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花事了-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花事了
作者:丁丁冬

1。契子

我是在北京认识的华兰文。

她幽雅知性,偶尔也露出点狡黠,正处于女人最黄金的年龄,30岁。

她在一个小外企做了两三年的普通职员,一个月拿3000左右的薪水,朝九晚六,公司从来不加班,因为老板不好意思让薪水不高的普通职员加班。每周都迟到个两三回,公司也不扣工资。老板说了,公司分工很科学很合理,尽最大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其余的公司不会跟员工太计较。让我这个中央级国家机关的公务员在心里偷偷感叹:资本主义可真好呀。

更让我羡慕的是,她还有一个温文体贴的老公,几乎每天下午六点都会在公司写字楼的大门口等着她,当然了,她五月份刚举行婚礼,新婚燕尔嘛。这种体贴能维持多久,我拭目以待。我承认自己有点酸葡萄心理。

如果她不跟我说,打死我也想不到她的经历竟然还挺丰富,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是一条平静无波的小溪。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她生在一个小山村,也长在这个小山村。

“什么?是真的吗?当她有一次说起自己的出生地时,我大声反问道,声音大得让周围喝咖啡讲情调的人们纷纷侧目。

她出生在一个山清水净的北部村庄。

父亲做了大半辈子村长。女儿一出生,他抱着这个长的挺好看的娃娃跟妻子说,一定要起个好名字,要不配不上我们这好姓氏。要斯文秀气的,不象我们,都是国呀,军呀,红呀,花呀的,太不讲究了。

父亲抱着本新华字典查呀查的,终于起了一个:华岚雯。父亲和母亲说,你看,有山有水有风还有文采。母亲连连点头。

三四岁的时候,夫妻两个开始教孩子写字,女儿写出来的名字总是分得很开,三个字象六个字,父母亲只好将她的名字简化,并改了户口本。

从此,她就是“华兰文”了。

2。吾家有女

华兰文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长得好看是在五岁的时候。

那年夏天,妹妹华兰欣刚出生,妈妈整天在床上抱着她。华兰文已经享受了快五年的独生女生活,突然家里多了一个小东西,她很好奇,也有点生气,只要妈妈一抱着妹妹,她的眼睛就变亮了,站在地上看着她们,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笑看着她把她举起来,她高高得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看着妈妈和妹妹,在妈妈的笑声中很得意的和爸爸出门玩儿去了。

刚出院门就碰见一位走路很慢很慢的爷爷,村里的小青年都给这位爷爷取了个外号叫“轧路机”。

华兰文每次提起这位爷爷都会特别心酸,比提起自己过世的爷爷奶奶还要难过。她说每次看见孤寡老人在路边颤巍巍的乞讨,她都会想到这位爷爷,尽管知道北京的很多乞丐都大有文章,她还是会忍不住给钱。

爸爸停下脚步跟老人家打招呼:“大叔,又去镇上赶集?“

爷爷笑着说:“是啊是啊,带文文去玩儿?”

又抬头端详她半天:“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不光是好看,还透着股机灵劲儿,就咱村长那老婆(爸爸这会儿还是村里的会计),别人说她是苏杭二州中的一州,我看只能算是个画美人,有形没神那。”

说着又迈开磨磨蹭蹭的步子往前走了。

机灵就是聪明,这个华兰文是知道的。她的聪明在村子里家喻户晓,从三岁起,爸爸妈妈就教她写字,她现在能从一数到一百,还能全部写出来,会进行一百以内的加减运算,能认识并写出几十个汉字。尤其让人称道的是,她能理得清复杂的亲戚关系,比如爸爸和姥姥家亲戚的关系,妈妈和奶奶家亲戚的关系,什么堂叔伯,表姑姨,她都一清二楚,包括村子里小朋友的父母叫什么名字,爷爷奶奶叫什么名字,她都知道。

我当初听见她说这些的时候,非常惭愧,要知道我现在年近三十,还搞不清这些复杂的关系,上次,我父亲的一个姑家表哥从家乡来北京玩儿,我当着人家的面吭哧半天,都不知道如何称呼比较合适,只好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可是人家五岁就能弄明白这些了。

“爸爸,什么是好看?”华兰文问爸爸。

“文文长大了就明白了。”爸爸给了一个她不太满意的答案。

六岁那年的秋天,华兰文开始上学了,一开始按照农村小学的惯例上学前班,她刚呆了一星期,老师就烦不胜烦了。

老师是一个高小毕业的农村妇女,校长给她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年中,让一点教育基础都没有的农村孩子能简单认识几个字,能进行十以内的加减运算,更重要的是,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和健康。

这个身兼保姆和教两职的农村妇女,教学方法很简单,就是在黑板上写几个汉字或者阿拉伯数字,先教孩子们读几遍,然后让孩子们挨个站起来读,最后布置作业,一般是每个写十遍或者二十遍。

孩子们埋头擦擦写写,大多数孩子半天都完不成可华兰文不一样,她过几分钟就会举着作业本说,报告老师,写完了。老师很烦恼,因为老师在孩子们写作业的时候,一般都在织毛衣,可华兰文一报告,她就得停下来看作业,总是全对,等这孩子坐下后,她拿起毛衣,却忘了那花样该怎么继续织下去,还得重新数针脚。别的孩子也受到影响,华兰文一喊报告,他们就全抬起头来看看她,看看老师,一会儿教室里就“嗡嗡嗡”乱成了一锅粥。

在连续一星期后,老师终于无法继续忍耐,这个孩子打乱了她一向的教学秩序。但她不敢对这个好苗子掉以轻心,她先后去找了华兰文的父母和校长。就这样,华兰文免去了一年的学前班,直接上了一年级,她在五年的小学生涯中,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而她们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她一直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学生,而且都没有同龄的。一直到她上了大学,才有了跟她同龄的同班同学,因为大学城市生占到多数,他们上学也很早,这居然也成了她喜欢大学校园的一个原因。这一点我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在村办小学里,华兰文快乐得成长着,学习对她来说很轻松,别的同学都在家啃着铅笔写作业,她已经在看“民间故事”、“365夜”“安徒生”“格林”什么的了。在学校的课间,总会有好几个同学围着她让她给讲故事。

“你给讲故事?太夸张了吧?那好象是父母或者老师该干的活儿呀?”

“幸亏我可以讲故事,你知道吗?刚进入学校那会儿,都没人和我玩儿。”

“不会吧?你在他们中间应该是最优秀的呀。”我是一城里长大的孩子,她的这些所谓长处我们好象都具备呀,所以我很中肯地给她界定了优秀的范围,可能也有酸溜溜的成分在里面吧。因为我明白,我们所处环境不同,她那样真的是非常优秀。

“就因为我跟别人太不一样了,还有,有的事情对我来说很困难,我不会玩儿。”

华兰文甫入小学校园,就迎来了几道敌意的目光,这个一年级的班级里有两个已经九岁的女孩儿,上学晚又因为成绩差留级,成了华兰文的同班同学。

她们看着这个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花裙子,两个乌亮的小辫儿上扎着粉红色的蝴蝶结,脸白如玉,一点泥儿都没有,连耳朵后面都是白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更可气的是,她脚上竟然穿一双她们从来没穿过的黑皮鞋。最可气的是,听说她连学前班都没上就来上一年级了。

这两个女同学对华兰文厌恶之极,她们号召班上所有的女同学都不要和华兰文玩儿。

可有些女同学对华兰文是有好感的,偷偷邀请她加入游戏,可是她们发现这个漂亮聪明的女同学根本就什么都不会。

她不会拍皮球,好象她的手总是跟不上皮球弹跳的节奏,皮球跳着,她的手一阵忙乱,但总是摸不到球,只能看着滚远的球跺脚。

她不会踢毽子,她只会直着腿用脚尖踢两三个,毽子就被踢飞了,弯着腿她只能踢一下,大家围着圈儿踢毽子的时候,她只能看着别人腾挪反转,给大家数数,一直数到几百,踢的人才因为累了用手接住毽子,给下一个人踢。

扔沙包的时候,她从来接不着沙包,总是被砸中下场,轮到她扔的时候,她从来砸不中别人。

更别提爬树上墙之类的高难度游戏,她最爱爬的树就是家门口那棵布满枝桠的老杏树,因为枝桠长得跟梯子似的,刚好让她能够一直爬到顶。

自然的,没人愿意跟这样一个孩子玩儿。她呢?倒没有难过或失落,她能自得其乐,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蹲下来用树枝在土地上画画,花啊鸟啊自己创造的一些图案呀,画完了抹去,抹完了再画,直到上课铃响。

小学生活过了大半,她才学会那些对她来说很困难的技艺,但也只是学会而已。

这样一直到三年级,她有了阅读能力,她心里藏了许多美妙的故事。

有一次在老师的要求下,她讲了一个类似“灰姑娘”的叫做“灯芯草帽”的故事。

从此以后,课间的大多数时光,她都会被女同学围着要求讲故事,她讲,同学们站成一圈儿听,包括那两个大孩子,甚至高年级的女生。

她逐渐有了融洽的同学关系。

好静不好动的性格使得华兰文体弱多病,她每年冬天都因为咳嗽请病假,少则半月多则月余,也导致她青春期以后就开始长胖,大学毕业照上的她都是圆润的。

华兰文在记忆中从来没有象别的孩子那样疯跑疯闹过,夏日的傍晚,妹妹在院子里绕着全家人不知疲倦的奔跑,跑的兴奋了就嗷嗷大叫,她的脸蛋上从来没干净过,不是泥巴就是煤灰,她跳到人家的苹果园里偷苹果,去山上摘一兜子一兜子的青杏,撕了同学的作业本,掰折人家的铅笔……妈妈气得追着打她,她就爬到高高的树上做鬼脸。

而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总是安静得坐在奶奶的身边打着蒲扇,一边留神听大人聊天。

华兰文也从来没有尖叫过,遇到惊恐的事情,她只会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一个劲儿倒吸凉气。

除了女同学,华兰文还有很多男同学呢,她的男同学从她第一次出现在教室里以后就对她非常感兴趣,一开始是观望、猜测,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终于有一天他们按捺不住了。

那天是华兰文值日,她扫完地擦完黑板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几个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孩子堵在了教室门口,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就动手了,有的拉华兰文的小辫儿,有的摸她的耳朵,有的偷偷轻拽她的衣服,大胆儿的甚至摸她的脸蛋儿……

华兰文在极度慌乱中度过了几分钟,挣扎中她看见了一双犹豫不忍的眼眸,那是爸爸好友武叔叔的儿子,她一直叫他小武,小武大她两岁,上学前在一起玩过,她去过无数次小武家,因为小武有满满一箱子的小人书。

小武原来是坚决反对这么做的,因为他一直认为这个小姑娘应该是被人宝贝的,不能这么做,可那几个大孩子嘲笑他一番,说他心疼小媳妇儿,他就硬着头皮来了,他准备旁观,实在过分了就出手保护她。当然那些小男孩儿并没有很恶劣的想法,他们只是想看看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跟别的女同学那么不一样。

华兰文朝着小武站的方向冲了过去,小武一侧身,她冲出了包围圈,一路往家跑去。

在半道上,她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爸爸接她来了。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然后很详细得跟爸爸说了事情的经过,

爸爸让她先回家,然后气冲冲的到学校去了。

那会儿是个冬天,天已经很冷了。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校长寒着脸进来,命令所有的男生都到操场上去。

这些男生在操场上列队站了一早上,被冻的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哭了起来。

以后,这些男生一看见华兰文就想起那天早晨噬骨的寒意,莫名其妙想发抖,避之惟恐不及。

只有小武,经常顶着嘲笑跟她一块放学回家,从来不拒绝她借小人书的要求。要知道,小武的爱书除了自己看过,也就借给她一个人看。

后来大家都长大成人了,华兰文上了大学,在家乡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因为新郎新娘都是她的同学,所以她和那些男同学第一次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

笑谈中,大家说到了那个寒冷的早晨和前一天傍晚的胡闹,他们并没有记恨那份寒冷,而是逐个表示了歉意。华兰文一笑:

“小时候,谁没有胡闹过呢,没什么的,我倒是后悔告诉爸爸,让你们受冻呢。”

大家一笑泯恩仇。

华兰文在以后的人生中,一直固执的认为,男人的心胸毕竟比女人来的宽广。

3。风雪之夜

华兰文十岁那年秋天开始读小学五年级。

一天中午,她在家看小武偷偷借给她的《飞狐外传》,那是她看的第一本武侠小说,看得忘情,妈妈提醒她要迟到了。

她一路急匆匆走进教室,准备坐下的时候,看见教室的窗户玻璃上清晰得照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粉红色的衣服,乌亮的头发,脸颊白里透红,大眼睛,红嘴唇。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的,她彻底明白了“好看”的意思。

华家这个聪慧的女儿,开始有了清晰的性别意识。

也是在那一年,一个冬日的早晨,华兰文第一次品尝到了锥心痛骨的伤心。

昨日午后,绵密的大雪铺天盖地飘个不停,积雪越来越厚,老师担心正常上课远道的同学回家有困难,早早得放学了。

雪下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庄已沸腾。大人们在高声议论着什么。

华兰文起床打水洗脸,妈妈推门回来了。

“妈,出什么事儿了?”

妈妈满脸泪水:“惨啊,竟然被活活冻死在路边了。”

“轧路机”爷爷死了。

“轧路机”爷爷是一个孤寡老人,膝下无儿无女,靠政府救济生活。

十年前老伴儿去世后,老人大病一场。病愈后,双腿落下残疾,只能慢慢得走路。

他走路的速度很慢很慢,挪动一次脚步只能往前走小半个脚掌那么远,那会儿家乡没有油路,都是土路,老人家走过的路上,两条一脚宽的拖痕并列随着他的脚步延伸,他是拖着走路的,所以村里调皮的年青人给他起个外号叫“轧路机”。

他有个谁也无法理解的嗜好,赶集。

赶集得去镇上,那儿距离村子大概二华里,隔十天一集。

他一大早起床,拖着双腿,拄着拐杖出发,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才能到。呆上一小会儿,集市正热闹时,他就得往回走,这样傍晚才能到家。

碰到天气恶劣的时候,总会有好心人用驴车牛车马车或者自行车把他带回家,步行的人会帮他拎着买来的东西。

这一天太冷了,没有人去赶集,谁也没有看到老人家一大早出门,晚上人们早早关门休息,也没注意到可怜的老人没有回到家来。

据爸爸推测:“轧路机”爷爷当天往回赶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雪越下越大,他走到镇子外一个废弃的生铁厂旁边,雪已经厚得让他无法挪动了,他拿拐杖拨开雪,靠到房子的后墙上,再也无法动弹,他坐下来,希望借助房子上的瓦檐暂避大雪。

但是天太冷了,雪那么大,他慢慢睡了过去。

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个雪人,拨去厚厚的积雪,他缩成一团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好象还在哆嗦,两臂交叉紧紧抱着自己,双腿使劲的蜷曲着……

人们用椅子把他抬回家,火炉烧得很旺,他的身体却永远也无法舒展开来,一直到下葬,他都是蜷缩着。

整个村庄都在哭泣。

华兰文有�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