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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2.0命运之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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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姑娘。”沈樱笑盈盈转过脸来,捏了捏小小的下巴,“生活中要去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呀。卡门不是那样唱的么: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
说着说着,沈樱真的唱了起来,还模仿歌剧演员的姿势,在宽敞的梳妆区内翩翩起舞,小小被她逗乐了,边鼓掌边同她合唱:“……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己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是男人我都抛弃,不怕你再有魔力……”
沈樱的欢乐总是即兴出现,她疯狂起来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鸟。她的欢乐、她的疯狂又十分具有感染力。小小这才懂得自己为什么会同沈樱一起来参加“商务猎头聚会”——不仅仅是为了陪伴沈樱度过她的低落期,更是为了度过自己的低落期,为了让沈樱把不管不顾、挣脱开一切往前冲的勇气和热量传递给自己。
不再为情所困,不再纠结痛苦,不再阴郁黑暗,闪亮亮地欢歌笑语地生活下去!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己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己找晦气。我要是爱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
望着志气高昂从不对男人低头的沈樱,小小却低下头,大颗热泪涌出眼眶,悄悄滴落在自己手背上。
我做不到,痴迷的人总是我自己,只有像我这样恶毒又低劣的女孩,才会诅咒自己所深爱的人,令他意外死去……现在我很想知道,究竟怎样才可以忘记他。也许在几个月前,我需要去做的,还仅仅是忘记一个人。而现在,我却要倾尽全力去遗忘两个人。怎样才可以做到?太痛,真的太痛了……痛到我已经分辨不清,遗忘他们中的哪一个更痛,更不可能。爱,对别人来说,总是甜蜜和幸福,要不然就是挥一挥手转瞬就可以抛在脑后。为什么对我来说,却是这么残酷这么痛的事呢?
梅根福克斯在自己左边肋骨处文身:a girl who never knew love until a boy broke her heart。意思是:女孩不懂得爱,直到有个男孩伤了她的心。是不是说,只有痛了,才是爱了?而最令你痛的那个人,其实也就是你所最痛爱、最深爱、最挚爱的人?
“小小——”
加班到晚上八点多,还没有吃饭饥肠辘辘的小小从公司办公楼走出来,只觉得两眼昏花,突然一个人影从路灯光下树叶浓重的阴影里突兀地站起来,吓了她一大跳。定睛细看,心脏顿时擂鼓一般猛烈跳动起来。那不是别人,正是段冲。六天没见,他明显瘦了一圈,面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了。小小顿时一阵心酸,很有冲动上前去抚摩他的脸,却又咬咬唇强自忍住了。
段冲吊儿郎当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也掩盖不了他眼里一丝凄楚的微光,“……六天了。我每天给你打一个电话,你始终不接。是把我的号码拉黑了吗?我每天给你发两条短信,你也从来不回……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消化……我要怎样做才可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呢?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痛苦?这些天我也有自己的情绪问题——放弃复仇让我觉得愧对死去的父母……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么坏、这么狠心的女孩……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你的朋友也一定不肯告诉我。我又不能到你公司来找你——嗯,因为万一撞到路芒或是他父亲……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们。但今天是第六天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需要一个回应。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伤得你很深吗?小小——”
——我爱你,把一切歉意都抛开吧,让我们继续恋爱吧!但是,我能够忘记以往的一切吗?恐怕我无法做到!你能接受我这样一个在心底深处对另一个男人念念不忘的女孩吗?我时刻都会想起他来,不是因为你们外貌相像,更是因为你们有着切切实实的血缘关系啊!
——你欺骗我,你隐瞒你的身份,你竟然是我深爱的男人的外甥!你让我对爱的所有感觉都发生了无比强烈的扭曲。我无法消化这样的扭曲!我无法原谅你,因为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们分手吧!
小小沉默着,只是心疼无比地凝望着段冲瘦削的脸庞,知道任何一个答案都会摧毁自己也摧毁他。
有没有一个正确的、唯一的答案来解决目前的难题?
说出一句正确的话,给到一个正确的人?
段冲牵动嘴角笑了笑,没有了玩世不恭的味道,更多的是苦涩。
他伸手进裤袋里掏出一个被折叠起皱了的信封,“……我这样做未免太傻,也许是个错误。但我还是选择这样做。我以前从没对女孩动过真心,所以我一直很聪明,但现在的我却笨得要死……笨到已经无法理解、荒唐到极点的地步……但我觉得你理应知道这一切……小小,你知道么?七年前聂家梵在给我母亲的信中提起过你啊。并不像你所说的你以为的那样,他总是无视你。恰恰相反,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他其实也喜欢你……这,就是他的信……”
6。第6章 吞咽下这生死滋味吧(1)
——聂家梵喜欢过我?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他喜欢我?……还写在信里?……难道是穿越时光的生死遗言吗?
——微妙的恍惚,第一反应是好想亲眼看看他写的信。异常珍惜地开启信封抽出信笺,就着初夏明黄色的路灯光,在斑斓树影下阅读……尽管他已死去多年,这可怕的事实不会改变,但读他的信时仍然会不自觉地笑起来吧?也许会哀伤到流下泪来?矛盾的心情彼此交织,不可拆解……想知道他写我的名字时是怎样的笔迹。他会怎么描述我?怎样向姐姐诉说他对我的感觉?无论看到他写什么,都会激动得微微颤抖吧,难以自抑地闭上眼,把信纸牢牢贴紧在胸前,把那一个个字迹全部印刻到胸膛里去,像滚烫的烙印,从此再没有人可以拿走……那些痕迹会同我心里的黑洞一一相契合吗?
——可是,段冲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小小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只是抬起眼来,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轻轻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相信我么?你再也不能信任我了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看过这封信,很抱歉,因为是在我母亲的遗物中发现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很愚蠢,是么?我最聪明的做法就该是继续隐瞒聂家梵和我之间的联系,更不该告诉你他也可能喜欢着你,因为这样,我这几个月来同你努力建立起来的爱情就会土崩瓦解!是吧?我是在把你推向他——你爱他爱得那么深,深到有时都让我忘记了他是个死人,忘记了他是我舅舅!对我来说,他只是个男人,一个永远活在你心里的,与我竞争同一个女孩的男人!”
段冲含怒的黑眸闪闪发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去:“……这他妈的根本不像我……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从不会被情感情绪控制,从不会为女孩失控……我不是为了感动你才这样说、这样做的。该死的!但我就是想这么做!……我是觉得你可怜——对着一个空无一人的山谷奋力叫喊了很多年,即使得不到回音也不放弃呼喊,你真的是个很傻的女孩。我简直就是鄙视你。你忽视在你身边同你并肩的人,自顾自白痴一样对着那什么都没有的、一片空白的万丈深渊呼喊……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有时我也被你的白痴传染,竟然想——也许我可以跑到那没有人烟的山谷里去,冒充你想要的那个人的声音,远远地回应你的呼喊?……不过你放心,这封信是真的,不是我伪造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我只想你知道所有的真相——聂家梵或许从来没有喊叫过你的名字,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过你对他的呼喊,但他确实在山谷里留下过关于你的印记,你要明白,但你们错过了。你们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上——你们错过了——而你因此遇见了我……”
小小凝望着段冲,眼里噙满了泪水。
段冲轻轻地补充道:“——信,你拿去看吧——”
“你真的愿意我看这封信?如果我看了以后,或者我甚至不用看这封信,我也对你说……我们……无法继续走下去……你也……能够……你会痛苦吗?”
“你就别管我怎样了吧。你先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吧。得到他的回应,确认他对你的心意,对你来说,是否那么重要?即使他已经死了,即使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来,你也依然希望确认他对你的心意吗?如果是的话,你就把信拿去吧——”
这是一场赌博。段冲心里明白。他赌的是,小小最终会选择谁。
小小颤抖着伸出手来,指尖刚触及信封边缘,就顿时感到一阵心慌。陈旧发黄的纸张,承载着太多往日的秘密信息。如今这是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的、维系着她和聂家梵、维系着六年岁月的两端、维系着生死阴阳两界的唯一的证物。风在吹,信封微微震动,仿佛是一个具有生命和温度的活物一般,在指尖跳舞……天地在旋转,时空在转换。路灯光悠忽消失不见,烈日艳阳耀眼夺目地直射下来,小小又恢复成那个十五岁的羞涩少女,又恢复成那个九岁的不会系鞋带的哭泣的女童,聂家梵仿佛就站立在自己面前,黑色眼眸明亮得如同星辰,他清澈倾城地微微一笑,蹲下身去,在她的跑鞋上抽拉出一朵美丽无比的绕指兰……
段冲咬了咬唇,果断把信封塞进小小的掌心,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在背转身的一刹那,他坚如磐石的英俊脸庞痛苦地抽搐扭曲了一下。他以最快的步履朝黑暗的街道另一头走去。他很想停下来,因为想等待小小呼喊他的名字,哪怕仅仅只是一声“喂,站住——”也好。
但小小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她的心,已经不在这个时空里了。
她已经重新变成那个用尽全部灵魂和力量去暗恋一个男人的天真女童。
段冲迎着剧烈的风疾走,不知道自己将要前往何处。面无表情地搭乘地铁,身边沙丁鱼一般挤满了同样面无表情的人们。如果硬要说他们有表情的话,只能概括出两种——疲惫和茫然。地铁在城市地底呼啸穿行,隧道里漆黑一片,前途看不见任何光明。人们为何要在夜间出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又该往何处去……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直直地目视前方,随从其他人前进的方向,放弃控制地滑向前方。
只有一个孩子,一个大约五六岁大的漂亮的小女孩,被抱坐在母亲腿上也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她撅起嘴各种吵闹,还试图伸手去抓站在她面前的段冲牛仔裤上悬挂着的粗重的银色裤链,段冲用仅剩的百分之一的电量,低下头眯起眼朝小女孩微笑了一下,她立马安静了,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段冲。
她母亲拆解不开她紧抓着段冲裤链的小手,无奈笑道:“这丫头,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哥哥姐姐,不好意思啊……诶,你放不放手?一会儿人家大哥哥要下车了怎么办?把你送给他喽?跟人家回家要不要啊?”
这根链子是小小送给他的。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从淘宝网站上买来的。但拿到礼物的那一刻,段冲就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原来那根价值好几千块的名牌货,换上了这一根。然后就一直戴着。喜欢它沉甸甸地拍打着腰臀和腿部的感觉。可以说那是有点儿色情的隐秘感觉,甚至比以往同各种各样的女孩床笫缠绵时的情欲刺激来得更加强烈。从没对小小说过自己这种感受,她看起来那么清纯,也许会吓坏她。现在……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小女孩牢牢抓着链子不肯松手。站台就要到了。段冲突然伸手按下链子两头的挂扣,迅速把链子从牛仔裤上解了下来,交付到小女孩的手中,挑起眉毛笑了笑,“你喜欢,哥哥就送给你。”
地铁到站,自动门打开,段冲随着汹涌人潮一起朝外走去,女孩母亲诧异地在后面喊:“喂!这怎么可以啊……快还给人家……喂小伙子……你等等……”
段冲快步疾跑上楼梯,置若罔闻。有什么不可以?没什么不可以。她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所有的牵绊都留不住她了。面对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绝对不可以沉迷。只是一根廉价的链子而已啊……走到哪里都可以买到啊……随随便便就可以买来几百几千几万几亿根啊!有什么不可以!
一口气冲出站台,直奔上地面,夜仍在繁华到奢靡的庞大城市里无边无际地蔓延。段冲倚靠在墙边,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燃一支衔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连八点五十分都还不到。这没有尽头的漫漫长夜,清醒得让人简直就想操他妈的燥热的夏季长夜,该如何度过?
左前方不到三四米的花坛边,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正紧紧搂抱着接吻。虽然吻得毫无技巧、生涩极了,但看起来却仿佛比世界上任何一对情人都更甜蜜。段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缠绵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听见源自身体内部的空洞的哀鸣声和怒啸声,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所支配,迅速抽出手机翻查了一下号码,犹豫一秒钟后按下了呼叫键。
“喂?……冲冲?是你么?嗨,你好……你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我还当你忘记我了呢……”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子略带沙哑而显得十分性感的笑声。
“你一个人么?我想见你。马上。”
女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斟酌是否该先笑骂他几句,但叹了口气,还是干脆直接地回答道:“……我一直都想见你……你来吧。我在家呢。一个人。”
段冲直接挂掉手机丢掉烟蒂,从那对热吻的小情侣身旁擦过,走到街边伸手去拦出租车。
因为太久没来,连门牌号码都记错了,跑到第二幢楼才敲对门。
女孩从猛然拉开的门后出现,湿漉漉的头发和娇艳的红唇都散发着刚刚洗完澡后的清爽香味,身上裹了一条洁白的浴巾,底下什么都没有穿。她看了看面色冷峻的段冲,什么话也没说,嘤咛一声抬起手臂环绕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仰起头,亲吻上他的嘴唇。火焰瞬间就升腾起来了。
段冲也什么话都不想说,伸手一把扯掉女孩身上的浴巾,另一只手近乎粗暴地揉扯着她浓密得如同漆黑海藻一般的长发,霸道却又无比温柔地深吻下去,不停地吻,女孩如同雌豹一般沙哑而野性地呻吟起来,干脆纵身一跳扑上来,白蛇一般缠绕住段冲的身体,段冲紧紧托抱起她芳香柔软的躯体,快步走向房间……
火焰燃烧时,会用尽全部的氧气,释放出夺目的光亮和热量,把介质化为灰烬,最后坍塌为一片虚无。
身体,有时候比心灵更知道什么叫寂寞。男孩不愿意在心灵上作过多纠结,他会直接选择动物本能一样的接近、缠绵、对峙、撕咬……但如果在最后一刻喊出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只会令寂寞显得更加冷。
女孩完全处于迷失自我的癫狂状态,她并没有察觉。
但段冲知道自己模糊的抑制不住的喉音呼唤的是谁。
下了床,套上牛仔裤,兄弟一样揉了揉她蓬乱的发,然后告辞转身。女孩滚在床单里,咕哝着朝他扔去随手摸到的一只电视机遥控器。段冲笑着偏头躲闪,眼明手捷地接住,轻轻地放在桌上,反身出门。
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夜色潮水般在街道上汹涌四溢。身体变得很轻,轻到简直可以飘起来,浮向太空。
为什么身体会这么轻?段冲习惯性地去拽牛仔裤上的链子,却发现它已经不在了。突然想起来,那根沉重的廉价的链子已经被他送给地铁里遇到的一个陌生小女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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