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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同人)神渊古纪·烽烟绘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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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衡笑吟吟答:“没想好,找个能住人的地方先住下吧。其他地方再怎样也未必有乌海荒芜了。”
又一群化蛇展翅飞过高空,襄垣抬头,从龙的颅骨眼睛空洞中望向风平浪静的外界。
“什么时候出发?”襄垣问。
乌衡迟疑道:“不知道呢,风怎么忽然停了……这可奇了。弟,你出去看看。”
乌宇没说什么,挎上长弓,把一块木板沿大张的龙口推出海面。
陵梓在一旁点评道:“他很瘦,太危险了,你该派别的人去。”
乌衡挽了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他小时候身体孱弱,所以才需要让他多锻炼,当姐姐的,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襄垣道:“我哥要是有你这想法,日子就过得轻松了。”
乌宇还未上木板,转头看向乌衡:“我不是你弟弟。”
乌衡笑了笑,说:“知道了,去吧。”
乌宇不情愿地进了沙海,他赤着上身,皮肤黝黑,瘦削却不失健壮之意。
襄垣与陵梓目中带着笑意,注视乌衡。
乌衡脸上微红,随口道:“我们两家是邻居,他的父亲有一次出去狩猎……”
襄垣会意道:“不用急着解释,兄妹也是可以相爱的。”
陵梓附和道:“是啊,血统还更纯正呢。”
乌衡微忿:“我只把他当做弟弟……”
襄垣连番安抚:“不用着急,我没说你们有别的关系……”
陵梓在旁帮腔:“瞧你说的,本来就是纯洁的姐弟,现在越描越黑了。”
乌衡恨恨扔了手中干柴,过去逐一检视族人,襄垣与陵梓一起大笑。
襄垣枕着自己手臂,躺于地上睡觉,陵梓抖开祭司袍,盖在两人身上,片刻后一阵喧哗吵醒了他们。
一道衔接天地的巨大龙卷风从沙海内悍然展开,屹立于乌海中央,通向天际。
天地间漆黑一片,龙卷风将地底的沙砾抽出,方圆千里的沙地尽数凹陷下去,整根龙骨瓦解,在狂风与乌海沙砾的洪流中被肢解成碎块,旋转着被吸扯向风眼处。
“怎么回事?!”襄垣吼道。
“不知道!”乌衡尖叫道:“乌宇——弟弟!”
远方的视野已模糊一片,龙卷风将地下的沙砾抽上天空,在肆虐的暴风壁垒上横刮而过。襄垣几乎要被狂风卷出龙颅之外,一道布绫缠住他的腰,霸道地把他扯了过来,拖到陵梓身边。
“我们要死了!”陵梓吼道,“襄垣!”
襄垣只觉自从离开安邑后,第一次碰上绝望至此的境地。他使出平生气力,在陵梓耳边竭力大叫道:“别放弃!风里有人!”
陵梓抬头时惊鸿一瞥,发现龙卷风的中央,隐约有道人影在绽放着青光,青光越来越盛,携着席天卷地的狂风直摧而来,陵梓忙喝道:“襄垣!小心!”
襄垣一手抓紧龙颅边缘,另一手紧攥拧成一股的布袍。陵梓松开双手,犹如展翅飞鸟,两人与龙颅一同被狂风带出乌海的海面。
陵梓舒展四肢,像半空中飘荡的纸鸢,额上浮现出金神蓐收的符文。
一道霹雳从陵梓身上发出,贯穿了风暴中心。
纠结的雷电乱窜,在龙卷风内穿梭,将风势阻得缓了一缓。风眼上空悬浮的那人被微弱的闪电一震,小指酸麻,不禁愕然转头。
乌衡跃出龙颅,将匕首在手臂上一割,鲜红的飞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矫健的身影如瀚海孤燕,投入了渐渐消弱的暴风圈。
“胡闹!”说时迟那时快,凹陷的乌海中央最深处出现一个深邃的孔洞,孔洞中射出一道黑光,轰然击中高空那人的颔下!
那人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堪堪稳住身形。
海中孔洞射出千万股黑色火焰之羽,继而转头接住乌衡,无数黑羽汇成一股,现出高大的男子身形。
天地静谧,哗一声漫天黑沙倾盆倒灌下来,只见那黑衣男子一拂袖,沙砾缓缓下倾,补满了被龙卷风抽走的深坑。
男子额上的符文发着光,与乌衡衣袂上的符号交相辉映,俱是旋转成形的涡卷。
他面容阴鸷,朝空中那人斥道:“飞廉,你就这么闲,一身力气无处使?你可知道方才你将地府打穿了一个洞!”
飞廉道:“伏羲让我带话给你,阎罗……”
那男子正是夜神阎罗。他闻言冷冷道:“你就不会走长流河底的路进地府?”
飞廉驻于半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商羊刚刚就是从这里下去的,图个方便。”
阎罗道:“他没有来寻我,只是取道地府,现在想必已经离开了。”
飞廉诧道:“那他去了何处?”
阎罗不悦:“你把地府的天穹击穿,让我到人界来,就是为了问我商羊去向?”
“息怒,阎罗。伏羲让你三个月后到洪涯境,有事相商。”
“不去。”
“你随意,总之我将话带到了。”飞廉说着,眼神转向一边,“这是什么?”
阎罗怒道:“这是我座下的祭司!你将乌海弄得一团糟,便是她以鲜血献祭之术将我召出来的。”
此时乌衡正艰难地挣扎,身体浮于半空,继而睁开双眼。
阎罗宽袍大袖,浮于乌海上空,扬手时神力展开,乌衡身上被风沙刮出的细微伤痕,以及割臂取血献祭的伤口逐一愈合。
飞廉又问:“别老板着脸嘛,商羊呢?你真不知?”
阎罗冷冷道:“不知。”
一旁乌衡挣扎着起身,朝阎罗施礼。
阎罗拂袖道:“罢了,你还有何事禀奏?”
乌衡答:“回禀阎罗大人,族人无法生存,乌衡无能,想带他们穿过乌海,寻找新家。”
阎罗不现喜怒,飞廉扑打着翅膀缓缓降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乌衡答道:“乌衡。”
阎罗道:“既是生存无以为继,便去吧。”
乌衡情绪似有些低落:“以后……无法守护这条通向地府的道路了。”
“无妨,这世上鲜有人能胡闹成这样。飞廉,你闯的祸,自己收拾!”说毕阎罗黑袍如流云般一卷,整个人再度化做黑火,扎入了乌海。
飞廉侧头端详面前的人类女子,挠了挠头,莞尔道:“冒失了,方才未曾想到乌海中央竟然有人。”
见到阎罗离去,乌衡慌忙转头,寻到一块碎木,躬身站着。
飞廉跟过来问:“在找什么?”
乌衡答:“找我的族人、我的弟弟。他们刚刚……陷入沙下了。”
飞廉闭上眼思考片刻,抬起一手,于面前轻抚而过,神力扩展到整个海面,沙砾温柔地褪去,将上百人缓缓托了出来。
“咳……咳!”陵梓抱着襄垣,吐出嘴里的沙。
襄垣精疲力竭,幸亏在沙底下埋的时间不长。
“乌衡!”乌宇终于爬了出来,满头沙砾,咳出一口黑沙。
乌衡松了口气。
襄垣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阎罗大人来过……”乌衡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交代,侧头时见飞廉暧昧地眨了眨眼,只得先按下不表,反问道,“你们没事吧?”
飞廉缓缓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陵梓想起龙卷风中央的那道身影,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飞廉道。
襄垣问:“叫什么名字?”
风神懒懒道:“飞廉。”
襄垣不客气地说:“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刚刚我们差点死在你制造的龙卷风里了!”
陵梓忙以眼神示意襄垣不可无礼,连番嘴唇微动,反复作出“风神”二字口型。
飞廉道:“这可说来话长……”
襄垣张口,待要再讲些什么,乌衡终于出口道:“襄垣!这位是风神飞廉大人。不可胡闹!”
飞廉笑了笑。
乌衡又躬身行礼:“冒犯了风神大人,还请大人原宥。”
飞廉道:“我和他们不一样,起来吧。”
乌衡礼貌地问:“您有什么吩咐我做的吗?”
“抬起头。”飞廉说。
乌衡略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虔诚。飞廉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
“我只是……来找我的一位老友。”飞廉解释道,“……追着他到了这里,他便进入了乌海。”
乌衡笑了笑,说:“据说乌海的底部通向地界。”
飞廉耸肩笑道:“不过商羊走了,我没下去,躺在沙丘上,想一些事,看看风景,想得入神,给你们添了麻烦,对不住。”
襄垣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望着来处。
飞廉背后张开两个翅膀,额前的角发着光。片刻后众人周围聚起两道小小的龙卷,风肆虐扫来,唯有他们所站的风眼之处很是平静,小小的木筏载浮载沉,缓慢漂荡。
乌衡抬眼看着飞廉,看到这名青年神祇悬于半空,温和地低头,他的瞳中映出一名赤肩女子——正是自己。
飞廉笑道:“你是阎罗的祭司,愿意归于我座前吗?”
乌衡莞尔:“大人开玩笑了,祭司怎可随便更换所信仰的神祇?恕在下无礼,飞廉大人若无吩咐,我们这就走了。”
飞廉道:“你们想横渡乌海?”
乌衡点了点头,指向远方,说:“我们的族人就在那里。”
飞廉道:“阎罗嘱我收拾,顺便送你们一程罢。”
他落下木筏,赤足站在筏上,随口道:“风起。”
一阵强大而柔和的风吹过乌海,天空中横亘了上万年的乌云倏然散去,现出晨间金辉,铺满海面。
黑沙携着朝阳闪光的金粉层层翻涌,乌衡不禁为这瑰丽的奇景而着迷,低低惊呼一声。
乌族木筏在飞廉的神力下鼓满风帆,乘风破浪而去。
飞廉似是对他们颇有兴趣,站在木筏前端,迎着一轮朝阳驱使群筏,并不离去。
四周静谧无比,唯有和风与海潮的沙沙声。
襄垣忽然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飞廉侧过头,漫不经心地一瞥,目光落在襄垣腕间的盘龙上,随口答:“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洪涯境里的神祇,会有什么可想的。”
“凡是生存于天地间的生灵,便有事可想,想这天空外是什么,大地最底层之下又是什么,你们人会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神也会思考神活着是为了什么。”
襄垣抿着唇不答,似是同有感触。
“交个朋友吧。”襄垣不卑不亢道,“方才是我无礼。”
“不,”飞廉笑道,“是我不好。你们是蓐收的神仆?”
襄垣翻出手掌,掌内空无一物,飞廉也翻出手掌,二人轻轻地握了握。
“我知道这是你们人的礼节。”飞廉笑道,“翻掌,以示手中并无武器,互握,表示友好。”
襄垣点头:“你对人了解得挺多。”
“你们是很聪明的生灵。”飞廉话音落地,翅膀一扑,转身飞上高空,“走了,有缘再会。”
襄垣朗声道:“以后若想寻你,该去何处?”
飞廉的声音消失于空中:“循着风走,风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只见乌海上的阴霾再次掩来,风一停,便恢复万里沙石死海的寂静。
“不知何日再会。”陵梓道,“这尚是我此生第一次得见神明。”
“总有机会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寻雨说得没错,她见过商羊,告诉我神祇们也并非全是高高在上……”乌衡若有所思。
“既已渡海,我们就在此别过了。”襄垣作别。
乌衡柔声道:“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襄垣摆手:“不周山太冷,你带着这许多人,早些寻其他地方安顿吧。”
乌衡理解地点头,说:“以后……”
“总有再见之时。等你们安定下来后,可派人往安邑送信,寻我哥哥蚩尤,需要矿与金铁,也可带着粮食去换,他会愿意的。”
乌衡笑道:“那么,就此别过。”
乌海边缘,再朝东北便是不周山,雪花安静地在天空飘荡。襄垣与陵梓顶着万里白雪,朝最后的目的地开始徒步前行。
第六章 不周法阵
『我已经明白了。』襄垣喃喃道,『你看不周山这处,不正是天然的一个法阵?』
浩荡不周山历经千万年的洗礼,已是超越人世间的轮回之处。乱石立起的方位,正隐约切合了开天辟地时,第一次自然成形的阵势。
不周山。
擎渊寿数将终的最后三天。
襄垣腕上的盘龙在风雪中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山的外围怪鸟成群,巨大的风雪环绕山脚,阻拦了大部分敢于入侵的外界生灵。
擎渊道:“前面有一道无形的壁障,记得收敛你们身上的灵力。”
陵梓疑惑:“为什么?”
擎渊答:“自数百年前,一名凡人乐师死后,钟鼓大人便在不周山山脚设下这个屏障,阻住许多踏入此山的生灵。风雪壁垒随进入者的能力而变,进入者灵力越强,壁垒阻力便越大。”
“只阻强,不挡弱……吗?”
擎渊停了片刻,似在思忖,而后答:“我也说不清楚,钟鼓大人似乎对弱者仍抱着一丝同情,允许弱小的生灵进入不周山,汲取天地灵气修行,或许是因昔年他还未曾化龙时……不提也罢。但来者若带有洪涯境诸神的灵力,只怕他不会手下留情……”
襄垣疑惑地点头,看了看陵梓,道:“你身上的蓐收灵力多半会引来麻烦……”
“什么程度的灵力会引麻烦?这样吗?”陵梓单手下意识地结了个符印,抛出一道发光的闪电箭。
“别做蠢事!”襄垣与擎渊同时喝道。
闪电箭飞出数尺,穿过冰雪线,进入不周山。
四周一片静谧,陵梓遗憾地说:“没事。”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风雪犹如一只咆哮的猛兽倏然而至!风壁掀翻了不周山冰雪线,陵梓与襄垣同时大叫,襄垣转身要跑。擎渊却吼道:“别跑!你们快不过风雪的!收敛灵力,朝前冲!”
陵梓闻言一把抓住襄垣手腕,顶风冲进了壁垒。
暴风雪卷起时惊天动地,整个风圈以电箭为中央环形散开,仿佛惊动了某个隐形的禁制,然而陵梓马上领会到只要冲进风眼中便安全了,他竭力为襄垣遮挡着风雪。
两名少年在飓风与极寒中蹒跚前行,襄垣大喊道:“不能再朝前了!走不动了!”
擎渊喝道:“再坚持一会!马上要过了!”
襄垣单薄的身体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向天际,到得最后,凛冽狂风一刀刀地吹,几乎要将深藏于他身躯下的灵魂扯出来,撕成碎片。
不知过去多久,风壁消散,四周刹那一静,旋飞的大雪化为漫天细细碎碎的雪花,温柔地落下。
二人同时吁了口长气,疲惫地倒在地上。
襄垣歇息片刻,起身道:“领教了,看这阵仗,多半就连神也不能踏入不周山的地界。”
擎渊答:“自然。只要钟鼓大人不愿意,谁也无法进来。”
陵梓又缓过劲来了:“他连神也不放在眼里?”
擎渊道:“钟鼓大人是超脱天地的存在,仅次于始神的、世上最强大的生灵。他设下风雪壁垒,将此处划为龙的地界,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纵是伏羲亲至,不周山的屏障亦足以掀起毁天灭地的飓风,将他阻在山外。”
襄垣漫不经心道:“到那时候,多半神州也毁得差不多了。”
“纵是人界毁去,”擎渊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傲气,“不周山也将在他的守护下存在。”
“现在朝哪里走?”陵梓问道。
擎渊示意:“朝山上去。”
横亘于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庞大得无法形容的巍峨巨山。
襄垣这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巨大的山峦,谯明山、荒岩山这等绵延起伏的山岭,与不周山相较之下,就如巨岩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整座不周山主峰高耸入云,天柱直插云霄,一团旋涡状的巨大云层在天柱顶端缓慢旋转。
侧峰下则是天平般的两座顶天立地的平台,百丈高陡峭的悬崖间,以一根细得如丝般的横梁连接起来,上万个洞窟密密麻麻地布满岩间、山体及峭壁。
角龙们在各自的洞窟内沉睡,偶有错落的龙炎与火光斜斜喷出,冲向天际。
陵梓与襄垣二人走在横梁上,成为肉眼难见的小黑点。
头顶是呼啸而过的角龙群,脚底则是万丈深渊,陵梓担忧地说:“你的龙子龙孙们,该不会寻我们的麻烦吧?”
擎渊淡淡道:“你们太弱小了,它们不会对蝼蚁产生兴趣,藏好你身上的祭司之力,我担保你们无事。”
襄垣问:“钟鼓呢?”
“钟鼓大人脾性无常,少顷若得见他,你二人切记噤声,由我出言就是。”
“我有几个问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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