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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2.0命运之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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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他们最终有没有……”路芒有点急迫,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沈樱说的并不是他此刻想要知道的内容。他们在领班经理毕恭毕敬的引导下进入罗拉纳酒廊贵宾房,很快找到了路志钧的外套。
“我觉得你的小秘书真的很可怜。”沈樱提起外套交给路芒,突然垂下眼帘低声说。
“怎么可怜?我可没有——”路芒急起来。
“不是。我是说那天晚上在医院,看到滕正龄、侯蓝对儿子那么紧张的样子,再次验证了我以往的感觉——他们家非常非常地重男轻女。小小学习成绩比多多好得多,但他们说女孩不必有很高学历,早点工作可以为家庭减轻负担,多多是个超级差生,他父母反倒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念高中,将来还打算送大学……平时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先尽着弟弟来。这次因为是多多惹事,侯蓝会跪在地上哀求人家高抬贵手,滕正龄也拿出点一家之主的气魄回来抗争,保护妻儿……不是我这人负面阴险,我真的怀疑如果小小出点什么乱子,她父母会这样焦心吗?所以我说她可怜。可怜这个笨蛋小东西总觉得弟弟就是家里的太阳,所有人都围着多多转乃天经地义,从来不觉得自己地位低下是不公平的……她每个月拿的工资,有1500元交给家里开销,弟弟有时还问她拿零花钱,她自己每月只用500元。你知道吗?还包括交通费在里面。其他都用来储蓄……你这个抠门的资本家是不是该给她涨点薪水了啊?喜欢不喜欢的以后再谈,涨薪水才是最实际的你懂不懂?”
“好好好……我当然会给她涨薪水的。”路芒的头又开始痛了,他最受不了女性随机跳跃的发散性思维,“滕家重男轻女?现在人还有这种想法?你会不会太过片面?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很多表象不能说明深度问题的。至少小小自己没有觉得在家里受到压抑吧?我觉得她很爱她的弟弟和妈妈……”
“因为她是一个从不知道为自己利益作打算的傻女呀……嗯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她加薪?”
路芒和沈樱并肩走进电梯,路芒借用按键关门的工夫,把沈樱提出的无聊问题搁开不予置评。
“——我专程了解过,由于滕多多和柴静文发生争吵在先,而且挑衅由柴静文引发,滕多多是在激情不受控的情况下随手拿了身边的美工刀刺伤了她。又不是管制刀具,又没有预先图谋,而是口角争执后矛盾激化引发的暴力,周围有十几个人可以作证。即使上法庭,只要请到一个好律师,中间也可以大做文章。”
“……幸运的是,柴家没有提起诉讼。”沈樱轻轻嘘了口气,微笑道。
“没有吗?太好了。”看路芒脸上神情,似乎要振臂高呼起来。
“是的。就在两小时前,小小发消息告诉我的。她说柴家人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不打算起诉。警方那边的事情让滕家自己去搞定……当然是好消息,但我觉得未免有点突然……”沈樱边说边瞥了路芒一眼,只见他正专注地凝视自己,脸上正舒展开如释重负的愉悦笑容,不由起了疑心,“……你……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干吗笑得那么开心?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过。”
“没有,怎么可能?”路芒试图恢复一贯冰封的冷漠神色,但上翘的嘴角还是老实不客气地出卖了他。
三天前,路芒约了父亲路志钧见面,单刀直入地问他有没有滨海市公检法机关里的靠谱关系可以动用。然后简略把滕多多冲动刺伤人的经过说了一下。路志钧打了几个电话,转头告诉儿子:“关键要看受害人方面的意思,如果他们十分坚决要提起诉讼,这件事可不那么容易就能了掉……”
路芒皱紧了眉头暗暗思索。
路志钧疑惑道:“为什么你要帮一个秘书帮到如此程度?”话音未落,他就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淡淡道:“有句话,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但有的时候,真的挺管用。听着——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钱。”
两天前,路芒私下去了趟柴家,当场签出一张支票。当时柴建国和费妈妈差点把支票撕碎了扔出来,但如今看来,他们的愤怒也都是虚张声势。路芒客气而冷淡地说“请两位再仔细考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他终于知道结果了。柴家经过两天的考虑,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给出的“无法拒绝的价钱”,不再向滕多多提起诉讼。那么父亲在公检法那里的关系也可以动一动了……
“——是你,一定是你——”沈樱眼神复杂地睥睨着路芒,嘴角带笑,“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以你们这些臭私营业主的一贯习性,各个条线上都有牵扯不清的人脉……哼,多半是用钱和权来做了什么交易吧……不过,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能帮到我朋友的,就是好交易……”
转入最后一部电梯,路芒按下“1”那个键,郑重其事对沈樱道:“请保守秘密。我不希望小小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如果她知道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暗中帮她,她一定承你的情,一定感恩戴德,甚至说不定醒悟过来,离开段冲然后爱上你,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路芒抱臂凝视显示屏幕上快速减少的数字,轻声道:“那样的话,爱情来得就太容易了。我想要多少爱情,就去捐多少款好了啊。感恩戴德怎么会是爱情呢?我也不懂什么是爱情。我就觉得这女孩挺好的,我希望她每一天都忙忙碌碌、开开心心。看她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看她磕磕绊绊的小罗圈腿走路的样子……只要一抬眼就看得见。有各种小烦恼,却生活得很幸福……我希望除我以外,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你蛮变态的……”沈樱笑起来,“你们姓路的男人都这么变态吗?”电梯抵达一楼了,沈樱洒下一路银铃般的妩媚笑声,踩着猫步朝路志钧所在的方向走去,“好吧,我暂时帮你保守秘密,让事态自然发展。不过你可要小心,段冲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如果你拿捏不准时机,动作慢了那么一点点儿,我只怕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的你,可比段冲看起来顺眼多啦。”
陈旧简陋的小阳台里,路芒同小小并肩坐在地上,小小已经疲惫不堪地昏睡过去了。
夏夜星空璀璨,满目都是钻石般的光华。小小披戴星光的面颊就像恒星吸引行星那样充满诱惑的力量。
路芒不出声息地凝视着,想把她的脸庞捧在手心里,好像托着满月的光,想亲吻她。
但绝对不可以是现在。现在吻她,那就不是喜爱,而是冒犯和偷窃。
想告诉她,别说什么一辈子都不要结婚那样的傻话。可以把你的未来放心交付给我。我之前从没有吻过别的女孩。我想一生都只亲吻一个女孩。就是你啊。哪怕你正被别人欺骗,我也会让你看清楚谁才能真正给你幸福。我一定会把你赢回来。我要你看清一切,心甘情愿、全心全意地来和我牵手一起……一辈子。

21。第21章 黑暗汪洋上的烈焰(1)
在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上,红土黄泥被经年累月的烈日暴晒着,缺少高大植物,生存环境十分恶劣。
小小的蚂蚁,成千上万的蚂蚁夜以继日地叼取就地取材的泥团,按简单机械的规律累积叠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们用千百万亿个米粒大小的小泥团构筑起一人多高的巨大泥墩,内部曲径通幽,有供士兵休憩的营房,有专门储存食物的粮仓,还有豪华套间专为蚁后所设,让她安心地产卵繁衍以壮大其部族——无论抵御外敌还是通风散热,都是一等一的建筑水准。而在每一只蚂蚁叼土堆积时,它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它们那小得可怜的脑袋里也绝对没有“建造坚固豪华大厦保护整个部族”的宏伟蓝图。一切都源自生物遗传,被本能所驱使。
这种由简单操作衍生成复杂结果的过程,在生物神经学中称为“emergent process”,有人把它意译为“玄出”——意即大量神经细胞的简单机械活动融合产生高度复杂的智能。人脑中的神经元细胞就如同小小蚂蚁,简单机械地传递着极其微量的神经递质,单独来看,就像最原始的二进制计算机运算单元,迅速处理所接收到的身体内部激素化学信号和外界图像声音气味触觉等信号——百亿万神经元细胞的综合运作就这样铸就了智慧人类的思想和灵魂。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在变化中求取平衡,又在平衡中求取突破——被小小细胞的系统运作操控着的人类就是这样复杂、充满了矛盾、难以自解的生灵。
你不仅不可操纵外部的世界,你更不可命令身体内部细胞的运作,你不可控制你脑海深处每一个爆燃的化学火花,你不可预见自己人生这座充满雄心壮志但注定走向覆灭的巴别塔的设计蓝图,你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一再把生命推倒重来。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悲伤无奈和绝望。因为在你短暂的百年人生中总是要被迫面对许多烦恼困惑、疾病困苦、绝望疏离、生离死别……那么微渺的你无法永远承受那么多的挫败感。那么微渺的你看不清所谓正确的未来。航海本就是充满了危机的冒险。前方一片黑暗,脚下遍布礁石。无论是你所身处的时代,还是你头脑和躯体的内部,都是混沌而深不可测的汪洋。
所以你被激情驱使,爱情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化学幻觉,但它点燃了火光,让你看见明亮,指引方向。
所以渴求爱情是一种试图抵抗悲伤、期盼踏上陆地、结束流浪漂泊的脆弱的人类本能。
所以,想抵挡痛苦和悲伤,那就请放手去爱吧。
小小凭借稀薄记忆找到段冲在报社附近租借的公寓房。从楼下望见他家的窗口是黑暗的。坐电梯上去按响门铃,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应答。掏出手机找到段冲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按下拨号键。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半,也许他在报社加班还没有回来。去报社打扰他工作可不是明智之举。从机车包里翻出一条手帕铺在地上,背靠着段冲的房门就地坐下,决心等他回来。
这里一梯四户人家,走道安静地沐浴在黑暗里,天花板下悬吊着的公用照明灯是声控的。
咳嗽一声,或拍响巴掌,悬空的灯泡就瞬间点亮。眼前立刻光明了,那人造的光明带来短暂温暖和安全舒适的错觉,不,也许不该说温暖,因为九月初的天气依然闷热无比,横向的走道连接着纵向的电梯间,尽头只有一扇不断吹进热风的窗户。但为什么会感到温暖呢?是因为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冰冷,还是对见到段冲后不可控的局面感到担忧害怕而觉得心冷?所以这一团玻璃罩里炽热的小小熔丝就像在呼应自己内心深处那仅存的、固执无比的一虫火苗一样的意念,知道一定会有些微妙的力量在自己身体以外的地方顽强搏动着……也许他会给出一个令她欣喜到落泪的回答?好吧,不管怎样,光明总让人看到希望。
所以每当照明灯无声地熄灭,小小就拍响巴掌再次把它点亮,这样自己就会不那么害怕。
走道对面那户人家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身形枯瘦、鹰钩鼻子、顶着一头稀疏花白头发的老头出现在缝隙后面,骨碌着浑浊的眼珠充满怀疑地看看小小,又抬头看看亮着的灯泡,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死瞪她很久,直到灯光熄灭,走道再度陷入黑暗阴郁的怀抱。小小不敢再拍巴掌去点亮灯。老头儿这才慢慢关上房门。被黑暗笼罩着的小小抱着双腿埋头在自己的膝盖上。一颗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渗出来。
此刻万籁俱寂,与世隔绝。独独死守这一扇也许永远不会开启的房门,不会去寻找其他的出路和充满阳光的大道。这样的自己,已经被叶子悬无数次骂过笨蛋愚蠢,这样的自己,无数次被沈樱嘲笑冥顽不灵。
但这就是自己所作的发自内心的决定。想用全部的生命能量去爱一个人。奋不顾身地付出,不问值得不值得,不去计较会有怎样的结果,不去想可能面对怎样疼痛伤心的未来。以前是聂家梵,现在则是段冲。
这份狂热不畏惧牺牲的爱情就像是****肢体点亮的光明,就像是人生之锚。被它牵扯着,面对波涛汹涌的黑暗大海才会努力去抗争奋战到底。求求你,上帝,不要让我失去这支锚。无论多么沉重,无论要航行多么遥远的路途,都请让我负荷着它……
八点半,段冲从开启的电梯门走出来折身进走道,赫然看见靠在自己家门前、坐在地上已经睡着了的小小,微微愣了一下。脚步声没有惊醒她。他站在她面前矗立了整整有一分钟,犹豫着。黑暗里看不清他脸上是怎样矛盾挣扎的表情。一分钟后,他像是下了决心一般,转身拔步朝电梯走去,按下往下的按键。
小小依然在夜的阴影里沉睡,她竖起两个膝盖抱臂的姿态像个胎儿,没有了温暖子宫的保护被丢弃在黑暗闷热的世界里显得惶惑孤单。段冲透过玻璃落地门,扭头凝望她纤细得仿佛一捏就会被折断的手腕……这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整个世纪,又短暂得像一次呼吸的瞬间……终于,电梯来了。
段冲提起步子,却最终没有跨进电梯,而是转身朝走道里的小小走去,站定在她身旁,垂下手臂探出手指轻轻触摸小小毛茸茸的鸟羽一样的发丝。小小从迷蒙恍惚中醒来,抬起头望见了段冲。他英俊无比的脸,一半笼罩在走道的黑暗阴影里,一半被从电梯厢里溢出的灯光照亮着。既像喜欢恶作剧的纯真天使,又像是初次涉足人间的迷人恶魔。混为一体,再难拆解辨析。他的脸,永远同他的心一样,总叫人看不清,却又无可救药地令人眷恋着。
“起来,宝贝儿,大理石那么冷,女孩子不可以这样坐着的。”段冲温和地说,仿佛她是他的孩子。
他的话语点亮了走道天花板下悬吊的照明灯,所有的阴影都退散了,可以看见他嘴角浮现的淡淡的笑。
小小伸出双手一把拽住他的右手腕,用力之猛让自己十个指关节都瞬间变白了。
段冲无奈地用左手摸摸她的头,柔声说:“好了,知道了,我在啊,我不走。来,起来好吗?”
但小小还是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腕,埋头在自己膝盖上浑身发抖。段冲蹲下身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发现她满脸都是泪水,长长睫毛上像挂了一串碎钻,牙关震颤说不出话来。段冲抿紧了嘴唇,左手抄进她的腿弯,挣脱开她的双手抖开右手腕伸在她胳膊下揽住肩膀,没花多少气力就轻松把她从地上横抱起来,轻轻笑着说:“宝贝儿,钥匙在我左边裤袋里,你来开门吧,我的手有点不够用了。”
墙上月亮形状的小灯朦朦胧胧地亮着,同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流光溢彩的夜景灯光相互交融,映照着客厅里宜家白色布艺沙发。冷气在屋子里弥漫盘旋。椭圆形的玻璃茶几下铺着地毯,光着脚踩在烟灰色的珊瑚绒地毯里,那种温柔舒适的感觉简直让人想要飞起来。
段冲斜靠在沙发一头,小小横卧在他身边。段冲把小小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从背后看她的发丝瀑布一样从肩膀脊背上一路滑落下去,她肩头到腰际的曲线柔美得像连绵起伏的月牙色的山脉。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啊……为什么?”小小轻声问,她的声调要保持镇定可不容易。因为段冲的右手拨动琴键般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游走,仿佛有电流泛着紫蓝闪光在皮肤上温和地灼烧。他指尖碰触到的地方仿佛漫山遍野开起了繁花。灿烂得叫人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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