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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红楼之梦非梦-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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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阿哥们都守在外殿，彼此之间都隔开一定的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守在内殿的皇后和纯贵妃两人表面看来和睦自然，但眼底却各自都带着隐隐的敌意。
不过，昏黄的灯光迷蒙了两人的目光，让一切显得温情脉脉。
乾隆醒来，是纯贵妃第一时间发现的，皇后因为对乾隆有了厌恶感，慢了一拍才随着纯贵妃来到乾隆的床前。
两人面对乾隆，自是一阵抹泪庆幸，真诚无比。
乾隆再度醒来，比之前精神好了些，也能说些话了。
乾隆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毫无知觉有些怪异，却也只以为是受伤过重，当时的情况真的令他心有余悸，能够救回一条命来，真的已经算是运气。
皇后和纯贵妃也都决口不提瘫痪的事情，生怕乾隆一时受不了刺激闭过气去。
纯贵妃自永璋被软禁在郡王府里时，就觉得心绪不宁，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片刻都不愿离了乾隆的身边，为的也是能够在乾隆醒来的时候，给永璋求一求情。
“皇上醒了，真是谢天谢地，不然永璋还不知该自责成什么样子。”纯贵妃含泪庆幸地道，“只可惜他如今被软禁在府里，不能来给皇上请安。”
皇后知道纯贵妃这是在给她上眼药呢，如今太后神志不清，乾隆昏迷不醒，这宫里能够有资格做出决定将永璋软禁的，只有一个皇后而已。纯贵妃这是想要暗示乾隆，皇后越权了，也是要让乾隆忌惮皇后和永琮。
皇后并没有急切地解释什么，知道了永琪真正的死因，皇后便知道，在乾隆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儿子也好，情人也好，只有在不危及他本身的情况下，才能宠着、疼着的，但只要有丝毫威胁到他的可能——无论是生命还是名誉，都是可以弃之不顾的。所以，只要皇后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把永璋软禁了等他醒来再作处置，这又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所以皇后在乾隆看过来的时候回答道：“皇上受伤，臣妾也是慌了神，没了主心骨，自然是要乱了分寸的。下面的人调查得知刺客之一的陈青云是三阿哥府上的清客，臣妾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抱着宁枉勿纵的想法，禁了三阿哥的足。在臣妾的心里，伤了皇上的人，臣妾是一个都不愿意放过。当时若是证明三阿哥确实与行刺事件有关，臣妾便是拼着被皇上责罚，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皇后揣摩着乾隆的心理，说出这一番只要乾隆好，其他人伤了冤了皆无碍的话，果然如她所料地博得了乾隆的好感。
乾隆赞赏地看着皇后，道：“皇后做得对，永璋……便先禁着足吧。”乾隆确实没有全然地信任永璋，可他如今伤情颇重，没那个心力处理这些事情，暂时就让永璋禁足了吧，等他养好了身子再作计较。
纯贵妃心底一凉，她很明白乾隆的怀疑对于永璋来说意味着什么，怕是要与帝位无缘了。
“皇上……”纯贵妃急切开口，却被乾隆冷厉的眼神逼退，不敢多言，心下却是发苦。
皇后见状，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道：“皇上可有精神见一见诸嫔妃和阿哥格格们？”
乾隆问道：“他们都在？”
皇后温和地道：“都在呢，嫔妃和格格们，臣妾安排他们在偏殿休息，阿哥们在外殿守着，除了三阿哥被臣妾禁了足，六阿哥出京办差还没赶回来，其他的阿哥都在。还有……紫薇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臣妾做主叫她在淑芳斋为皇上祈福不必过来，皇上您看要不要派人去叫她过来？”
乾隆皱眉，道：“不必了。文……陈文杰怎么样了？”
皇后便回道：“那孩子伤得颇重，虽捡回一条命来，以后怕是要一辈子体弱了。”皇后边说边观察乾隆的脸色，从而来确定对待那个孩子的态度。
乾隆却是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只轻描淡写地道：“那个孩子的身份，皇后应该知道了吧？”
皇后点头，道：“臣妾知道了，那陈青莲在牢里也说了个清楚。”
听到陈青莲的名字，乾隆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怨毒，道：“陈青莲和陈青云两人弑君犯上，判了斩立决吧。至于陈文杰……就把他养在养蜂夹道吧。”乾隆知道这三个人，下面的人是不敢随意处置的，只有他发号施令才行。
皇后心中一跳，连忙道：“臣妾知道了。”
过了会儿，乾隆便欲召见诸位皇阿哥，想着必得从中挑选一个暂代政务才行。
伺候的太监出门传旨，阿哥们有序地进门跪倒在地给乾隆请安。听到声响的偏殿里的妃嫔和格格们，也都忙忙乱乱地整理好了仪容，等着乾隆召见。
乾隆躺着只能斜眼看着众位阿哥们的头顶，心下不快，便朝皇后道：“扶朕起来。”
皇后闻言一僵，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道：“皇上，您的伤口还没愈合，动作间最易崩裂，不如先躺着吧……”
乾隆看见了皇后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当下便有些疑惑，再想动一动身子，却发觉腰部以下半点知觉也没有，他突然想到这样不合情理，他伤的是胸口和后背，又没有伤到脚，如何连脚趾都半点动弹不得？就好像他腰部以下全部被切掉了、不存在了一般。
乾隆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吓人，喝道：“扶朕起来！”他要亲眼看一看，他的脚到底还在不在。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都暗自吞了口口水，他们几乎可以想见乾隆得知真相后的暴怒，而他们，都处在这风口浪尖。
皇后闭了闭眼，稳定了下情绪，安抚道：“皇上，御医说了，如今不宜挪动……”
乾隆却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只阴鸷地看着皇后，道：“朕说扶朕起来，朕的话难道不管用了么？”
皇后眼看着乾隆自己拿双臂支撑着要爬起来，顿时变了脸色，扑上前制止了乾隆，道：“皇上不可！您……后背脊梁骨……断了……”说完，皇后不由得侧过头去，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乾隆本以为自己从鬼门关回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却似被一道雷电击中，整个人都懵了。他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脊梁骨断了意味着什么：“朕……朕到底怎么了？”
乾隆没有办法接受事实，他只能侧着头，用尽了力气来抓住她的手，眼底还有着些许的希冀，想着也许是他听错了。
皇后看着乾隆眼底的微光，哽咽道：“皇上伤的是上腰部的脊梁骨，下半身……以后怕是……再无知觉……”
乾隆眼前一黑，陡然松手，一口气上不来，惊得皇后连声喊御医。
随着御医进来慌乱而有序的救治，皇后退到一边，神智有一瞬间的游移，方才看着乾隆眼底的希冀变成绝望，不可否认的，她的内心窜起一股克制不住的快意。
阿哥们纷纷开口叫喊着：“皇阿玛，皇阿玛……”妃嫔们所在的偏殿也是一阵躁动。
皇后避在一边哭得不可自抑，全然不管这兵荒马乱的场面。
大家都在慌乱哭泣，她如何能够表现得镇定端方？如今的乾隆早已不能拿常理来推算，她若是镇定自若地把皇宫管理得井井有条，说不定在乾隆眼里，就成了不关心他，不在乎他死活的表现。乾隆如今已经近似疯狂，她大可不必选择在这个时候撞上他的枪口。
乾隆接受自身瘫痪的事实，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他不停地咆哮，不停地找人出气，被他杖毙的宫女太监不下十指之数，争宠的妃嫔们也战战兢兢地不敢往他身前凑。可是，乾隆腰部以下失去的感觉，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的了。
等乾隆终于无奈地接受了事实的时候，他已经瘦了整整一大圈，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作者有话要说：（接上文）
终于平静下来的乾隆，下了诏书，将皇位传给了七阿哥永琮。
与此同时，三阿哥永璋也被解除了禁足，甚至升了爵位，成了和硕循亲王。
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乾隆深谙平衡之道。他因为身体缘故不得不退位，但是并不代表他放弃了对权利的掌控**。永琮继位是正统，但最重要的是他年纪小，当政经验不足，就不得不依赖于他的教导。提拔永璋，则是为了制衡永琮，不让永琮一家独大，从而脱离他的掌控。如此一来，他虽是太上皇，却仍能掌握着生杀大权，就不会被人轻视忽略。
但是，事情真的会如乾隆计划的一般按着他的想法顺利发展吗？这却由不得他控制了。
感谢 Ninian 的地雷，╭（╯3）╮
☆、第 137 章
永琮的登基典礼办得很是中规中矩，半分不曾出格，甚至还略微显得有些寒酸。
一来，永琮总还顾忌着乾隆，乾隆如今心理正渐渐扭曲，典礼越是盛大就越是让他觉得不痛快，到时候惹出些事来反倒麻烦。二来，乾隆朝这个时候的国库虽然还没有被晚年的乾隆败光，可是相比较永琮想要做的事情来，这些钱，还真的不怎么够用。更何况，乾隆朝的官，可是很贪的，他虽然很想肃清官风，但是不管不顾一刀切，只会让这个古老的国度陷入风雨飘摇之中。徐徐图之，是他最好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乾隆果然对永琮的举动觉得满意，他如今虽然已经成了太上皇，可他觉得他还是整个大清的主宰，所以他常常会在早朝之后，把重臣叫到宁寿宫，亲自过问政事。
乾隆这样的行为，当然不利于永琮对权利的巩固，更显得他就像是乾隆手中的傀儡皇帝。
永璋也是宁寿宫的常客，乾隆每每都会摆出一副严父的嘴脸，告诫永璋要好好扶持永琮，不能让他走弯路。
永璋冷眼瞧着乾隆因为退下了那个至尊的位子，因为下半身的无知无觉，因为屎尿不畅的困扰和难堪，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
渐渐地，那些妄想通过太上皇牵制新皇，从而为自己谋得私利的臣子们，也渐渐不敢主动往宁寿宫凑了，若是不幸被乾隆召见，也常被乾隆喷个满脸唾沫，敢怒不敢言。至此，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乾隆就算没有退位，以他如今的心态，大清若是真的交到他手里，也只有被他拖着一同去毁灭的份了。
他们便又将视线转向永璋，若是永璋和永琮对着干，他们是不是有机会从中获利？
可当所有人都以为永璋会不服气，至少会给永琮下些绊子才对时，永璋的行为出人意料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人觉得不正常，甚至有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就连永瑢也不认为自己的兄长会什么都不做就此放手，虽然担心大腹便便的妻子，却还是硬挤出了时间来循郡王府劝解永璋。
永瑢在乾隆受伤的消息传出后，就立即赶回了京城，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晴儿确切的线索，却也顾不得那件事情了，只得吩咐手下心腹继续去追，自己则掉头返回京城。实际上他也是松了口气，晴儿虽说和他不亲近，到底是一个皇宫长大的，真要他亲自看着她去死，虽说不至于下不了手，但到底还是会心中有些不舒服的。
永璋看着永瑢围着他转，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温暖，原来，兄弟真的可以是手足的，而不是手上的刀，随时想割得你血肉淋漓。
永璋对永琮突然说道：“莫不是你也认为我再酝酿着什么阴谋？”
永琮忙否认：“没的事。”但看着永璋戏谑的表情，他深知自己从小对这个三哥说谎就没成功过，顿时也恹了，老老实实地劝解道：“三哥，皇阿玛都已经下了旨意，他占了的是大义，又是元后嫡子，宗室皇亲、清流老臣，也都承认他才是正统，你……你别想不开啊……”永琮劝虽劝，却知道自己的话并不怎么有用，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在一件事情上劝说永璋成功过的，他已经习惯了顺从永璋的安排。可是，什么都不说，他又实在放心不下。他生性淡泊，不能够体会有些人对于权力的渴望，在他看来，闲时看看书，画画画的日子，才是神仙一般的，但是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就对旁人的努力持否定的态度。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劝说是否是正确的。
永琮劝得犹豫，永璋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你呀，都快做爹的人了，也当有些自己的主见了，哥护不了你一辈子。”
永琮一急，忙追问：“三哥，你要做什么？”
永璋知道自己说的话让永琮误会了，解释道：“咋咋忽忽急什么？你哥我现在也是在人家的手下讨饭吃，不可能事事都护得住你，你总要自己长些本事，多些心眼才好。”
永琮这才松了口气，道：“三哥，你真是吓死我了。”
永璋本来又想去拍他的头，手顿了一下就转而拍上了他的肩膀，如果想要这个孩子成长，至少他就不能再把他当成孩子对待了：“别担心，我还没想和那位对着干。”
永琮顿时好奇了，问：“为什么？”他听得出来永璋绝不是在敷衍他，却更奇怪了，他一直都觉得，除了生母的地位，外祖家的势力，他的三哥能力上比七哥强多了。可是他问完了，却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他也许根本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他的三个字，引出的却是永璋少见的落寞和哀伤。
永璋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只抬头看向窗外火红的火烧云，自嘲地笑了笑，用很低的声音道：“因为我也会怕，如果我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放弃和牺牲绝对不会是我的风格，我会的，只有掠夺和禁锢，我会再一次地把她囚禁在我的世界里，不去管这世间任何人的看法和斥责，我会把她变成和我一样的罪人。我可以不在乎，可是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不管她是不是会痛苦只求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这样的结果，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她会被我杀死的，不是**上的死亡，而是精神上的完全崩溃。听说她也曾经是单纯的、像春日的绽放的花一样鲜活，可那样的她，我却不曾见过。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疯狂而又执拗，认定了目标，就绝不会把视线往别的方向移动。那样的她啊……呵呵，她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有多迷人。”
“三……三哥？”永琮犹豫地喊了永璋一声，他根本听不懂永璋在说什么，可他听得出来永璋话语中的认真、痛苦和压抑。他不敢猜测三哥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总觉得那个答案会让他震惊和为难。
永璋闻声回头，却衬着天边的红光，将脸全隐进了阴影里，叫永琮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奇异地，永琮竟有一种永璋在哭的感觉，可天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自己的三哥掉过哪怕一滴眼泪。
永璋的声音再度响起，出人意料的平静：“永琮，你回去吧。”
永琮张了张嘴，却被永璋周身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息震慑住了，讷讷地不敢开口，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可到底，还是不放心永璋一个人，想了又想，只好派人回去跟黛玉说了一声，然后悄悄地坐在永璋书房门外的的台阶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但是，里面一直没有任何的声音，直到太阳完全的沉没了，直到月上柳梢头，里面还是丝毫的响声都没有，就好像从他出门那刻起，永璋就在里面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站着。
事实上，永璋确实一动也未动。他也没想过他会这么简单而毫无怨言地就放弃给永琮找麻烦的机会，他甚至想过，如果他成了皇帝，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把那个折磨了他两世人生的女人禁锢在怀里，再也不放开。可当他在宁寿宫外猝不及防地撞见她的时候，这辈子第一次那么近地看清楚了她的眼睛，他突然觉得害怕，原来她已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渐渐变得灰败，她在渐渐地“死”去。她就像是一幅在太阳下面暴晒的画，颜色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脆弱，好像随时都会碎落成灰。
到了这个时候，永璋发现自己原来终究变了，变得比前世心软了，至少他已经无法再把伤害当作情深。
当他发现，在如今的她眼里，无论是他也好，永琮也好，原来都已经不再能够牵动她的情绪，是啊，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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