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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猫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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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进去的时候，展昭正守在床边。
七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大红的嫁衣衬得她的脸有些红润，嘴唇不知是不是涂了胭脂的缘故，竟显得红艳欲滴。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闭着，展昭会以为她在笑，因为她的唇角还微微向上弯起，看得出昏迷之前的心情是极好的。
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应该是在自己房中，当然他并不知道白天街上那个摔得灰头土脸的人就是七宝，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她骤然而至，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他甚至没有好好看她一眼。
印象中，她很少穿如此色泽艳丽的衣服，也很少化妆，她的头上总是插着一根木簪，发髻用两根藤草系着，想不到打扮之后竟如此明艳动人。
只是，这样的七宝，你可不可以醒来？你不是答应过我，今天跟我成亲的吗？
展昭紧紧攒着七宝的手，不时用牙齿轻轻咬一下，恨不能将她咬醒。
公孙策上前道：“展护卫，让我看看吧！”
展昭这才放开七宝的手，退到一旁。
公孙策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他实在拿不准是什么原因，起初以为她中毒，可是她的身体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况且那杯子他也验过，并没有毒。当然，也可以排除她受伤的可能，因为她的身体完好无损。
可是她明明昏迷不醒，摇都摇不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公孙策不禁怀疑，是不是妖跟人不一样！而他这个只会给人看看病的凡夫俗子，实在不敢对一只妖的病情妄下断论。
时间过得越久，展昭的脸色便越难看。
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七宝，直到白玉堂从外面冲进来：“什么，七宝中毒了？”他是听外面的人议论的。
展昭望了他一眼，那种悲伤的眼神让人看了心惊。
白玉堂瞬间安静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杯子闻了一下。里面是他最喜欢的竹叶青的味道。
“这丫头不会是喝醉了吧！”白玉堂喃喃道，他很奇怪七宝怎么也喜欢这种酒。
他完全忘了，这半杯酒是他昨天白天喝剩的。
公孙策连白一眼他的心思都没有，半杯酒而已，有谁喝下半杯酒就醉成这样的。
不过，有一句俗语说得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当然这句话形容白玉堂是有些不妥。
不过“一切皆有可能”这句话形容七宝是再贴切不过了。
七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就见展昭呆呆地望着她。
他伸手摸了摸七宝的脸，居然是热的！
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居然感觉到疼！
展昭也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鼻子里有些酸酸的。
七宝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你怎么了？我睡着了吗？”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大红的嫁衣，忙慌慌张张地往床下跳。
“哎呀，是不是要拜堂了，刚才刘妈还说时间来不及了！我的头还没梳好呢？”
“对了，你怎么进来了，刘妈不是说拜堂前不能见面么？你赶紧出去，不急在这一时嘛！”
“刘妈呢？刘妈去哪儿了？她说给我找了个伴娘，我可得先看一眼，可不能比我漂亮，一定得找个比我丑的……”
七宝正噼里啪啦地说着，忽然被人拉进怀里。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展昭身上散发出的莫名忧伤她还是感觉到了。
“展昭？”七宝轻轻地回拥住他，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们成不了亲？”
“是。”展昭轻声道。
七宝感觉天忽然黑了一下，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又听展昭说：“只能等到半个月以后了！”
呼吸是恢复正常了，但七宝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大起大落。
“为什么？不是说好今天的吗？怎么又变卦？”七宝很不满地说。
展昭盯着她，半晌不说话。
七宝也不敢问，还以为又遇上了什么大案，如果真是那样，她也是无可奈何的，谁叫她找个事业型的男人呢！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一整天吗？”展昭的语气明显不太好。
“我？”七宝指着自己，一脸无辜和诧异。
“七宝！”展昭觉得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七宝怔怔地望着展昭，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喜欢起开玩笑了。
“第一次成亲，你出去一整天不回来，第二次成亲，你又喝醉了。”
当然展昭也只是猜测，她无缘无故地睡了一整天，无毒无伤，又无缘无故地醒来，不是装睡就只能是喝醉了。但其实，他是希望七宝否认的。
可是七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这在展昭看来，完全是做贼心虚，百口莫辩。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简单的婚礼，可以跟我说，我保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愿意的，因为成亲后……”展昭脸色红了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将心里话说出来，“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每天每夜都在一起，以后的生活，我保证让你过得好好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七宝总算回过神来，她决定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弄清楚。
“你说什么？第一次？那天我根本不知道要成亲啊？“
“你不知道？你头天晚上才答应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记得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我怎么会想到这种事你也能忘？我怎么提醒你？”
“好吧，这事儿就算我忘了！那第二天呢，什么叫我喝醉了？我只是口渴想喝水。”
“喝水？你不知道那是酒吗？”
“我知道，我喝下去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一杯酒在房里，你不知道我一沾酒就醉的吗？”
“我……我怎么知道你一沾酒就醉？”事实上这个时候展昭已经后悔了，他实在不该跟七宝争，不是说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吗，怪只怪自己跟女人相处太少了，没有经验。
不过后悔也无济于事，七宝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忽然解开自己的嫁衣，往桌上一扔。
“你，你要做什么？”展昭有些慌了，他很怕七宝一走了之，毕竟他是一个凡人，不能上天入地去找她。
“我看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们对彼此不够了解。”七宝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严肃，她径直走过来解展昭的衣服，“所以我们需要加深了解。”
“怎么，怎么加深？”展昭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大白天的，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七宝脱得所剩无几了。
“你马上就会知道！”七宝说着，深深地吻了过去。
……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激烈，事后七宝很久才捞回意识。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开始算起了旧账。
用七宝的话说，就是夫妻之间要坦诚以待，有什么事拿到床上来说，别在床下玩猜谜。
“公孙晓芸呢？嗯，我记得那次消失的时候，你们俩不是很好吗？”
“她回宣州去了，你走后没多久，她也走了！”
“是吗？”七宝转了转眼珠子，她实在没想到公孙晓芸那样的人也会主动放弃，“那你们在落焰山上演得又是那一曲？”
“当时我们被困在一个陷阱里，若是你进来也会被困住，所以她实际上是想帮我。而且在那之前，我已经跟她表明了心迹。”
七宝终于明白公孙晓芸为何放弃。一个人若是不想放弃，那是因为他不够绝望，她定是绝望了吧！她很明白那样的心情，就像当年的自己，再怎么在展昭身边纠缠，也不敢表白心迹，只恐被他一口拒绝，那便是连纠缠的资格也没有了。
“你真残忍！”七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吗？”展昭侧过身子，捏了捏七宝的脸，“所以你就不残忍，你就到处留情，嗯？那个陆离，你收了人家的手帕，还差点儿嫁给他？还有那个雪狼是怎么回事？”
七宝心里直翻白眼，她实在没想到展昭这样一个人也会乱吃醋，连雪狼的醋他也吃。
“我哪有？那个手帕……”说起这事儿七宝就有气，“我送你衣服你不是不要吗，人家伤心不过，他拿手帕给我擦眼泪不行吗？”
“行！”展昭被七宝说得有点儿愧疚。
七宝却越说越激动：“我什么时候要嫁给他啦，我在他家绝食了几天，你不来找我就算了，你还送我贺礼，你巴不得我嫁给他是不是？”
其实她只绝食了一天，却要说成好几天，展昭听得心都疼了。
“还有那个雪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有什么？他先前还抓我来着，后来不是为了共同的敌人，那个什么瘟道么……”
展昭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他用嘴堵住了她。
七宝将展昭推开，大口的喘着气，她还有旧账没算呢！
“那个香囊是怎么回事？就是我上次在你枕边看见的香囊。”
“香囊？”展昭脸色一红，犹豫了半天，才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只香囊来。
这越发勾起了七宝的好奇心和妒忌心，她刷地抢过香囊，仔细一看，不禁嗤之以鼻。
这哪里是什么香囊？连布袋都算不上，两块锦布连在一起，针线十分之粗糙，估计做这个香囊的人从来没使过针线活。
这样的东西还好意思送人？七宝心里非常鄙视，这人连自己的手艺都不如。
“缝成这样你还要？你是缺香囊还是怎地？大街上买个都比这强啊！”
“谁叫你看的！”展昭一把抢过香囊，依着七宝的脸颊有些发烫。
七宝侧过脸去，定定地望着他：“不会是……你缝的吧？”
展昭瞪了她一眼：“还能是你缝的不成？”
“噗！”七宝实在没忍住，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忙嘻嘻笑道，“给我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不看。有什么好看的。”展昭别过脸去，正要将香囊藏起，却被七宝伸手抢了过去。
打开一看，却是几块细小的碎石，灰白色的，如果将它们拼凑起来，应该可以拼成一个巴掌大的椭圆。
七宝捏着香囊，半晌没有说话，直到展昭轻声喊她，她才默默地侧过身去，扑进展昭怀里。
尾声
夜深人静的时候，展昭睡得好好的忽然爬起来，然后只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七宝猜他在找什么东西，问了几声也不见答，半晌后才听他欣喜地“哦”了一声，然后飞快上床，手里还捂了一样东西。
“什么宝贝非要半夜三更起来找？”七宝睡眼惺忪地问。展昭摇摇头，只笑不答。
七宝悻悻地背过身去，还以为展昭会就势上来拥住她，谁知竟没有，她心下好奇，顿时睡意全无。等了片刻，方感觉背后的人靠了上来，脖子上似乎多了一样东西，七宝伸手摸了摸，那形状她竟是无比熟悉，原来是那枚同心锁。
“又不是没见过，还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七宝低声笑道。她哪里知道，方才展昭担心铜锁太凉，用手捂热了才敢给她戴。
展昭也不争辩，只轻轻环过七宝的腰，将同心锁按在她胸口：“还好当初信了那摊主的话，果然是有灵气的东西，你以后就带在身上罢，不要取下来！”
“遵命！展大人！”七宝敬了个礼。
“你喊我什么？你敢不敢再喊一次？”展昭捉住七宝的手。
七宝钻进展昭怀里，笑作一团。
接下来的日子，七宝很是享受。比如每天展昭总会起得早早的，在送包拯去早朝前给七宝熬上一罐粟米粥。
自打知道七宝是石头之后，他便再也不强迫她吃任何荤腥，她爱吃粥，展昭便每日给她熬粥。
在他记忆中，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粥便是小时候生病时娘亲给他熬的粟米粥，那时候娘亲蹲在火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瓦罐，明灭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异常的美丽，那样的场景以及那样的粥香他铭记在心。
只是这粟米粥熬起来十分讲究，是用那种小瓦罐，装上一小罐细米，浸上凉水，凉水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熬的过程中要时不时拿筷子搅拌一下。这瓦罐更是讲究，熬过药的不行，只能是炖过鸡汤肉汤的，至少用了三年五年的，这样的瓦罐炖起粥来，那肉香仿佛渗透到每颗米粒里，但吃起来却是清淡爽口的。
七宝虽然极爱吃，可一想到展昭那样一个大男人蹲在火灶边就十分过意不去，几次爬起来要自己动手都被展昭推了回去。最后七宝无奈，只得推说自己不爱吃，哪知第二日展昭照样起得很早，只是又换了个新花样，比如在细米中加入几颗红枣，隔日又加入几颗红豆，有时候还加入果脯……总之是变着花样弄给七宝吃。
七宝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最后争取来的权利是，他煮粥的时候她可以在一旁观看。在弥漫着浓浓粥香的厨房里，两人蹲在火灶边，偶尔说上几句闲话，倒有点儿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以后咱们的厨房一定要够大。” 七宝托着下巴开始构想以后的生活，“厨房里摆个床铺，吃了就睡醒了就吃，也不用跑来跑去了，房间都可以省了，还能少打扫几间屋子。嗯！”
她在嗯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听得展昭哈哈大笑。
“好啦！”展昭揉了揉七宝的头发：“你的任务就是生孩子，生孩子是最辛苦的事，为夫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不辛苦的事就交给为夫做好了。”为夫这个词他现在说得越来越溜了。
七宝先是一笑，而后身子一僵，笑容凝固在嘴边。
她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来，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月事，只除了依附在人的身上，比如陆珠，用她自己这副身体里，竟是从来都没有有过。
“怎么？”展昭觉察到她的异样，忙揽过七宝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不想生？那就不生吧，等你想的时候再说！”
“不是。”七宝将头靠在展昭颈边，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我想，我怎么会不想呢？”她低声说，“我要生一个儿子，像你，这样我就可以实现我的梦想，同时和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两个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展昭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我最晚要努力了。”他咬着七宝的耳朵轻轻地说。
这一夜展昭果然很努力，以至于他早朝归来时，七宝都还没有起床。
其实是七宝在床上想了一上午，她想起白蛇精来，那白蛇不是为许仙生了一个孩子么？看来妖也不是不能生的，或者是她在人间待的时间太短了，还未染上人间烟火气，也许……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可以了！
打这以后，七宝忽然主动吃起荤腥来，只是每一次都如受刑般，吃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过后吐得稀里哗啦，有时候还能吐出血来。幸好她每次都躲着吃，躲着吐，展昭白天忙于公事并未发觉。
这天晚上，展昭躺下很久还不见七宝来，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话说自那日后，刘妈一片好心地将七宝从前住过齐云院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七宝再不好意思赖在展昭房里不走，这毕竟是在古代，如今因着展昭，她也有些在意自己的名声了。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施展移形换影法术偷偷摸摸来到展昭房里。
起初展昭总是红着脸不允，不过每一次都抗议无效，到后来竟渐渐习惯了，倘若她哪天晚上不来或是来晚了，他反而会失眠。
今夜亦如此。
他忍不住披衣起身，却在刚要打开门时，一个微凉的身体靠了过来。
“七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展昭才感觉稍稍安心。
大约是这晚的月光太美好，也有可能是七宝略带伤感的情绪感染了展昭。
这一夜，展昭的动作出奇的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他不知道，哪怕是他细小的一个动作，轻轻的一个吻，都要将她的灵魂吸了去。
到最后，七宝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不受自己控制，那种快乐到极致的感觉让她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有种心生害怕的感觉。
“七宝，七宝……”展昭轻轻地吻着她的眼泪，动作越发温柔，“我的宝儿……”
七宝有些不能自己，她抬手抚上他的面颊，望进她看过第一眼便已沉沦的眼眸里，情不自禁地喊出：“我爱你！”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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