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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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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拂尘前有三尺多的长丝是软的,但若以力贯之,这软丝却可硬如钢线,正好可抓。但玉尘子赖此称名,岂能让自己夺下?是以这一招是虚的,只为叫玉尘子稍停,给自己一丝罅隙可乘。
但他手刚出,已见白光闪动,随着一声娇叱入耳,万山红的长剑已斜斜扑至,直向自己身前刺到,自己若不变势躲闪,必中肩头。无奈扭腰沉肩,在空中变换身形。
不想万山红应得更快,不待剑势走尽,已将腕轻抖,长剑划个小弧,径向他抓口袋的左手手腕削来。
剑阁四侠心地仁善,虑事细密,见悟明和尚所负青色布袋软伏硬起,里面显然装着个人,都想着相斗之时刀剑无眼,容易伤及到,是以想着先将悟明和尚所负之人救下。
悟明估错形势,未料玉尘子和万山红身手也如此之迅,自己虽拼力施为,竟逃不脱。
但不甘心如此落败,急沉丹田之气,坠下身形。
可双脚还未沾尘,见青影闪动,翁九和那张猛恶大脸已在眼前,双手箕张,直向他面门击来。
悟明和尚久在梁济寺中自修,如蛙坐井,以为天只一隅,此时才知剑阁四侠远比自己想象得厉害。
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不能躲闪……而翁九和击到的双掌只能以双掌来应,不然非受下重伤不可,无奈只得松了口袋,举双掌自防。
四掌相交,一声闷响,悟明自然不敢以实相斗,借劲将身形遁出五、六丈远,扭身便逃,转瞬消隐在树林之中。
玉尘子纵身欲追,翁九和在后面喝止道:“四弟,穷寇莫追,当心有诈。”
万山红见布袋下坠,伸臂一抄,接入怀中。待将布袋放下,解开袋口,露出一个人的头来。
四人看清这人脸孔,都不禁轻呼一声。翁九和、端木万千和玉尘子均急忙缩身退后,将林凤凰送入万山红的怀中。
万山红向这张脸孔端详片刻,抬头对玉尘子道:“相公你说我二十年前有没有她美?”
玉尘子微微一笑,点头道:“有呵。”
万山红自然知道玉尘子有意哄她,笑道:“我只算得倾城,她却是倾国之色。若叫皇帝老儿见了,怕不弄进宫里才怪。”
翁九和在侧摇头道:“自古红颜惹祸,美色招灾。天赐一副这样容貌,怕是多凶少吉之相。”
万山红见林凤凰双目紧闭,昏沉不醒,伸指点在她胸口的二穴上,催迫她体内气血行走。
片刻后,林凤凰神智渐复,慢慢睁开眼睛,恍惚半晌。待看清万山红是陌生脸孔,惊怔道:“你是谁?我——我在哪呵?”
童牛儿听林凤凰讲罢被救经过,暗暗感激天有怜香之悯,叫林凤凰逃过这一劫。道:“他们对你如何?”
林凤凰为他将茶斟满端过,道:“自然是好。尤其蕊妹妹,待我如同亲姐妹一般。对了,我已经认下翁大侠为义父,他老人家待我最仁。”
童牛儿应过一声,正要言语,听门上有人轻敲。
林凤凰上前打开,端木蕊先将脸孔探入,嘻嘻一笑,走进屋来。后面跟随翁九和、端木万千、玉尘子和万山红四人,端木蕊一一引见给童牛儿。
童牛儿见了四侠却吃一惊,才知正是当日救霍家姐弟时碰到的那四人。
他本对四侠甚有好感,今见林凤凰又被其救下,心中感激,上前见礼。
四人早就听端木蕊讲述过童牛儿与银若雪的种种。当时林凤凰虽然在侧,但她经过此番抄家灭门的惨痛巨变和卖入青楼的痛苦历练,心性早成熟许多,遇事能多思多虑,以为不该插口,免得将来为童牛儿带来无谓的麻烦。
但听说童牛儿为查访自己下落,竟甘冒大险扮作僧人潜入翠屏峰梁济寺中,一面暗暗忧心,一面深觉感动。夜半偷偷哭了几次,默默祈祷苍天护佑童牛儿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端木蕊自然追问她与童牛儿关系,林凤凰初时只以平常籍口遮掩;后来闻知她与童牛儿义结金兰,以为已无需隐瞒,忍不住将以前种种讲与端木蕊知晓。
端木蕊听罢义兄竟曾做下如此大仁大义之事,深受感动,才知童牛儿不是凡俗之人。想着他如今是自己的结义大哥,也觉骄傲。
林凤凰本是少女心性,将端木蕊引为闺中密友,心中喜欢着谁,便忍不住想讲与她知,叫她分享自己的幸福。
端木蕊听罢惊道:“可大哥他和银姑娘已经——已经——”
林凤凰噘嘴道:“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这一世除了他,我再不会嫁第二个人,否则只有一死。”
端木蕊听过这一语,才知道林凤凰外表虽然柔弱,内心却刚烈,不禁摇头苦笑。
剑阁四侠自端木蕊口中听闻这些,也都吃惊。没想到林凤凰年纪虽轻,经历的苦难却多。同时也均对童牛儿心怀臆想,不知这个外表放lang形骸,内里却有仁义之心的青年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儿,是以不住上下打量他。
童牛儿身体尚虚,面无血色,精神恹恹不振。林凤凰见他与众人见过礼后因耗力甚多,微有些晃,忙抢上伸臂抱了他的胳膊,将他的肩头倚在自己的怀中。
如此一来,她的嘴儿已几乎贴在童牛儿的颊侧,显得不胜亲昵。剑阁四侠和端木蕊虽早知她所怀春心,但此时见了仍暗暗吃惊。
其实人在少年时本是如此,一旦恋上某个人儿,任什么德从之念,贞守之操,书礼之教便都不管用了。眼中见的,耳中听的,心中想的只这个人而已。
但童牛儿在心里对林凤凰一直深怀敬畏,以为她便如自己所称,是天上的仙女下界,早晚哪一日老天爷还要收回去。是以心中虽然爱恋,却从不敢有丝毫亵渎念头和非份之想,总是尽诚尽礼相敬。
今见林凤凰如此亲待自己,倒觉得不自在,忙轻闪一旁,把林凤凰推在前面。剑阁四侠见了倒觉意外,不明白二人之间究竟是怎样关系,都怀有什么心思。
童牛儿初见剑阁四侠,暗吃一惊。
四人各禀异相,都是出众人物。尤其大当家翁九和,坐在那里巍如山岳,气势之盛任谁见了怕都要自矮三分。
童牛儿听林凤凰引见后在心里笑一声,暗想:这爷儿倆一个似仙子下界,美到极致;一个如阎罗再生,恶到骇人,站在一起倒搭调得紧。
剑阁四侠看着童牛儿也觉得有趣。这青年五官生得虽然清秀,但神情间那股嘲讽不屑的lang子之气却叫人瞧着别扭。似乎任什么自他眼中看来都不打紧,任哪一个在他面前都是平常,任天大的事对他都没什么所谓。
他们却不知童牛儿从小自大是踏冰步雪活过来的,久在寒冷中忍捱,自然养成一副咬牙硬抗到死也不肯放口的无赖相。
其实他心中有多苦,只有自己明白。但表面上又最怕别人知,是以努力装得满不在乎,久而久之,养成这副招牌表情。
林凤凰扶童牛儿在椅上落座,双手轻按在他肩头不肯稍离,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端木蕊在侧见了她的痴迷模样,忍不住掩口窃笑。
但剑阁四侠却暗中吃惊,才知林凤凰对童牛儿用情之深远超众人想象。
林凤凰本是一孤弱少女,又落身难中,最受不得别人下心对她好。童牛儿偏肯拼却一身数次舍命相救,这番海般深情,叫林凤凰如何能轻放得下?早顾不得二人之间的各种差异,暗把一颗芳心窃许,却不曾细想过将来如何。
也是她觉得自己前途多桀,命运动荡,后日难料,是以早不愿顾及其它,只活在目下这一时三刻之内。
童牛儿先谢过四侠相救之恩,四侠各自谦让;童牛儿又谢四侠解救林凤凰之恩。翁九和摆手道:“童大人,不是老夫不承领你的谢意。如今凤凰已是我的义女,他们三人的世侄,相救本是应该,不需你言谢。”
童牛儿回眸望过身侧的林凤凰一眼,笑道:“仙女姐姐得翁大侠垂怜厚爱,收为螟蛉,今后看谁还敢欺你?”众人听了皆笑。
第四十九章 把恩将仇报
端木蕊扮个鬼脸,道:“大哥,你不欺她就好,哪还有别人能欺她?”剑阁四侠虽觉她这一语太过尖锐直白,但也都以为所言不差,正是心中想的。
童牛儿却莫名其妙,道:“我欺她?我为什么要欺她?”众人又笑。把林凤凰羞得两颊生热,面绽桃红,向端木蕊佯怒道:“怎地要你多嘴?”扭身向里屋去了。端木蕊“哎哟”叫过一声,忙在后面追着去哄。
屋中剩剑阁四侠和童牛儿。
五人静坐片刻,翁九和道:“童大人,恕老夫言语不敬。我看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奇士男儿,为何要投身在臭名昭著的东厂门下为其鹰犬?岂不屈枉了你的才华?”
童牛儿将嘴角一翘,笑道:“翁大侠曲意赞我了。我哪有什么才华?至于投身在何家却没有想过。我这人鼻子不灵,香臭不分,倒不曾要做谁的鹰犬。当时充当锦衣卫,只为救助仙女姐姐方便。待她哪日得脱困厄,我的锦衣卫也便做到头了。”剑阁四侠这才恍然。
端木万千慨然道:“不想童大人用心如此之深,倒是我几个多虑了。”
童牛儿自然猜度得出四人所想,起身拱手道:“童牛儿出身虽贫,也不曾读过圣贤之书,得过礼乐教化,但善恶总还分得清。是以虽身在东厂,却不敢做助纣为虐之事。只怕来日天公罚我,将我断成十几块,下到油锅里炸了又炸,岂不受罪?”
他这番言语中的前面几句本来说得端正,叫剑阁四侠暗中称赞。可他是浮儿lang性,偏偏不能坚持到底,半路改变风格,让四侠哭笑不得,把前面赞誉推翻,以为这孩儿还是不可深信。
尤其翁九和将一双半闭鹰目微睁,内里冷光滚动,看向童牛儿,似立时便要扑上杀他一般。
翁九和一生行侠仗义,杀人无数,早练就一副钢肠铁胆,他的眼色任谁见了都怕。
可偏偏童牛儿不惧生死,加上他自幼在市井间滚爬长大,这类目光受得多了,早不在意。
二人对视片刻,才知对方也是将杀人做儿戏的狠辣性格,都觉得心下生寒,凉意满腹。
四侠详细问起童牛儿因何受梁济寺中通明大师的追赶而逃到剑阁。童牛儿将从前种种拣能说的一一述来。
四侠听闻梁济寺中的僧人意欲劫掠宝马镇,均大吃一惊。
一直缄口不语的玉尘子将掌在案上重重一拍,怒道:“这班宵小的贼胆忒也大了。为恶愈甚,若不将其根除还了得吗?”万山红等人也应。
但四人皆知剑阁中拢共不过三百十几号人马,论实力不敌梁济寺众僧,若想平灭怕有万难。
四人皆是不说虚言诳语的坦诚之士,是以片刻后便都沉默,各个拧眉思虑。
童牛儿见了微微一笑,道:“四位莫愁,牛儿虽不才,已安排下千军万马,定将这群恶僧一网打尽。”
四侠对他言语本不肯信,今听他将众人无法办到的事说得如此轻松,脸上皆流露出丝缕鄙夷表情。
童牛儿最善察言观色,一望已知。他却沉得住气,有意逗弄四侠,装作精神不振,将头靠在椅背上默默不语。
四侠都是仗义为怀之人,对惩奸除恶这类事最上心。今听童牛儿刚起个头便不肯再往下说,岂能不急?
但各个自重身份,不愿先张口询问。如此屋中顿时沉默下来,气氛慢慢显得尴尬。
童牛儿性格促狭,最爱捉弄人,见四侠在椅中渐渐现出不安,眉目也都蹙到一起,心中暗笑。
万山红自己倒忍得,但见丈夫玉尘子低头凝眉,脸色阴沉,心中不忍。
犹豫片刻,向童牛儿道:“童大人,你倒说说,你要怎样安排人马将众恶僧歼灭?”
其实四人中,童牛儿对万山红最有好感,只因她看向自己的眼中不曾有过丝毫轻视怀疑的目色。
是以听她先问,不再搪塞,端正神态将过去安排和未来所想一一讲出。
四侠听了他这番计算,面上虽喜,口里也赞他想得周到,心中却都想:这小儿好不阴狠,如此安排下,怕梁济寺中的僧人一个也活不得。
但转念着众僧为恶人间这多年,早已成为天怒之祸,便都亡命在刀下也没一个冤的。
只是听童牛儿言语虽然散乱粗俗,但一番安排却丝丝入扣,环节相连,细想之下竟无一点疏漏,甚有运筹帷幄之谋,都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但以为近千条人命就这样决断在他的股掌口舌之间,心中均生出三分寒意。
童牛儿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何方威要在雷怒海面前诬陷剑阁众人,叫杜天横领人来攻打捉拿。
今见林凤凰被他们救下,心下恍然。暗恨方威阴毒,想着来日得机会必要狠狠治理他。
他与方威皆是小儿性格,一个如狼,一个似虎,都以狠辣猛恶相拼。一场酷战已如箭扭弦,势在难免。
童牛儿所强之处是他自小练就的本领,能够审时度势,知晓己长彼短,从不强为,不吃冤亏。
但世事轮转,总在来往盈缺之间。哪有千日不凋之花?谁见百阵不败之将?可总要等祸临头上,才知一切今日所受的苦痛都是昔日做下的冤孽所招致,想后悔时已经晚了。
童牛儿喜好随心,什么事都率性而为,自然想不到那么多。
今见剑阁四侠在座,起身抱拳道:“恕牛儿无礼,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四侠看在公理大义的情份上能够答应。”
剑阁四侠不知他欲言何事,怎地还请出这大个名目来?翁九和点头道:“说吧。”
童牛儿道:“锦衣卫攻打梁济寺时,必有僧人向你们这里逃窜。我想四位若能率兄弟拦截堵杀,必叫他们一个也逃不脱。”
端木万千笑道:“以你前面的安排已是铜墙铁壁。再说翠屏峰山势险绝,梁济寺三面临渊,除非如悟明和尚那般身手,岂能逃得出?我们便参与怕也抓不到。”
童牛儿道:“也不尽然,我不就逃出来了?”四侠皆笑。
翁九和道:“好吧,届时我四人便在各处通路上设卡堵截,一个也抓不住不打紧,若叫他们逃出去一个却糟了,怕还要为患人间。童大人的一番苦心岂不白搭?”童牛儿笑着点头。
玉尘子道:“童大人,我一直不明白那老僧为何要追你到此?”
童牛儿才想起这一段还没有讲。便把寻找林凤凰时如何在石塔里遇到老僧,二人怎样纠缠略略讲述一遍。
四侠愈听愈惊。待他讲完,端木万千道:“如此说来,老僧腹上那一箭是你射的?”
童牛儿点头道:“不错。”四侠各自叹息,神色黯然。
童牛儿见了不解,追问道:“怎么了?”
玉尘子道:“你可知那老僧是谁?”童牛儿摇头道:“不知。”
玉尘子道:“他便是昔年曾在五岳僧人斗法大会上夺得‘天下第一武僧’名号的通明大师。”
童牛儿早在心里猜到,但面上仍装出惊讶,轻啊一声。
端木万千道:“通明大师武功修为之高已到神鬼不测的地步,堪称当今武林第一人。我不明白,却怎会被你射中?”
童牛儿心里偷笑一声,暗道:岂是神鬼不测?他就是个鬼。但可惜是个傻鬼,轻易便被骗倒。又将二人怎样打赌,自己如何暗算于老僧仔细讲了。
他自小到大玩尽鬼魅伎俩,讲到欺事骗人,不但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能。
四侠从来都行光明磊落之事,对他这般宵小行为自然不齿,刚刚有的一点好印象立时消弥,各将目光低下,脸色沉沉。
童牛儿自然知觉。
但他是偏执脾气,别人愈瞧他不起,他愈要逞脸。直讲得眉飞色舞,口角生沫,原本隐藏的lang子本性暴显无遗。
剑阁四侠愈瞧愈觉生厌,均闭口不语。童牛儿自然瞧得明白,在心里冷笑一声。
临到最后将话锋一转,道:“我自小父母双亡,三岁不到便以讨饭为生,每日饥饱无定,寒暖不测,挣扎活命。字不曾识,书不曾念,不懂得甚么仁义道德,也没什么么光明磊落的胸怀。只要能达目的,不计手段,自不能和众位大侠相比。这点粗浅能为只堪惹众位一笑罢了。”
四侠听他如此自嘲,倒觉这小儿有自知之明。
翁九和道:“童大人不必自谦。凭你小小年纪能做下如此利民之事,已经难得。”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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