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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皇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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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不来，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来了…”
“我们找个地方先坐吧…”
顺着花园，走到回廊，随便找了各地方便坐了下来。
“说吧，来做什么？”这种时候，来找我一个打入冷宫的‘废妃’，怕是定有什么事情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来的，有些话，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想告诉你…”
“说吧…”
“知道吗，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没有多么出众的美貌，也没有多么出彩的才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会那么喜欢你…”
说到这里，慧格格顿了顿，把目光投向很远很远的天空：“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记得三年前，他从宫外回来的那一天，拉着我告诉我说‘慧姐姐，我今天遇到一个好有趣的女孩呀…’从那之后，他就总喜欢往外面跑，然后就是给我讲他在外面的事情，还会提到一个叫做东珠的女孩…他会为她笑，也会为她皱眉……咳咳…咳咳…”
慧格格时不时地就会咳嗽很久，看来她的病真的已经很严重了……
我并没有插话，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
“盼天盼地，总算把你盼进了宫…可是，他却突然开心不起来了，他总是说，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他，才能让你不再想念另一个男人…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却都没有什么用…他总是口口声声地喊着慧姐姐，他总是问我要怎么做…”
无论怎么掩饰，都掩盖不住那份伤心的眼神。
“只可惜…他在问你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慧格格把视线投了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不用这么惊讶，你讲那些话时那么悲伤的表情…你…很喜欢玄烨吧……”
“……”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那又有什么用…他从来都看不见我…永远就只知道慧姐姐…”
“你不说，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为什么…”慧格格突然转移了话题。
“什么…”
“明珠到底哪里比皇上好…”
听到这个问题，自己也不禁愣住了。原来玄烨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到底哪里好…我一句话都想不出来…
见我不说话，她又开口说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你知道乾清宫的那把大火是谁放的吗？”
“…”
“是我…”
身体瞬间冷冻，坐在我面前这个毫无生气的女人，竟然险些要了我的命…
“为…为什么…”
“我想那天我一定是疯了吧…可是我真得很讨厌你在大殿上对着他大吼大叫…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在他面前无法无天…为什么只有你，可以那么自然的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不过…我真得很庆幸明珠把你救了出来，当他查出来是我的时候，跑来质问我，我从没有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他甚至在我面前哭着说，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我本以为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帝王，可是，只要是任何跟你挂上钩的东西他就会露出最软弱的一面……”
我甚至不记得，慧格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抬起头，早已是墨染天际。玄烨…真得很对不起…谢谢你…
这所皇城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到底还有多少人，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慧格格离开没有几天，苏麻拉姑竟然来了。
“慧儿，去了…”
“…”就这么轻易的，又一个生命…
“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吧…”
“谢谢苏嬷嬷关心，东珠在这里很好。”
“嗯…有很多事情，你可以趁在这里的日子好好想想…我估计…你不会在这里过一辈子的，过个几年，事情过去了，你也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其实在这里挺好的，如果可以，不出去又有什么关系…”
苏麻拉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在这里呆一辈子，皇上和太皇太后也不会让你呆的。”
“东珠一届女流之辈，无非是后宫里的一个嫔妃，多一个少一个，谁又会在乎…”
“真的是这样吗…”
苏麻拉姑从什么时候起，也和老祖宗一样，总是话中带话了。
见我沉默不语，苏麻拉姑又接着说道：“老祖宗说，让你在这里面好好的静思，等你想清楚了，就是你出去的日子…”
“我…要想什么…”
“你说呢？”
“…”
“我说过，你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有些东西你不想清楚了，就算你出去了，等着你的，无非是死路一条，看看你从进宫到现在的路吧…你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苏嬷嬷，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很多事情，我也在想，可是越想…就越不敢往下想…”
“想吧，早晚都要想的…你不是还想保护你的妹妹吗？”
“…”
“同样是姐妹…但愿会有不同的命运吧…”
“苏嬷嬷…我能…问个问题吗？”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深深埋在了我心里。
“什么？”苏麻拉姑不解的看着我。
“两年前，皇上要封我做皇贵妃的时候，您说，老祖宗不想让我走上她的路…那个‘她’，是不是崇德皇帝的宸妃娘娘…”
苏麻拉姑把头低了下去，嘴角无力的拉扯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开口。
“宸妃…是太皇太后的亲姐姐…和你们姐妹一样，都是先帝的妃子。你们现在的位置，和当年很像。姐姐荣宠后宫，而妹妹，却只能被遗忘在角落里…”
是啊，我也是想到了这么奇妙的关系，才想到海兰珠，那颗大草原上的明珠。
苏麻拉姑继续说道：“宸妃娘娘也很照顾太皇太后，有她在的时候，太皇太后就可以安心得躲在她身后…只可惜，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惨…东宫的大妃…病重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管…先帝不在，皇后连太医都不派…其他的娘娘，也没人过问…太皇太后…当时没有任何地位，只能那么坐着…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她离开…不过，从那之后，老祖宗就想明白了，女人的软弱在这座皇城里是绝对不允许的，她也真地做到了，她抛弃了所有女人的软弱，直到今天的位子…”
苏麻拉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剩下我，不知该如何接受的坐在那里，她是想告诉我，我也要爬到那个位置吗？可是，我对这些真的没有兴趣啊…
“苏嬷嬷，东珠明白了，您放心吧…”
“你明白了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哦对了，老祖宗前些日子问我说，如果那件事情发生在他们姐妹身上，宸妃娘娘也会像你一样站出来吗？你觉得”
“只要是姐姐…都会这么做的…因为…是姐姐…”
“这样啊…”
因为我是姐姐，在这座皇城里，我可以什么都不管，可是，我必须保护我的妹妹……只要，她还把我当作姐姐……
第58章 蜕变
送走了寒冬，迎来的春光；送走了春光，又迎来了酷暑。
周而复始，回首望来，竟已三年。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花园里，我想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三年来，虽是圈禁，但也断断续续的传进来些声音，荣妃在失去了承瑞之后，又得到了赛音察浑；而可怜的皇后，却失去了承祜。
若在三年前，也许我的心中还会荡起层层波澜，可如今，时过境迁，我的心早已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因废妃钮祜禄氏在圈禁期间，表现良好，潜心悔过，今已长达三年，特此解除圈禁，擢升皇贵妃，仍赐居景仁宫，钦赐。”
三年未见，李德全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一纸诏书，仿佛巴不得全紫禁城的人都能听到，我…是‘解放’了吗？
“臣妾…领旨谢恩。”
“娘娘，恭喜您了啊。”
“多谢李公公了。”
不禁苦笑，把一个废妃从冷宫里捞出来，一下子就提升成皇贵妃，在这座皇城里怕也是绝无仅有了吧。
“娘娘，皇上这几年…”
“他还好吗？”
“好是好，就是总想起娘娘…一想娘娘，皇上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是吗…真是难为他了…”
玄烨，已经整整三年未见了…
在紫禁城里，无论是好事坏事，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传播，这是我从一进宫就已深知的金科玉律。就像景仁宫的宫门刚刚打开，整个紫禁城就有如炸开了锅一般。
“小姐，你看谁来了。”
“东雪…”东雪站在门外，通红的双脸，不停的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很远的路。眼睛也红红的，挤满了泪水。
“姐…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东雪已经冲了过来，抱着我痛哭起来。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东雪，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傻孩子，姐没事…姐姐过的挺好的…倒是你，姐不在，有没有又被人欺负啊？”
东雪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一味的抱着我哭泣。
良久之后，呜咽的声音才慢慢减小。
“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我没有关系…我…过得很好…我有很听话…我很…很坚强…”冬雪一边哭一边回答，样子像个孩子。
我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是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什么，我有好多好多问题，多到无从问起，索性，不问。
夜里的紫禁城总是寂静的恐怖，即使还未到三更半夜，也已经静的只有打更人和风相伴的声音。
我有多久没有看过景仁宫外的夜景了？
夜里的皇宫又是一幅什么模样？
景仁宫还未下钥的大门，给了我跨出去的理由。
一步两步三步…出门右转…
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红墙黄瓦之下，月光倾泻在他的脸上，三年了，三年间他已经褪去了稚嫩的脸庞，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材，也强壮了很多，好像连个子都又长高了。现在的他，即使只是闭着眼靠在那里，王者之气也一览无遗。
这，就是大清朝，最伟大的那个皇帝了吗？
“好久不见…”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甚至，不想开口，就这么站着，静静的欣赏他也好。
玄烨听到声音转过了头，脸上复杂的表情，最后都化成了很久不见得惆怅…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三年前厚重了一些，很好听。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习惯了…”
“你…总是在这里吗？”
“每次过来，这扇门都是紧闭的，久而久之，就习惯靠在这里，想着你就在里面，其实，我们也没有离很远，不是吗…”
“…”泪水不争气的模糊了双眼。
原来，每当我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
下一秒，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好想你…”
谢谢你…
为什么在我脑海里浮现出的却只有这三个字…
“皇上，该上早朝了。”帐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
“嗯…知道了…”身边是玄烨很小声地回答，说完，又加了一句：“你们小点声，不要吵醒贵妃娘娘…”
“我已经醒了…”揉着蓬松的双眼，打着哈欠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圈了太久，倒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即使这么早被吵醒，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醒了？那就伺候朕更衣。”
“…好困哦。”赶紧翻个身，闭眼。
无视身后很有可能遭到的白眼。
“今天不要睡太晚了，早一点去趟慈宁宫，顺便也去趟坤宁宫吧。皇后这次为了你能出来，也做了不少事呢。”
“嗯…”
一阵衣物摩擦，盆碗交错的声音之后。
“你睡吧，朕走了啊…”
“嗯…嗯？”
“等…等一下…”
“怎么了？”玄烨看着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我，不解的问道。
“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你怎么还是喜欢一大清早跟人商量事啊？”
“这样趁你脑袋不清醒的时候商量，比较容易成功啊。”
玄烨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到底是咱俩谁比较不清醒啊？说吧，什么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慧格格…离开也两年了吧…”
“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慧格格，其实…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说这个做什么…”果然，他是知道的。
“她真的…很爱你…你能不能…给她一个名分…即使…你也许对她的感情并不是那样的…至少这样…她在九泉之下…应该会开心的…”但愿她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才好。
“你知不知道上次乾清宫…”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要这么个名分。”
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玄烨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让朕想想。”
玄烨走后，自己也没有了睡意，早早就爬起了床。一路晃晃悠悠，不知怎么的，抬头已经走到了慈宁宫，站在门口，不知何去何从。
“东…贵妃娘娘…”
转头，“苏嬷嬷…”
“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啊？”
“我不知道，老祖宗醒了没有，所以…”
“进来吧，老祖宗早就醒了。”
跟在苏麻拉姑身后，走进了久违的慈宁宫。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在摆弄花草的太皇太后缓缓的转过身。
“你…来的够早的啊。”
“…”
“行了，抬起头吧，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规矩了？”
顺着声音抬起头。
太皇太后和三年前相比，微微的显得有些苍老了，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掺杂了不少银丝，皱纹也爬上了脸颊。而唯一不变的，是从第一次看到就闪闪发亮的眼睛，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它依旧那般熠熠生辉。
“三年了，丫头，用三年换了一个皇贵妃，你觉得值吗？”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太皇太后问我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
见我语塞，太皇太后又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觉得很值。”
我看着太皇太后高不可测的眼睛，永远让我不知道它背后的含义。不过，三年了，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
顿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是，臣妾也觉得很值。”
第59章 征集章节名
“东雪，荣嫔…这几年好吗？”
“姐，你干什么这么问啊？”埋头吃着点心的东雪，不解的抬起头，反问道。
“没什么，总觉得承瑞的离开对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我从出来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她…所以问问…”
这几天大大小小的娘娘，有交情没交情的，也都算是过来寒暄的一下，却唯独没有看到荣嫔，也许…她还在为三年前的事情恨我吧，想想也是，若换成我，也会恨吧。
“她现在的精神比小阿哥刚离开那会儿好多了，小阿哥刚离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每天都哭，听说还想过自杀呢…好惨…”
“这样啊…”
“是啊，皇上有段时间不得不天天去安慰她呢…这才一点点总算熬过来了。”
东雪说话的时候神情明显的低落，提到三年前的事情，她的心情应该也很不好吧。
可是…
“东雪，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什么？”
“三年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一样的表情，和那时候一样。
“姐不知道当年你不肯说出来的理由是什么，我那个时候不想知道，是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知道了。但是现在我必须知道，我要查出来承瑞到底是怎么死的。听着，东雪，如果你现在还不肯告诉我，总有一天，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到那个时候，我不可能再救你一次了，就算姐想保护你也不可能了。也许到时候，等着你的，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这座皇城里有多少人在盼着我们姐妹死，你知道吗…”
东雪缓缓的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帕，我知道，她现在很痛苦，只是，你要知道，姐，真的只想更好的保护你。
很久的沉默…
低着头的东雪才开口，因为低着头，我也看不真切，她此刻的表情。
“我…我…看到了曹大人…”
“曹大人？什么曹大人？”
“曹寅…大人…”东雪的声音微微的颤抖。
“曹寅？”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对他的印象甚至还模糊的停留在很多年前那个花会的下午。
“你说…他…在咸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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