来,一直没有来。烟雨天气看不到日落,但灰蒙蒙阴沉的天色,显然已经很晚了。早没有安然坐于船舱内,尽管舱外很冷,我也不顾春夏的担忧等在舱外,等在趺苏一到来,就会看到我,我也会一眼看到他的地方。但他还是没有来。船舱上只有我和站在我身边的春夏秋冬,岸上只有去过琅琊水阁回来这里的南宫绝。南宫绝回来多时了。不入他的船舱,也不入马车,就站在岸边吹笛,幽婉跌宕的声音。
南宫绝初时吹笛笛音清越动听,显然是随性吹之,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越来越晚,不知为何,他脸上寒气越重,阴霾越重,就像那跌宕的笛音。像是我的心情。可我苦等趺苏不到,所以心中不是滋味,他的不是滋味,又是因为什么?
趺苏,趺苏,他又为什么不赴约,他答应了我的。
长风山庄的山盟海誓,都只是水月镜花,逢场作戏么?
“郡主,回去罢,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
春又一次低声劝慰,我终于不能不说话,“你们四人先回去,我再等一会儿。”话出口,声音沙哑的连自己都惊讶。舱外这么冷,心灰意赖地在舱外站了等了这么久,定然是受凉了。
春本来还待劝慰,听我涩然凝滞的声音,连反驳都不敢了,四人上了码头的扶梯。
“等等,”我说道:“相爷的衣服,还给他。”
春又回来取了南宫绝的狐裘,四人默然离去。
站得腿都乏了,蹲下,折了枝开得正好的荷花,继续等着。耳畔依然有笛音,南宫绝竟然也没走,仍是站在岸上吹笛。又心里堵塞地等了一会,本来蒙蒙的油雨突然有下大的趋势,湖面上坑坑洼洼越来越大,甚至有激越的响声,我不能再等了。趺苏更是不会来了。上去扶梯,往岸边走着。一身湖水绿的衣裳,拿着那枝荷花走过南宫绝身边的时候,南宫绝依然在吹笛。第一次,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不是嫌恶他,不是恨他,不是无视他,只是无视自己。那样自己一个人的萧索凄寂。
那一刻,他停了吹笛,向我伸出手来,可我没有把手给他,只是擦肩从他身边过去。
冒着雨,我远他一步步离去,他似乎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
雨越下越大,我却没有回汝阳王府,而是往城郊福员外的家走去。
当离得福员外家近些了,听到人们奔走相告的呼声,救火,救命,再下意识地看下着大雨的夜空浓烟滚滚,心中蓦地一惊,我是怨趺苏的,趺苏不来赴约,我是怨他的。可跄踉着跑到福员外家门前,见到红光满天,火焰吐着信儿,连大雨都浇不灭那熊熊火海,人为的熊熊火海,心中的怨怼立时就消了,我知道南宫绝在我身后,即使暮色下的雨声很大,我也有听到他一路跟着的脚步声。
转身望着南宫绝,我伧然质问道:“是你干的?”
大雨淅沥中,南宫绝并不否认。
难怪趺苏今日未来赴约,原来一切都是他阻断的,只怕连侍女回我的话,趺苏会来赴我今日之约的话也是他捏造的,他就是存心让我以为趺苏负我,存心破坏我与趺苏的姻缘。没料我会亲自来福员外家佐证,他又先下手为强,竟然行凶纵火活活将福员外一家烧死。
福员外一死,我与趺苏之间所有的联系都会跟着这场大火断了。什么都断了。我甚至对趺苏没有再多些的了解,趺苏更不知我是汝阳王府明月郡主。
南宫绝,他把什么都弄断了。
我眼神颤烁,嘴唇哆嗦还没发泄愤怒时,他已一步上前,两只结实的手臂抱住我束缚住我的身体,俯身偏头,就攫住了我的唇,吻了下来。我摇头偏趔,手臂也用着力,想要从他双臂的铁箍下挣脱出来。第一次与他肉体上的搏斗,才知道男女的力量相差那么悬殊,竟是挣不动,丝毫也挣不动。他惯常提笔的两只手臂,竟然有着那样浑厚的力量。我差点都忘了他是习武的,忘了他十年来,每天三更半夜就起来练剑有多么勤勉。
他强有力的手臂的桎梏下,我以手去推他的身体,柔弱无骨的手触及他精实的胸膛,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对比,螳臂当车,天大的笑话。他的身体他的胸膛里,有的尽是习武人的力量。还很壮实。平常见他一身白缎衣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样子,看着虽不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文人,却也万没想到他的身体那样的健硕。一半是因为兢兢业业常年累日的习武,一半许是血脉相承,听说他父亲,南宫世家的主子南宫傲日便身高八尺有余,而形貌佚丽。平常没觉得他有多高,没觉得他与我大哥二哥三哥有什么区别,此刻被他箍在怀里,才觉出,他即便此刻俯身吻我,也比我高出一个头不止,在他怀里,我简直就是袖珍玲珑的小女人。
虽是如此,我存心不让他吻我,他也没占到多大便宜,我摆来摆去的头即便被他控制住,吻一个伶牙俐齿又恨他的女人,也并不容易,血腥味混合在交杂着他的气息我的气息的口齿间,令我极不舒服,想必他如是。可是他卑鄙地猛然撕裂了我胸前衣服,我只觉胸前一凉,低头看时,大片春光露出,慌忙以手牵扯住碎裂的衣襟掩住胸前春光,哪还顾得了其他?他的舌再无顾忌,长驱直入,近乎贪婪地攫取着他想攫取的一切。
福员外家门前,通天火红的火光下,他肆意汹涌地吻着我。
我闭着眼,不去看眼前的他,不去感受这不堪的一幕。
他也闭着眼,心境却与我全然不同,在我无法也无力反抗和抗拒之下,他更是带了七分享受,三分温柔。
不知何时他的吻才停止,而那时我的手紧紧抓住衣襟,泪流满面。退后两步,带着看穿他的眼神,犀利而尖锐地谑问:“你喜欢我,是吗?”
他没有应答,却痛恨我那看穿似的眼神。
“我若愿意跟你在一起,你会放弃仇恨吗?”上次,是他在这样问我,这一次,问这话的人,却换作了我。
可明明是他先这样问,明明是他想知道答案,待到我这样问时,他不说愉悦期待,甚至带了不耐烦的搪塞:“等到你理智些了,我再回答你!”
我便自嘲地笑了出来。
他根本就是不会妥协,不会放弃。
上一次,他就说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而我也不会放弃仇恨。
他复杂的目光久久盘旋在我笑泪混合的脸上,后来又低了下去,紧紧盯着我衣布破碎的胸前,“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不会放过你。”撂下这话,他扬长而去。
第39章 烟雨蒙蒙(3)
当晚回去汝阳王府的南宫绝和我都很狼狈。
首先两人的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了,其次南宫绝的唇在最先吻我的时候被我咬破了,我胸前的衣服也是碎的,冰冷的雨水洗礼下我战战糠糠又紧紧抓住胸前衣服的举止越加引人侧目。更狼狈的是全家人都等在门口,父王母妃三哥三嫂,以及多日不回家的大哥。审视的目光下,更见无地自容。其实这副模样面对母妃和哥嫂们我并不紧张,就是在父王面前很不好意思。看了眼父王,我就低下了头去。受这一惊吓,因为南宫绝,我心中的激愤倒是暂时抛开了。甚至小心看了眼春夏秋冬,她们四人显然受过罚,真是罪过。
父王远远见我走近,看了我一眼,就拂袖进了府去,母妃和哥哥们低促地叹一声,看向我的目光又是责备又是担忧,我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跟着父王进府,母妃哥嫂们紧随其后。
直到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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