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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相逢悄无声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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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要说,眼前的情况一点也容不乐观,也许这将是我生命的最后几小时,我有什么话必须趁现在赶紧交代,于是我对他说:“流川……”
我语气很郑重:“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他抬起眼皮。
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谁知他听了之后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只回了一个字,“哦。”
我愣了,什么叫哦?
“拜托!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表白,你能不能认真点对待!”
他慢慢回过头,突兀地冒出一句:“你以前不是说我欠你一场婚礼吗?”
“诶?”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还你一个好了。”
我彻底呆住。
只听到他继续说:“我们结婚吧。”
耳边呼啸着的狂风,可是,我却觉得此刻整个世界都没入了寂静,心跳骤然变快,带着异样的不知是恐慌还是喜悦的心情,几乎没有犹豫的,我咧着干裂的嘴,大力地点头:“好,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们就结婚。”
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露出来,一隅清辉落在雪地上,我看到流川嘴角微微向上一勾,用他在球场上那种自信又笃定的语气说:“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然后我们结婚。”
在漫天的风雪里,流川抬起头,他的脸苍白却异常坚毅,漆黑而闪亮的眼睛像是藏了一簇火苗,刹那间驱走了彻骨的寒意。
我不知道这一夜是如何度过的,只是到了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候,我们依稀听到了一点声响,像是直升机螺旋转动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我噌地一下跳起来大喊:“喂!在这里!!”
我跑了几步,可没想到前面是个斜坡,我一脚踩空,顿时失去重心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啊的一声还没叫出来雪就灌入我的口鼻,使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冰冷的雪几乎让我窒息,在下滚的中途我的头好像撞到了一块石头,瞬时眼前一片漆黑,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听到有个人在大声喊我名字,我很艰难的微微睁开一丝眼,发现流川伏在我旁边,他的防风镜和手套都不知道去哪了,正在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滑雪服往我身上裹,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我印象中的流川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而此刻的他,惊慌失措得像个小孩,我想告诉他我醒了你别慌,可是我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手脚毫无知觉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但是很快随着体温的回升,我的手终于有了一丁点感觉,我试图把手抬起来,很努力很努力的移动着,终于,我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拽了一下。
他猛地停下来,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缓缓回身,我的目光终于与他相接,只看到他瞳孔倏然放大,害怕是自己的错觉一样,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好半天他的嘴巴才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是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我。
感觉他好像经历了更加恐怖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劫后余生,我贴在他耳边虚弱地说:“我还活着呐……笨蛋……”
紧接着听到一阵喊声:“流川——中森——”
流川回应他们:“在这里!”
直升机缓缓降落,一群人向我们奔来,流川把我横抱起来,低头对我说:“我们活着出去了。”
我用力回抱了他,靠在他胸前,我看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自天空倾泻而下。
在晨光下,他的脸上狼狈不堪,目光却异常温柔。
很多年之后,有一次我心血来潮问他,你打过这么多场比赛,有没有特别绝望和恐惧,觉得这回可能真的要输了的时候?
他的答案是:有过,但是不是在球场上,是在基茨比厄尔雪山,你昏迷的那几分钟里。
……
我想我应该嫁给他,不是他,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有实质进展了!握拳!
“你以前不是说我欠你一场婚礼吗?”这句有BUG,前面已经修改了。
第十四章
我和流川被送进医院,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医生建议我们要静养。我比流川惨多了,从雪坡上摔下来的时候头磕到了石头,所以一直缠着绷带。
缠了两个星期,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让医生把我的缠绷去了行不行?”
流川说:“不行,会留疤。”
“每天缠着绷带难受死了!”
“不行,会留疤。”
“我保证不会!”
“不行,会留疤。”
“我真的已经好了!”
“不行,会留疤。”
“你是复读机吗?”
“不是,但还是不行,会留疤。”
“……”
我们吵得正着,小泽拿着手机走了进来,他把电话拿给流川,“是夫人。”
流川接过电话,我们暂时熄战,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郁闷地啃。
只听到他对着电话“嗯,嗯,好的,哦,行。”
临挂电话时,他忽然说:“对了,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变:“我准备下个月结婚。”
噗——!
我一口苹果喷了出来。
其他人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小泽下巴已经当地一声掉到地上,伯顿夫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流川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已经石化的众人,回头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下星期和我回美国吧,我爸妈想见你。”
咳!我立刻又被噎住。
“我我我我我我……”
他站起来:“我去让医生给你把绷带取了。”
我白他一眼,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装模作样地说:“不行,会~留~疤~”
于是他又坐下来,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好吧,那算了。”
“别别别……”
我总不能顶着这个阿富汗难民的造型去见你爸妈吧!
去拜访流川父母的前一晚我紧张得失眠,转天实在憋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那时他在开车,眼睛看着前面的路,用他特有的那种没有情绪波动的语气说:“应该会吧。”
我眉毛都竖起来了,应该会是什么意思?
看出我的担忧,他好歹安慰了一句:“别担心。”
我哪能不担心嘛!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淡淡地补上一句:“就算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跟他们结婚。”
车子在一栋庄园前停下来,他替我开门,我走下车,进门之前他忽然牵住我,冒出一句:“你考虑清楚,答应了就不准后悔。”
走到这里,我反倒不紧张了,看见他难得的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忍不住逗他:“哦,这样啊,那我得好好想想了,结婚这种大事,当然不能随便做决定,说不定得考虑个四五年……”
我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一边偷偷看他的表情,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耐性被一点一点耗光,最后我话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拉了进去。
“喂喂!你不是说要我考虑清楚吗……”
流川回头瞪我一眼,“反正你已经答应过了。”
我在心里偷偷笑,就喜欢看这只狐狸被我惹得炸毛之后生气又霸道的样子,这种恶趣味看来一两年之内是改不了了。
流川的父母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这种大家庭的长辈都是古板又苛刻的,已经做好了被挑剔的准备。谁知见了面,流川他爸首先大呼一声:“居然真带回来了?!”
他妈则喜出望外:“长得还挺漂亮!”
弄得流川和我满脸黑线不明白这两人唱的是哪出。
后来才知道,因为流川从来没交过女朋友,老两口已经对“在有生之年看到儿媳妇”这件事不抱希望了,我的出现着实算是意外的惊喜。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水到渠成理所当然,只是中间有一个插曲,我和他一起回横滨老家见我妈的时候正好星野也在,星野听到我要结婚的消息时失落的神情溢于言表。
瞎子都能感觉出来流川看星野的眼神颇为不善,一顿饭吃得战火纷飞。
吃完饭,我趁着送他出门的机会赶紧坦白从宽:“星野是我爸以前的弟子,一直很照顾我们母女。”
流川冷冷地问:“你就是跟他去的法国?”
我心虚地点头,心里暗想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抓重点了。
“他喜欢你。”他用的是肯定句。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子:“呃……好像是的……但是!但是我非常坚决!异常坚定!义正言辞!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并且明确告诉他我已经心有所属!这辈子都不会变了!”
他眉毛一挑:“哦?”
我继续狗腿的说:“我早就决定了,这辈子非流川枫不嫁,其他人全都是过往云烟完全不在考虑范围!”
他眼睛一眯,表情很得意。
我们两都是讨厌麻烦的人,再加上双方父母都很开明,说了婚礼全权由我们自己做主,所以婚礼办得很低调,只邀请我们的了父母,小泽还有伯顿太太。
后来伯顿太太问我,女人一辈子就一场婚礼,这样低调的办了会不会觉得遗憾?
我觉得不会,我在乎的人都在场,这样就足够了。
况且,真正难忘的画面,不是隆重的排场,而是彼此一个默契的眼神,我记得有那么一个瞬间,进礼堂前,流川在门外等候,我穿着婚纱在他身后二十步左右,在婚礼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忽然扭身看我,静静的什么也没说,我一愣,然后对他比了一个V字手势,下一秒我们相视而笑。
那一刻我们彼此了解——爱是恒久忍耐,是永不止息,是一个眼神,什么也不必说。
婚后有一天我闲来无事跑去问他:“流川,突然晋升为已婚人士你身边的人很惊讶吧?”
“还好。”
“以前的暧昧对象没来找你吗?”
“我什么时候有暧昧对象了?”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有个女的叫宫崎。”
他轻飘飘地瞥我一眼,四两拨千斤:“我也记得有个男的叫星野。”
我抬头望天。
他还嫌不够,又补充一句:“还有一个叫伊藤。”
我开始十分后悔为什么要跟他提这个话题。
我跟他到美国定居,流川结婚的消息一直没有向媒体公开,小泽的意见是,这样最好,曝光后也许会有很多麻烦。
后来他也曾问过我的想法,当时我们正在散步,走到一个中心公园停下来,我从兜里掏出面包块一点一点地掰开喂鸽子,他也蹲下来,从我手里抓了一把面包,忽然问我:“你介意公开吗?”
当时秋后的阳光刚刚好照下来,在他身上圈出一层暖意,我拍拍手上的面包屑,冲他笑,“你做决定吧,我听你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没有再多问。
之后他回队集训,每天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得很少了,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呆在画室里,流川专门在家里给我弄了一间工作室,我更加努力的学习,因为私心的想过,如果有一天人们介绍起我的时候,我希望他们会说“这是画家中森爱,她是流川枫的妻子”,而不是“这是流川枫的妻子中森爱,她是个画家”。
我从来没想过要做成功男人身后的女人,我希望自己能站在他身边,以不卑不亢的姿态与他共度一生。
那一季的NBA打得很精彩,连着几场球流川手气都相当顺,球队一路拼杀最终拿到冠军杯,作为最大的功臣,新闻发布会自然是要去的,照例是提问和拍照,流川坐在台上恹恹地支着头不停打哈欠,小泽在在旁边不停使眼色,“拜托你打起精神来。”
那天我也偷偷混了进去,站在发布厅的最后面,台上的流川眼神漫无目的的游离着,最后落到我身上,见他发现我了,我在人群里故意冲他做鬼脸,他看上去似乎是想笑,又觉得没面子,死活绷住。
忽然有个记者点名问他:“流川,前几天有人拍到你跟一个日籍女子一起吃饭,举止亲密,请问她是你的女友吗?”
小泽立刻变得很严肃,抢先一步说:“很抱歉,与比赛无关的问题流川拒绝回答。”
谁知,一旁的流川却拿起了话筒,淡淡的答:“不是的。”
流川居然会在这个话题上开金口,所有摄像机霎时间对准了他。而他的目光却越过重重人墙,与我对视了两秒,我忽然预感到他会说什么。
果然,他收回目光,对那个记者说:“那个女人,是我妻子。”
一语激起千层浪。
第二天,我拿着报纸啧啧感慨:“好歹也曾经是同行,怎么把我拍得这么丑。”
照片是在我们逛唱片行时偷拍的,流川戴了一顶鸭舌帽,站在唱片架前,左手拿了张老唱片低头看,右手勾着我的脖子,而我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我安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记者,终于也上了一回报纸头条。
那天晚上睡觉前,流川忽然问我:“你会生气吗?”
他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你会生气吗?没有跟你商量,忽然就把你曝光了,也许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困扰。
他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我笑了,轻轻抱住他:“傻瓜,我明白。”
“我会保护你的。”他说。
“我也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治愈的一章……
第十五章
接近年底的一天,我在家收拾书柜时忽然翻出一本纪念册,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封面上写着“神奈川县立湘北高中”。
是流川的高中纪念册,我忍不住翻开来看,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篮球队的合影,可能是刚刚打完比赛,每个人都气喘吁吁,但应该是赢了,因为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
我很快就找到了他,原来这家伙从学生时代就已经很嚣张了,不过他的队友也个个不是凡人,他们蹲在地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跋扈飞扬,眼里满是青春的张狂,尽管隔着照片,隔着十年,依然能感觉得到生命的热情从他们的身体里汹涌出来,灵魂都在炙热的燃烧着。
后来我才知道,这张照片是他们高一那年打败全国第一的球队后留下的合影。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让他回忆自己的高中时代,他说到“我们很强”四个字时,眼里飞过钻石星辰的样子我至今记得。
我猜他是怀念着那段时光的。
——是的,现在的他拥有了很多崇拜者,他朝着他的目标一步一步迈进,他打了很多场比赛,他认识了很多队友,他们对他说“e on Rukawa !It's your show time!”可是,再也没有人像过去那群白痴一样,和他围成一圈,一起痛快地喊出那句震天响的口号:我们很强!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想我应该为他做一点事。于是没有跟他商量,我拿着那本纪念册独自去了一趟日本。
我去了三天,这三天流川应该是在队里集训,我以为他不会回家,谁知回来打开门后客厅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电视里放着球赛,流川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替他关掉电视,刚放下遥控器,身后的人长臂一伸将我拉到他怀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抱着我睡眼惺忪地嘟囔:“你去日本了?”
我趴在他胸口支着头故意逗他:“去找了个人,你猜是谁?”
“猜不到。”
“是你认识的人哦。”
他勉强睁开眼睛,想了半天:“星野?”
我暗笑,这家伙真是个醋坛子,竟然一直对星野耿耿于怀。
“流川,过几天和我回一趟日本吧。”
他问:“有事?”
“暂时保密,你跟着我走就行。”
两个星期后我们出发去日本,他就真的没再多问,直到我把新干线的票交到他手上,他才眉毛微微一挑:“我们去神奈川?”
我点头:“是呀,去神奈川。”
到了神奈川又找了辆出租,我把地址报上,车沿着海岸线行驶,我和他坐在后排,流川一直看着窗外,海风飞扬起他的发,我凑过去问他:“变了吗?”
他轻轻摇头:“没变。”
神奈川的海依然如此谌蓝。
车子很快开上一条盘山公路,中途我接了个电话:“喂,恩对,快到了,他们已经来了吗?好的,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流川狐疑:“是谁?”
“等会儿就知道啦。”
车子在山顶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来,迎面是一个银杏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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