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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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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手冢的到来,是连离千柔都始料不及的突发事件。凭借着几球压倒性的实力差距确立了威信之后,龙崎组正式更名为手冢组。不过她到底也是随遇而安,同着堀尾等人一起忙忙碌碌的张罗起手冢“教练”的欢迎会来。
大石的搞怪演技,不二的桌布洗发,花样百出搞怪异常。场子的气氛也瞬间被炒热起来,甚至是迹部带领的王子大合唱出现,当真是压轴好戏了。
只不过这样热闹的场合,她总是这般安安静静的。
迹部丢下麦克风,笑的愈发玩味。环顾全场,手冢自是气定神闲的安坐在一旁喝茶,越前亦是不住打着哈欠,这样无理的行为让女王大人很是不爽,难道本大爷的天籁之音让你无聊无聊的感到犯困吗岂可修?
“等等——”
心念一转,随即挥手喝退了临时的主持人堀尾。伸手示意一旁的忍足将麦克风递回来,打了个响指示意众人肃静,“讷,我说你们啊……”
“欢迎会上唱歌什么的总也得有个像样的伴奏吧?”
“……”
此时此刻耍大牌,众人只能为此送上理所应当的白眼。迹部却丝毫不以为意,唇际微翘悠悠戏言道,“要说精通乐器的,这里不就有一个吗啊嗯?”
闻言,一直保持沉默的榊太郎却突兀的接了口,“早闻离家归沐昔年抚琴一曲仿若天人。”
“难道教练曾经有幸为其听众?”
忍足推了推眼镜,依旧保持着抱臂而立的姿势饶有兴味的追问起来。榊太郎神色淡淡,缓缓摇了摇头,“不,未曾有过机会。”
离归沐昔年,的确是因其出色的琴艺而闻名一时的,只不过其为人低调又从不愿公开演出,大多是随性而至就地抚琴信手而弹,榊太郎自然是难得有机会能够亲耳聆听的了。这样一番对话,自是把一直佯装透明人的离千柔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千柔左不过略通曲谱而已,着实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这么说来,离归沐的所谓余音绕梁也不过尔尔了。”华村相当腹黑的补充一句,利用离归沐的技艺将她的退路彻底斩断。
千柔沉吟片刻,随即改口道,“即便小女献丑,此处却也是没有合适的古琴来的……”
榊太郎眼神一转。“迹部。”
“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嗯?~什么样的乐器只要你开口5分钟之内务必送到此处——桦地,给管家去一个电话。前些日子父亲才高价不知从哪个收藏家手里买了一柄来,让他们把收藏的名琴全部带来好了。”
顺便借花献佛,愿博美人一笑。
千柔无言,只略带怨念的觑了几人一眼。手冢无奈,虽则想要开口阻止,不过这帮家伙我意已决的态度却也让他无从开口。迹部家的人动作有多块呢?离千柔方才坐下端起了茶杯轻抿一口,甚至来不及同哥哥说些什么,远远的便传来了直升机的呼啸声。
被当做临时降落地的操场内牛满面。
管家毕恭毕敬的指挥着众人将货物卸下,迹部家的私人快递业的确是服务一流啊……离千柔不及吐槽,那形形□花样百出的乐器便把她晃花了眼。
这些该死该死的有钱人……
千柔颔首,目光逐一审视着管家空运来的诸多名琴。的确件件皆非凡品,寻常之人能得一把却是难得,迹部家的势力到底是有多么多么恐怖。
倒是华村饶有兴味的走上前来,信手拣了一把雕花的琵琶随意拨弄了几下,只觉得琴音粼粼清澈明丽,于是便转首问道,“这个如何呢?”
千柔微一蹙眉,“华村教练可知,此物名为琵琶,是古时戏子伶人供人取乐的时候随性而揍。我母亲曾教导说:人贵在自珍,贵在自爱。琵琶柳琴一类的阿物儿皆是碰不得的……怎么您是希望离千柔在此供您戏耍作乐吗?”
这一句明里暗里都是在讽刺华村的粗浅无知了。手冢起身,似乎是想要阻止妹妹如此冒犯的话语,越前却抢先一步从一干乐器里挑出了另一样递到了她面前。“这个。”
越前拿的,是他自认为与曾在张辰大叔的店里所见过的古筝最为相似的一把。千柔垂眸,觑着这柄琴沉思良久,道,“越前还记得我从辰叔店里带走的那把琴吗?”
“嗯。”
“这一把却原是与那一把成对的……看来越前与此物却是有缘呢,一眼就能认出来。”
千柔如是道,随即接过那把琴安置在几案上,坐正身体挺直了后背,举止投足不亢不卑,“不知几位想要听些什么?”
“呵——我倒是不曾对此物有研究,捡你拿手的弹来就好。”
忍足悠然一笑,谙熟于小提琴的他对于此类古琴却是不敢妄加评判的。然而榊太郎却伸出了招牌的剪刀手道,“就拣离归沐当年最拿手的那一曲《凤求凰》细细弹来。”
千柔自是低低叹了一声,戴好义甲轻轻抚上了琴弦。这一柄的确是难得的好琴了,音色纯正保养完好,琴身上镌刻着一副凤凰于飞,灵凤的尾羽被雕琢的栩栩如生堪称绝品。
不二神色淡淡,沉吟片刻终是低声吟诵道,“‘抱琴荣启乐,纵酒刘玲达。’阿柔如今揽琴在怀,怎地也如此的闷闷不乐呢?”
“!!——”
越前静坐在一旁,却见她沉默良久,终是未能弹出任何一个音调来。
“晚……”
“……迹部前辈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谁知道……”迹部只得耸耸肩,“父亲母亲总爱收集这些,谁知道是从那位收藏家手里买下来的。”
千柔闻言,依旧不见喜悲的反问,“那么,你可知道此琴的名称与来历?”
“……桦地。”
“不必叫你的管家了。”千柔浅笑,一挥手制止了他的举动,“我说与你听吧……这柄琴,的确是出自当代的一位师匠之手;那位老师傅虽则不甚闻名,一生之中却也制成了两把名琴传世。其一犹在我的手里,其二便是这一把,唤做长离。”
“此琴的音色沉郁流连,悠悠情思绵绵不绝。琴身上的雕刻,是我母亲昔年亲手绘制着人雕成的,凤凰于飞,凤鸣长离——”
迹部眉心微蹙,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却又不敢于直接说出口。千柔沉默片刻,细细摩挲着琴弦继续道,“道经有云……西方卫罗国蓄有一只灵凤,能化人形。王有长女,字曰配瑛,意甚怜爱之。数年之后,王女忽而有胎,王怒,遂斩凤首,埋于长林丘中。”
“王女悲伤不已,不久之后,诞下一名女婴,落地即能言。遂对王道:‘吾乃凤女,位应天妃’。凤女生得三日,即有群凤来贺,有玄哺玉霜,洪泉曲水,八炼瑛枝。年方八岁,遂超拔俗伦,朝则谒日,暮则揖月。谓之天女。”
“一日天作大雪,一年不解,雪深十丈,鸟兽饿死。王女思忆灵凤,遂往之游好,驾而临之,长林丘中。歌曰:‘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于是王所杀之凤郁然而生,抱女俱飞,径入云中去……”
手冢心下微黯,千柔却是莞尔,那样释然的笑容让迹部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此琴的确是昔年母亲的爱物儿了,然而母亲亦是说过,此琴多思,绵密纠缠,实则不宜多弹,遂将其转手卖出。不想几经周折,竟然会再度得见……莫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长相思,长别离。这世间万物的命运轮回,又岂是这简单一个“情”字了得?如今长离琴尚在,那一幅凤凰于飞依旧栩栩如生,却再没有灵凤长归,带着心爱的王女回到可以永远相守的云中去了。
榊太郎心下微创,感念起昔日的传闻,只轻轻挥了挥手只当作罢。堀尾连连清了清嗓子想要继续炒热气氛来,末了,迹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一句,“既然是你母亲昔年的爱物,那便也一并带回去好了。”
千柔只摇了摇头,“母亲昔年忍痛将它转手,就绝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了。前辈若是觉得此物值得把玩,便好生收着好了。”
“那么送给我好了。”
越前耸了耸肩,千柔只不语,这家伙任性起来的话绝对是恣意胡来谁也无法阻止的。饶是有些担心长离琴将来的命运,却也并没有出言反驳。迹部当即冲他挑一挑眉,“宝马赠英雄,香车配美人,这一把琴落在人家手里就是能奏出天籁之音的乐器,送给你?拿去劈了当柴火烧么?”
“切~沐姨留下的东西我又不是没有。”
越前也不以为意,照例将手臂枕在脑后悠然自得的看着窗外。这样一句话在迹部看来却也颇有些示威的意味了,不过迹部还犯不着与他置这份闲气,只摆了摆手道,“懒得与你这么不华丽的人争执你要就尽管拿去好了~”
离千柔愈发觉得这帮家伙当真是匪夷所思理解不能了。
直到欢迎会散场,越前这才难得仔细的将长离琴收回了琴盒里想要提回宿舍。离千柔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将此琴带回家里去,心下黯然一瞬,越前却丝毫不以为意的向她招着手,“你到底还要在那里发多久的呆啊?”
“……”
月色朦胧。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的脚步声连同着两人的影子一起交织纠缠不再分明。越前忽而停住了脚步,这样突兀的举动让她吃了一惊。止步扭回头,越前的表情却在月色下晦暗不明起来,“晚晚。”
“嗯。”
“猴子山大王,他……”
越前没能说出口的言灵,此刻已然是显而易见了。千柔垂眸,虽然很讨厌类似的问题却也不愿意再回避,便也堂堂正正的答了。
“越前可知道,大连有一处很有名的寺庙,叫做松山寺。”
“……”
就是你与那个人求了姻缘签,并在合欢树下系过相思结的地方么?
“昔年母亲带着我去游玩,我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摇了一支签。越前你猜,我掣着了什么?”
“……怎么可能猜得到。”
“是帝王燕。”
千柔莞尔,月色下的眸子亦无比清澈。
“那一句签文是很有趣的呢……”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越前沉默,事实上他的确是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离千柔自是晓得的,便也嫣然一笑打趣道,“说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哟~”
“昔年有只燕子帝王将相的宅邸里筑了巢,那帝王呢,便也将它好生豢养着了。不过啊……”
“虽然是只所谓的‘帝王燕’,到底它还是不会留恋向往自由的,最后飞到了寻常百姓的家里生了根。帝王的宫殿的确是宽敞繁华金碧辉煌来的,不过始终不是它的归处呢……然后……我也是。”
那位冰帝的王者,的确是能够给予她无上的尊崇与荣光。可是那又如何呢?想要拥有的东西,都是他所拥有的繁华许不起的珍贵之物。譬如饶恕,譬如……幸福。
心念一转,觉得越前这家伙今日居然触犯了一直以来避之不及的禁区同她谈及□,到底是有些不安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充当了催化剂的作用,导致越前宁可越界触及她的逆鳞,也要将此事问个明白呢?
还是说……他原本想要询问的事情,并不只是这一点,而已。
越前倒是没什么表示,虽然不晓得他究竟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到底是没了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把收着长离琴的琴盒往她面前一横,“你真的不拿回去么?”
“嗯。”
越前撇了撇嘴,“那就弹来给我听听。”
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有当大爷的架势了呢?离千柔只挑了挑眉,“我已经成了你们越前家的半个专职厨娘了,怎地如今还要兼职做乐师来的?”
“少罗嗦了……我们家除了你还有谁懂得这玩意。”
“那你还非要厚着脸皮同人家要过来……我母亲当年拍卖长离的时候也是经济拮据,你可知这把琴一出手母亲的账户里瞬间多出了几位数的美金么。”
越前只耸了耸肩,“且弹来听一听,兴许你就改变主意了。”
当初张辰老头子要送她那把琴的时候,这家伙也是坚决不要来着。不过弹了一首曲子之后便架不住那老头子的三寸不烂之舌到底是把琴抱了回去。越前如法炮制,同她一并绕进了休息室,将琴盒搁在桌子上取出来平置在她的面前。
离千柔着实觉得这样弹琴的姿势很是别扭,不过这家伙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敷衍一下是不会放过她的了。于是便也作罢,纤纤玉指随意的拨弄着琴弦略略试了试音色。长离琴在外漂泊流浪这些年,幸而一直都有良主精心养护着,这样沉郁缠绵的琴音,并不曾清简几分。
“越前你要听些什么?”
“随便。”反正都是听不懂什么的。越前龙马是网球场上最为闪耀的一颗明星,对于这些颇为文艺的事情就是彻底的一窍不通了。
千柔抿唇一笑,“我怎地就这么命苦呢?没个子期先生当听众也就罢了,同你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么!”
“喂喂~”
“那好吧……”
千柔信手负上琴弦,猛力一弹划过7个音。因着没有戴上义甲的关系加上用足了力气,指尖瞬时被划出了几道血痕。越前神色一凛,“胡来也要有个限度!……”
长离的琴弦应声而断,颇为狼狈的蜷缩起来乱蓬蓬的散落在琴面上。离千柔却露出了一副释然的表情,“这一首是战国的高渐离所做,全曲只有这7个音,突兀刺耳,唤作‘惊梦’。”
“我真的……再也不想要碰这劳什子的东西了……”
千柔颔首,“但是,越前,我还是想要说一句。”
“多谢你的心意。”
这一把琴中凝聚的心意与爱恋,的确是无可取代的。凤凰于飞,凤凰长离。这把琴所记载的,便是离归沐与手冢国毅彼此之间的深爱,怀恋与无尽的悲叹啊……离千柔着实是舍不下的,却也不愿沾染。母亲与父亲的前尘往事,如今徒留回忆与伤感,一再的提及,也不过是永恒的悲叹罢了。
越前沉吟片刻,终是将长离收回了琴盒里,大力扯着她的胳膊去包扎手指。“既然如此我就收着它带回家里随它发霉好了。”
千柔无言,只随着他的脚步匆匆而去。休息室里一片静谧,断裂的时空层里却再度出现了那位魔女的身形。
“……呵——惊梦?”
对于这位掌控梦境与现实的大魔女来说,这的确是令她感到不爽的曲子吧?
魔女悠然一笑,“即使如此……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了。此时此刻,你,你们,甚至是我自己……究竟是生活在现实里呢?还是根本就是无聊的一场大梦来的?”
更何况梦醒的时刻,结局永远都是灰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42罔顾左右再言他
标题解明:“顾左右而言他”是一条成语,出自《孟子梁惠王下》:“(孟子)曰:‘四境之内不治,则如之何?’王(齐宣王)顾左右而言他。”孟子问当王的不好好治理国家,怎么办?齐宣王无法正面回答,转头看着左右的臣下,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罔”有“没有”“不”等义项,“罔顾”就是不顾及,无视的意思。“罔顾左右”就是无视身边的人,那又和什么人“言他”呢?
另有一种出处的说法是《仙剑奇侠传3外传》上南宫煌教王蓬絮写“情”字的时候,当时的絮儿不懂“情”字何物,南宫也不解释清楚,于是含糊其辞的岔开了话题。
本章的标题用意,自然是以此暗喻离千柔难以捉摸的心思,以及林启乐的到来。嘉音一般温柔沉郁的少年出自登场,将会带来怎样的故事呢?
清晨。
中美青年对抗赛作为一项国际间的重大赛事,虽说只是初中生之间的网球对决,却也是官方出面所组织的重磅赛事,颇受世人的关注。
因此,每一年也会经由有关部门出资协调,在适龄的中学生群体中选拔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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