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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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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儿在他怀里不老实地蹭了蹭,很是委屈:“公子上哪去了,一声不响地就不见了。”言语中还颇有些责怪赌气的意味。
简若林这才後知後觉地想起来,自己是被萧景默翻墙进来“强行”带走的。
平日里倒也罢了,他的小院独成一座,入了夜,也鲜少有人会再来看他。但是今夜是花灯节庆礼,按习俗,每家亲眷都会聚在一起,挂花灯,吃团圆饭。想必是大哥遣人到院子里来请他,发现他不见了,才会兴师动众,将府内一干下人都聚集起来寻他。
心中不免觉得歉然愧疚,刚要开口,却被萧景默抢了白。
“这事原本是我的不对,不该不招呼一声,就自作主张邀了简公子去赏花灯。白白叫简兄担心一场,萧某实在该罚。”
简若析面容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眉角间的倦色,点点分明。略一拱手,道:“萧兄言重了,不过是虚惊一场,既然是跟萧兄出去赏灯去了,倒也是无妨,平安回来了就好。”
两人客气地寒暄两句,待送走了萧景默,简若析的脸色便显得有些阴沈,走在前面,既不看简若林一眼,也不开口说话,两条腿倒似装了发条,交替著走得飞快。
简若林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受惊的小四儿,一看兄长这般形状,便知必是恼了。
简若析自幼就疼这个弟弟,犊子似的护得要紧,平日里咳嗽一声都紧张得不得了。这回倒好,无声无息地在自家院子里玩人家蒸发,把简若析吓得那个心惊肉跳。一会想到留芳阁在生意场的竞争对手,一会又想到了最近风传的专采男风的淫盗,就担心简若林给人欺侮了,受了什麽委屈。
简若林自知理亏,又见到兄长似乎真的不想理他,便赶上前几步,抓了兄长的袖子,软语道:“大哥,是若林不好。下次不敢了,大哥不要生我的气。”
简若析正在气头上,本想甩了袖子扭头就走,可是弟弟扯著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模样,又是懊恼又是委屈,声音有那麽可怜兮兮的,一时间竟然火气全消,也硬不下心肠来再冷著张脸。放缓了脸部表情,道:“大哥也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罢了,以後莫要再这麽一声不响地出去,好歹跟大哥先说一声。”
简若林便笑著说:“知道了。”拉著大哥往里面走,笑得甜腻。
简若析仿佛犹豫了很久,最後还是开口说道:“那个萧景默,虽是留芳阁的常客,平日里寒暄应酬免不了,却不要过分亲近了。他身份不明,又流连花街柳巷,大哥不想,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生意场上的商贾贵族,向来不喜欢让简若林接触太多。
但凡涉及了官场涉及了权财,又有那块地方能够干干净净?作为兄长,他习惯性地想替简若林撑起一片天,让他自由惬意地生活著。
况且也说不出是什麽感觉,或许是商人的敏感,简若析总能觉察出些许难言的异样。
好像看著萧景默在简若林身边转悠,便是既不安又不悦的心情。他的弟弟太过单纯柔善,这世间险恶人心难测,他怎麽能看的懂猜得透呢?
简若林大抵也明白了兄长心中的计较,依旧答了句:“我知道。”
可是脑海里浮起的,却是萧景默坐在小院桃花树上笑得恣意张扬的情景,他的身後一轮将沈的落日,风吹起猎猎衣袍,如此疏阔狂放。
一夜辗转难眠,次日起身时满脸倦容。
小四儿替他梳头的时候,惊讶地问了一句:“咦,公子你用的不是碧玉簪子吗?什麽时候换了这个?”
简若林心念一动,伸手接了过来,一根桃木簪子横在掌心,触感圆润。
顿时就联想到了昨夜河岸边为他柔情入簪的人。
心慌意乱。
晚些时候小四儿嘟著嘴进来,手里赫然拿著一张桃花笺,嘀嘀咕咕说道:“公子,又是那萧公子送来的。”
简若林挥挥手让小四儿出去,自己一个人却静静坐著。
那张浮动著幽香的桃花笺白中透粉,薄薄的一片贴在桌面上。
大概是桌面上有水渍,简若林拿起来看得时候,上面有一点湿痕。桃花笺沾湿的部分,被蕴泽开来,透出一股清润的桃红。
再看上面的字,字字笔锋婉转。情思绵长,温婉动人。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麽温暖人心的誓言,简若林想象著远古时候,执手相看的情侣,两情相悦,白首相随。再没有什麽,比携手同老这样的诺言……更具诱惑力了。
简若林索性翻出了压在柜子里的一叠桃花笺,一张张地翻开起来。
“相思相见知何曰?此时此夜难为情。”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曰不见兮,思之如狂。”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柜子内侧,是那人送他的鲜红发带和榴花流苏腰佩,简若林取出来呆看了半晌,终於轻叹一口气,眼里的神色,似乎是认命,又似乎是打定主意後的坚定。
晚上,多日不曾再翻墙入室的人,继昨夜的任性妄为以後,又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一见到他,也不管他一副呆愣的模样,径直上前握住他的手在怀里揉搓,责怨道:“说了多少次,现在还是春寒,晚上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很容易著凉。”
简若林幼年多病,身子骨并不好,因此身上常常是带著一股冰冷寒意。天气稍稍凉一些,身体就冷得像块冰。以前,大哥会在冬天将他抱在怀里一起相拥取暖,可是年纪渐长,简若林也不再动辄大病小病,又有了自己独立的小院以後,那样与人同眠的温暖,却是再也不曾体会。到了如今,只有眼前这个疏狂男子不顾他意愿“强行”靠近他,拥抱他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久违的温暖。
就算觉得萧景默神态轻浮举止暧昧,却也是,字字句句都是关爱回护。
“你来干什麽?”次次相同的开场白,只是今日的语气不同,不是不悦地责问,而是轻声软语的询问。
“昨天带了你出去,害你被兄长数落,今天特地来给你赔罪的。”反正他总能找得到借口,就算没有借口也不要紧,萧大公子脸皮厚实得紧,嬉皮笑脸地:“诺,这是‘酒斋’新出的桃花酿,味道清甜甘醇,很是难得。不是烈酒,就算多喝了些也不要紧。”
简若林看他变戏法似的逃出一坛子酒,拉著他进屋,自己招呼自己地拿了两个酒杯,就斟上了酒。透明泛红的醇酒,色泽很是漂亮,光看一眼就食欲十足,装在白瓷酒杯里,澄澈透亮,很是诱人。
他平日里极少沾酒,一沾就醉,不过萧景默既然说是桃花酿成的甜酒,只喝一点,应该也是无妨。
萧景默看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突然“呲”地一声笑了出来。
简若林瞪他:“你笑什麽?!”
萧景默上下打量了他数番,噙著笑频频点头:“今天若林容色焕发光彩照人,我看著很是喜欢,所以忍不住笑了。”而後在简若林羞窘之时,轻浮谑笑:“我早说过,若林这样打扮起来,一定美若天仙。”
简若林上午翻看书柜藏物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将萧景默送他的发带和腰佩戴上,还破例挑了衣色华贵明豔的袍子来搭配。没有寻常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将发髻高高梳起,用玉冠固定的死板发型,今夜的简若林,只用红色发带拢起上班边头发扎紧,下面则披散著细碎柔滑的如瀑青丝,随意披在肩上。
腰带下坠著红榴花形状的细碎流苏,装饰过後的衣袍,越显雍容华美。
比之简若林之前的素雅清淡,更多一份罕见的瑰丽妖娆。
简若林,果然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
萧景默这样想著,看见对面的简若林,慌张羞恼地一杯酒下肚,对上他追逐的目光,就躲闪开去,逞强似的辩驳:“我只是觉得放著有些可惜罢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简若林连著喝了几杯,手撑在桌面上,额上两缕头发垂下来,遮盖了精致如画的眉眼。
萧景默也默默给自己倒了几杯,喝完以後,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简若林说这话。
那人安静地坐在那,垂著头没有理他,好在他也习惯了那人的沈默和冷漠,并不介意,自顾自地说得欢畅。
不过很快,他就觉察到有一点不对。
萧景默大胆伸手,撩开了对面那人的发丝,仔细看著那张秀美的脸。
那人双眼闭著,面上两坨绯红,从里到外蒸出来,粉嫩的白里透红的颜色。唇瓣轻抿,呼吸匀畅,整张脸透露出来的,便是毫无戒备的纯净无辜。
萧景默伸手推他,他也不动,再去拉他,他却软绵绵地倒进了他的怀里,依依呀呀地说著胡话。倒也不算酒後忘形,只是轻轻地呢喃哝语。
不过是几杯纯度不高的桃花酿,居然就醉成了这幅模样。
还好简若林的酒品很好,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卧著,时不时不满地蹭著身子,发出一两声轻吟抱怨。萧景默於是正大光明地将他抱在怀里,想怎麽看怎麽看。心里只觉得简若林这幅样子真是可爱得紧,暗暗後悔早知如此,应该一早就拿酒将他灌醉了才是。
伸手拍拍他的脸,萧景默在他耳边说道:“醒醒,才喝了几杯就不行了。”
简若林不甘骚扰地拍开他,脸窝进他胸口,找了个自认为舒适的位置蹭了蹭,就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
萧景默无奈地去倒了杯凉茶,掰开简若林的嘴灌了进去。
闭著眼的人被呛咳了几声,茫然无措地睁开眼,总算恢复了几分神智。
萧景默抱著他说:“别这麽睡过去,明儿起来该头疼的。”似乎是很无奈,抱怨道:“酒量这麽差,还是甜酒呢……一会我让小四儿给你煮点醒酒汤来。”
这人总是这样,看似风流无情,恣意疏狂,可是总在不经意间,用温柔为武器──软刀子戳起人来,更加是防不胜防。
简若林又闭上眼,耳边的声音嘈嘈切切,错杂不断。
一会儿听见婵娟语气恣狂:“我任性又怎麽样,我想和他在一起,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一会儿听见红袖坊鸨母的讥笑:“风月场上,逢场作戏,哪来的什麽真心实意。”
接著又是婵娟的质问,孤注一掷一般地惨绝:“人生在世,不赌这一把,不跨出这一步,又怎麽知道最後结果如何?”
然後是大哥忧思重重的谆谆叮嘱:“他身份不明,又流连花街柳巷,大哥不想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最後,却全部只剩下了那人的声音,戏谑中带著无比的认真和炙热:“我喜欢你。”
再睁开眼,说那话的人,一张邪魅英俊的笑脸,近在咫尺。
坊间以风流闻名的风流客,滥情薄情臭名昭著的浪荡贵公子,人尽皆知。
简若林的眼底显出脆弱和挣扎,恍恍惚惚地唤他的名字,心底百转千回,最後出口的话却带著点凄惶无措的味道:“萧景默……你的真心,我究竟能信几分?”
萧景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简若林主动送上的双唇封住了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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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激动,最後的这句台词啊,我前面写了那麽多,就是为了写这句词儿(……)。
自己检查过前面,有些部分有点杂乱,有些句子则有些不通顺,暂且看著,回改~~
注:情诗依旧来自百度大叔,话说度受真是好用呀~(≥▽≤)/~
桃妁第九章
萧景默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狠狠地吻了回去。
他本来就不是什麽坐怀不乱的君子,初见之时因为误打误撞下的几下浅尝辄止,後来总叫他怀念无比。这些天和简若林在一起,能看不能吃,却是日日念著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此刻简若林自个送上门来,纵然是醉酒之下的糊涂,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被他困在怀里的人一脸的脆弱和迷茫,没有平日里那股子淡漠疏离,一丝荏弱眼神从那双睁大的雪亮明眸中一闪而过,略有些恍惚,不甚清醒的模样。
兴许是得偿所愿,萧景默的动作有些粗暴和急促,慢慢地,原本轻柔的舔舐就变成了更具征服和掠夺意味的啃咬。
简若林痛呼了一声,薄醉之下,嗓音变得清柔甜腻,听起来倒像是细细的呻吟。
萧景默松开他被吮咬得红肿的唇,摸著他的脸说:“若林,我想要你。”沾染了浓烈情欲味道的喑哑声色,依旧温柔无边情意无限。
简若林醉得有些糊涂了,但是睁开的一双大眼里,却分明还有几分清明,就那样稍稍眯著,一眨不眨地盯著萧景默看。闪著狡黠的光,同时带著诱惑气息,萧景默从来没有看见简若林露出过这样的眼神,赤裸裸的勾引挑衅,好像就在说:“那你便来要吧。”
“既然如此,我便当你允了。”萧景默眼瞳一紧,顺势就将人压倒在了软榻上:“是你要来招惹我,可不要後悔。”
“嗯……”简若林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似要推拒,但又软绵绵的没用上半分力气。酒气涌上来,简若林半醉半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啃咬他脖颈和胸口的动作。
仿佛被人悉心雕琢过的精致五官,秀挺的鼻尖,线条流畅的下颔,一直延伸到高高仰起的脖颈下,纤细匀称的锁骨从敞开的外衫里露出来,莹白如玉的肌肤蒸腾著一股诱人的淡粉色。静夜里的灯火闪动,映出软榻上绝色佳人无与伦比的美好动人。
萧景默的手滑到胸前,就著两片交叠著的衣襟的缝隙,向两边错开,衣衫便顺著白皙滑腻的肩膀滑下来,露出简若林莹白胸膛上绽放的两朵瑟瑟小花。
不知道是不是冷,简若林略微有些抗拒,伸了手就想拢紧被松开的上衣。
可是萧景默霸道地捉了他的双手,压在两边,不容他挣扎拒绝。细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细缝,闪著些不怀好意,低下头,便含住了左边红色的小巧突起。
简若林浑身战栗,急促地低吟喘息,身躯扭动,仿佛要避开胸前作恶的舌尖。
在情事思欲上,简若林干净无暇得就似一张白纸,哪里能像萧景默那样,几乎是在欢场上打滚混大的男人,随便几下撩拨,简若林便被他逼得惊惶无措。
空气里流动著淡淡的桃花香气,萦绕不去。面容娇好的男人,衣衫半褪,媚眼如丝,情动之际,全身泛起好看的红潮,既香豔,又撩人。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这漫漫长夜寂静春色,方才拉开序幕。
罗带轻解,云裳暗分,软榻边地帷幕不知何时被放下,朦胧映著榻上抵死纠缠的两人。
萧景默的手在简若林腰侧徘徊,拉开他的两条腿,跻身到他腿间,以强硬的姿态将那人禁锢在身下,辗转爱抚。
简若林在他面前一贯露著疏远不悦的脸,此刻也被浓浓的情欲覆盖,眉目豔丽如妖。
隐隐地,看见萧景默的动作,俯在他耳边略带色情地低语:“早就想知道,若林里边……会是什麽滋味。”情欲下的清俊男子,似乎眼含薄怒地瞪了他一眼,却听他嚣张大笑,嘴里的话直教人尴尬,“我这便来了。”
简若林眼睛的光泽闪烁不定──做到了这个份上,若是此刻推拒了,不免矫情。
想了想,绷紧的身子慢慢放软,却终究被萧景默炙热的眼光盯得发窘,便伸手推了推跨坐在身上的男人,低哑地说了句:“把灯灭了……”
萧景默也不知道随手抓了什麽东西,看也不看就朝身旁丢去,正好砸灭了昏黄烛火。
“若林还真是害羞啊。”低低调笑,语带邪魅。
简若林弱弱地反驳一声:“没……”下一个“有”字却来不及出口,便转化成了尖细的痛呼,随後便是“嗯嗯啊啊”的轻细呻吟。
昏暗中,只看得见零落遍地的衣衫,和起伏晃动的人影。
最终攀上极致巅峰的刹那,萧景默紧紧抱著怀中佳人,呢喃许诺:“若林,我喜欢你。”
“嗯。”简若林迷迷糊糊,全身上下被榨干得不剩半丝力气,两条腿挂在榻边无助地打著颤。只敷衍地轻轻哼了一声,就闭著眼沈沈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简若林就醒了。
前天夜里折腾了大半夜,现在稍微动一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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