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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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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牛儿受力甚大,向后直跌出去。
但他左手还在银若雪衣中不及抽出,只听得‘喀嗤’一声响,竟将雪丝睡袍撕裂,童牛儿待倒地时才发觉手中攥着一件粉绫湘绣肚兜。
银若雪忽觉衣内一空,忙用手掩住领口,抬头见童牛儿正滚爬着向门口奔去,忙大喝道:“把小衣还我。”欲掀被下床去追。
却见牛儿和雪儿正相拥一处,大瞪着四只眼睛惊恐地看她,模样好不堪怜。银若雪心儿一软,伸手将它俩个抓入手中。
再抬头看时,见童牛儿正将自己的肚兜蒙在脸上,大笑着冲出门去了。
银若雪又羞又怒,高叫道:“看来日我收拾你。”低头见那牛儿正抱了雪儿在自己掌心打滚,又忍不住笑出,自语道:“我呵,怕早晚要坏在他手里。”
童牛儿一路春风得意,把那肚兜放在鼻下嗅了又嗅。肚兜上散发出的幽幽芬芳搅扰得他心儿乱跳,意醉神迷,想着赶紧回春香院寻赛天仙泄上一马。
可刚到楼前,见雪亮灯光下照着赛天仙正头发披散地站在门口哭着,眼泪鼻涕横流。一边立着何妈妈等几个人也显得焦躁不堪,都紧张着眉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童牛儿忙将肚兜揣入怀中,跳下马来道:“出什么事了?”
赛天仙见是他回来,似得了救星,扑过搂了他又哭,泪水淹喉,竟说不出话来。叫童牛儿急到不堪,反手就是一巴掌,把赛天仙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这才将一声呜咽咽回,吐出一句话来:“林姑娘被人劫掠去了——”
童牛儿先是一怔,继而心中又一喜,暗道:“莫不是林猛来将他妹妹救去了?”
可转念又觉不对。林猛若来救,必先和自己通消息,此其一;其二是如今春香院内外埋伏的锦衣卫足有百人,都是自东厂五营中挑选出的顶尖好手。凭林猛手中那几头烂蒜怕没有这个能耐。
待仔细问过已敛泪水的赛天仙后,童牛儿疑心更重。
原来赛天仙下午一觉醒来后,睁眼见日已偏西,忙起身打点晚饭。
童牛儿自有金银在手之后,甚讲究吃喝,对每一餐都十分认真,尤其临出门时叮嘱说今晚要为林凤凰和白玉香设宴压惊。但二女不便出门,只好将席面摆在房内。
赛天仙一早便去京城第一名楼的天香楼订下十八个菜式。想着时近饭口,也该送来了,和霍敏英、小丫头一起排摆桌案。
待将十八个菜式摆好,看窗外天已见黑,便起身到隔壁房间请林凤凰和白玉香过来。
谁知把门敲了几十下,也无人来应。
赛天仙暗觉不妙,惊慌起来,奋力撞开门,冲入房中,点起灯烛看时,见榻上只躺着白玉香一人,且兀自昏沉,任凭召唤,就是不醒。林凤凰却踪影不见。
赛天仙虽不曾在江湖中混迹过,但自小在青楼中讨生活,对江湖中的种种手段所知却颇多。
仔细一闻,觉房中有缕甜甜异香飘荡,已觉不妙,忙出房来寻。可将偌大春香院找遍,也不见林凤凰的人影。
何妈妈听闻此事,亦吓得魂魄皆散,只因银若雪曾对她说下“林凤凰和白玉香二女若不见踪影,便拿她性命顶罪”的狠话,忙呼喝着众人一起四下寻找。
但将整条花街翻遍,也没有找到。
赛天仙心知凶多吉少,和何妈妈站在门前正懊悔时,恰巧见童牛儿回来。
上楼到二女所居房中闻过,童牛儿已知赛天仙所料不错,那甜香正是江湖人惯用的迷药香气。
叫小丫头到厨下讨来一勺陈醋,撬开白玉香的牙齿灌下。
不过片刻,白玉香苏醒过来。睁眼迷茫片刻,道:“你们——怎地都在?”
童牛儿自觉事情严重,想着寻林猛询问。可此时城门早关,还怎出得去?无奈只好静下心来等候天明。
同时心里忐忑,以为十之七八不应该是林猛所为,怕另有隐情才对。这样想着,越加地紧张,唯恐林凤凰遭遇不测,一颗心慢慢地抽紧。
踱到窗口向外看时,见下临的街市早已人少车稀。对面的一家药铺门上白纸灯笼高挑,上书斗大“药”字。
灯下横一条长凳,两个伙计打扮的中年健硕汉字在凳上凝神端坐。
第十八章 来去不由人
这二人童牛儿虽不熟悉,却识得是玄武营中董霸手下的几大高手之一,其能为不输与五龙将军。
暗想锦衣卫在四下布控得如此严密,连只鸟儿怕都飞不出,若想从窗口来去将一个百十斤重的大活人掠走而不被知觉真比登天还难些。
可若从门出入,春香院里人来人往,又岂能避得开?难道来人会升天入地不成?林猛手下多是马上悍将,并无轻功卓绝的江湖中人相助,除非——童牛儿的脑子忽地一热,暗叫不好。
苦忍熬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城门刚开,童牛儿策马飞出。
为防有人跟随,远兜远转地绕过一个大圈后,进入玉泉镇小王庄中。
待来在林猛所居宅门前敲打,见开门的朱大哥头系白麻,身披重孝,童牛儿不禁惊住,道:“何人去世了?”
朱大哥对他素无好感,也不言语,关好院门,独自去了。
童牛儿在廊下系好马匹,进入中厅,见当地停放着一口黑色桐漆大棺材。对面墙上高挂挽联,上联是‘情切一堂,红泪相看都是血’,下联是‘哀生诸子,斑遥Ш霰渚〕陕椤W旨M崤ぃ肜锤檬侵杀仕椤�
童牛儿仰脸瞧了半天,字虽识得几个,意思却不甚分明。
低头见下面供的尺长金漆牌位上写着‘林氏文公水清大人之灵位’字样,这几个字他都识得,也明白意思,才知是林水清林大人仙逝。
转头见香案旁侧放有几个团垫。林猛披麻戴孝跪在头一个上,双眼红肿着正将一张张纸钱投化在黄泥火盆之中。
童牛儿有心劝说两句,才发现平日搅歪理、搬是非一个顶十个的这张嘴此时却木讷得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得在香案前的团垫上跪下拜了三拜,林猛忍泪回礼。
童牛儿抬头看他片刻,道:“你可曾去救你妹妹?”林猛摇头道:“不曾。怎么了?”
童牛儿低叹一声,道:“这下可糟了。”林猛不解,道:“出事了?”童牛儿道:“林姑娘被人掠去了。”
林猛惊得“啊”了一声,站起急道:“被谁掠去了?”童牛儿摇头道:“我还不知。”林猛奇道:“怎么会?”童牛儿道:“春香院四下皆伏有锦衣卫日夜监看,铁桶一般。连蚊蝇都飞不出去,何况救人?”将情形约略讲述一遍。
林猛听罢也没了计较,急得落泪,颓然跪倒在团垫之上泣道:“父亲新丧,尸骨未寒,凤凰又被人劫走。我——我怎地没用?——”
童牛儿在他身边坐下,道:“若我猜得不错,林姑娘必是被锦衣卫中的人劫去了。”林猛敛泪道:“怎么会?”童牛儿默然片刻,道:“那方威一直对我暗里忌恨。此次你将林大人自天子牢营中劫回,雷怒海迁怒于他,赏了他四十军棍,后又被雷怒海之女银若雪斥骂。我想他必怀恨在心,暗使手段,将林姑娘劫掠去了。这样一来既可叫银若雪落下监看不利的罪名,又可叫我烦忧牵挂,可谓一箭双中。”
林猛怔了片刻,道:“他不怕雷怒海知晓受下责罚吗?”童牛儿道:“他自然怕,是以此事他必做得隐秘,叫外人不得而知。”
林猛急道:“你说我们怎样去寻?先抓方威回来拷问?”童牛儿摇头道:“不成。方威是五龙将军之一,雷怒海一向倚重。若东厂知觉方威不见踪影,必倾全城之兵寻找,你这里怎藏得住?”
林猛跳起急道:“那可怎么好?”童牛儿道:“你不必动,我先去暗查。若证实是方威所为,我自有办法寻林姑娘出来。这件事嘛——还需着落在银若雪身上才好。”
银若雪当晚便已得伏在春香院的锦衣卫禀报消息,知林凤凰被掠失踪。
但她以为春香院被众锦衣卫监看得如此严密,根本不可能叫林凤凰跑出去。必是童牛儿故弄玄虚,将林凤凰藏起来了,是以对此事并不如何挂心,以为早晚童牛儿也要将林凤凰再弄出来。
她有这番心思在先,叫童牛儿大费了一番口舌。
但银若雪毕竟是不梗世事的少女,心肝皆软,终架不住童牛儿陈述利害,信以为真。猛地从床上坐起,咬牙恨道:“方威,你怎地阴狠?”
但转念又觉不对,向童牛儿道:“你莫不是诳我吗?怎知此事是方威所为?”
童牛儿道:“五将军您想,如今春香院看守得如此严密,若非东厂中人,谁能将林凤凰劫掠去而不被知觉?”
银若雪想了片刻,觉得童牛儿所言是理。道:“你说怎办好?”童牛儿道:“把昨日下午在春香院林凤凰所居窗下值守监看的一班锦衣卫一个个调来盘问,必得线索,再追查起来不就容易了吗?”
银若雪颦眉想了片刻,另有个心思浮上心头,暗道:便叫这头牛儿去斗一斗方威,叫他们两下皆吃些苦头,岂不是好?展眉点头道:“好吧。”伸手到枕下摸索,掏出一块寸大银铸小牌来递与童牛儿。
童牛儿早见银若雪眼中有狡黠光芒闪烁,立时便猜透她心思,暗里偷笑。心中道:看我不借机大大地搅闹一场才怪。
接过银牌看时,见正面凸雕有一只似鸦非鸦,似凤非凤的怪鸟,张翅舞爪,飞在空中。背面刻有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字,正是南方七宿之名。
童牛儿猛然想起当日方威在林家府内也曾给过自己与此相类的一块银牌,但自己不以为宝,随手扔给了赛天仙,也不知还在不在。
转念想到赛天仙持家有道,不论金银,只要落入她手,便如钉钉板,非要甚大力气,休想取出。
这银牌铸造得如此精美,一望即知不是俗物,她必当宝贝一样收着。此时银若雪又赠自己一块,可见其珍。
但不知珍在何处,趋身向前道:“五将军,这牌儿——”
银若雪面色凝重,道:“你凭此牌可调动朱雀营所有锦衣卫,如我亲临。对违令不行者;抗令不遵者;行事不利者;临阵脱逃者;叛节投敌者均可先斩后奏,错杀无咎,知道吗?”
童牛儿听到此处,才知这牌儿虽小,权势却大。心中暗喜,执礼道:“属下遵命。”
童牛儿虽不曾读过兵书,学过战策,但却天禀异赋,甚有运筹帷幄的能为。
他知道自己这个朱雀营副营使只是个虚职,并无实权。这东厂中的众锦衣卫多是官宦人家子弟出身,一向心高气傲惯了,岂能把他这个出身卑贱、武功又低的毛头小子看在眼里?
但童牛儿出身虽卑,心气却最高傲不过,早想着得机会在这班人中拔尖立威,彰显能为。今有朱雀令牌在手,嘴里咬牙,心中暗暗发狠。
头一天晚上叫营中值班校尉传下令去:第二日一早三更点卯,四更升帐,有迟到误卯者将重重责罚。
但众锦衣卫听得是副营使童牛儿之令,各个嗤鼻,以为不屑。
东厂之中历来不曾有过三更点卯,四更升帐的先例。众锦衣卫又都是夜赌暗嫖,花天酒地,晚睡晚起惯了的,如何能来得了?叫他三更应卯,四更立帐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以当童牛儿端坐在营帐中厅的金漆铁背高脚椅上,听三通聚将鼓敲过之后,朱雀营一百七十几名锦衣卫只来了九十几人。
童牛儿早料到会如此,将双眼微眯,嘴唇抿得紧密。喝令值班校尉点起一炷细香,以香计时,凡误卯一炷香之内的,责打十军棍;两炷香之内的,责打二十军棍,依此类推。
众人虽见童牛儿脸色铁青,立的规矩严厉,初时还不甚怕。
但等第一炷香燃尽,误卯的七八个人被拖到堂下,扒去裤子,由童牛儿负手监看着打了十军棍后,被打之人痛得口眼歪斜,呻吟之声此起彼伏,倒都有些惧了,暗遣贴身伺候的小校出营去通知交好的锦衣卫速来应卯。
如此三炷香过后,众人已经到齐,唯缺一名唤作李横的锦衣卫。
童牛儿与这李横虽不曾打过交道,却知此人之父便是南塘关总兵、兼挂西路兵马元帅印的李天吉。
李横倚仗其父权势,从来专横跋扈。平素欺男霸女,非恶不为,向为京中一霸。便是银若雪他也常出言挑逗,欺凌三分。
童牛儿见过几回,深觉不忿,早有心整治,正愁没有机会。今儿见有了实在籍口,暗暗欢喜。命人每隔一漏便送一道催命令牌传唤。
如此连送十九道令牌,才见李横斜挂素袍,歪戴官帽,大摇大摆地向厅中走来。
此时天已大亮,末更早敲。
童牛儿双手支在大案之上,冷冷看他走入大厅,在自己面前站了,倏然伸掌向案上重重一拍。“啪”地一声响,将厅中众人皆吓了一跳。
李横也是一震。他虽不曾将丁点大的童牛儿放在心上,但大案后面这把金漆铁背高脚椅毕竟不是随意可坐的。李横倒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将一双眼睛瞪到暴突,向童牛儿怒目而视。
第十九章 谁比我凶狠
童牛儿与他对望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起身转过金皮帅案,躬背哈腰地向李横走来,口中道:“我当是谁?这不是南塘大帅的大公子吗?李兄一向可好?”一边说一边拱手打礼。
童牛儿这脸儿变得如此之快,倒把李横弄得愣住,不知他在搞什么玄虚。也不还礼,只抱臂而立看他。
童牛儿却不觉尴尬,向旁边小校喝道:“还不给李公子看座?”
满厅众锦衣卫听了此语皆好不泄气,尤其先前受下一、二十军棍的,都暗暗咬牙发狠,以为童牛儿原来也是欺软怕硬之辈,自己这顿打却受得冤枉。
那椅子刚刚放好,李横大咧咧正想坐时,童牛儿觑李横的屁股还未贴实,却倏然伸腿猛踢,将那椅子踹到一边。
李横万不曾想会有此变,毫无提防,一下坐个空,重重地跌在地上,摔得把帛花官帽也滚出丈多远,模样好不狼狈。
童牛儿知他武功高强,若与自己动手,自己万难抵挡。忙转身跑回大案的后面,指了正向起爬的李横高声喝道:“大胆李横,倒真敢坐,好不要脸。本营使点卯,你竟连误两个多时辰,你不知十三禁律五十四斩吗?今日若不杀你难正军规,来人呵,将他与我拿下——”
童牛儿虽从不曾临帐坐堂,也无人教他,但这套戏中的词儿却听得熟悉,今日拿来一用刚好合适,只是喊过之后却不见有人上前。
原来李横在这营中逞强惯了,加上他武功了得,众人都惧,以为凭童牛儿怕是不能把他怎样。而李横心狠手黑,来日若要报复,岂不是自找倒霉?是以没有一人有胆色上前抓他。
童牛儿早料会如此,但仍又连喝三声:“将他拿下。”却仍无人动。
李横斜目四望,见无人上前,嘿嘿冷笑,大步向童牛儿走来。
童牛儿佯装害怕,将身子一点点缩下案去,最后只剩下那顶花绣官帽露在外面。
李横见他惧成这个模样,更加得意,俯身探手,隔案向那顶帽儿抓下,意欲将童牛儿揪过大案,摔在地上打个半死。可那帽儿却一抓即瘪,原来是空的。
正奇怪时,忽听“喀嗤”一声响,缩身低头下视,见有一柄雪亮长刀自绣着九色麒麟送瑞图案的宝蓝大案锦帘中挥出,正向自己双腿砍来,不禁吓得大叫。想要躲闪,可哪来得及?只觉身下一凉,双腿已被齐齐砍断。上身跟着一晃,想要站稳已经不能,“轰隆”一声摔在地上,哀嚎两声后痛得昏死过去。
童牛儿左手支着被捏瘪的官帽,右手中提着滴血长刀自案下钻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只是他笑得太过狰狞,将厅中众人皆吓得不轻。才知这小儿看着白皮净肉,似是善类,其实最阴狠不过,皆都怕了。
童牛儿却不肯就此罢手,因他深谙‘要么不招惹,招惹便招惹到底’的道理,喝令小校将半死的李横拖出厅去,绑在廊下的刑柱之上斩首示众。
待血淋淋的人头托到案前,童牛儿才觉心气舒畅,叫将断成三块的李横尸首用棺木装殓送回原籍。又喊过主簿师爷将李横所犯禁律一一罗列,修写成文,装入帛袋,准备呈报雷怒海。
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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