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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品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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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那些最脆弱的纤维!那么,怎样建立一个描述最脆弱的纤维强度的数学模型呢?由于无法解决这个难题,蒂皮特提出申请,并于1924年获准,到伦敦的大学学院高尔顿生物统计实验室(the Galton Biometrical Laboratory),在K?皮尔逊手下进修一年。关于这段经历,蒂皮特这样写道:
在大学学院度过的那段时光让我刻骨铭心。K?皮尔逊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并且我们也能深切地感受到他有多了不起。他工作勤奋、充满热情,而且关于激励他的下属和学生。我在那里进修的时候,K?皮尔逊依旧在做研究,并且经济热情洋溢、充满激情地出现在课堂上,讲解他刚刚研究出来的最新成果。那些年,虽然他的研究方式有点过时了,但他讲的课仍旧激动人心。……有一门他讲授的课程“17和18世纪的统计学史”,就是他研究兴趣广泛的一个典型代表。……他还是个精力充沛的辩手,……他出版了一套丛书,就叫做《一个好问者与他的问题》(Questions of the Day and of the Fray)……昔日充满活力与辩论的影响随处可见。系里的墙上装饰着格言与漫画,……有一幅关于“油嘴山姆”(Soapy Sam)的讽刺漫画,画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威尔伯福斯大主教(Bishop Wiberforce),漫画作者名为“间谍”。1860年在英国科学促进协会的会议上,这位大主教曾就达尔文的进化论与T?H?赫胥黎(T。 H。 Huxley)进行过一场短兵相接的舌战。此外,还陈列了一些在过去数十年内发表过的出版物,看这些出版物的题目会给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该系的研究兴趣十分广泛。如“人类遗传宝典(人的身体、精神与病理牲的谱系)”以及“达尔文进化论、医学发展与优生学”。在一次全系 的年度聚餐会上,K?皮尔逊用一种曾为高尔顿提供年度工作报告的方式来总结这一年的工作,就好像高尔顿依然健在,这让我们大家想起他与高尔顿之间非常密切的合作。于是我们共同举杯,“为已故去的生物统计学前辈干杯。”
这是K?皮尔逊一生中还活跃的最后几年,此后,他的科学成就大部分都被费歇尔和自己的儿子扫进了垃圾桶,成了被遗忘的思想。
尽管在K?皮尔逊在实验室里有那么多激励,尽管蒂皮特在进修期间学到很多数学知识,然而有关最不牢固的纤维强度的分布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回到雪莉研究所之后,蒂皮特发现了学期在最伟大的数学发现背后的一个简单的合乎逻辑的原理,他找到了一个看似简单的方程式,它能把样本数据的分布与极值(extreme values)的分布连在一起。
能写出方程式是一码事,解出这个方程则是另外一码事。为此,他去请教K?皮尔逊,但没有获得丝毫的帮助。在过去的75年里,工程学专业已经积累了大量的方程及其解,这些都能在那些大部头的概览中查到。然而,在这些概览中蒂皮特却找不到他的方程式。
于是,他采用了一个做法,就像一个可怜的高中生做代数题一样,先猜了一个答案,并把答案代进方程式,居然解出了这个方程。但是,对这个方程式而言,这是唯一解吗?对他的问题而言,这恰好是“正确”答案吗?为此,他请教了费歇尔,费歇尔不仅能导出蒂皮特所猜的解,而且还给出了另外两个解,并指出,这些就是仅有的解。这就是所谓的“蒂皮特的三条极值渐近线”(Tippett’s three asymptotes of the extreme)。

极值分布
知道极值分布有什么用处?如果我们知道极值分布与正常值的分布之间的关系,就可以记录每年洪峰的高度,并预测百年不遇的洪灾发生时最有可能的洪峰高度。能够这样做的原因是,每年的灌水测量值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信息,用它就可以蒂皮特分布的参数。因此,美军工兵署(USACE)就能计算出在河上究竟该筑起多高的堤防,环保署就能规定气体排放标准来控制工业烟囱废气突然排放的极值,棉纺工业就能确定在棉线生产中究竟有哪些因素会对最脆弱的纤维强度的分布参数产生影响。
1958年,当时在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任工程学教授的埃米尔?J?冈贝尔(Emil J。 Gumbel),出版了那本关于极值的权威教材,书名是《极值统计学》(Statistics of Extremes)。自那时起,由于他的思想已经扩展到许多相关的地方去,极值理论方面的建树就很少了。然而,冈贝尔的这本教材里包含了一个统计学家在处理这类问题时必备的一切知识,书中不仅包括蒂皮特的原创研究成果,而且还包括后来对该理论的精心的改进,其中有很多都是冈贝尔自己的研究成果。

政治谋杀
冈贝尔的一生富有传奇性。在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他是德国一年大学里资历尚浅的一名教师。从他早期发表的论文中看得出来,他是个极具潜能的人,只是当时还没有机会得到一个令人尊敬的地位罢了。同样,他当时的职位也远算不上稳固,是否有能力养家糊口,还取决于政府那些权威的随心所欲。当时,纳粹在德国境内已经渐趋猖獗,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 虽然是正式的正常组织,实质上却是由一群歹徒纠集而成的。俗称“褐衫队”(Brown Shirts)的纳粹冲锋队是一个专门从事恐吓与胁迫、恣意暴力和谋杀来执行纳粹党意志的暴徒组织。任何批评纳粹党的人都会遭到暴力攻击,而且通常就发生在城市的大街上,以杀一儆百。冈贝尔有个朋友就是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曹到攻击并被公然杀害的。照理说,会有许多目击证人可以指认凶手,但法院往往宣称罪证不足而使纳粹突击队逍遥法外。
冈贝尔曾参加过一场审判,他亲眼目睹了法官全然无视任何证据,恣意裁决,纳粹党徒则在法庭上肆无忌惮地狂呼。对此,冈贝尔惊骇万分。于是,他开始着手调查那些凶手公然行凶的其他案例,结果没有一例被判有罪。最终他得出结论:司法部门已经被纳粹党人所控制,很多法官要么是纳粹的支持者,要么干脆就是纳粹所雇佣的。
冈贝尔搜集了许多案例,走访证人,证明判决那些凶手无罪是错误的。1922年,他出版了《四年的政治谋杀》(Four Years of Political Murder)一书,把他搜集调查的结果公之于众。由于发现很多书商根本不敢销售他的书,他不得不亲自去为自己的书安排发行分销。与此同时,他还在继续搜集案例,并于1928年又出版了《政治谋杀的原因》(Causes of Political Murder)一书。此外,他还设法成立一个反纳粹的政治团体,但是他的多数学术界同事太害怕了,甚至那些犹太籍的朋友们都吓得不敢参加。
1933年纳粹党取得了政权,当时冈贝尔正在瑞士参加一个数学会议。他本打算立即赶回德国去与这个新政权做斗争,但朋友们极力劝阻了他,因为只要他一越过边境,就会立刻遭到逮捕,并被处决。在纳粹掌权的最初阶段,在这个新政府还没来得及控制所有的出入境事务之时,少数犹太籍教授,如德国的顶尖的概率论大师里夏德?冯?米泽斯(Richard Vin Mises),他们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的灭顶之灾,提前逃离了德国。冈贝尔的朋友也趁这段有利的混乱时机,带着他的家人离开了德国。他们跑到法国暂避一时,但是,1940年纳粹又入侵了法国。
冈贝尔与家人继续逃往尚未沦陷的法国南部。当时统计法国的是纳粹扶植的傀儡政府,对德国惟命是从。像冈贝尔这样的德国民主党人已经是危在旦夕,因为他们都被列入了叛国者的黑名单,纳粹要求法国政府将这些人移交过去。除了冈贝尔,滞留在法国马赛的德国逃亡者还有德国作家托马斯?曼(Thomas Mann)的哥哥海因里希?曼(Heinrich Mann)、犹太裔小说家利翁?福伊希特万格(Lion Feuchtwanger)。当时驻马塞的美国领事海勒姆?宾厄姆四世(Hiram Bingham IV)违反美国国务院的规定,擅自给这批德国流亡者发了签证。宾厄姆为此受到华盛顿的谴责,最终由于此举而丢掉了他在马赛的职位,但宾厄姆毕竟尽他所能拯救了很多人,这些人如果留在纳粹统计下,将必死无疑。冈贝尔与家人到了美国之后 ,在哥伦比亚大学谋到一个职位。
数学著述有很多种不同的写法。有此所谓“权威”教科书,内容贫乏、苍白、毫无生气,提出一系列的定理及证明,却几乎引不起读者的任何兴致;有此书通篇是从假设到结论的证明,玄虚而艰涩;而有此权威的教科书,则由始至终充满了精彩的证明,其中的数学推导过程被浓缩成看上去很简单的步骤,按照这些步骤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出最终结论;还有极少量的权威性的教科书,作者试图在书中把问题的背景和思想都交代清楚,不仅记述了学科的历史渊源,而且所举的例子也取自生动的现实生活。
最后一类所说的权威性教书的这些牲恰是对冈贝尔的《极值统计学》一书的真实描述。这本书提供了大量有关该学科发展的参考,是对一个高难学科的最为明晰的解释。该书的第1章“目录与手段”介绍了该书的主题以及在其他章节中必须理解的数学的发展。这一章本身就是对统计分布理论的数学知识的最卓越的介绍。它的设计思想是让那些只读过大学一年级微积分的学生能看得懂。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尽管已经拿到了数理统计博士学位,还是从第一章中获准颇多。作者在前言中谦虚地说:“我期望,而决不是预料,本书的写作能使人类从中获益,哪怕是因为对科学进步的微不足道的贡献。”
这本书的贡献决不能称之为“微不足道”,它是由20世纪一位大师级的教师矗立的一座丰碑。集非凡的胆识与杰出的表达能力于一身,把最难理解的思想以条理清晰、简洁精炼的方式表达出来,埃米尔?J?冈贝尔正是这些极为罕见的杰出人才当中的一位。
第7章 费歇尔获胜
英国皇家统计学会(The Royal Statistical Society)拥有三种可以发表论文的学术期刊,每年学会还主办学术会议,会上邀请演讲者介绍他们最新的研究工作。论文要在这些期刊上发表是相当困难的,必须经过至少两位评阅人的审查,看内容是否正确,而且编辑与主编都必须认为该篇论文代表了当时在自然科学领域的显著进展。但是,与应邀在大会上演讲相比,在学会期刊上发表论文就显得容易多了。大会演讲,这只是留给那些在统计学领域里最杰出的研究人员的一种荣誉。
每一次应邀演讲结束之后,按照学会的惯例,都会组织一场与会者参加的讨论会。由于特邀的会议来宾已经预先拿到了将在大会上演讲的论文副本,因此他们的讨论常常不但详尽,而且一针见血。之后,这篇论文连同讨论会上对论文的评论意见都会发表在《皇家统计学会期刊》上。
这种讨论会,正如在期刊上所展现的,有一种非常程序化的英国风格。大会主席(或某个被指定的人)首先站起来提议向演讲人表示感谢,紧接着陈述他的评论。随后,一位事先指定的皇家统计学会的资深会员直立再次提议表示感谢,并随之发表他的评论。接下来,学会中一些最负声望的会员一个接一个地相继站起来发表他们的评论。除了学会的会员之外,大会还经常邀请一些来自美国、英联邦和其他国家的来宾,也请他们发表评论。演讲人再对所有的评论做出回应。最终,学会期刊允许评论人及主讲者对属于他们自己的那部分文字进行编辑之后才正式发表。
1934年12月18日,在学会会议上宣读这样一篇论文的无上荣誉赋予了理学博士、英国皇家学会会员费歇尔教授。经过了20世纪20年代事实上的孤立之后,费歇尔的天赋终于得到了公认。我们在前几章里读到他的时候,费歇尔的最高学位还只是个理学硕士(M。S。),他的“大学”也不过是伦敦郊外一个偏僻的农业试验站。到1934年,他又获得了一个理学博士学位,并且当选为威望很高的英国皇家学会的会员(缩写为F。R。S。)。直至此时,皇家统计学会才终于承认了他作为这个领域中的领军人物,应该占有一席之地。因为这项荣誉,费歇尔在大会上宣读了一篇论文,题为《归纳推理的逻辑》(The Logic of Inductive Inference)。大会主席是皇家统计学会当时的会长。皇家学会会员M?格林伍德(M。 Greenwood)教授。费歇尔的论文印出来共计16页,另外还呈上一份结构严谨、条理清晰的论文摘要,概括了他最新的研究工作。第一位发言的评论人是A?L?鲍利(A。 L。 Bowley)教授,他站起身来提议表达谢意,接着发表了他的感言:
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向费歇尔教授表示感谢。不仅是因为他刚才为我们宣读的论文,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对统计学的全面贡献。今天借此良机,我谨代表所有我熟悉的统计学家,对他带给统计学研究的无与伦比的热忱,对他提出的数学工具的威力,对他在这里、在美洲和在世界各地的广泛的影响力,以及对他深信做为数学的正确应用所发挥的激励作用表示钦佩之意。
K?皮尔逊当时不在讨论者之列。此前3年,他已从他任职的伦敦大学退休。在他的领导下,高尔顿生物统计实验室已经成长为大学里一个正式的生物统计学系。他退休后,该系一分为二,费歇尔受命担任其中之一的优生学系的系主任,另一个则是规模缩小了的生物统计学系,系主任由K?皮尔逊的儿子E?皮尔逊担任,同时他还负责高尔顿实验室的工作,并兼任《生物统计》杂志的编辑。
费歇尔与小皮尔逊的私交不大好,这完全是费歇尔的过错。他对E?皮尔逊的态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小皮尔逊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一则是代父受过,因为费歇尔不喜欢他的父亲老皮尔逊;二则是代合作伙伴耶日?奈曼受过,费歇尔特别讨厌奈曼(奈曼与E?皮尔逊的合作将在第10章介绍)。尽管如此,小皮尔逊倒是极其尊重并高度评价费歇尔的工作。多年后他曾写道,他早就习惯了费歇尔从不在著述中提到他的名字。但是,尽管两人之间关系紧张,尽管两系之间存在着争夺权限的纠纷,费歇尔和E?皮尔逊都清寒是派学生去听对方的课,竭力避免公开的冲突。
至于K?皮尔逊,此时的他已被学生们称之为“老家伙”了。他拥有一个研究生助手,并保留着一间办公室,但他的办公室无论离两个系的办公地点还是离生物统计实验室,都有一段距离。从美国来的邱吉尔?艾森哈特跟随费歇尔和E?皮尔逊进修一年,这期间他曾想去拜访K?皮尔逊,但他的同学和系里的同事都极力劝阻他。问他,为什么不去请教才华横溢的费歇尔,竟然想去看K?皮尔逊?去看那个老家伙能有什么新的收获?令艾森哈特万分遗憾的是,他在英国期间未曾去拜访K?皮尔逊,而就在那一年老皮尔逊去世了。

费歇尔学派与皮尔逊学派:两种统计观
哲学上的分歧使费歇尔与K?皮尔逊在研究统计分布的方法上分道扬镳。K?皮尔逊把统计分布视为对他所分析数据的集合的真实描述。而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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