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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趋近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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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容忍契约式的婚姻多久?”

项临说中了她这些天沉闷纷杂的症结,郝曈转身就走:“我不想再说了。”

项临下意识的追过去伸手想去抓她,将要触到她胳膊时手顿在半空,讪讪的缩了回来。

郝曈没有看到,向自己的车走去:“你怎么走,开车没?”

“馨柳说来找我。”项临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的声音像融化涌动的流水声,暮色渐浓,空旷寥落的停车场上有清晰的回声。

郝曈越走越缓,停住,声音发虚:“彬杨也说来医院找我……”

她看项临,项临近在她身边,却看着停车场的深处一动不动。

郝曈心一颤,也看过去。

暮色下,铅色停车场的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一动不动。见他们两人一齐站住回头,车子无声的划了过来,越来越近,能看到车里坐着一对兄妹,陆彬杨依旧是没什么表情,郝曈觉得自己被他弥漫的阴郁冷森一点点的浸凉。

馨柳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光,划着停车坪上的那对男女。

 

  




第 50 章

 

 兄妹四人没有按计划一起回家,而是就此分手别过。

馨柳一反常态的沉默了整晚,把自己关进卧室里。项临也只好在进家门的时候解释了一下,便忙自己的论文去了。馨柳这样的性格不能较真,装作无事也许能瞒过她。他论文今晚的进度缓慢至极,两个小时只打了一行字,当然,这不全是因为没吃晚饭。

门哐当响了一声,是馨柳摔门而出,项临忙追了出去。

馨柳大踏步的甩着步子去提车,项临紧随在后,细语乖哄:“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这种住宅楼区咱们别扰邻,回去吧……馨柳、馨柳,你成熟点,别让外人看笑话……”

馨柳猛的转身,目光喷火,声音很低,却是一字一句出自牙缝,随时可能克制不住爆起来:“项临!你别给我装!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她有说不清楚的地方,我让你们两个死成一双!”

“你胡说什么?”项临皱眉:“跟你解释过了,她工作失误被告到院长那儿,我帮她斡旋,都是一家人,我能不管吗?”

“你才有几个面子?她有事儿去找我哥,后面还有我爸,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这不我和她在一个医院最先知道嘛,下班时一路走,帮她出主意想办法。馨柳,回家去说。”项临身伸手揽住馨柳的肩。

小区里有进出的人好奇的看这对闹别扭的小夫妻,项临觉得有失体面。

馨柳眼睛眯了几眯,上下打量着项临。心头主意一定,转身走向车位拉开车门,上车立刻锁了车,把项临关在车外。

项临去敲她的车窗,车窗缓缓落下,馨柳的表情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凶悍。

像是丈夫面对胡搅蛮缠不讲理的妻子时的无可奈何,项临叹气:“没有你乱想的那么复杂,你这是干什么?”

馨柳看着前方,发动车子,冷哼:“也没那么简单,我还不傻,对你一直太信任了,不防备身边睡的是只狼。

“馨柳!说这样的话就伤感情了,何况我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最好没有!”馨柳猛的踩下油门,开的飞快,转眼不见,留下热烘烘的尾气。

项临险些被车轮压住脚,忍着气,手一挥,上楼。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没带钥匙,只得又下楼去找物业。心里想着:真不愧是陆彬杨的妹妹,都是翻脸无情的人。

随她去吧,过了这股疯劲,也就没事了。

馨柳的车在夜晚的高速路上飞驰,车灯拖着长长的尾。车速已达极限,有些发飘,馨柳静静心,靠边停下,她还不想拿自己的命玩笑赌气。点燃一支烟,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始整理思路。夜晚的灯光昏暗,她的眼睛很是明亮。

停车场上,项临去拉郝曈手的动作再次浮现眼前,还有他们之间说话的神情、姿态。

项临与医院女同事的相处馨柳见过,或者客气或者热络,关系最近的肿瘤科的护士长就是个漂亮有风情的女人,和他还是工作搭档,也没他与郝曈方才的异样。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还透着熟稔,时间绝对短不了!

今天是哥哥说要一起上楼看奶奶,才把车停进医院。若是像往常那样,她在医院大门外等项临,怎么可能发现?难怪每次说起家里的事情,项临都用冠冕堂皇的话维护郝曈,针对哥哥。

这两人可真会装,尤其是郝曈!她怎么敢欺骗哥哥?

终于耐不住怒火的煎熬,馨柳恨恨的摁着车喇叭不放,“嘀”声刺耳,她又用力的放开方向盘。

不,还是有藏不住的时候的——那次郝曈摔破额头,项临处置伤口时反常的认真。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馨柳手发抖,烟递不到嘴边。

可那时哥哥结婚才几天!?

难道,项临和郝曈之间的不清不楚是在婚礼之前?他们俩在一个医院上班,太方便了……

这个猜想让馨柳忽然觉得害怕。

还有,当时坐在她身边的哥哥丝毫没有意外和愤怒,反而是担心的看她。那,哥哥应该也是知道的,至少是察觉到了的。只有她是蒙在鼓里的……

她被项临刻苦用功、钻研业务的学者表象迷惑了,还幼稚的以此为傲,认为他理性、诚实、儒雅、清高,没有那些商场、官场上那些男人的精明世故和圆滑,却没想到他暗地里做出这样的事情。

馨柳的眼泪刷的掉了下来,用力的擦掉,打着车子上路。这一回她开的很稳,也很慢,挑个头,开向公婆的家。

她深夜打扰两位老人的理由是:“爸爸、妈妈,项临忙着赶论文,让我帮他从书房里拿本资料回去,是他上大学时的实验课笔记,不好找。要是找到很晚,我就住下了。”

郝曈对于陆彬杨不敢掩饰什么,她叙述事情经过时用的词很谨慎,陆彬杨在抽烟,有隐约的怒气。彬杨讲道理,是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她更担心的是馨柳和项临。

陆彬杨站在落地窗前,青色的烟被流动的气流卷散、卷出窗外。他知道郝曈在观察自己的情绪,说:“你们俩今天办了件蠢事,知道吗?应该小心一点,怎么能大庭广众的来那么一出?理由倒是能解释的通,可还是有些牵强了。”

如此怪异的话,郝曈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陆彬杨的怒气,她诚恳的说:“我对你没有隐瞒。”

陆彬杨仿佛没听到,自说自话一般:“他想帮你开脱,这样的事可以打私人手机,或者关上门在办公室里商量。下班偶遇边走边说也可以,你觉得说多长时间比较合理呢?还恋恋不舍的说不完的话似的。何况你最清楚你们俩应该保持的距离。另外,我给你个建议:如果这件事情你解决起来吃力,我、陆彬杨、你丈夫、可以帮你,或者是找医院里的关系把事压下来,或者是一查到底揪出那个把过期药混进去的家伙,都能办到。远比你让项临出面光明磊落简单通顺得多,你觉得呢?结果你们倒好,还让馨柳看到,你让她怎么办?”

他想到馨柳看项临时的眼光,就觉得揪心。

郝曈沉郁的叹气:“是,这事我办得是不妥当。”

陆彬杨眉头皱的紧紧的,有控制不住的火气随着话语流露出来:“我没见过我这样的人,妻子和别人幽会,我还替他们惋惜,提出建议指出不足,是不是还应该加一句‘请你们下次注意’?”

郝曈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是那样的,彬杨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多说了几句……。”

“郝曈,我不傻。自从他搬走,你就像没了魂,我都看在眼里。终于你们忍不住了,多好的条件啊:一个医院的同事!哼,”陆彬杨冷笑:“也很方便不是?一起下班?哈,谁能怀疑呢?”

郝曈咬着唇,很久,才幽幽的说:“我知道了,你是无法再忍受我的过去了,自然每件事都会联想很多。我和他当然不可能像没事人那样相处,就像你和林安雅,她若是有困难,你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尽力帮,也会陪她,这是很正常的。只是项……他,身份特殊,但是你让我怎么做才能满意呢,或许怎么做你都不会满意的。”

陆彬杨眉峰一凌:“还搬出安雅来,真会找对比。我对你的容让还不够?”

郝曈无力:“我什么都不说了,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对。馨柳那边随便她怎么想吧,反正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她知道了也好,我也解脱了。”

“你还在想馨柳?是在担心项临吧。”陆彬杨拉远些距离打量郝曈,像是发现她的新优点:“真是情长啊。放心,他能把这事很好的圆过去。当然,也有骗不过去的可能,馨柳要是顿悟了,也是很聪明的。你是担心她闹腾起来?真要到了那一步,你怎么办?”

陆彬杨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缓,才意识到,他今晚除了有让自己震惊的愤怒和醋意外,还有恐慌:馨柳知道后,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亲妹妹,他怎么办?

郝曈却坦然:“怎么办?听你的安排呗。”

“这就是你对待婚姻的态度?听我的安排?”陆彬杨觉得自己的火气就要控制不住了。

“不然我能怎么办?”郝曈迎视他的注视,有摊牌掀底的干脆:“你不就是要一个听话的女人?结婚时的条条款款你都忘了?”

换成陆彬杨沉默了。

郝曈接着说:“我却是时刻谨记的。馨柳说的对,我是个‘拿工资、尽义务’的人。你说过,我要本分、你的家人我不能得罪、你的事情我不能干预,我认为我都做到了。只有和项临这件事,没办法,那是我的过去,抹杀不掉,不过我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听你的,不对吗?”

“你觉得你很委屈?”陆彬杨问。

郝曈挺直后背:“不,我不委屈,我拿了钱,很多的钱,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的混乱,要承受这么多的预料外,付出更多的尊严。

郝曈的倔强让陆彬杨有些不忍,也知道她这些天的压抑的症结了:“结婚时的那些文件我早就撕了,我以为对你坦白感情之后,你的想法会有不同。”

三层楼的地基上是建不起摩天大楼的。纸能撕掉,但只要婚姻继续,协议仿佛就是继续在执行的。

郝曈过不了她自己这一关。细想想只觉得沮丧,对自己更是鄙视无奈:再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花了他的钱解决了自己的困境;得到了他的爱的庇护,又在得寸进尺的奢求更多。在接受协议之初不就预想到自己的生活是这样的傀儡?应该安于现状的,怎么会突生如此多的牢骚?何况彬杨对她已经很好了,只是自己总是介意太多,太过敏感。所谓得陇望蜀,大抵也就是这样人心不足的得寸进尺。

郝曈说:“对不起,彬杨,我,我……”

“不要说了,我明白。”陆彬杨打断她,恢复了平心静气的常态:“我请你忘记那些事,只记住你是我妻子,我很尊重你,像尊重我自己一样。”

郝曈眼里盈光一闪,轻轻的点点头。

陆彬杨叹口气,再次看向窗外的夜色。当下,最让他担心的是馨柳,他那个暴躁骄纵的妹妹,其实脆弱的不堪一击。

从未有过的,他希望项临能骗过馨柳。

 

  




第 51 章

 

 馨柳彻夜未归,凌晨五点,她回来了,项临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打瞌睡等她。

打开门人还在门口,她把一个U盘狠狠的摔在了项临身上,U盘弹起,掉在地上。‘

“你敢骗我!从一开始你就和她合着伙骗我和哥哥!说!你们想干什么!”

地上银色的金属U盘发出幽幽的光,项临渐渐清醒:“你去哪儿了?”

“去你家,查你那个舍不得扔的破笔记本。”馨柳胸膛起伏不定。那些旧照片被他层层加密,她半夜把公司里的电脑技术人员拎出家来给她解密,看到的东西让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了。

“平时在家里装得不认识似的,还说什么当年你没追过她,玩什么阴谋你们?一个和我结婚,另一个贪财嫁给哥哥,骗我?项临你有没有良心?”馨柳就要竭斯底里了。

项临由着她发作,看着她气极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眼泪纵横,啜泣出声,他把纸巾递过去,馨柳一把推开。项临叹气:

“我能有什么阴谋居心?和你结婚两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当初我和她是有过一段,结束了感情也就不在了,然后认识了你,就安心的过自己的生活。至于她怎么嫁给你哥哥,我比你知道的还晚。你的个性那么强,我只能瞒着,怕你心里有芥蒂不好受。你也看得到,一直以来我都避着她;劝你搬出来住不和你哥他们掺和;你和她相处的不好,我也是尽量的劝你不要和她为敌。昨天的事情我不能不帮,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嫂子。”

馨柳的气息渐缓,目光却还阴狠。项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对不起,从前的事情我改变不了,以后弥补,加倍的对你好。不要生气了,跑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去睡会儿,睡醒了再对我发脾气,好不好?”

馨柳确实累了,怒火在打开项临旧电脑时达到峰顶,之后在疲惫的牵引下逐渐冷却。项临的目光又是那么坦然明澄、任凭审视,她似乎就要被这目光安抚了。忙提醒自己要坚持立场,变得强硬,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都结婚了,比闪电还快,我总不能去拆散他们吧。”项临也很恼火:“世界这么大,她怎么偏偏就找上你哥了?你那哥哥也是,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林安雅那样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分手,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馨柳困倦的大脑像此时曙光微露的晨曦,似乎要抓到什么灵感,却又若隐若现的探触不住。她说句“这事儿没完!”,关门上床沉沉的睡了。项临一夜未眠,还是坚持去了医院。馨柳醒来已是下午,她又把U盘里的东西看了一遍:两张年轻漂亮的脸依恋的浓情让她忍无可忍。

傍晚时分,她独自回到了父母家。

父母兄嫂都在,她进门先看郝曈,郝曈迎接的微笑是有分寸的含蓄,合乎身份,一如从前不冷不热的无可挑剔。馨柳眼睛眯了几眯,终于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郝曈不自然的笑笑,别过眼。

王露亲热的把女儿搂在身边坐下:“没良心的,这么久才回来。项临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馨柳眉眼一抬,看向郝曈,笑的纯真友好:“找我嫂子。”

陆彬杨说:“我和郝曈马上要走,朋友请客。”

“你们走了我就问爸爸。”馨柳挑衅般的看着哥哥。心想郝曈你个妖精,怎么把清明的哥哥糊弄住的?一个男人,连这个都能忍?

预感到风雨欲来,郝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挺胸坐直,看向咄咄逼人的馨柳。

陆彬杨皱了眉:“那你和我们一起走。”

王露看出异样,问:“又闹别扭了?”

馨柳笑,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爸妈不是一直让我像郝曈学习嘛,我想请教一下嫂子,夫妻之间怎么才能相处和睦,让项临像哥哥一样对我言听计从。”

陆彬杨去拿外套:“郝曈,走吧。”然后叫妹妹:“馨柳,走,出去说。”

“我不走,我好久没见妈妈,你自己去吧,我和郝曈姑嫂之间说会儿话。我又不是什么恶人,吃不了你老婆。”

王露李胤狐疑的目光盘旋在三个年轻人身上。郝曈起身,对馨柳说:“去我房间吧。”

“不去!”馨柳想起那房间是她满腔热情为迎接眼前这个女人布置装修的,比自己结婚时都用心:选窗帘时都要把关,连跳针的布料都挑出来不要。暴戾在她胸腔里澎湃,此时进去,她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砸了那间屋子。

这女儿也就这样了。李胤叹气:“一进门就撒野……”

馨柳是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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