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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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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打更声起,更夫的声音透露出他的苍老。
江奎忽而停驻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又忽而迈步,只是又换了一个方向。
为何她们都要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步步》么
困兽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不知道为何清风此时想起的是这句最熟悉的词,当初在课本上读着也不觉有多少感情,等到切实遇上了,才真的体会到那种相思。她想的很清楚,这里被抓的都是一些少女,面貌想必都很不错。听驾车的人的话语再明显不过,无非是要被卖到妓院这些地方。
清风蜷曲着腿,让自己少占一些空间。她们已经被安置在一间极小阴暗的石屋,只有一扇天窗开着,朦胧的月透着清冷的光,没有一丝的温度。
连璧……
清风不禁弯起唇角,苍白的脸上显示出这几日难得的温暖。
是了,连璧就像今晚的月,带着冷酷的面容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中。残存的记忆里,连璧原本的身世该是不错。这样一个人物,如果没有当初家庭的变故现在或许……
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清风摸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已经又叫了好几回。那些人既不能将她们活活饿死,也不能让她们吃饱,于是每天只扔几个馒头进来。清风不晓得以前瞧不上的发臭的馒头也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去抢,看到她们将夺来的馒头塞到她们自己嘴里,死命地咽下去。看样子,即使是这馒头沾了毒,怕也会一口吞下。
一个馒头慢悠悠地滚到跟前,清风下意识就朝那馒头望去,冷不防感受到了左边射来的摄人的目光,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
清风慌忙蹬脚退后,顾不上许多,稍稍离开了那馒头一些。
方才在抢馒头的一群人果然就从一边一拥而上,瞬间又是一群人抢一个。有的拉扯头发,有的在用长指甲扎人,更有甚者干脆用牙咬……只为了一个馒头……一个脏兮兮的一文钱不值的馒头……
清风咬了咬呀,在一边安静地观察着。她知道自己此时最好还是闭上嘴,权作自己不在这里。否则,让任何一个人误认为自己也会去抢,那便是群攻的对象。
一个馒头引起的血案……
清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么一句话,无奈轻笑,没想到现代的一句嘲讽到了此时竟然成真。
忽而一阵冷风从缝隙中透了进来,清风一个哆嗦,赶紧又抱紧身子。她怕冷,但这地方却又是又阴暗又潮湿。仰头,看着天窗,隐约看见了一条东西在窗口晃动。清风的眼里闪过一丝明亮,嘴角噙着笑。
又突然心口一抽,清风敛起笑容,捂着心口慢慢回头——有人在看她!
目光所及,正是在寺庙里警告自己的女子,她静默地呆在屋子的另外一边,并未去争去抢,而是一脸木然地怔怔看着前面。
清风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否感觉错误,其实一路上她总觉得这个女子是在看着自己。但又不知道为何她会这样特别关注自己,只当是多心了。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挪了过去,不惊动那群在撕扯的女人。
“你为何盯着我?”清风挨着那女子坐,视线却未落在她的身上。靠着墙,头微微向上,这个方向似乎能将事情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那女子嘴唇泛白,脸上也有少许的浮肿。但气息平顺,一副活死人的状态。她眼眸转动,瞥了清风一眼,又迅速避开继续她的神游。
清风自讨没趣,也没想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只得慢慢地挪回去。
这石屋年久失修,刚才在马车上听那两人的谈话,想必这里只是临时不得已留驻的地方,把手必不森严。那两人今日只在午间与晚上进来数过人头,随后又将门上锁离开。
虽然不知道为何在此地滞留,此地为何处,不过至少知道,白天他们离开之后这里是没有任何人看守的。
这里空气湿润,想必也是荒郊野外,石屋很久没住人,因此多少被一些蔓藤缠绕。只要够的到天窗那处蔓藤,让它从天窗垂钓下来,那么自己和这些女子就可以都逃得出去了。
想到这里,清风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她的眼神明亮,身体又似乎重新被唤醒,恢复了一些气力。强撑着扶墙站起来,吸入一口气大声道:“停下来!你们先听我说一句。”
那些饥饿的女人瞬间安静下来,动作停顿在最后的状态,整个情景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定格在那里。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清风,让后者不禁有些惧意。但事已至此,她必须要将自己的建议提出来,这样才有可能替自己替她们换得自由!
“他们现在都已经离开了,大家听我说几句话,不用担心。”清风尽量压抑自己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人的眼中透出一丝的凶狠,不像是人类,好像是——野兽!她正在被一群野兽盯着!
“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石屋里,门上锁,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如果大家齐心协力,我们还是可以逃出去的!”清风抬手,指着头上的天窗继续说:“我们搭个人梯,将一个人送到天窗口,我相信上面肯定有非常多的蔓藤,只要那个人将蔓藤放下来,我们就可以都得救!”
清风满怀信心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满以为会得到大家的呼应,却没想到那群人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旋即继续做她们自己的事情,并未理会她,就好像清风从未说出这样的话,她们也从未听过清风的计划一般。
“为什么……”清风不可置信,做着最后的努力,“你们为何无动于衷,难道你们不想要回自由吗?只要有三个人——”清风竖起三根手指,“只要有三个人肯帮我就够了!”
但是,,满眼望去依旧没有人回应……
清风失望了,她不明白为何这些人会无动于衷,为何她们宁愿被人捆住宁愿被人当畜生去卖也不愿意为自己争取一次获得自由的机会……
为什么?
她蜷在墙角,眼里空洞。仰头靠在墙上,盯着那天窗许久许久……
忽而又站了起来,她扫视了一眼四周,见她们都是以一种可怜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不以为然,毅然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猛然朝墙壁砸去。
“哐—框—“
拿着石头的手承受着巨大的反作用力,小小的石头被硬生生地不遗余力地使劲砸在趴着苔藓的石壁上。
清风蹙着眉头,不管颤抖着的手臂,继续拿石头去砸。
只要时间来得及,她就要砸陷这里,只要有落脚的地方,她就能攀爬上去,够的到天窗,那么就能够离开这里。
那群女子默不作声地看了她许久,没有人上来帮她,也没有人过来和她说话,大家都用一种说不清的目光注视着她,冰冷的死人的目光……
或许是被雨水浸泡的过于长久,或许这石质早就被那些微生物侵蚀,清风发现这墙壁上的石头不像表面那么难砸,她改变了方针,只顺着缝隙去砸,果真效果比之前好了很多。
只是她今日已经没有多少的力气,咬了咬呀,扯下墙壁上了一些苔藓,看着这些绿色的生物她犹豫了一瞬,但终究还是闭上眼,放在嘴里。一种青涩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有几个女子瞧见了她的举动,眼里显露出惊讶,但很快又装作没看见,继续做她们的无动于衷者。
先前坐在一边的那人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朝顾清风走去,顾清风满心欢喜,朝她伸出手道:“你终于肯来帮我了!”
没想到那人却一掌甩下清风朝她伸出的手,用一种近乎于诡异的腔调对她说道:“逃不出去的,死心吧。”
清风一愣,盯着她许久,低声问:“你不试你怎么知道逃不出?”
那女子瞪了她一眼,背过身去,慢慢地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安静地坐下,从此再不看清风一眼。
清风握着石头的手渐渐地收拢,直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忽而怒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总之,没有试过我顾清风是绝对不会就此放弃的!”
余音未落,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那人穿着一件大黑斗篷,帽檐遮盖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面貌,他一边慢慢向清风靠近,一边用一种低哑难听的声音对她道:“原来你就是顾清风……”
只感觉到一股气压在向自己靠近,清风双腿已经麻痹,根本动弹不了。眼前这个男子有一种神秘的摄人的力量,又像是魔鬼一般,将人的勇气全部吞噬,让人一步也动不得。
身边的人早就全部自觉地退开,她们眼里透露出来的只有两个字—恐惧!
“我是不是顾清风关你何事?!”清风几乎是用了全身的气力来说这句话,她感觉得到面前这人的气势,事已至此,只能够硬着头皮上。
那人忽而一步上前,抬手一把将清风的颈项掐住。
“如果你是她,就绝对关我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喜欢桐大的原版,电视剧将结尾改了,有点狗尾续貂之疑。
执着
一匹骏马,一个俊俏的人儿。她迎着落日红霞,在漫天飞雪中独自沿着小道前行。
收腰束带,衣袂在轻轻飞扬,那马儿像极了它的主人,高昂着头,即使在不平整的道路上还是依旧飞驰,疾驰如风。
一路上尘土飞扬,过了一会儿这些黄色渐渐地散去,几个隐约不明的人骑马慢慢从扬起的尘土中走出,为首的一个身形俊伟,衣着华贵。罩着一件雪绒大袄。松开握着马缰的手,使劲地哈气在搓,眼却眯着望着方才绝尘而去的人儿。
“小王爷,看来是郡主无疑。”一个小厮下马去看了前方的马蹄印,他背上背了一面小旗,算得上英俊的脸上却凭空横了一道伤疤。“这是火马的印记。”
江奎“嗯”了一声,低头又朝手心哈了一口气。
“小王爷,不继续追?”那人拱手,从下往上仔细去瞟着江奎。态度虽然谦恭,但隐约透着一种不输江奎的气势。
江奎从马上向下看了一眼那人,旋即又抬头朝前路望去。“孔帆,你和你哥哥真不一样。”
“小王爷过奖,哥哥孔五和孔帆一样都是为王府效命。”孔帆翻身上马,纵马走在江奎右侧,身后的小旗随着微风轻轻飞舞,上面用蓝色笔墨染了“建宁”两个字。在黄色的沙尘中不明显,但着实也不会被人忽略。
连璧是通过江奎才收到有关清风的消息。江奎在郊外找到一个少年,那少年告诉他们,不久之前确实见到过清风,不过她已经离开了。
在问及清风的去处时,少年只说了一句“西北”便洒脱地从腰间抽出那柄长笛,按在嘴边,轻轻吹奏。
在他吹奏的那一瞬间,连璧愣了,像是有一道闪电击中自己一般一时间竟然无法言语。她的嘴唇开始泛白,她的手脚开始颤抖,一个个画面就像是时光倒流一般重新在自己面前出现。
父亲……母亲……弟弟……
他们,他们全部都惨死了……
连璧突然大叫一声,抱着头冲了出去。
江奎不明所以,只能匆匆向那少年告别,便追了出去。他此番也是瞒着建宁王爷偷跑出来,不能带上随从,只好自己亲力亲为。没想到这地方的确竹林丛生,偌大的竹园一个姑娘跑了进去,一时间也不好找。
但无奈,只身一人入了竹林,花费了好些时间才在一处小池边瞧见了那个偷偷在抽泣的人儿。她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隐约伴着哭泣声。
江奎慢慢靠近,他在花丛中打滚多年,若是一般女子定能用三言两语哄着,再不然使大把的银子赏赐些奇珍异宝便能打发,可是眼前这位……
他扭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侧脸,精致的弧线,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那平时不易见的耳朵分外惹眼,小巧的耳垂上戴了一个亮闪闪的耳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江奎一时好奇,伸手去触碰,却没想到那人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陡然退后,却险些失去平衡,眼见着就要落入池中。
这冬日的池水早就被冻住了一些,莫说是人,就算是水神落了进去也未必能游上来。
江奎来不及思想便伸手拦住连璧纤细的腰部,一用力,便把她拉了回来。低头去看,见她安然无恙便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连璧回他的却是一种桀骜的目光,这种眼神江奎只在荒郊野外的野兽眼中见过,何曾在人身上而且是在一个女子身上遇见过!
只得心神一凌,手不自觉地便松开了。
“连姑娘你——”江奎觉得连璧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发生了何事?方才那少年也并未说出什么奇特的事儿来,只道清风姑娘向漠北走,她不追却跑来这里作何?
连璧原本哭的梨花带雨,听了这话却用袖口拭去了脸上泪痕,一步朝江奎靠近,仰头对着他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们这些皇族就高高在上,是不是你们是皇族所以你们视人命为草芥?!”
“啊?”江奎彻底被她弄糊涂了,这哪门子事情和哪门子事儿?但见她如此模样,定然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她触景伤情才会如此。退后了几步,背手在后道:“这是自古常态。”
“是呀,这是自古常态……”连璧的眼神又瞬间空洞,她仿佛想明白了什么,长长的睫毛不停地眨动。
江奎站在她的边上,无论从哪个角度身边的这个女人无疑都是最完美的。她的容貌,她的气质,她的才学,她的聪慧……只可惜红颜命薄,偏偏不生在好人家,若不然……
“小王爷不必为连璧伤心,”连璧忽而开口,转身背着江奎。“前半生是连璧的命,可是后半生连璧却想要自己掌握命。”
江奎回身,狐疑地看着她慢慢离去的身影,她方才说的那句话似懂非懂,好像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似乎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无奈小跑跟了上去。“连姑娘,等等小王。”
自拜访那少年之后,连璧就像变了一个人。江奎再去寻她时,虽还是和原先一样的冰冷,但还是能感觉地到她与之前不同了。最显然的就是在对清风的关注上。
江奎以为,连璧在探得她的一丝一毫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找寻一一查证,知道寻到那人为止,但似乎是自己多虑了。连璧并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是每天将她自己关在房中抚琴,在镜花缘中献舞,日子就像回到了从前,一个除了顾清风以外的从前。
江奎已经在屋内坐了许久,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孔五站在他的边上,眼望着地上一动不动,但耳却时刻注意着那边的琴音。
江奎重重放下那盏茶,猛然站起。瞥了帘内人一眼,见她依旧安然坐在原处,琴声不乱。便哼了一声,负气而去。
“小王爷。”
“怎么?”江奎回身,斜睨孔五,诧异他的主动开口,这可是千年难逢。“你有话说?”
孔五朝内室望了一眼,旋即摇头。
“那跟小王走吧。”江奎没指望能从这个闷葫芦嘴里憋出什么东西来,孔五从来就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听命人,也是目前为止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不需要思想,只要服从。
江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奔向了果郡王府,自然是不可大大方方进去,只能一边让孔五打晕撞见的人一边朝着江璇的闺房靠近。
只是没想到匆匆入门那一刻竟然有一丝冰凉划过颈项,继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语。
“何人深夜闯本郡主的房间?”
“刀剑无言,郡主可否先放下手中兵刃,免得伤了你未来夫婿。”江奎微笑道。
“是你?”江璇一边收起匕首,一边带上了门,“混账,谁准你做本郡主的夫婿了?!”
江奎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红木椅上,慢悠悠道:“不做就不做,有什么大不了。你让小王做小王还不见得乐意呢。”
殊不防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但江奎并不慌张,镇定自若。一个人影闪到他面前,稳稳拿住那飞来的匕首。
“郡主何必生气,你不怕杀死了小王也该怕失去小王今夜给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吧—”江奎想要吊起对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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