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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已出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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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明我暗
“爸爸，我要造一座‘风雨园’送给你！那里会有一座置身于红花绿树中的白色楼宇，每一间房间都有大大的落地玻璃窗，一定像极了水晶的雕刻品！这座房子会是欧式风格，几级台阶之上，有一排古罗马式的圆柱，圆柱后面，要有拱形的大门。至于屋内，纯白色的地毯，黑色的沙发，白与黑混搭形成剧烈的色觉冲击。爸爸，是不是棒极了？只要一想到一整座房每一间屋，都会是我精心设计送给您，我就觉得太兴奋了！”
正在说话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模样。他的身形修长，只可惜，略显单薄的身子，尚撑不起他的身高，这让他有些微微驼背。
此时，他正对着一群人手舞足蹈，兴致极高地说着什么，不过，从他说话中，就能听出，虽然他是对着一群人发表言论，可这些话，真正意义上，其实只是说给一个人听。
真正的听众，被年轻人称为父亲的老者，正一脸欣慰望着神采飞扬的儿子。他心中想着，果然是最得自己宠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有才华，如此有孝心，知道要孝敬他了。老者又不着痕迹望了望坐在身旁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那两个儿子经常沉默寡言，真是比不上这个处处贴心的小儿子。
“哼，……”不同于老者的喜悦，面对着男孩子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该是老者的二儿子，非常不屑冷哼了一声，看来他应该是极为不喜欢那个男孩的。
“若尘，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了不起的想法，大嫂真为你骄傲。爸爸，我真嫉妒您，能有若尘如此出色的儿子！”
一个女人及时开口，盖住了年轻人的冷哼声，也截住了年轻人想要继续往下说的话。
“妈，你听若尘说的，我这一想就觉得好极了，我们以后就住在水晶宫里了，爸爸，您可就是东海龙王了！”
女人的话引得老人开怀大笑，他赞许地望了一眼最得意的小儿子，顺便，也给开口说话的女人投去满意的眼神。
“大嫂，你也觉得很好是不是？我就知道，大嫂是最有眼光的。”
男孩得意地冲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青年男子昂起了头，仿佛一直开了屏的孔雀！【咦？孔雀开屏不是吸引配偶的么……！】
“告诉你吧，大嫂，你一定想不到，一楼我要用黑白两种颜色，而二楼，我会用红白两种调子，红色的壁纸，红色的地毯，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沙发，白色的酒柜。不仅如此，我还要在屋顶上，垂吊一盏红白相间的艺术吊灯。怎么样，一楼的冷，二楼的热，是不是一份鲜明的对比？！”
被称作“若尘”的男孩，眼睛炯炯有神，此刻，他正期待着得到众人进一步的赞美。
可不，鲜明的对比，水深火热吧！女人心中默默对着中二少年竖起中指，这样明目张胆的自大白目，真的好吗？
“是很鲜明，不知鲜明，而且用色大胆新奇，如果真的设计出来，整个台湾都会是独一份。”女人脸上的惊叹与赞美显得诚意十足，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发自真心的认可。“不过，若尘，到时候这样前卫而又时尚的水晶宫，怕是大嫂没机会居住了。”
女人说着，脸上就不由流露出遗憾。
“这是说得什么话，难道你觉得若尘是要赶走你们！”
爱子心切的老人倒比男孩更先开了口，不过，这话虽然说得不客气，可语气并不严厉，可见，老人对儿媳并无太多厌恶之情。
“爸爸，瞧您说的，自从我嫁入耿家，培华若尘，都是我的亲弟弟。他们待我，我对他们，只有真心实意的好，我可不会觉得若尘是要赶我走。不过，我说那话也不是无的放矢，等若尘设计的大屋建好，中中正好三四岁，最是淘气的时候，白地毯白沙发，一准会被那臭小子祸害了。”
女人的话一出口，手舞足蹈的男孩子傻眼了，而一心为小儿子骄傲的老者也觉得尴尬了。他们还真没想到，理想与现实，总会有一些冲突。
“不是有佣人吗？”
老者艰难地开口，他不愿意自己的小儿子在众人面前丢脸。
“小孩子精力无穷，就像爸爸疼爱培中他们一样，我也不愿意束缚中中的天性，到时候，中中三五不时弄翻番茄酱，从外面疯玩一身泥，颜料水彩到处乱洒……天呐，我现在就不得不头疼，只怕到时候家中有十条二十条白地毯，几套白沙发，也不够中中折腾的。”
女人略带夸张的表情，好似自己的儿子真的已经做下描述中的事情一般，让人不得不就相信了。
“若尘，大嫂是真觉得你的设计很棒，才不想被中中破坏掉，那些精心的色彩搭配，都是你的心血，更是你对爸爸的心意，所以大嫂只能忍痛离开。”女人话锋一转，继续说到：“不过，若尘啊，爸妈毕竟不年轻了，你的大屋可不许搞太多的台阶。另外，视觉上的冲击虽说时尚前卫，可也别忘了，家的感觉，也需要温馨和宁静。何况，老一辈，不是人人都像爸爸一样，能够欣赏得了艺术的。”
“若尘，你的设计，爸爸再考虑考虑。”
老者听了儿媳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开口。
耿若尘还想再说什么，被老者抬手制止住。
于是，一场本来属于耿若尘的表演秀，如同以往一样，再次悄无声息毁在了这位被他称为“大嫂”的人口中。
谢思纹，耿若尘口中的“大嫂”，耿克毅的儿媳，耿培中的妻子。
百年世家谢家的嫡支大小姐。因为谢思纹的母亲和耿克毅的妻子是闺中好友，当年两人先后有孕，指腹为婚，耿家这才能攀上谢家这门高枝做亲。谢思纹不仅出身高贵，容貌出众，更是秀外慧中，她的嫁妆中，有几家工厂，就是她自成年以后，一直独自在经营的。
更值得人称赞的是，这位家世、容貌、能力样样出色的谢家大小姐，从来都没有架子，她仿佛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走到哪里，都能赢得周围人的真心喜爱和拥护。
哪怕，是在家庭关系复杂的耿家。
起初，耿克毅是不同意让大儿子娶谢思纹的，一方面，是因为他要面子，觉得娶一个家底厚地位高的儿媳妇，他大家长的威严会受到挑战；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小儿子，如果有谢思纹这珠玉在前，以后要给心爱的小儿子，娶怎样一位妻子，才能压她一头。只是后来，谢思纹在兄长的陪同下，亲自拜访了耿克毅，只那一次见面，就让耿克毅改变了主意。
自从谢思纹嫁到耿家，孝顺、贤惠也成为她众多美德中人人信服的品质。而耿家因为谢思纹的出现，本来因为耿若尘身世的关系，搞得耿克毅和他的发妻即将剑拔弩张的关系，都有所缓和。
耿若尘的身世，说起来，在思纹的眼中，本算不得什么，豪门世家里，有几个丈夫是一心一意守着结发妻子的，不弄出来几个私生子，只怕还不正常。只是，私生子是什么？多数都无法过了明路，正大光明出现在上流圈内，就算个别能蹦跶的，也会被发妻生下的儿子压制住。哪里有耿家这样的，私生子当嫡儿子养，真正明媒正娶，受到法律保护的原配发妻和她所生的儿子，都要看私生子的脸色，低私生子一头。
谢思纹对耿家这种毫无规矩的做法非常不屑，难道耿克毅不明白，这样只会养大了私生子的野心，失去了原配所生的两个儿子的真心，最终弄得家宅不宁，而他也会反受其害。
如果不是因为谢家人一诺千金，不管耿培中有多色，自己也不会嫁进这样不成体统的人家。
好在，谢思纹适应能力强，嫁到耿家半年，就赢得了耿家上下的交口称赞，在耿家站稳了脚跟。
耿若尘胸有成足提出的房屋设计计划，最终还是没有被耿克毅采纳，包括“风雨园”的名字，都在谢思纹的建议下，改为了“馨园”。
为此，耿若尘仗着被耿克毅娇宠了十多年，狠是大发了一场脾气，甚至还冲着耿克毅叫嚣道，就是因为他是个身份不明的私生子，所以耿克毅才不给他表现的机会，扼杀他的天赋。耿克毅当场就给气得手脚发抖，还是谢思纹处理得到，及时劝住暴躁的耿若尘，并且立刻打电话叫来耿克毅的家庭医生。
“若尘，爸爸年纪大了，我们多顺着他不好吗？你呀，虽说天赋极好，可还是缺乏冷静。爸爸常说，他有三个儿子，只有你最像他，平日里就会多疼你一点。这一次，难道你就没发现，虽然你的设计看似没被爸爸采纳，可新请来的设计师交上的图纸中，特意保留了你为爸爸设计的卧室。”
谢思纹在耿克毅的床前，细声细气劝着犹自闹脾气的耿若尘，她的表现愈加赢得了耿克毅的认可，这个儿媳妇能够厚待若尘，真是没娶错。
耿克毅躺在床上，又仔细看着明明有所意动，却还梗着脖子，不愿认错的耿若尘，不由感慨，小儿子到底还是没长大，很多事情，现在交给他，太早了。
劝解
秋天的阳明山薄雾蔼蔼，耿家大宅的花园，也笼罩在轻纱一般的雾气中。谢思纹喜欢清晨这宁静而又祥和的时刻，无论从前在谢家，还是现在嫁入耿家，每个好天气的早晨，踏着晨曦，迎接朝阳，一直是思纹雷打不动的习惯。
说起来，耿家的花园，要比谢家的更要大，花木也更为繁多，大概，耿克毅先生是后来跻身名流，先天底气不足，总需要后天外在的物质表现来弥补。
思纹沿着花园小径，漫步在一片姹紫嫣红中，她放松着身心，享受一天初始的美好。
只是，当思纹走到玫瑰花圃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对，这玫瑰花似乎开得过于浓烈了，她不由皱了皱眉头，凡是都应有度，物极必反，盛而转衰。
谢思纹正兀自想着心事，脚下便不受控制自发选择了方向。幸好她没有太过于走神，及时发现了前方桂花树下，正站着的耿家老夫人，耿克毅的发妻。
耿老夫人娘家姓刘，闺名绣萍。刘家也是家世显赫的名门望族，当年的绣萍小姐却慧眼识英雄，没有选择门当户对的纨绔二世祖，找了能干上进的耿克毅。只是，绣萍小姐懂得看人才，却不懂得辨人心。
“妈，早。”
思纹隔了几步，就用柔缓的声音开口向自己的婆婆道了早安。她注意到，婆婆正在凝望着耿家大屋方向。
“是思纹啊，你这晨起散步的习惯，倒和从前一样。”
耿老夫人被儿媳拉回了心神，她爱怜地对着谢思纹招招手，示意她可以近前。
“早晨的空气总要好一些。”
“是啊，早上的空气，最初的人心，都是最好的。”
耿老夫人仿佛一直陷在对往事的追思中，不过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能被她咀嚼出不同的意味，显得无限萧瑟和悲凉。
“思纹啊，你看那个大屋的房顶，是不是和谢家主屋一个样？”
谢思纹并没有回答，她知道婆婆不过是要找一个倾吐对象，婆婆心中太苦了，如果不说一说，这苦，怕会要了命。
果然，耿老夫人并没有等待思纹答话，她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着。
“当年，你公公不过是个穷小子，空有抱负，却没有资金支持，也寻不到好机会。那时候，我一样年轻气盛，不甘于被家庭左右婚姻，正好遇见了年轻英俊的克毅，一头扎了进去。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了他。”
“刘家虽然比不上谢家，可到底也家底丰厚，我又是唯一的女儿。你也许听你母亲说过，当年我的嫁妆，你母亲嫁入谢家都比不上。”
“你公公有了资金，又是人人都知道的刘家乘龙快婿，自那之后，生意一帆风顺。我们从我娘家陪嫁的房子中搬出来，搬到这风水宝地，共同建造了这座大屋。甚至你公公为了表示对我的真心，连大屋的房顶，都特意嘱咐人，依照谢家的样式建造。我以为我的眼光是好的，决定是英明的，甚至回娘家，我都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可现实都是残酷的。我只知道‘从来纨绔少伟男’，便不想找门当户对的二世祖。哪里知道，便是我一心看好的良人，也抵不过浮世繁华乱人眼。”
眼泪从耿老夫人满是皱纹的眼角滑出，沿着并不光滑的脸庞慢慢落下，思纹透过婆婆满脸的皱纹，仿佛看到她年少时陪着丈夫拼下江山所经历的艰辛，中年后遭受良人背叛透骨的酸涩，这样的半辈子，该是何等凄风苦雨。
思纹牵起耿老夫人的手，将自己的手帕轻轻放入她的手中。她并不习惯与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可这个时候，她却发自真心地希望自己能将温暖送到婆婆心中。女人，不是应该更能体谅女人吗？！
“思纹啊，你是个好孩子，培中能娶到你，是他的修了几辈子的大福气。可我这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亏欠了你的母亲，也亏欠了你，耿家，以后怕是连根草棒都分不给培中培华。”
说到这里，耿老夫人整个人都战栗起来，她不甘心啊，当年自己输给了那个女人，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要输给那个女人的儿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恨啊！
“妈，我自小就受到您颇多宠爱，您常说，自己没有女儿，我便是您的亲生女儿。现在，我更是您的儿媳，只要您能长命百岁，便是让我跟培中背上不孝的骂名，我们也愿意接您出去住。”
思纹握紧了耿老夫人冰冷的双手。
“从我嫁入耿家，虽然时间不长，可也能看出，您不愿意离开耿家，饶是若尘被公公看做心尖子，培中培华被打入尘埃，您也不愿意离开。不是您不心疼儿子，而是您放不下公公。妈，我这样说，不怕您会生气，因为您当我是女儿，我也将您看做是我的亲生母亲。女儿对妈妈，总要说真心话。”
耿老夫人摇头示意思纹她没有生气，让思纹继续说下去。这一番话，从没有人对她说过。儿子虽然也讨厌耿若尘，可到底是男孩子，不懂她的心底事。
“妈，我总是认为，爱情没有错，爱情中的承诺也没有错。相爱的两个人，都是愿意共诉衷肠的。那些美好的诺言，只需要相信它当时被说出时是真心实意的就好。至于以后是否践行，又何须介怀呢。”
谢思纹的话，是耿老夫人没有听过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固执地怨恨着耿克毅的不忠，怨恨着耿克毅的背叛，却也隐隐期盼着，耿克毅能够回心转意。
“爱一个值得爱的人，那么所有的付出都是甜美的，可若那个人，不再值得了，便只当曾经所有的付出，是为了自己，这么想来，也会觉得是甜美的。”
耿老夫人模模糊糊觉得谢思纹的话有道理，她似乎是能够从不甘怨恨的阴云密布中，见到一丝光亮。
谢思纹没有直白地告诉婆婆，您虽然知道当年的良人早就变成了狼人，不过您到底心有不甘，才会执意沉溺其中。由爱生恨，却又恨中有爱。
这样只会让自己，让儿子们泥淖深陷，害人害己。
那一天的清晨，谢思纹陪着耿老夫人在花园中站了许久，一直到后来，还是耿培中因为早餐已经备好良久，却未见她们出现，出来找寻。
“思纹，妈执意让培中求娶你，却从未问过你的意见，现在，妈妈想知道，你爱培中吗？”
看着沿着小径慢慢走近的儿子，耿老夫人忽然开口，她希望这两个孩子，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我和培中自幼相识，如果说爱情一定要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那便是没有。可如果说爱情是细水长流相知相悦，那就一定是有的。”
谢思纹的话，让耿老夫人满意极了，她看着笑脸相迎儿子的儿媳，看着一脸关切疾步走来的儿子，觉得非常庆幸和欣慰。
“不过，如果有一天，他心悦了别人，那我便也不再心悦于他，只会把过往的曾经掀过去。到时候，妈可不许偏袒培中。”
“什么时候不是都偏帮着你的。快去吃饭吧，妈。”
走近的耿培中只听到娇妻的最后一句话，笑着打趣她。
耿老夫人也不再多言，任由儿子扶着她往大屋走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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