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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齐眉-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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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摸摸她,如今都成了奢望。
白琤悲从中来,原先湿润的眼眶已经聚集了晶莹的泪珠,想落不落。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话:“……如果你醒来后,知道我离开你,你会不会恨我?”
没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静默。
可他似乎不介意,依旧自言自语,“你爸爸说得对,我连你和孩子都护不住,简直是无能又没用。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宝宝,对不起……宝贝。”
“我曾经要你做好和我白首齐眉的准备,可是没想到我要失约了。希望你醒来后……不要太难过。你一难过,我会心疼。”
“我们的孩子会是世界上最帅气最漂亮的宝宝,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会是我今后挥之不去的痛。这个世界很美好,你不要贪睡,否则错过了最美丽的风景怎么办?”
白琤有些说不下去,几次三番想要摸她的脸,她的手,但又忍住了。他越说越哽咽,“……齐雪真,醒来后不要嫁人好吗,也别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好吗,继续爱我别忘记我好吗……我很自私对不对?真真……真真……”
白琤一出了病房,便立刻摘下了手套,口罩罩住的半张脸,已是泪如雨下。他随意擦了擦,换掉无菌服后戴上墨镜,和严向琛离开了医院。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车上,严向琛关切的问:“还好吗?累的话就睡一会吧。”
白琤显然累极,但仍是回答他,“琛哥,我很难受。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自己离开她。”
他把她视如命,可他如今却要离开她。
严向琛看见白琤嘴角旁的淤青和红肿的眼睛,岔开话题:“你嘴角的伤我让医生给你处理下吧。”
“不必。”白琤显然不当回事,他说:“琛哥,你把车祸的来龙去脉给我说一说。”
严向琛默默叹气,说道:“齐雪真被送往医院没多久,李阮就慌慌张张的给我打了电话,说杨素给她下了安眠药,拿了车子房子的钥匙出去了。车祸发生时,有群众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对目睹经过的市民录了口供,随后公安厅的厅长通知了齐恺丰。齐恺丰知道后,立马调出了当天全市交通的视频监控,查找到撞伤齐雪真的车牌号,随即对杨素进行拘捕。杨素对撞伤一事供认不讳,警方已经立案准备起诉。而后齐恺丰去了一趟公安局……”
严向琛没继续说,白琤问:“怎么了?”
“杨素的双腿废了,现在人在市立一院。”
白琤神色冷冷,眸子里仿佛凝聚了几座冰山,浑身充斥着暴戾气息,恨声道:“一双腿能让她醒来吗,能换回我的孩子吗?”
严向琛抿了抿唇,“让她死还不简单?即使你想让她活,恐怕齐恺丰也不同意。但是,你真想就让她这么死了么?”
白琤抚着胸口,“不,要让她生不如死。”
曾经他同情过这个因自己而遭遇粉丝泼浓硫酸毁容的女孩,所以集茵负担起她四年的诊治费用,甚至待她康复后也如她所愿让她重新进入娱乐圈。不怪她曝光他们的关系,甚至不介意她曝光硫酸案的真相,毕竟那对他来说实在构不成威胁。可一个人的容忍是有底线的,如果一开始还能像个兄长一样怜惜她,那么此刻他心中剩下的便只有滔天恨意。
回了清峡湾,白父白母都焦急的等在一楼大厅,看到白琤和严向琛进来,腾的站起朝他奔来。白母还没问话,白琤就先她一步的回答:“……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在昏迷中。”
白母张大了嘴巴,不解的问:“既然这样,那你回来干嘛?”不应该在医院陪他媳妇吗?
“……我们完了,你的孙子也没了。”
白母被震惊了,她气急败坏的大叫:“喂,你个混蛋,说什么混账话呢……什么孙子不孙子的……给我说清楚啊,哎你别上去!给我说清楚先……”
严向琛拦住了白母想要跟随白琤上楼的动作。他瞥过一旁神色动容的白父,默默的拉过白母,“阿姨,让阿琤睡一觉安静一下吧,您应该理解,他比谁都要难过。齐雪真出了车祸,齐恺丰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继续交往,齐雪真也不会成为白家的媳妇了,您尽早接受吧。”
白母抓住了重点,皱眉道:“他说什么我的孙子没了?”
“……就是……就是齐雪真出车祸时,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白母吃惊到又张大了嘴。
白父却突然出声,“谁干的?”
严向琛如实答:“……杨素。”
说到杨素,白父白母都愣了愣,眸中有迷茫之色闪过。严向琛不得不补充,“六年前被阿琤的歌迷泼硫酸,之后被阿琤接去美国诊治的那个……”
话未完,白母就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恨声道:“早知道当初就让阿娴弄死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小贱人!搞没了我的媳妇,还弄没了我的孙子!”
白父拉住白母,又让她重新坐下,淡定道:“齐恺丰一定会了却你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又败家了真是不想活了T_T

、情深缘浅

齐雪真昏迷了一个星期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齐恺丰忧心忡忡。齐恺丰一忧心忡忡,总院的权威专家们也一起忧心忡忡,加班加点讨论几时才能令齐雪真苏醒过来的方案。而齐母暂时将舞蹈室交给了自己的两个助理,自己则每天围着昏迷不醒的女儿转。在她昏迷期间,亲友一直轮流来探望,最后得知齐雪真出事的宁罄,赶来时当场潸然泪下。
白琤并没有立即回国,也许是想等齐雪真醒来见她最后一面,也许是觉得杨素的事他要亲自处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白琤在严向琛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因为有严向琛事先向警方做过工作,所以他们来到医院后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杨素的病房门口。
门口有警|察守着,严向琛出列跟对方交涉。表明来意和身份后,得到对方的同意,白琤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不算宽敞,但却溢满浓浓的药水味。白琤轻手轻脚的走在洁白如镜的瓷砖地面,挺拔料峭的身躯如一棵临渊而立的冷杉,贴身修长的御寒风衣衬托出颀长健美的身躯。也许是房里的药水味过于难闻,他一进门便用右手捂住了口鼻,直到来到病床前,才摘下脑袋上的那顶礼士帽和鼻梁上方的墨镜。
杨素的双腿都缠裹着白色纱布,由于接受了诊治的缘故,白纱布并没有血迹,但两只脚裹的像两只臃肿难看的猪蹄。看来,齐恺丰下手还算有分寸,并没有殃及杨素的性命,但杨素的两条腿似乎废了。
杨素背靠着枕头,朝他绽放了一个可与牡丹相竞美的笑容,只是脸色十分苍白,生生将笑容打了半折,但可以看出这显然是心虚体弱的表现。
她笑道:“阿琤你来看我?”
白琤手插|进大衣口袋,面无表情的看着笑颜如花的杨素,他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杨素笑容一僵,最后慢慢隐去,她慢慢的问,语速极慢,“阿琤,我还以为你会进来时就杀了我。”
“为什么要那样做?”白琤转了话题,又道:“她哪里得罪你了,你非得不顾一切的置她于死地?杨素,我有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救你。如果我知道最后救你会给她带来危险,我一定不会救你。”
杨素平静的答:“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让她死呢?你相不相信?”她闭起眼睛,低落的说道:“我嫉妒她,恨不得想让她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哦对了,她死了吗?”
白琤刹那间想冲过去掐死杨素。但他忍住了,只是说道:“她不会死,即使你死了,她也要活着,有尊严有体面幸福的活着。”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杨素的脸,微微笑了笑,“原本我想在十五号时回来看你,顺便放你自由,可你太不识好歹了。杨素……你可知,我听到她那道凄厉的惨叫时,真恨不得被撞的那个人是我。这样……她就不必承受两份痛苦。”
杨素喃喃,“自由?”她睁眼,讥诮一笑,“我什么时候有过自由?白娴想要我生,我就不能死。白娴想让我死,我就一定得死。那种囚牢似的没有尊严的日子,我过够了。死算什么,我为什么要怕……我只是遗憾,为什么我没能把她撞死。为什么她的运气永远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样都没能把她撞死……呵,上帝真是偏心偏得过份。”
白琤怒极反笑,他逼近杨素,不动声色的抽出双手,双手分别覆在了杨素缠着白纱布的小腿上。十指先是微微收缩,然后慢慢收紧,最后猛然使力一掐,瞬间血染白纱。他微笑,“很疼吧?”
杨素一张脸连仅有的血色都褪尽,双腿传来的痛感让她疼得说不出话。额头蔓出点点虚汗,她只能用虚弱的眼神看他,没有反抗的能力。
白琤继续越收越紧,即使在微笑,可笑容映在杨素的眼中,却是狰狞又恕K崆岬溃骸澳阒缆穑悴唤鋈盟稍诹瞬〈采希慊骨资稚彼懒宋疑形闯尚蔚暮⒆印Q钏兀词鼓媚闱У锻蚬校材岩韵慈ツ闼衷煜碌淖锬酢!�
杨素颤抖着唇,眉头几乎皱得像快速衰老的老太,眼里满是痛不欲生。
白琤却不放过她,手劲一直在加重,直到她忍受不住痛苦,开始呻|吟。
“阿琤,你……你……杀了……我……吧……”
白琤笑容残忍,冷冷道:“放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松开了杨素的两只小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帕,开始擦拭染了血液的双手。擦净双手,他把白手帕一扔,嫌恶的皱起眉头,冷声道:“你就像病菌一样,令人厌恶,令人鄙薄。”
白琤大步走出了病房,杨素却如同身置冰原,连痛感都麻木了。她怔怔躺在床上,泪水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一滴眼泪滑进口中。又咸又涩,好比她此刻的心。
白琤和严向琛离开了医院坐上车,便一直没有说话。严向琛问道:“……真的决定放弃了吗?”
白琤望着窗外,默不作声。他没回答严向琛的话,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和齐雪真之间的阻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已经完了。不管心里充满了多少苦涩,艰辛,他都不得不放手。
过了很久,他回道:“……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没接,任由它响着。听到那声声“阿琤阿琤”,他就难过得好像窒息一样。以后再也听不到她叫他“琤哥哥”了。
爱情这种东西,一放手,就永远是殊途陌路,天南地北了。
再也忍受不了那一声声娇俏的声音,白琤接起了电话。
“……喂,是白琤吗,你干嘛不说话?你还没死吧!喂,喂,喂……”
一听声音,白琤就知道是谁打电话了。
楼骄还在那边“喂喂喂”,白琤已经低声喝段,“别喂了!找我什么事。”
楼骄微微不快,她不快,他也别想快。她出口便道:“听阿娴说,你失恋了。怎么,大少爷居然被人甩了?”
白琤开启毒舌技能,“我很难想象,谁以后会那么没眼光看上你。说你是蓝色妖姬,你也只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蓝色妖姬。论美貌,大把人比你绝色。论身材,大把人比你魔鬼。论气质,大把人比你知性。论内涵……很抱歉,你有吗?”
楼骄不怒反笑,“大少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貌比潘安美若凤皇,可不也有人看不上。大少爷,你得意什么呢?”
白琤使出了杀手锏,“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挂了。”
“哎哎哎,别嘛别嘛,算了,你这小气包……”楼骄叹了叹气,“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我请你喝酒。”
“拿出你珍藏的美酒等我回去。”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迎来新一年春节。但这个春节齐家过得甚是惨淡,一家人都愁眉苦脸的,活脱脱一副欠了别人千万上亿的苦逼样。
杨素的双腿已经废了,但齐恺丰并没有手下留情。等杨素无碍出院,警方便将她押回局里,等待法庭传召。等待期间,杨素自杀过两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经过B市中院裁决,杨素被以“蓄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杨素不服,委托律师上诉至B市高院。高院对此重新进行审判,最终杨素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受害者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一千三百五十万人民币。
杨素被押往B市的女子监狱,服刑的第二天,杨素被两根肋骨骨折,最后昏迷送往医院抢救,最后性命无虞。
而齐雪真已经昏迷了两个月,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齐母有些心灰意冷,整日以泪洗面,憔悴的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华。齐老先生经受了宝贝孙女车祸的打击,也仿佛老了十岁,白鬓霜眉,不见一丝光泽。
白琤没有等到齐雪真醒来,便回了美国。临走前他将一封信托付给了宁罄,宁罄当时极其复杂的看着他,最后还是说道:“我和真真相识十几年,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爱你早已深入骨髓。你这样贸然离开她,她会疯的。白琤,不要放弃她。”
这番话说得白琤心脏一阵一阵的痉挛,可最终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头也不回的乘了白家的私人飞机和父母一道回了美国。他们的未来,即使白父白母来了,那也没用。光明已经被黑暗吞噬,短期内是无法重见光明。这个道理,他知道。
而因为车祸的缘故,齐雪真的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没有完成。但因为齐恺丰的关系,H大的校党|委书记给出了保证,她的毕业证书不会有问题,书记大可放心。
而齐恺卓忙完了最近的事务,终于从美国飞回了中国,终于得闲来探望还躺在病床上的侄女。
齐恺卓沉痛的迈入齐雪真的高级病房,深呼吸后似乎是才接受躺在床上罩着氧气罩的女孩是他的侄女。
他压低了声音说话,但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痛楚,“……真真,二叔告诉你个好消息,二叔已经帮你拿到哥大的入学通知书了。今年秋季九月,你就可以入学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我没想到,白琤那臭小子居然会放弃你。但是真真别怕,二叔会帮你教训他的!他如果敢抛弃你娶了别的女人,二叔一定会亲自阉了他,让他断子绝孙!”
“真真……早点醒来吧……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你怎么舍得沉睡?你爷爷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我知道……他最大的心愿是看着你好好的,找到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妈妈天天以泪洗面,爸爸也好像老了十几岁,我回来那天,我看见他的头发长出了白发。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好孩子不应该让父母伤心的,对不对?如果你听得到二叔的话,就睁开眼看一看我,好吗?”
齐恺卓饱含真诚的话,沉睡中的齐雪真并没有听到。病房里仍是一阵静悄悄,犹如一潭死水,没有生气。齐恺卓唠叨了半天,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走了。
回到京淮路,恰巧齐恺丰夫妻俩在家。齐恺卓也不矫情扭捏,直接说出了他的顾虑,“国内的医学水平始终是差于国外,这是毋庸置疑。如果真真一直昏迷不醒,这对她的身体机能都会有多多少少的影响。所以,大哥大嫂,我建议,马上把真真转到美国诊治。”
齐恺卓是出于好意,但好意却被齐恺丰拒绝了。无论齐恺卓怎么说,威逼利诱还是威胁恐吓,齐恺丰都没有改变分毫。齐恺卓丧气的摔了客厅茶几上的茶壶,气冲冲的跑去找齐老先生。
在齐恺卓心里,没有哪个男人能取代白琤当他的侄女婿。因为白琤很优秀,也因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相信,经历过深重苦难,二人的未来一定会是艳阳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揪头发揪头发!!!π_π

、你被放弃了

送走暖春,迎来烈夏,时间转瞬完成了一个季节的过渡。六月,齐雪真仍在昏迷,安安静静的如同睡美人般度过了两个季节。
在这段日子里,唐临成功收到宾大沃顿商学院的入学通知书,而一起捎带上的,还有宁罄。齐雪真还未苏醒,齐母显然日渐消瘦,憔悴的脸上不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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