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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纳粹情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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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说那个刷子和我家刷锅的像极了。爱喝刷锅水……果真是日本人的风格。
沃尔特好像被我这个笑容晃到了,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时不时瞟一瞟我露在外面的脖颈,像是想把我的衣服,不,那个艺妓的衣服穿出洞来。他伸手来抓我的手,可是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同时一个媚眼抛过去:“将军太心急了,不先尝尝我的茶么?”
里面可是下了药啊。你不喝多不好啊。
沃尔特完全没看那茶碗里面装着什么,直接端起来喝了下去,视线始终没离开我身上。等他再想爬起来抓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想看看药效到底发作到什么程度,就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脑门上一点,然后他木头人一样向后倒了下去。
真乖。
我笑眯眯凑过去,问道:“沃尔特将军,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哦。”
沃尔特瞪着我,怒道:“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别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参与过纽伦堡审判?”
他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兰茨˙瓦伦特˙尼采的党卫军上校?”
结果他脱口而出:“你是他的情人秦?”
我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他怒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我,他早就被绞死了,他的遗书是写给我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他怎么样了?”
沃尔特说:“还好,有肺炎,但是多亏我善良给他送去一个医生……你别不信,就是我!先放了我,你这是什么该死的药!”
我说:“能造成暂时性神经麻痹肌肉无力,中国的名称叫十香软筋散,当然你不懂。既然你说是你救了他,那我感谢你。你不妨再做一件好事,现在告诉我兰茨关在哪座战俘营,我保证再不出现骚扰你。”
沃尔特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说:“说说就算了?你愿意为这个消息拿出什么条件呢?”
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个心思,其色心昭昭可鉴日月啊。
我又笑了笑,用枪一指他两条腿中间:“放你一马,不送你的美国小二哥去西天,算不算?”
他眼珠子都瞪圆了,愤怒地喷气,喘了半天,说:“在西柏林。你先把那该死的枪拿走!”
我当然不会拿走,继续问:“具体点。”
他怒道:“你知道也没有用!难道你能进去吗?那里的看守比犯人还要多!”
我说:“你想和自己的美国小二哥说再见吗?”
他喊道:“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我就知道这些!把你的枪拿走吧!”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乖,别喊,喊来了卫兵,我还要拿你做人质。”
他咬着嘴唇气鼓鼓瞪着我。我也不多话,回去把捆起来的日本女人拖回来,把自己身上日本女人的衣服脱掉,扔在一边,再把日本女人往沃尔特怀里一扔,说:“想女人,一会儿药效过了好好享受这个吧,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我脱衣服的时候沃尔特死死盯着看,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我这里面难不成还能什么都不穿?看见贴身的迷彩装之后他一脸失望,我把和服往他头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京,旧金山,奥格登,芝加哥,纽约。这次我没有再费心伪造证件,在这里的华人有好多偷渡过来的,我不算稀奇。一路上整体来说还顺利。最后到了纽约,坐上了前往柏林的渡轮。
那一年,我们一起坐上上海到柏林的渡轮,那个时候的我们多么年轻。
他迷住我的就是那双清澈见底的海蓝海蓝的眼睛。那样一双眼睛 ,那样干净。多看一眼,都会沉迷其中。
就是这舱外,大海的颜色。
重逢
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外面看起来像是一座古堡,里面有英法美苏四国的卫兵。我勘探了良久,想出一个好办法,搞了一台声音很大的留声机,录上自己的歌声,放在监狱墙外,利用一个巧妙的机械远程操控着开关,而自己则在另一个方向的房顶上躲了起来,用狙击枪瞄准镜看着远处监狱里的人们。事实上,我只看得到黑洞洞的窗口,但是我有自信,如果兰茨在里面,听到我的歌声,一定会让我看见的。
端着枪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我是那么紧张,那么害怕看不到他。如果他不在这里,如果他生病了卧病在床,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根本不敢想象!
缥缈的歌声远远传来,我自己都没注意过自己的歌声是什么样的,但是在这大黑天听起来确实有些阴森。吴侬软语清丽酽酽的女声,柔媚入骨也恐怖入骨,各国的守卫几乎都皱起眉头向留声机的方向看了过去。黑洞洞的窗口里也偶有出现看热闹的人,带着好奇的苦中作乐的眼神。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被时间添上许多沧桑,布满胡茬再看不出是从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可是那双眼睛,过了千年万年我也看不错,就是那双海蓝色的纯净的眼睛。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本以为那该是我生命中与其他的毫无不同之处的平凡至极又乏味至极的一天,天黑得很早,我连灯都没有开直接躺在那里,试图睡一觉。
但是有什么可睡的,我整个白天打了三个盹,精神得很。
真难熬,但是我要熬下去。整整十五年呢,这才过了不到一年。
所以,听到窗外熟悉的歌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幻听了。
大概是太思念南,连梦里都要出现她的歌声吧。
可是听了一段我忽然觉得不对,梦里我怎么可能把每一句歌词都记得这么清楚?我也不懂中文啊!
我爬起来,打开窗往外看,外面黑乎乎一片没有人影,可是那歌声更清晰了,一点没错就是那首《月儿弯弯照九州》。
我正在凝神细听,一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就又听见一声细微的声响,什么东西从我身旁擦过“啪”的一声粘在了墙上,然后一团黑影顺着粘在墙上的吸盘连在外面的细细的线飞了进来,我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怀里忽然多了一具温暖又熟悉的身体。
黑色的头发,瘦小却柔软的身体,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听她轻轻喊道:“兰茨。”
带着哭腔。
下一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
她抬起头,吻我。我用尽力气回吻,好像要把这个屋子里的所有空气消耗殆尽。好久好久,感觉到她有缺氧昏倒的迹象,我才放开了她,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她还是那么美丽。可是我却老了。
好像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彼此紧紧抱住,那么长的时间我们甚至没多说过一句话,仅仅相拥就是一切……最后她说:“兰茨,我给你带了吃的,我蒸的包子,怀里揣着,还热着呢。”
我笑了,我的南她永远惦记着让我吃好喝好,三年没见还是一样。看见她殷切的眼神,我听话地拿起包子塞进嘴里。
真好吃,那样熟悉的味道涌进嘴里,瞬间让人有了流泪的冲动。她拍我的后背,说:“不急不急慢慢吃。”我点头,虽然在吃包子可是依旧紧紧搂着她,半点舍不得分开。吃完了包子,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顺了顺,才想起来问她:“怎么过来的?几年不见,怎么本事变得这样大?”
南调皮一笑:“被那些讨厌的美国佬遣送回国之后加入了八路军……好吧是□的军队……后来找去苏联学习的机会逃跑了,来找你。”
我瞪圆了眼睛:“从苏联跑过来的?那么远,就你自己?”
她耸耸肩:“从苏联跑到朝鲜,然后日本,在那里逮住了一个美军少将,叫沃尔特,他说他认识你还帮你找了医生,不过还是举枪威胁才让他说出你在这里,最后纽约到柏林,就来了。”
她说的那么轻松,好像在讲述着环游世界的见闻,可是我几乎看见了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我的南,离开我的这段时间她变了多少啊!她到底历经了多少磨难,才从遥远的东方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找我啊!
我渐渐从重逢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这里是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重兵把守,看守比犯人还要多,她这样来找我无异于刀尖上跳舞。我这才想起来她是怎么进来的——一根五毫米粗的细细钢索上溜过来,穿过长宽都只有一米多一点的监狱窗户飞进来,像一个女飞侠。歪了一点,她会怎样,我不敢想象!
我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她的后背,最后下定决心对她说:“今天能见到你我就知足了,以后不要来了,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万一你被外面的看守发现……这后果不是我承受得起的。出去吧,忘了我吧,我是个罪人,你这么年轻这么美丽,你还可以有新生活,不要再受我的牵累,不要再为我耽误你的青春了。”
南依旧很安静地抱着我,半天,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问我:“至死不渝,都是假的吗?”
我无言以对,心痛如绞。
她却不依不饶继续问我:“如果是我出了事,如果是我有了危险,如果是我被关在监狱里不见天日,你会丢下我吗?”
我依旧无言以对。
她拽着我的领子哭着对我说:“你只想着你自己,只想着自己不伤心……你知道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有多难过么?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多可怕么?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每一分钟我都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炸一样,你知不知道听到广播里说你背叛了绞刑,我差一点就照着太阳穴给了自己一枪……只许你爱我,不许我爱你么!”
我用力再次把她抱住:“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她说:“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哪怕再危险我也要来看你,见不到你太可怕了,生不如死。”
我说:“好。”
我们这头的动静惊动了走廊里的监狱看守,我抱着她靠在门上,堵住了那小小的窗户,外面传来英国守卫的拍门声:“你在做什么?什么动静,堵着门做什么?”
我说:“都是男人,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这是三楼,难道还能挖地洞逃走?”
他看了看我因激动潮红的面颊,嗤笑一声,挑挑眉毛,走了。
我们两个都长出了一口气,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过一会儿就有人来给我送饭了,被发现了可不太妙。”
南点点头,万分不舍但是仅仅是又用力吻了吻我,就再次顺着那溜索离开了,背影瘦小却坚定。也许我的担心有那么一点多余。她能进来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已不是当初的她了。现而今的她,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意志坚定懂得取舍,眼睛里有我不熟悉的强大力量。
可是她还是我的南,她还是那么爱我。
银色的月光洒在我脸上,外面依旧时不时飘进来她的《月儿弯弯照九州》,飘渺美丽。
时隔三年,我忽然发现,自己再次学会了微笑。
美国大兵
我并不曾真的指望一直这样不被看守发现,监狱的高墙内根本一览无余,这次溜索进去实属侥幸,在狙击枪瞄准镜里看到几个看守搬着我那被打成筛子的留声机离开,我心里忽然觉得很冷,如果那是我,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会怎样。
只是一直,心存侥幸。
我当然不敢天天去,那实在是太冒险了,但是等了个两三天,我觉得风声差不多都过去了,就送给监狱另一边玩耍的德国小孩几包烟花爆竹,再次端枪等候在兰茨这个方向。
烟花划过夜空的时候无比绚烂,所有的看守都忍不住去看,兰茨也出来了,对这窗口微笑。
他还在,真好。
我故伎重施,溜进了兰茨的牢房,扑上去吻他。兰茨笑着回吻。他说:“亲爱的,看守们会爱上你的,你太会搞浪漫了。”
我抱住他:“但是我只爱你呀。”
兰茨笑,但是忍不住地咳嗽。我说:“听说你有肺炎,严重吗?什么时候得上的?是不是从西伯利亚回来就一直没好过?都怪我粗心大意,我那个时候听见你咳嗽,根本没往这个方面想……”
兰茨拍我的后背:“傻姑娘,说什么呢,是弹片没择干净,有点感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别担心,死不了的。”
我继续抱着他,蹭他的脸。忽然发现触感有点变了,抬头仔细一看,哎呀,他把胡子刮了!
我摸摸他的脸:“刮了胡子,是为了见我么?”
他有些脸红,但是没有否认:“我以为你会早一点发现。”
我说:“看见你,光顾着高兴了呀。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兰茨。”
他说:“可是你太美了,我不希望站在你身边看起来像是你爸爸。”
我说:“我变美了,是因为你呀。你把当初的黄毛丫头忘了么?”
他笑了,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在唇边亲吻:“忘不了。一转眼,竟然已经七年了。”
我说:“是啊,七年了。”
我们两个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充实很幸福。我们就这样任长夜流逝,听风声。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不得不再次离开,离开之前我告诉兰茨,如果可能,再过三天我还来看他。
可是这注定是空许诺了。
我再次顺着溜索回到对面的屋顶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口哨声:“美人儿,做女飞侠的滋味怎么样?跳下来玩玩啊,放心,我接着你。”
我低头,看见一个轻佻的美国大兵张开双臂,真的摆出接着我的动作。
那一瞬间,仿佛血液都凝固了,我大脑一片空白,依旧按照原来的方法从上面溜了下来,一脸防备看着他。他笑了笑:“别这样,美人儿。我是真心想请你喝杯咖啡,其实三天前我就发现你了,可是我没有去告发,也没有一枪打断你的溜索让你从上面掉下来,这还不能说明我的诚意吗?”
也许其实你的枪法根本不足以让你一枪打断五毫米粗的钢索?
但是我不会傻到去激怒他,就点了点头。
柏林刚刚建设了两年,看起来还是有点萧条,咖啡馆里人也不多。他二五八万点了一杯奶油咖啡,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就点了一杯热巧克力。美国佬在一群德国人里其实比我还显眼,他好像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是放松的,胳膊腿任意伸展,说话的时候表情夸张连带耸肩大笑,声音大得别人全都扭过头来看他也无所谓。完全看不出来是当兵的。
他基本上完全是自己在那里胡扯滥凿,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我克制了又克制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可是他和没看见一样继续滔滔不绝。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喝光了三杯咖啡,口水喷湿了我额前的碎发之后,他终于说累了,说:“嘿,也说说你,你是怎么勾搭上这个德国佬的?你是日本人?”
我翻翻眼睛:“我是中国人。”
他瞪大了眼睛:“哇呜,中国人!我知道中国人,我有一个朋友去过中国,他说中国人都戴那种小小的圆圆的帽子,还梳大辫子……”
他的朋友是在晚清的时候去的么?岁数可真不小啊。
我干笑几声:“三十几年前,中国的男人是那样的。”
他完全无视我话里的讽刺:“那你怎么认识的这个德国人?你是留学生?为什么英语这么好?完全是美国口音,带点亚利桑那那头的味道。”
我说:“我的老师是美国到中国的传教士,亚利桑那人。兰茨和我是他到中国执行任务的时候遇上的。”
“然后你们私奔了?”
我说:“算是吧。”
他耸耸肩,最后说:“狗屎运的德国佬。”
我瞪大了眼睛,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他忽然凑近,说:“美人儿,你别搭理他了,和我在一起吧,然后和我去美国。他要关十五年呢,十五年,你就这么飞檐走壁,随时有可能被守卫打几十个透明窟窿。”
我瞪了他一眼,拿起我的东西起身就走了。
他喊道:“嗨,你别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回来会后悔的。”
整个咖啡厅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如果他再口无遮拦把我和兰茨的事情抖出去,不到明天在牢里的兰茨就得倒霉。我愤怒极了,回去坐下,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耸耸肩:“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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