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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妖孽等你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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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栗:“人和衣服,到底是人重要,还是衣服重要?”

刘伶:“……”

她知道冯栗在生气,却不知道冯栗到底在气些什么。

刘伶生活的环境是那样的,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那样——纵是对朋友再大方,对自己却异常吝啬。

在极度的奢华与璀璨面前,她小市民心理的谨慎与自卑,终于如岩浆一般喷薄爆发。



纵是冯栗一再避免触碰到她性格中,那些不被自己喜欢的存在。

一厢情愿只愿意看见她与自己所处圈子里——那些被磨砺得异常圆滑、矜持女子们不同,只为她纯粹的温软与善良,热血和义气而心动……但再多的欢喜与心动,也无法改变刘伶骨血中被烙印了深层阶级立场的事实。

这时候的她,卑微而怯弱。

这样的小心谨慎,丁点儿也不像冯栗所认识、所以为的那个可以陪伴自己,自信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儿。

冯栗生刘伶的气。

与其说气她的怯弱,不如说是气她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划分得如此泾渭分明!

他根本不管什么所谓的“门当户对”,只要是自己欢喜的女子,他愿意将自己所能给予的宠爱,全部付与她一人。

他有一,可以给二!

只要她开心,他可以为她做到自己的极限。

可刘伶呢?

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会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揪心,会为柴米油盐的俗事儿闹心,会为生活精打细算。

虽然还没到一分钱掰成两分用的地步,但毕竟画地为牢,根本容不下除去自己圈子外的一切事物,而她圈子外的世界,就包括了冯栗……和这件散发出奢华闪耀气息的小礼服。

她看见的,只有自己脚下所站的那块地儿!

除此之外,一切她不了解、不明白的存在,都被拒绝在心房之外,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阶级的观念,是刘伶自个儿给自个儿强加上去的。

冯栗气的,恰恰是这一点。  
 
“刘伶,我拜托你想清楚,这个聚会是你要求要去的。你在我面前是怎么样的无所谓,但是你穿上这套礼服面对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你就是这样……束手束脚,一副被衣服QJ了的模样,我请你想一想别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想我?”

年轻男子的声音,清越好听,透着淡淡的失望与冷漠。

可以说,冯栗从来没和刘伶说过一句重话。

最重也不过是这一句了。

刘伶拧着眉毛,浑身的不自在,恨不得立时将礼服脱下来还给冯栗。

不让她为难,冯栗压根看都不看她一眼,冷言道:“如果你穿着它浑身压抑而自卑,你脱了它吧。”



不过是一件衣服,试出了两人之间背景环境与文化思想的差异。

冯栗的心有些发冷。

连指尖,都冰凉下来。



分明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错,可刘伶却觉得心中似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瑟缩着,那是疼痛的感觉。

两人之间似有什么,在冰冻。

那是一泼儿冰水浇下,浇凉了冯栗的热情,也浇出了刘伶心中不一样的愧疚。

一句话都没有说,她默默回到试衣间。

再次出试衣间的时候,刘伶依然穿着那套小熊睡衣。

粉红色的睡衣,平价低廉,却异常温暖。

换回自己本来的衣服,缩回到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她心中稍微好过了些。

她手里捧着那件流光溢彩,碎钻闪闪的衣服,还到冯栗的手中。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忽见眼前一道流光闪过,哗啦一声——那件天蓝色,镶嵌了碎钻水晶的小礼服,居然就这么被冯栗直接丢进了垃圾篓。

眼睛倏的张大了。

刘伶不可置信地看着垃圾篓里的那抹流光。



“冯栗,你……”

她的眼睛倏的红了,刚才被打击到的心口抽痛得厉害。

一个等式在脑海中金光闪闪地出现后。

一系列的等式习惯性地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一件礼服等于七位数。

自己在忽然被七位数的巨款砸中之前,每个月从工资中抠出的数目不过是三位数,用以来支援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和孤寡无依的老人。

人与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有人能为一口粮食而发愁,就有人能够眼皮儿都不眨下地丢了七位数的礼服!

这丫……浑蛋!

被这么一激,老姑娘猛的一大步,彻底走出画地为牢的那道关卡。

神马自卑!

神马胆怯!

人不如衣,人何无辜!

我勒个去,七位数!自己小心翼翼怕压皱、弄坏的昂贵小礼服,冯栗这个败金的孩子居然眼皮儿都不眨一下,直接丢垃圾篓里了!

老姑娘的火气猛的上来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气势汹汹恨不得掐死这丫。

冯栗冷淡地背对刘伶,淡漠道:“我只想告诉你,衣服是给人穿的。如果没有穿它的人,那么再昂贵的衣服,和垃圾也没有什么区别。与其让它在衣橱里久置落尘,还不如直接丢掉,免得看了糟心!”

他说完,没有丁点儿留恋,提步就走。

老姑娘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双眼发红,拳头捏得紧紧——由于太过用力,她的指甲甚至掐入了掌心。

“冯栗!”

分明气到了极点,她喊住冯栗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

她的脸色平冷了下来,双眸如熠熠发光的黑曜石,异常的明亮。

如果冯栗回头,就会看见浴火的凤凰,流光溢彩。

现下的刘伶,彻底撕碎了自卑怯弱的心绪。

如今的她,足以站在任何一个出色的男人身边比肩而立。

可惜冯栗没看见,他只听见身后女子的声音,宛如一拢清凉彻骨的湖水,波澜不惊地响起,弥漫了淡淡的水汽。

不知怎么就被蛊惑了,冯栗顿下步子。



年轻男人结实挺拔的身形,宛如一杆明亮锐利的银枪,浑身透着凛冽的傲然。

这是冯栗。

哪怕爱上的女子如此卑微,他也从不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

刘伶的指甲已经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直袭心间。

她笑了起来,笑声却冷得很。

“像你和符昊这样的大少爷,对七位数的人民币,没什么概念吧?”

“我和符昊根本不是一类人,不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冯栗皱眉,眼底掠过一抹怒意。



“不一样吗?丢钱跟丢垃圾没什么两样,这是你们的共性吧。”

刘伶讽刺道。

“对符昊而言,一场不被看好的婚姻,他可以轻轻松松抛下这么一个七位数,像丢垃圾一样眼睛也不眨。对你而言,一件七位数的礼服,因为穿它的人或许会为拂了你的面子,所以可以这么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篓。”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七位数的人民币能干多少的事情。

这是可以救命、可以改变命运的一个数目!

刘伶的语气太过锐利,简直是把冯栗和符昊和垃圾划上了等号。

堂堂少校冯栗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他没说话,怒极反笑,双唇抿得紧紧。

只眼底那分冷光,越发夺人心魄。



刘伶直接上前两步,从垃圾篓中捡起被弃之如履的七位数小礼服,抖落上面的灰尘,讽刺道:“不是说送给我了吗?送给我的东西,就能这么丢进垃圾篓?不就是穿衣服,而不是被衣服穿?你说的话,我可一句都没忘呢。”

冯栗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她眼底盈着淡淡的水光。

是错觉吗?

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心里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中。

冯栗:“……”

刘伶冷然道:“既然你拿它当垃圾,还不如把我当垃圾篓,做做好事儿。”

说完,她根本不看冯栗一眼,直接从他身边错身而过。


(我考虑从这附近开始大修文章啊……女王养成,君临天下)  

这一夜,虽然依然同床,却分明异梦。

小夜灯散发出盈盈的微光。

刘伶背对着冯栗睡着的,呼吸略重,今晚显然气得不轻。

冯栗平躺在床上,睁开眼看着模糊几不可见的天花板——虽然认定了自己没有错,可一想到刚才刘伶说的那些话,想到她眼底的那道一闪而过的水光,就觉得心口有一块似乎被人狠狠地剜掉了。

然而,还是失望,深浓的失望。

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的女孩,是一个自卑懦弱的胆小鬼。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儿冷。

第一次,不再想看见刘伶的这张脸。

——————————————————————————————————

不管你准备,亦或是没准备。

三天过得飞快。



对符昊而言,苏伯薇回国是一件大事儿。在之前的许多个日日夜夜,他寝食不安、宿夜难眠,总会想起幼时和伯薇在一起的日子。

他比伯薇小三岁,大院的孩子零星数来也就那么几个。

都是半大点儿的孩子,男孩们皮得无法无天,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欺负比自个儿小的孩子,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符昊小的时候,纤秀漂亮得仿佛女孩儿。

你说你要真是个女孩儿,这些个男孩儿们都有天生的怜香惜玉精神,哪里会动你一根汗毛。可你符昊,生错了性别,就甭怪他们胡闹混蛋。

男孩们纷纷不信他和自己一样,平日里嘲笑都不算啥了,甚至想扒了他的裤子,要验明正身——四岁大点儿的小符昊哭着鼻子,被欺负得惨兮兮的。到最后,还是苏伯薇拿着棍子把那群混小子赶走。

从那时候起,小符昊简直把苏家的姐姐当神仙来崇拜,没事儿就喜欢跟在苏伯薇的后面转悠。苏伯薇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苏伯薇喜欢吃糖,人牙口好,可他学着苏伯薇,在7岁掉牙前,那一口的烂牙惨不忍睹——

后来,还是符妈妈下了戒糖令,这才挽救了小符昊的那口牙。

就这么,日子一天天地过,符家的小朋友像个小尾巴一样,尽忠职守地当着苏家姐姐的小跟屁虫。

从上小三起,苏家姐姐每天下课,要吃点什么零食,打扫什么卫生,一概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托着腮,自然有符家的傻小子下课以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为女王服务。而苏家姐姐从小学着跆拳道,有她罩着,谁会不长眼地去欺负小符昊啊。

看上去,挺美好的日子……

符昊终于意识男女之间是不同两个个体,那是由一封情书而引发的。

苏伯薇上高中了,明艳不可方物。

追她的男孩从新街口排到江宁,都不带堵车的。

刚上初中的小符昊身形抽条了,腰板儿停止,面容斯文俊俏,不拘言笑,只有在看见苏家姐姐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么一星儿笑意。

本来苏家姐姐的情书落不到他手里。

那群男生也不知脑子犯了什么抽儿,居然让他转交。

于是,符昊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在他的印象中,苏家姐姐一直是归自己所有,怎么能有其他的男人来染指呢?

就这么,符昊开始了明恋、暗恋一起来的不归之路。

说来可笑,苏家姐姐那时候已经有了男友,并且从一开始起就直接拒绝了他——简直是以决绝的姿态,异常明确地表明自己和他只有可能是姐弟的关系,不会再有其他。

苏家姐姐是那种十分强势聪明的主儿,说一不二。早从一开始,大约能理解小符昊的感情,也知道以自己的性子,绝不会喜欢上符昊这样全心全意宠着自己的男人,她需要的是挑战与新鲜,而符昊永远都不会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符昊的单恋之路,坎坷波折。

这种单练,一晃都已经十余年了。

即便苏伯薇远嫁出国,也无法阻挡他一厢情愿的欢喜。



他以为自己见到伯薇的时候,会欢喜,会快乐,可这些日子以来,他想到的却一直是一张和苏伯薇完全不相似的脸。

从离婚以后,他心里就一直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这种感觉,渐渐取代了对苏伯薇的思念。

他忽然想起那些和刘伶在一起的日子……

想起那天晚上,母亲来探新房时,刘伶焦虑下冲破了房门,然后寻到药喂母亲服下的那一刻——她就坐在自己的旁边,女子的温软近在咫尺。再靠近些,他似乎找到久违的欢喜。连心都似融化成水,什么都不想,只希望那刻久留。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心动原来是在那时。

相处的点滴,刘伶不闹腾的时候,静静坐在那里,总会让他觉得平静而舒心。

远离的喧闹与噪杂。

那就是欢喜吧。

原来,刘伶早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活,后知后觉的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这些天,他强忍着去找刘伶的冲动。

他其实还在怕,自己喜欢上苏伯薇已经十余年了,和刘伶短短不到半年的相处,又能代表什么——

或许只是一时的错乱。



可真见到了苏伯薇,寒暄的时候,只有几句“你好”,“好久不见”,谈笑间,那份年少最纯粹的欢喜心已经失去了。

他有些恹恹,甚至对着满室的欢笑与繁华,有了几分厌倦。

“昊哥,姐姐在和你打招呼,你怎么走神了?”穿着粉红色小礼服的苏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提醒着。

在两人的眼前,是一个明艳照人的年轻女子。

她肤白面柔,身材高挑,穿着一袭华丽深紫色修身礼服,前胸开口的V领恰到好处地将女子丰盈饱满的浑圆烘托得更加惹人眼球。

三十多岁的女人的,岁月却仿佛丁点儿也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看到她,你会由衷地想到一个词——

女神。



苏情长得和苏伯薇其实丁点儿也不像。

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原来你觉得她俩相似,根本是苏情模仿了苏伯薇的穿衣与语态动作,才有了点儿貌似的模样。

可两人一站在一起,苏情立刻原形毕露,哪里有苏伯薇万分之一的风采!

无论是谁站在苏伯薇的身边,都很难压下她强大到无以伦比的气场。

何况苏情。



苏伯薇开玩笑道:“小符昊长大了啊,连姐姐说话都不理了,真是出息了。”

符昊恍然,举杯示意,歉意地笑笑。

苏伯薇:“这一晚上的心神恍惚,我还没回来的时候,天天看见你发邮件说想我。真见到我,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啊?”

她拿符昊当弟弟,语气中自然诸多随意。

苏情的脸色却白了白,“昊哥……”

符昊没搭理她。

他的神色有些恹恹,似乎想打起精神,但这样的酒会他实在没什么兴趣,“不是说和老公一起回来的吗?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姐夫?”

他随意敷衍了苏伯薇一句。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心神不安。

他素来很讨厌这样的酒会聚会。

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总会有一种烦躁的感觉,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参加这样的聚会——有伯薇在的地方,他应该会欢喜啊。

可为什么到现在,依然没有丁点儿欢喜的感觉?

只觉无聊,只想离开。

苏伯薇笑道:“你是说成林啊,他朋友来了,正在招呼。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看你老走神?”

符昊笑笑,刚准备搭话——

忽地,一阵悠远好听的乐声错落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这是很纯粹的二胡。

可由于奏者的操控,却令二胡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说来,这是纯粹西式的酒会,偏偏出现了这样的二胡声。分明透着浓浓的突兀,苏伯薇却仿佛丁点儿也没觉得奇怪,反而眼前一亮,热情地招呼起了符昊。

“这是洛伊曼,外子。”

苏伯薇站在不远处,满眼充满了笑意,乐呵呵地看着中央那个外表粗犷的外国男子一脸陶醉,似模似样地拉着二胡。

男子微微淡黄的头发,额头饱满,眼睛是纯粹的水蓝色。

他一边拉着二胡,一边陶醉地用肢体语言诠释着二胡的乐声。符昊原本一眼掠过,也就罢了,可偏偏在这里看见了一个人——

说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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