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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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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世了。”

“抱歉。”

德珍望着他,没有在他五官之间发现任何歉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以为你忘记了。”

“怎么会?”他诡谲一笑。

德珍无奈,“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喜欢温柔的人,但我知道,我不会喜欢你。”

“那么肯定?”

“是的。”

他不为所动,将她的凌厉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里。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是吗?”

他给出一记确定的眼神。

德珍轻笑,“那么,我问你,梵高的星星,为何如此明亮?”

他像个从足球场上走下来的年轻人那样,被热烈的阳光庇佑着走到现在,因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提问,顿时掉进了一个冰窟,连同他的眼神,都含带着一种浸泡在冰水中的刺骨感。

然而他选择诚实的不掩饰自己在未知领域的无知,令德珍稍感宽怀,她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如果你能回答上我手里的三个问题,那么,我会考虑你此刻的心情。刚才的提问,是第一关。”

“我喜欢你,难道是一场游戏吗?”他有些生气。

“人生何处不是逢场作戏?”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耐心不是一般差,目中无人,且傲慢非常。可一想到她有了剥夺他的盛气凌人的资格,她却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小兴奋。

我的心,就是我的保镖(一)



用餐结束后,他提出了一起去散步的邀请,丝毫不掩饰他想延长这次见面的意图,德珍已经承诺会给他机会,上了他的车后,始终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儿。

途中,家中来了电话,礼让在电话里大声问姐姐你在哪儿,德珍温言软语压住了小朋友的躁动,电话转到了爷爷手里,报备了回家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仲寅帛从后视镜中看她一眼,见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困了吗?”

她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骑马是件消耗体力的运动。“熊困熊困的。”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来看她,为了她新颖的形容而有些疑惑和好笑。

她从他求证的眼神中会意过来时,孩子气地一笑。家中有小朋友大人的修辞就难免受到影响,比如卫生间里有人时的“猴急猴急的”,把下午点心送给别人自己却在回到家之前就“狼饿狼饿的”,都是些一想起来就让嘴角上扬的可爱说法。

仲寅帛落下了后排左边车窗,夜风灌入,将细碎的野樱 吹落了不少,德珍觉得脸上热热的,想起喝下肚的那杯餐前酒,下意识地捧起脸靠在椅背上,车子启动后,再度闭上了眼睛。

她的发丝在风中挣动,自左窗灌入的风打在右窗上,在车厢内形成一个气旋涡流, 随之飞舞,最后被带出窗外,飞了满街。

是人都会产生不切实际的愿望,而仲寅帛此刻的愿望就是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直到天荒地老。

但是,他很快又被这个浪漫而夸大的念头惊醒,高楼的霓虹洒在车前扭曲成一片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光点落在他坚硬的鼻尖,如梦似幻,勾人跌坠。

不远处一处硕大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让他莫名紧张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 指节,彰示着他频繁的内心活动。

最后一记挣扎后,他从后视镜中窥视了后座一眼,不安的手随即 下打了左转方向。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将车钥匙交出,他率先下了车。德珍被关车门的声音吵醒,睁开双眼的刹那,混沌拂睫。仲寅帛弯下腰,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搁在车顶,语气奇异的温善而宠溺,“我有点私事,楼上有房间,你可以在那儿休息一会儿,我等会来接你,可以吗?”

他十分克制,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像商讨,而不是命令。

德珍不做多想,下了车,被私人管家领进了电梯,大堂里仲寅帛笔直修长的伫立在那儿,水晶灯下落着他的影子,他正背对着她与两位男士交谈,紧接着三人在一名助理的指引下往边上走去。

等她抵达了奢华精致的套房,终于有些清醒了。她不爱被人服侍,但接二连三的有人送换洗的衣物和水果进来,她抱着双臂在窗前俯瞰了一会儿城市夜景,余光瞄见簇新的衣物,这才觉得自己身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儿。

打开浴室,所有设施都带着闪亮的光泽,她进了淋浴间快速地将自己冲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物,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合身,但也足够了。

仲寅帛到时,她正在卧室吹头发。吹飞机的嗡嗡声掩盖了他的足音,等她从镜子中看见他,他人已经在她身后。

“你忙完了?”她露出一记明朗的笑容。

他沉默地接过她手里的吹风,修长的指头 她发丝间,德珍再怎么迟钝都已经感觉到这份不妥了。回想了一下,她忽而一笑,这个可怕的男人,恐怕再她问及“梵高的星星”这个问题时,已经对她产生了恶意。

是她大意了,她怎么会以为在折损他的威严和骄傲后,还不至于得来他的报复呢?

她瞪大眼睛看着镜子,他对她施加的第一个吻,平静的落在了她潮湿的发顶。

吹风停止了运转,男子略带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颈项,继而滑至她的锁骨。敏感的肌肤因陌生人的气息激起了一个个颤栗,灼热的呼吸毫无章法的落在她脸上,可见,在设置这个陷阱之前,他便早已动了情。

仲寅帛弯身抱起化妆凳上的她,尖锐的齿啮着她的下巴,珍宝般的将她抱至床上,热情的 膜拜着她的颈项,德珍被顶上的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睛,视线的余角只有男性的头颅在窜动。

对照先前她的各种行径,他满意她的顺从,却又疑惑她连欲擒故纵的把戏也不屑于玩耍,他那丧失的自信仍在继续丧失,好似从此就要与他分道扬镳。

他离开她的身体,手掌支撑在 的床上,为她挡住刺眼的灯光,谋定而后动,“你为什么不怕我?”

德珍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双手交叠搁在自己胸前,目光坚定地望着逆光中的仲寅帛,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镇定:“我不怕你,我的心,就是我的保镖。”

我的心,就是我的保镖(二)





仲寅帛注视她许久,虽然她勉力自持,但眼中已泛点点泪光,他虽然想过强迫她,但到底还是心软了。

霍然起身,他下了床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衣物,声线结冰:“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大难不死,德珍紧忙吸了吸鼻子,揪着领口从床上起来,稍作整理之后,她匆匆将换下的衣物装进纸袋,红着眼睛去开门。

正在餐桌前给自己倒酒的仲寅帛,没有等来预想中摔门而去的声音,喝了口酒,不耐地朝玄关那个呆立住的女人讥讽道:“怎么还不走,是想留下来继续陪我吗?”

德珍茫然地侧过脸来,望着他,“我现在不大正常,出去被人看见,别人会误会你。”她的结束语出现了颤音,气息也有些 。

闻言,仲寅帛从初时诧异,继而惊顿,等他消化了她的意思,迸出火花的双眼已经预示着他濒临暴走的边缘,德珍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善良已经触怒了他,只见他在眨眼间旋风似的到达她面前,强劲的虎口钳住她手腕, 在墙上,接踵而至的便是他施加的第二个吻。

她紧蹙双眉奋力挣扎,然而他的炽烈的情感就如一颗松露巧克力那样融化在她的舌尖,吞进肚里。活生生的侵占之后,她整个人都已被控制,双手被死死钉在墙上,上滑的上衣露出一截 ,他紧贴的 传来皮扣冰凉的触感,她被吻得缺氧,面红耳赤的逃脱再三,仍是被抓回继续这个吻。

都市男女的 正在仲寅帛的掌控下铺陈开来,德珍的反抗更是激发了他的战胜欲,使得这个吻无限绵长起来。

她咬伤了他的嘴唇,他吮红了她的 ,以过激开始,最终却未能平静结束。

当他松开她的刹那,他线条美好的侧脸,随即被一掌打偏了过去。

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玄关,他因此而失神片刻,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时,她已经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停了三秒,他拉开门追了出去,德珍尚未走远,她避开了电梯选择了楼梯间,他快步追上,拉住她的手腕,她扭过头来瞪视他一眼,让他看见一丝凶狠被释放出来的痕迹。

“我道歉。”他沉声说。

“你错在哪儿了?”

楼梯间的白光将他的俊脸照得一片死白,但最终,他还是老实地承认,“我不该欺骗你,强迫你。”

然而,他低下高贵的头颅并没有赢得她的原谅,在德珍将他审视了一遍后,她只是微喘着命令他:“松开我。”虽然是冷冰冰的三个字,却带着几丝微微的失望。

“这里是二十一层。”见她仍然执着,他略微松开她的手腕,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提醒道。

而德珍,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无语。一待她甩开他的钳制,随即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仲寅帛有些恼怒有些挫败又有些不耐烦地跟上,“知道了,你别怄气了,好吗?”

他还从来没哄过谁。

德珍站停,回转过身,仰望还在四个台阶之上的男人,“我没有跟你怄气。”

仲寅帛双手叉腰,抿了抿下唇,“你就不能像你长得那样大方吗?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刚才那一巴掌已经逐渐在他脸上显露的力道的效果,怒发冲冠加上侧脸的红肿,糅合成一个无可非议的暴躁形象。而他本人,早已放弃在她面前经营风度,先爱上的人,总是那么卑微。

德珍看了他许久,在了解到他始终未能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之后,放弃了使用言语的权利,扭头继续往下一层走去。

这一次,无论他再怎么叫她,她都不作回应了,直到抵达大堂,仲寅帛暂时放弃了追赶,掏出手机让人将他的车开出来,德珍径自出了酒店,比她先到的乘客坐进了唯一一辆正在候客的的士,而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照在自己脸上的车灯。

不用看也知道恶劣的那人是谁,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飞快地离开。

仲寅帛沿着步行道将车开在她身边,落下车窗对她说:“上车。”德珍当作没听见。他只好将车开到她前面,然后打开车门下车人等在路中间,但德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与他擦肩而过,他气得咬牙,转身冲上去捉住疾步的她,一脸的狂乱,“叫你上车!”

德珍被牵拽着半回首,狠狠瞪向他。“你已经叫我很失望了,不要叫我更失望好吗?”

愤然甩开胳膊上他的手,倔强地继续朝前。仲寅帛呼扇着鼻翼紧抿嘴唇,一阵咬牙切齿后重重叹了两口气,她的反应让他颜面尽失,然而如此大的反弹叫没有经验的他一时也束手无策。

她是在大家族被调教着长大的女人,为人处世自然有属于她的周全,然而遇上冷漠生硬的他,多少就有些矫情了。

面对不愿意的情况,她以自己对他浅薄的认知,仿佛知道他会放弃似的,选择逆来顺受。而在无法解释自己发红的眼眶 的衣衫时,她选择静立整顿自己的心情,为了他的颜面,以及她自己的颜面。

他是那样痛恨她的良善,恨不得亲手撕开她!


我的心,就是我的保镖(三)


路灯下她的步伐果决而有力,仲寅帛油然而生一股胆寒,开着车追了一段减速滑到她身边,下了车拉住她,非常恼怒地对她厉声喝道:“你到底想我怎么做?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度数!!”

德珍并未被他的激烈的言辞激怒,一旦她下定决心,她就会变成不能阻止的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人赢过她的倔强,仲寅帛也不例外。

车流不息的街道忽然空旷宁静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血流涌动的节奏,她的确在生气,只是完全不想搭理他而已。

他再次阻止她试图越过她身体的举动,深吸一口气,缓和着胸膛里即将爆发的情绪,他闷声吐出一句:“我的失控并不常发生。”

“是吗?”

他妥协地垂下肩头,半垂着眼眸,“我并没有将我的智慧都用在带女人上酒店这件事上。”

“所以呢?”

“对不起。”他飞快的道歉,夜色让她看起来既高傲又冷艳。

“你完全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德珍异常铁血地揭穿他,毫不留情。

见她又要走,他急切地大叫:“也许是我误会了!”

德珍顿住脚步,扭过头来冷眼看他,反问:“误会什么?”

“你不是喜欢对着莫名其妙的男人乱笑吗?”他以为自己能扳回一城,但很显然,这样的答复只得到了德珍更深一层的不想理会。

她的骄傲并不少于他半分,开智时她就明白了她不可能用自己的美貌才华和善良说服所有人,别人怎么看待她,不管好与坏,她都无意去纠正,又或者说,画者的灵魂都崇尚自由,如果不是成长在家庭氛围浓烈的环境里,她大概会选择全世界去流浪。

当然,她也能理解仲寅帛的想法,各取所需的都市男女,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心意相通,也会手牵手上酒店。她原谅了这一层,在这一点上,她甚至比仲寅帛更开通。

至于欲望,他抗拒不了,可是她不自量力地和命运赌了一回,她宁愿相信这个男人最后悔放弃,也不要遐想噩梦的边境。结果,她赌赢了。

可是,当她出于各种考虑没能及时逃离的举动,却给自己招来了祸端。

他那样凶狠地吻着她,没有丝毫的爱意,仿佛只是在摧毁一尊令他眼红的美器,他自己没有的,也不允许别人有!

她忽然就窥见了他性格中自私狭隘的一面,这样的可怕的男人,哪怕今后和他在一起了,也会因此而对她反反复复出尔反尔。

落荒而逃的同时,她也对他几个小时之前对他的表白产生了恶心的情绪。她无法想象一个男人借由爱她,却肆无忌惮伤害她强迫她看不起她!

而此刻,在运用过伤害和强迫之后,他开始看不起她了。

就那么快。

“我乱笑?难道我要哭着过日子吗?”德珍无奈,面对这样无情的揣测,心里憋屈地想纠正,却硬生生的忍住了,欲加之罪,既然躲不过,姑且就受着吧。

看出她完全不想对他解释,他愤愤地提醒道:“难道不是吗?开英菲尼迪的那家伙,你不是和他正约会着吗?既然有男友了,面对我你也丝毫没有警惕之心,很显然,你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不是吗?”

还没等她回话,他又添了一句,语调升至一个古怪的频率:“被很多男人包围着生活,是你的常态吧?”

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卢鸿鸣,她顿悟过来,思索片刻,这才明白在学校碰面的那次,并不是意外相遇。他既然能让她毫无戒心的跟着他进酒店,甚至洗了澡换衣服,那么谋划一场相遇,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见她不作回答,他的嘴角 了一下,只当她是默认了自己的行径。然而他仍然不见得有多高兴,反而失望了起来。

德珍却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从来就不相信漂亮女人的话?如果你只是用钱和气势买漂亮的女人和你游戏,那么,你并不需要懂我。”

直到最后,她都不想斥责他,倨傲的人,总有他的可悲之处,他那么聪明,迟早会明白的,不需要她亲口来教。

然而他却依然不放弃质疑她的人格,“如果你洁身自好,现在也就不必和我在街道上争论这些了,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正经的男人,可是,你妥协的未免也太快了,不是吗?”

德珍看着他,眼神失望透顶。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得到她的宽恕,那些道歉,只是他急切想将事态掌控在他手中的敷衍之词。

想清楚了这一层,她索性静下心来思考着结束这幼稚的周旋的方法,最后,她问:“你回答不上来梵高的星星为什么那么明亮,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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