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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旗下的誓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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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惨了,别说赎回房屋买新衣,就连做生意的本钱都没了,眼看好日子就要开始,眼下一大家人却连吃饭都揭不开锅了。仁仟只好又去给人帮工,他不愿再远行,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多,他再也不想离开亲人,就在近处找短工打打,得空时上山打柴卖点小钱。
仁仟实在想不通,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穷苦农民祖祖辈辈辛勤劳动,到头来却成了长工、佃户?靠放高利贷的地主剥削压榨穷人,到头来一个个却成了“大善人”?他苦苦思索不得而解,穷人的苦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啊?
仁仟一直徘徊在迷茫的十字路口,从村里和外乡不断传来小道消息,“武汉城里在造反!北伐军占领汉口,军队开到了黄陂县城,恐怕很快就会打到家乡塔区来!”
难道是洪秀全似的人打过来了吗? 仁仟心潮澎湃,他终于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心里盼着要能跟着“洪秀全”揭竿而起该有多好啊!
第五节 放牛娃
又到了灾荒年,贫困潦倒的家庭生活无着落,起五更睡半夜也换不来一顿饱饭。三姐也被送去当童养媳,做人家的童养媳有受不尽的气,父母哪能不知道?小小年纪就要起早贪黑伺侯公婆,是全家人的出气筒,大都过着受虐待的非人生活。
不是父母心狠,也不是他们重男轻女,八岁的承先也在丁地主家放牛,为的是糊口。
丁地主围着小承先转了一圈才翻着白眼开口,“这点小能干啥活儿?我可是说好了啊,头一年不给工钱,第二年给两个铜板。”
小承先还没有牛高就当上放牛娃,每天一大早他赶着牛儿上山坡,在坡上与给另一家地主放牛的小根子会在一起,这也是他们贫苦生活中的一点小快乐。他们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看着日出日落,忍受着刮风下雨和电闪雷击,彼此诉说着小小心愿。
小承先在地主家砍柴、担水,农忙时还要下田干活,干得了的和干不了的活儿他都干了,精于剥削的地主从来不会吃亏。
寒冬腊月大雪天;小承先穿着破烂的单衣光着赤鞋去放牛,一双脚被冻得发紫最后烂得灌了脓。地主是没有同情心的,逼他干吃不消的繁重体力劳动,累死累活还吃不饱,他只能吃残汤剩饭、睡在牛棚,挨打受骂。
地主常挂在嘴边一句话就是,“整天光吃不干活,不给你点颜色看你不知道我的利害!”在地主眼里,小承先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小牲口。
夏天,正赶上天旱缺水,全村人都在一口井里抢水吃。
高高的井台上有一架水车,村里浇灌田地的水源也从这口井里汲取。丁地主为了抢水干活两不误,便让一部分帮工下地干活,一部分帮工往他家里挑吃用的水,留下小承先一个人去车水。
车水是个力气活儿,通常是两个大人一起踩水车。八岁的承先个头矮小,水车上的横把太高,他只能举起双手握住横把,全身用不上力。
他两脚用力踩,费了好大劲水车才转动起来,不一会儿,白哗哗的井水被传送到田里。可是他脚上却磨得又红又肿,直到把脚底磨出血,鲜血沿着水车的轮子往下滴,痛得他停下来双手捂住脚。
丁地主站在一旁骂道:“没用的家伙 ,养你吃干饭啊?现在是休息的时侯吗?”
两个挑水的帮工过来见小承先一个人干这活想上来替换他,狠心的地主瞪着眼硬是不同意,他恶狠狠地吼叫,“就你们有能耐?翅膀硬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敢怒不敢言的长工只得挑上水怏怏离去。
肥胖的小地主坐在水车旁吃西瓜,还象他老子一样命令小承先,“快点踩水车!磨磨噌噌地想偷懒吗?看你那熊样儿还能干点啥?”
老地主听见儿子的训话,大夸他能管事,将来一定有出息。
因为干旱,村里人都挑起水桶来前来取水,小承先满头大汗,一边吃力的踩水车一边被挨骂。他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老天爷为什么不公平?!
村里来挑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暗暗骂地主心狠,有人想上前干涉却被背枪的狗腿子瞪着眼将村里人拦下。
“滚开!关你什么事?”狗腿子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将人轰开。
小伙伴小根子和猛子也来挑水,看见井台上的承先便上来帮忙踩水车,小伙伴有说有笑干起来,三人踩起来轻松多了。地主的狗崽子一点不自量,把几个小伙伴都当成自家的小长工,对他们指手划脚吆三喝四。
猛子不服气,在小承先耳边轻声的咬耳朵,“看他那狗仗人势的胖猪样,是个欠揍的东西,我们收拾他一顿!”三个小伙伴偷偷的笑了。
承先的奶奶也来取水,她一抬头看见自己的小孙子正在井台上踩水车,自家亲戚的两个孩子在旁边帮忙踩。
她气愤之极,冲上去大声痛斥地主,“你这个地主也太狠心了!这种活儿就是大男人都要两个人轮换着干!你竟让这么小的伢们一个人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伢呀,走!这活儿我们不干了!”说罢,她上前要去拉孙子回家。
听见有人竟敢骂主子,狗腿子上前举棍要打,奶奶昂起头没有丝毫退缩的样子。
“住手!还搞邪了,敢打老祖宗?!”这声音有如洪钟,围上前来准备为承先的奶奶打抱不平的乡亲回头一看,是族长的三儿子来了,他人还没走拢远远就看见这一幕,便大声喝住打手。
乡亲们有底气了,纷纷指责地主不仁不义。
众怒难犯,况且有族长的儿子撑腰,族长的势力遍布全乡,远到塔尔岗地区。丁地主倒退一步,喝住手下。他何尝不知承先的奶奶是村里辈份最高的人,自从他一步登天有钱有势后早就不把穷人放在眼里,更不会把一个穷苦老人放在眼里。
晚上,一个小伙伴跑去约地主狗崽子,老远就对他叫喊,“哎,丁大少爷,田里有好多青蛙呢他们都在那捉,很好玩,你去不去呀?”无聊之极的地主胖儿子一听有好玩的,扭动着肥胖的身体跟他走了,小伙伴紧走慢赶来到一片农田,他故意在一个大粪坑旁蹲下。
要说田边的粪坑有多特别,还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天长日久刮风下雨粪池已灌得满满荡荡,加上飘落的树叶和干草洒落在粪池上面,从表面看上去和土地没有两样。穷人的孩子成天在地里打转转,哪是哪的清楚得很。
前面等侯多时的小伙伴见他们来了,一个个高声喊叫着,“哎呀!好多青蛙!抓到了,抓到了!”
一群孩子们欢笑着在田里追打,地主崽子眼里盯着前方的田里急不可待向前跑去,一脚踏进和土地一样的粪池,只听“扑通”沉闷的一声,肥胖的身体跌进去往下沉。
“唉哟!唉哟!快来人来拉我呀!”小伙伴乐开了花远远跑开,让他好好在里面折腾一下。这个粪池很大,足有一人多深。
肥胖的地主崽子爬不起来,在粘稠的粪池里他使出吃奶的劲怎么也游不动,只好在臭哄哄的粪池里哭爹喊妈,“救命呀!谁拉我上去,本少爷就赏谁银子!”他泡在粪坑里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还信誓旦旦的许诺。
小伙伴在不远处七嘴八舌的问他,“臭小子,谁要你的银子?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咱们了?”
“不敢了,不敢了,快拉我上去吧!”
“拉你上来可以,你敢回家告状的话,我们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你信不信!”小伙伴人多,小地主第一次感到自己势力单薄。
“不敢告状!求求你们拉我起来吧!呜。。。。。。”地主崽子只剩下求绕的力气。
“对!以后再敢欺负穷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小伙伴们不依不饶地说着。
“是,是,以后再不敢啦,妈呀!救命呀!”粪池里有什么东西直往裤子里钻,地主崽子杀猪般的叫起来。小伙伴见把他彻底治服了,这才把他拉起来,他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哭半天也没人搭理,只好爬起来灰溜溜地回家了。
地主崽子回家洗完澡后就说起胡话,发了几天高烧,从此再不敢随便欺负穷孩子了。小伙伴解气了,大家高兴的握住小拳头,“以后只要谁敢欺负咱们,就这么治他!”
到了秋收时节,小伙伴们约着小承先去拣落在地里的粮食,这是地主的庄稼地,已经被长工们收割过了。
看见孩子拣散落的粮食,守稻田的老长工视而不见,孩子们太苦了,拣点掉在地里的粮食也不为过,不拣也白糟踏了,老长工悄悄帮他们望风。小伙伴们蹲在地里仔细拣起一粒粒稗子和稻谷,借着月光的亮拣了许多,承先和小伙伴一样脱下短裤把它打上死结,他们光着小屁股蛋把拣到的粮食装进短裤。
夜幕降临,晚风乍起,小伙伴拎起打包的小短裤各自回家。“妈妈,妈妈,你看,我捡到粮食了!”小承先高高捧起手中的短裤。
“孩子,好样的!”母亲微笑着摸着他的头算是鼓励。
稗子一般是牲口吃的主粮,长在稻田里不易分清,穷苦人可连它也吃不到。母亲把混在一起的粮食炒了一遍,再推磨成干粉,吃的时侯再加上野菜,每天又能喝上一碗清糊糊充饥了。
注① 塔区既为塔尔岗地区,是它的简称。
第一节 两次暴动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农村土地革命运动正在掀起,革命的火焰到处燃烧,这把熊熊大火也烧到了仁仟的家乡塔耳岗。
一九二七年初, 中共黄陂县委书记陈金台等革命党人再次来到塔耳岗发动群众闹革命。在共产党的启蒙下,仁仟看到了希望。共产党带领穷苦人造反,推翻万恶的旧世界。他确信当年的“洪秀全”又回来了。
仁仟怀着满腔热血,投身到轰轰烈烈地农民运动中,他把理想乃至生命全部奉献给伟大的农民革命运动。
仁仟毅然参加了塔耳岗农民赤卫队,这里一下子有了好几支农民武装组织,老区人民对革命的向往是坚决的,他们有了当家做主人的感觉。
黄陂县委书记陈金台在给农民群众做动员报告,土坝子响起热烈的口号声,“打倒土豪劣绅!”“一切权力归农会!”一人高呼,万人响应。
在共产党领导下,农民打土壕、分田地,革命运动进行的如火如荼。在陈金台的鼓励下,仁仟多次参加镇压土豪劣绅的公审大会,带领穷苦老百姓控诉恶霸地主的滔天罪行,动员群众对恶霸地主进行斗争。
夏天,从塔区过来几个人。好象有重要的话要说,他们看看以庙为家的仁仟和他走出屋外,几个人盘腿坐在庙子旁的树林里小声交谈着。
到中午了,母亲将一锅刚做好的稀糊野菜汤和几个红薯交给承先,“快给你爸端去吧!小心别烫着!”
“爸!你们先吃饭吧!”承先把饭送过去,看见父亲和一个人举起右手说话,看起来有些奇怪,父亲让他赶快离开。
一直到下午那几个人才走,仁仟走进家门后表情凝重,“从今以后,我就是党的人了!”尽管他平静的说着,但仍看得出内心很激动。
“爸爸,你是党的人了?你要离开我们吗?”小承先似懂非懂,贴在父亲身边天真的发问。
“不会的,我就在家乡闹革命!承先,这事你不可说出去,对外一定要保密。”仁仟微笑着抚弄儿子短短的头发。
承先的奶奶听到这话紧张起来,她掂着小脚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走动,为什么共产党掌权了还要保密?三岁的弟弟承凯正在发烧,母亲将他抱起来轻轻摇晃着,仁仟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向承先的奶奶解释了几句。
二七年十一月黄麻起义那天晚上,黄陂河口的农民自卫军队长徐海东率领河口及塔耳岗农民自卫队员前去增援,仁仟和塔耳岗赤卫队员闻知后举着火把大刀和长矛从塔尔岗翻山而下,赶到黄安县城助战。
来到黄安县城,仁仟放眼望去,从邻县四面八方赶去助战的革命武装和农民群众起码有上万人之多。县城群众也挤在农民武装队伍后面举着火把高声喊口号,呐喊声把城楼上国民党部队的嚣张气焰淹没。
战斗持续到凌晨,以黄麻两县农民自卫军为骨干的农民武装有上千人攻上城楼,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
仁仟和塔耳岗赤卫队员还是来晚了,黄安县城人山人海,根本无法向前挪动脚步,他们只好随着洪流般的农民大军一起呐喊助阵。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行动,群情沸腾的场面颇为壮观,他感慨万千,大声对身边的锅子兄弟说,“想不到人民群众的力量如此强大,照这样下去,革命成功大有希望!”
“可不是吗?哥,今天没有白来呀!”锅子被挤得满头大汗,加上情绪一激动,全身都湿透了。再看看一旁的赤卫队员基本都是这个情况,挤不进去也插不上手,可是这么多的群众站在一起呐喊,这种力量是不可小视的。
红旗在黄安县城高高飘扬,群众阵阵欢呼,久久不愿离去,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仁仟的思想上也有了很大的飞跃,老区群众受苦最深,觉悟也很高,该出力时连命都能搭上。
清晨回家后,仁仟抑制不住兴奋地心情给家人讲起这场轰轰烈烈的农民武装起义,特别是那些感人的场面。承先把眼睛瞪得溜溜圆,听到精彩处他跳起来一个劲埋怨,“爸,你怎么不带我去?我也要起义!”
“好啊!儿子,现在你还小,爸爸以后一定带你去!”仁仟从黄麻起义看到了希望,他预感到这样的起义以后会越来越多。
奶奶在一旁急了,用眼睛瞪住儿子仁千,“不行!我不准你带他去!千万不能把你的性格传染给我孙子,他要是学野了,我上哪找去?”
“奶奶,看您说的,别人能去我为啥去不得?又不是去干坏事!”小承先对奶奶嘻嘻笑着,他本来在地主家放牛晚上就睡在地主的牛棚里,自从父亲参加农民赤卫队就不让他去地主放牛,每晚能在家里睡上安稳觉了。
一个月后黄安失守,这里又被国民党军队占领。
鄂东军七十二名战士突围后转移到黄陂木兰山一带打游击,由吴光浩等人领导的鄂东军在木兰山改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并在这一带建立革命根据地。
这里是承先的家乡,距木兰山仅有几里地的塔耳岗农民武装组织在革命形势的影响下,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老区的群众也踊跃参加革命队伍。
二八年的二、三月塔耳岗地区来了国民党部队,工农革命军撤走了,留下徐海东为代表的农民自卫队、赤卫军、游击队等地方武装坚持在本地与敌人斗争。
一九二九年二月,仁仟参加第二次农民起义时已是乡苏维埃政府武装委员,乡苏维埃政府主席兴奋的拍拍他的肩膀,“老弟,这回你们要大显身手了!省委指示我们搞静山庙暴动!这次是武装起义,要在我们塔区成立暴动指挥部,还要求全县的农民武装声援我们!”
“太好啦!在自己的家乡参加武装起义是一件有特别意义的大事情!说吧,上级我们要怎么做?”
“省委要求动员全县所有农民武装支援塔区静山庙暴动,动员所有的老百姓拿起叉矛刀枪!塔区暴动指挥部领导我们有组织有计划的干!摧毁瓦解红枪会、绿枪会等反动武装组织!”锅子听了这话一蹦老高,在仁仟身边笑的合不拢嘴。
“哦?这次的规模很大啊!和上次在黄安举行的黄麻起义也有一比嘛!”想到那次黄麻起义人头攒动的场面,仁仟不由的内心激动起来。
“有一点不同,黄麻起义有周边各县的支援,这次是靠我县自身的力量,我们有能力有把握一定会把这次暴动搞得轰轰烈烈!不过也要注意保密,你下去摸摸情况,既要发动群众又不能走露风声。。。。。。”既要发动群众又不能走露风声,听起来有点难度。
“好!我马上去办!”仁仟说干就干,他和锅子兄弟商量该怎样着手在发动群众的同时又不走露风声。锅子兄弟是和他从小穿一条连裆裤的好友,他的点子多,那颗聪明的脑袋瓜充满无穷的智慧,仁仟特别欣赏他。
他们最先是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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