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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影倾寒-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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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足足作为我人生里的黑点记载进了我滔滔不绝的屈辱史里,扼杀了以后的底气。
面对我的妥协,夏天元似是觉得好笑般,抬起墨黑的瞳仁看我,对上他的目光,我感觉他的眼睛视乎都在笑。
然而他的嘴巴却不饶人:“你笑得真丑。”
我顿时黑下脸,心中万般恶骂,这个恶魔。
吃完饭后,我把一切收拾妥当,走到客厅看到落地大钟的指针指向九点。才惊觉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我只能厚着脸皮走到沙发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夏天元。
他正在看书,对我的视线完全不理会,眼看指针一直在走,我只得开口:“那个……附近有没有什么公交?”
“没有。”夏天元头也不抬地看书,随口应了一声。
我当然没打算自己坐公交回去,来的路上我就看见这里地处偏僻,又是在山上,留意了一下附近的交通,都没发觉有公交站牌的影子。
下午的时候他说司机会来接我们,我只是想提醒他记起我该回去了。
过了半响,不见下文。
我开始采用另一条迂回的路线,起身拿起包里的本子和笔:“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下采访呢?”
听闻我这么说,夏天元合上书,把目光转向我,伸手拿过我手中的本子,在上面扫了一眼,本子上罗列了我这几天提炼出来的一些重要问题,打算用做采访之用。
夏天元把本子还给我后,平静地说:“如果你想用今天的诚意来打动我,那么你的诚意未免太少了。”
虽然一个下午忙进忙出的很累,可是听他这么说,我想了一下,真的觉得自己所做的工作还是少了。
“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他对我认真的回答不置可否,看着他起身,准备离开,我有些着急:“司机什么时候来?”
他回过头看我,目光平静。
我说:“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说司机会来接我们的吗?”
夏天元听了露出一道奇怪的笑容:“我是说过司机会来,可是我没说什么时候,有可能是明天或者后天。”
我霎时气结,感觉自己上了贼船,脸色变了变,还是不好发作。
“从这里出去要多久才能到市区?”
“哦,你打算回去?”
我点点头。
“随便你。”夏天元丢下一句话,走向楼梯,又停下来说,“这么晚了,附近不可能有车经过,如果你摸黑走回去,大概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市区。”
走两个小时?我心里颤了一下,但还是决定马上就走,或者可以在十二点之前回到酒店,我走进了洗手间把晾得差不多已经干了的衣服穿上,走出来时,夏天元依旧站在原地。
我说:“夏先生,打搅了,改天再访。”
提了包往外走,夏天元的声音在身后有意无意地响起:“上个月这里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年轻的生命就没了,那个歹徒至今还未抓到,听说专门对落单的年轻女性下手。”
原本我一副壮烈地准备出门,却被他一番话吓得脸色变得煞白,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犹豫了片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是抬步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别墅,风声阵阵地吹过树林,传来沙沙声响,在这天空乌云蔽月的晚上,我有些胆寒。一个人在门外站了五分钟,我一直在数着时间,抬头看着从窗子里透出来的灯光。
风一直在吹,把我的头发吹得凌乱,然而,却没有我的心乱。
十分钟过去了,我的心凉了半截。
前方是一片漆黑,依靠着手机的灯光,我咬咬牙没有半点迟疑离开了那扇门,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别墅的灯光,我还是继续往前走,风越吹越急,像是撩人的恶魔在追赶。
突然,天空响起了一阵惊雷,接着飘飘簌雨落下。
夜雨打在脸上,迎着凉风,我加快脚步,不慎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狠狠地摔了一跤。
淅沥沥的雨在黑暗中纷纷打来,手机摔在不远处,微弱的光线透了一地的蓝光。
这时,我才清醒过来。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想让他追出来,想让他承认他就是萧翊?
不,原本我还以为他就是萧翊,可是经过这次之后,我想他并不是萧翊。
如果他真的是萧翊,那么他一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夜里单独上路。是啊,萧翊没有他那么冷漠。
枉我还一直想证明他就是萧翊,真是可笑。
或许,他,夏天元只是一个长得跟萧翊一模一样的人而已。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想到这,我开始冷静下来,雨水凉凉地早已打湿了我的衣衫,此时我跟落汤鸡一样。
于是,我爬起来,开始往回走。
漫漫黑夜,别墅里有一个我不愿意再见到的人。
然而,此时我却要低声下气地跟他讨一个房间借宿一晚,作为一个失败者,我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按了门铃,声音通过喇叭传来:“谁?”
呵……一个字,真不像萧翊的风格,这么冷漠无情的人怎么会是他。
我压抑着声音,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夏先生,是我,外面下雨了,我想借宿一晚。”
似乎是停滞了很久,雨水伴随着步步惊雷,里面再也没有回声。
难道他连一个房间也不肯借么?真真是无情,半点施舍之情也没有。
那我还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做什么?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孰是孰非(3)
自嘲自笑间,我依然没有转身离开。
终于,期待已久的门安静地开了,夏天元站在门边,身上的衣着已经换成了浴袍。原来刚才我走后,他还安心地去洗澡。
他果然不是萧翊。
“夏先生,我想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夏天元淡淡地看我一眼,漠然地说:“这里房间足够多,随便你挑。”说完后,转身离开。
他的话,让我觉得有种施舍的意味。
一股冰冷拔地而起,凉得我不自觉地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我抬脚走了进去,关上门后,还没走进客厅,夏天元已经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男士睡衣,递给我:“换上。”
“谢谢。”双手捧着衣服,眼睛盯着他。
仿佛是感受到我热切的目光,夏天元回头补了一句:“不用谢我,等一下把地板擦干净才休息。”
看着他在我面前慢慢地走上楼,我才恍过神来,低头一看,地板上早已被我弄得满是水迹。
原来是怕我弄脏地板,所以才这样。
他对我好,只是一时善心大发,施舍一个狼狈的我而已。
这个场景跟当年江海如指责我的时候还真是相似……
冷意浸满身心,我面如死灰,匆匆洗了澡,然后再把一切收拾好后,找了一间客房就躺下。
长长夜雨一直在下个不停,我的心,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止的沙漏一样,辗转反复,半夜里,闪电雷鸣依旧响,风声呼呼拍打着半开的窗户,细雨飘了进来,我想起身关窗,可是身体却异常沉重,吐出的气息有种焦灼的气息,身体忽冷忽热,我迷糊地猜到了,应该是发烧。
挣扎了几下,我依旧没能起来,沉沉地又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一只手摸上额头,探了一下就离开。接着就有湿毛巾敷在上面,我侧开头,毛巾滑了下去,过了一会,毛巾又被移了回来。
即使是病了,我也不喜欢有湿毛巾搭在额头上,我再一次侧头,毛巾又掉了。然而,那条湿毛巾锲而不舍地又搭了回来。我有些气恼,伸手想把那条可恶的毛巾扯掉,却被人抓住了手。
手心传来刺痛,夜雨里摔的那一跤擦伤了手掌,现在被人抓到了伤口,我闷哼一声,那只手像是意识到什么,无声地松开。
我皱皱眉头,使劲地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在跟我恶作剧。
入目是亮得晃眼的灯光,接着是一张脸,我无声地笑了,真好。
萧翊手里拿着几颗药递给我,命令道:“发烧了,快40度,赶紧把药吃了。”
我听话地接过,吃了药,躺好后,眼睛却不愿意闭上。
“好好休息吧,醒来后就会好了。”萧翊的语气非常温柔。
我想起了今年三月份发烧的时候,萧翊也是这么照顾我的,我朝他勉强笑了一下,就闭上眼。
因为发烧,喉咙干哑,我低低地唤他:“萧翊。”
迷沉之中,感觉在换毛巾的手停滞了一下。
似乎过了很漫长,手心有凉凉的液体滑过,皮肤刺痛过后,便被缠上绷带。
我感动得几乎哭出来,这些天,萧翊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现在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有那么一刻,我希望我一直病下去。
迷蒙中,房间一黑,我害怕极了,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来抓去,最后,抓到一只手。隔着绷带传来的温度,我知道那个人是萧翊。
“萧翊,别走……”
像是沉寂已久,这一声,把我深深憋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黑暗中萧翊安慰道:“你安心的睡吧,我一直在这里。”
我松了口气,安静地躺好,在陷入沉睡之际我呢喃低语:“萧翊,有你在……真好。”
清晨醒来的那一刻,意识渐清……萧翊!我飞快地坐起来,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客房里怎么会有他的影子呢?
我分明记得,这里是夏天元的地方。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场梦,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呢?大概是我得了臆想症,日日思念,想不到竟深刻到梦里也会有他。
我失望地垂下眼睑,默默地低下头,像是舔着自己的哀伤,空荡的房间安静得让人陷入无尽的失落。
低垂的视线正好看见自己那双缠满绷带的手,我抬起手仔细端详半刻后,惊喜涌上心头。
如果昨晚是一场梦,那么我手上的包扎又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他。
虽然他一直用其他方式让我相信他不是萧翊,可是现在我更加确定了。
我恨恨地下了床,屐着拖鞋出了房间,正准备下楼梯,迎面走来了一个衣着正式的中年妇女,她一脸平静地看着我说:“何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请先去洗漱。”
这是什么情况?我一头雾水,睁着眼睛看她。
“这是少爷吩咐的。”管家又补充了一句。
我礼貌地朝她点点头,折回去梳洗一番后,又准备下楼,管家悄无声息地又出现在楼道处。
“请随我下楼用餐。”
去到餐桌的时候,只有我一人,刚刚偷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看着摆在面前的早餐,我有些尴尬,这个时间在别人家里吃早餐,感觉有些不太合适。但是我没有多问,昨晚生了场病,现在虽然退烧了,肚子早已饿得慌。
吃完早餐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女佣收拾餐具,看着女佣退出餐室,我终于忍不住问一直站在一旁的管家:“请问你们少爷在哪里?”
管家端了端神色,像是复述另一个人的话一样:“少爷吩咐,何小姐用餐后请去后花园见他。”
“哦。”我应了声就跟随着管家的脚步,往外走,我像是想起什么,边走边问,“这里平时有人打理吗?”
“当然。”
“除了你,还有刚刚收拾餐具的那位,还有没有其他人?”
管家对我的问题没有半点不耐烦,平静地回答:“除了我和林声,这里还有专门打扫的原嫂,园丁吴达,虽然少爷很少来这里,但是我们这里的人员依旧各司其职。”
听到这,我有些气恼,继续问:“你们一般是隔几天来这里?”
“我们每天都在。”管家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昨天我们放假。”
我不再问她,只觉一股气涌上来,我闭上眼睛顺了口气,想到昨天被夏天元当奴婢一样支来唤去,原本我还觉得这里大概很久没有人收拾,才让我表示一下诚意。
想不到……
“不知何小姐还有什么疑问?”管家问。
我摇摇头,说话间,我们已经踏入后花园,远远地我就看见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身旁的管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转身欲离开,我叫住她,顿了顿才问:“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管家停住,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少爷吩咐过,只要是何小姐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如实相告。”
管家离开后,我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这人真是……他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原本想着去找他理论,可是,我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相处这么久,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总是有办法让一向自持冷静的我气得火冒三丈。
过了一会儿,情绪回稳后,我才慢悠悠地朝亭子走去。
亭子是依照中西合璧的欧式风格来建造的,白色的柱体环绕成圆弧状,顶棚以浅蓝色为主打色,从远处看去,阳光下,一地的青草、白色的柱子、浅蓝色的顶,糅合在一起有种浑然天成的美。
走近亭子,亭内的人听见响声,抬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又把目光移回手中的文件。
这时,我才发现柱子后面站着一个人,刚才因为视线问题,从远处走来的时候一直没有看见。
那个人早已发现我,转过头来,视线默默地投在我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相对她的反应,我早已经做好准备,只是为什么她见到我会这么平静?
然而她的目光转到我身上之后,脸色一黑,像是从鼻子里哼出不屑一样,收回目光,不再看我。
这是什么情况?
我低头审视一下自己,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我现在身上穿的睡衣吧。因为昨天那套穿来的衣服实在是脏得连我都嫌弃,现在穿的是夏天元昨天给我的男士睡衣。
衣服穿在我身上虽然是宽松大了点,但相比大白天见到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至于让她有这种反应吧。
“夏先生,昨天谢谢你。”我想了想,还是这么称呼他。
“不用客气。”夏天元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仿佛像一湖平稳的水面,风吹过,依旧搅不动他的万年心思,只听他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正想问他,现在反倒让他先问了,而且他的语气里还带着那么些许不耐烦。
我只得说:“打扰了你一晚,我该回去了。”
“嗯。”夏天元又开口问,“田秘书,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田秘书应了声,走过来,把手中提着的袋子交给我。
“等一下麻烦你送何小姐回去。”
“好。”
我略略看了袋子里的衣服,就转身离开亭子。换了衣服后,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走的时候就没有再见到夏天元。
车子缓缓驶进了市区,看着街上的人群,我才觉得这就是人烟,夏天元那怪癖就喜欢在山上住,到处都是鸟兽鱼虫的,有什么乐趣可言。
这大概就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有舒服的日子不过,偏偏委身到小杂志社当实习生,而且还跟我挤同一屋檐下达半年之久。
“到了。”
愣神的时候,有人提醒了我一句。我回过神来,看着从刚才上车开始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人,像是心神领会般,我道了声谢,正欲打开车门下去。
“等等。”田飞突然叫住我,我回头看她,依旧是那副一脸不善的模样。
“田秘书,有什么事?”
田飞转过脸来,眼中闪着一簇簇的火花,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离他远点!”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跟她的恩怨一直都在。只是,我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朝她露出一抹笑容:“田秘书,你这话说得似乎有些过了,我喜欢跟谁在一起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你!”田飞眼中带有恨意,话语却哽住,脸色黑白分明变化。
“告辞。”
我轻松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待进了房,我才安静下来想到一个问题,她说的他指的是谁?
以前我和钟驰宁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从中百般插手,那时候她为的是晓钰。只是,现在钟驰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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