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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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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我们是不会……不能生育的。」

那藏在白须里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仍旧怀着年迈的温柔与独特的开朗:「那么我祝你们幸福,你看起来非常幸福,你在发光,继续幸福吧,我的孩子。」

他微笑接受,但又犹豫起来,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脆弱,笑容变质成迷惘。「我非常爱他,父亲,我非常、非常爱他,胜于一切,但如果,我必须要去……拯救我最后能拯救的……我的亲人,那已经受苦太深的灵魂,我就很有可能……必须要离开他,再一次,或许是永远的,我不能……」

他跪了下去,彷佛虔诚的信徒在忏悔告解,却是因为不可自拔的困惑与苦痛。

「我不害怕痛苦、死亡,但我不能再次离开他,他为我付出过太多,没有任何方法能弥补,原谅我,父亲,我不知道……」

神父温柔地抚摸着那靠在自己膝前的头颅,安慰着他无助的孩子,以温和但坚定的语气说:「这一切都是自由意志的选择,做你会做的选择,不论爱谁,世上没有错误的爱,但不要缄默不语,永远记得告诉你爱的人你有多爱,然后……去做你的选择,我的孩子,质问你的心,不要欺骗它。」

束灵(十三)

深夜的街道上一片寂静,杨灵晔驾着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爸爸,你回来了吗?」

他只是试着问一句,然后男人的形体在副驾驶座上出现。

「你不用自己去。」

「你知道我应该去,多拖一天,她厄死的人就会越多。」

杨御衡的眼神似乎放空了一下,车子缓缓前行,他把那根残烟叼在嘴里,伸直了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和你一样,一进门就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一踏进魏家就知道了。甚至在看到书架上的照片前就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谁,和他非去不可的理由,还有他的梦,那不只是梦而已,梦里的声音也不是幻觉。

「我是一个很烂的爸爸。」

「嗯,没错。」

杨御衡哼笑一下,但听起来略有些苦涩的感觉,像是自嘲。

「阿晔,我跟你妈结婚的时间很短,但比起我上一个老婆,我最爱的人是你妈。」

杨灵晔模糊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是不小心先有了小孩,那个时候我还满笨的,她就带着孩子走了,遇到你妈之后我才知道要怎么珍惜人。……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要跟你妈离婚吗?」

「因为我。」杨灵晔回答的声音很简短,似乎不带什么感情,开着车的侧脸平静如昔。

杨御衡慢慢吐了一口烟。「你出生的时候,我的奶奶,你的曾祖母,在我和你妈从医院把你抱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不准你进杨家门。她说,杨家传了几十代,这是第三个降世的天人,但不是来普渡众生。而是为了还一段情债,了结一场尘缘……债偿,然后命尽。」

「但有趣的是,我到底欠了他什么,又要怎么还?这又不是还泪,流完一辈子的眼泪就可以泪尽而逝,」杨灵晔微微一笑,摸了摸系在腕上的红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可以活很久了,因为欠他的东西已经不是一生能够还尽。」

一阵沉默之后,他改以一种轻松的语调开口:「所以我要想办法活很久很久才行,老爸,你会帮我吧。」

「废话。」

杨御衡夹着烟的手指指向电子钟上的数字。

「你最好开快一点,到了阴时她就差不多要出来了。」

「没问题。」说完的同时猛踩油门,车子如箭一般飞出。

亡魂无法感觉到所谓的速度与冲力,杨御衡仍蹲在座位上,他想他明白儿子的理由,那种还没有被消磨尽的慈悲,如果不这么做就不能挽救那些被她厄死的魂魄——否则当然可以叫那只狐狸打得她魂飞魄散,但不论站在那边立场,杨灵晔都不会这么做,那不能救她,更会磨消褚月宵的道行。

但是这小鬼究竟有没有意识到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啊……

还在思考的时候,苏宅已在眼前,昏黄的路灯光线微弱,杨御衡在车还没停好的时候开口:「把封印解开。」

「然后呢?」杨灵晔将安全带拔开。

「你还有十分钟可以跑。」

「知道了。」

那三个字被抛在身后,杨灵晔边跑边抽出钥匙,迅速开了门,甚至来不及关上,跑进屋子时里头灯光一盏一盏开了,用飘的明显比用跑的快。他一路跑上二楼,撞开书房门,里头摆饰一如记忆,迅速掏出口袋中的密码,他跪在保险箱前转起号码。

号码是十九位数的,一共有三层,苏文洛用简谱的方式将它们记下来,边唱边写,杨灵晔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舅舅早就知道事情可能会变成这样,却迟迟不肯亲自解决,任由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个横祸加身,但他就是不愿意放手,只在最后留一线希望在自己身上。

号码很长,转完第二层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声响。沉闷的碰撞声。

「不要理它,你继续。」杨御衡的声音在旁边冷冷响起。

碰撞的声音慢慢逼近,和那天的情形一模一样,杨灵晔虽然专注在转锁上,但仍旧可以感觉到楼下的黑暗与腥风慢慢涌了过来。

碰的一声,邻近楼梯的那扇房门因为某种力量被碰撞开来,然后是祈祷室里的东西被一一翻倒,房门外渐渐泛成一片漆黑,但是所有声音又突然消失。

杨御衡并没有出去,那并不是他。

手停在锁上,杨灵晔突然觉得一阵心悸,他感应到那是什么了。

「外婆!」

「不要停,她能争取的时间很短,快点打开。」

幽魂的声音依旧冰冷,毫无情感,那驱使他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最后一层箱门打开的时候,极冷的温度从缝隙里渗流出来,瞬间冻得手指发麻。

那是一个小小的、漆黑的骨灰坛。。

被数不尽的丝线困绑着,上百条线的尽头附在保险箱的内部,坛子上封着一道符印,写满血红文字,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那股冰冷的气息是从坛中释放出来的,彷佛靠近的话连血也会结冰。

「把线扯……」

指示的声音还没有说完,这个房间的灯突然也熄灭了,在黑暗中,那些丝线绽着艳丽诡谲的冷光,原本漆黑的坛身上也浮出一个鲜红的符号,彷佛某种古老文字。

他见过那个字。

彷佛被蛊惑似的,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那一团彷佛凝结的冰冷里。

束灵(十四)

他又站在那扇门前,鲜红色的字在黑夜里透着冷艳的光,门缝中流出模糊的光线,遍地的污血。

这不是梦,他想。他并没有睡着。他并不存在于发生过这些事情的空间里。

这是封印。

答案就在这扇门后,他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早就在眼前了。

他闭上眼。

也是这样的黑夜。他看见他们将她从车里拖下来,有人捡起她的鞋小心处理掉,他们扯着她的头发在地上拖行,手脚撞出乌青。他们轮流打她。她反击。他们封起她的嘴,将她绑起来。他们将她关进那个房间。那里的地上与墙上画满符号,鲜红而艳丽。他们轮流打她,没有理由,除了咒骂的话语什么都不说。她啜泣。他们轮流看守她。他们被允许做任何事,第一个人强暴她,然后是第二个,在所有人做过一遍之前都不停止。他们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涂满颜料,然后抓着她的长发往墙上推。那些文字依旧闪着妖艳的光。他们用烧红的铁丝作画与困绑。他们在她身上丢掷东西。

那些画面不断闪现。

他们不停地、不停地,从不停止,每日每夜……直到地板上流满污血,它们干涸之后,她不断哭泣。撞击的声音、呜咽声,都不停止。满地的血。他们来来去去。

日复一日。

鲜红的朱砂笔在赤裸的布满痕迹的女体上画满那种符号,每一寸,没有一处遗漏。然后他们将她一片一片割开。满地的血。

直到皮肤与内脏散落一地。

最后只留下那颗头颅,将七孔缝起,在眼皮上各画一个血字,将头发剃光,头皮上写满几百个符文,所有怨气连一丝都不能逸漏,最后将全部肢体的碎片捡起焚化,倒进坛中,以符咒密封。

他走进那个冰冷的房间里。每一块冷白色的壁砖上都写着那鲜红色的字,一盏微弱的日光灯在头顶上摇摇晃晃。

满地的血。

他走了过去。在深红色的血泊中躺着那具死白色的女体,布满不堪的痕迹。他跪了下去,那瞬间她如尘灰般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地的血,与一块小小的碎肉。

他们第一次轮暴她的时候孩子还没有流掉,但在它离开母体的时候,他们忘了捡回它焚毁。那孩子身上属于母体的血肉于是成为怨气发泄的凭依,否则的话,那是多么可怕的咒术,她的魂魄会被永远禁锢,也许百年,或是千年,永远在生前经历过的地狱中煎熬。

他能看到那一切是因为她还没有解脱。

他能看到那一切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

她曾经阻止过他去寻找那已经放在眼前的答案,不论那是什么时候的她。

那声音和手是如此温暖与柔软,曾经遮住他的眼睛,叫他不要去看那些东西。直到今天,她还是害怕他会受伤。

那不是梦,而是至今都还在发生的事情,结束它们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

杨灵晔握紧胸前那个火焰垂坠,将手伸向那滩血泊之中,温柔地覆盖住那块碎片。

「姊姊,握我的手。我带你出去。」

清脆猛烈的撞击声从他手心中传出来,眼前重新恢复光亮之后——彷佛那黑暗只是短暂的幻觉一瞬——那小小的骨灰坛已经变成碎片,惨灰色的骨灰散落一地,有些黏在掌心间,他半跪在地。

整间屋子又静下来了。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经历一段漫长的沉默后,漂浮在半空中的幽魂才慢慢回答:「夕云和你不一样,她出生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有遗传到我。」

杨灵晔慢慢拨开瓷片,从口袋中掏出珠串。

「逢九为厄,她的命变了……所以他们才找到她。」

他整理了一下跪姿,低着头,将佛珠垂在膝前。

「爸爸,你回避一下吧。」

空荡的房间中只有持咒的声音响起,温厚而平静。

脚步声慢慢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抬头,来人走到身后,温柔地抱着他的背。

「我想起来……小的时候,有一次姊姊来看我,那时候我和妈妈住在一起,还没有搬到舅舅家。妈妈去上班,我在家附近玩,我跌倒了,弄丢了这个东西,」杨灵晔握着胸前那枚缺了一角的火焰垂坠。「姊姊陪我找了很久,她一直握着我的手,然后我就什么都没看到。我们找了回来,她帮我戴上,叫我再也不要弄丢,一定要一直戴着。

……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普通的人,她看不见,可是一定知道什么……她不应该被……」

褚月宵用手擦着他的脸,并且揉开眉心。

「可是你已经救了她。因为你她才自由的。」

束灵(十五)

其实早就应该知道的。

麒麟已经说明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早就在无意识中窥探到了真相,那夜他做了那个梦,在梦里觉得失落了什么,原来是关于她的记忆。

他的姊姊。

明明还记得那双手……那双温暖的手在梦里阻止他开门。小时候被阴影里的东西吓到哭的记忆还在,却忘了姊姊是那时候唯一安慰他的人。

即使魂魄已经被怨气污染了,那双在梦里出现的手却是真的,到现在都还保护着他。

在以为可能要付出生命做为代价的时候,那被怨气操纵的魂魄依旧没有伤害他。

但是自己却发现得这么迟。直到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才去找她。

诵经持咒的声音独自响了整夜未曾间断。

清晨时才接到从医院来的两通电话,入夜前那对抚养自己长大的夫妻分别去世,他还是去得太迟。

葬礼结束后,杨灵晔的舅母被葬在天主教墓园里,舅舅则火化后安置到从前就买好位置的灵骨塔中。为了这些后续事宜,他又请了一个月的假,把累积已久的额度都用完了。

在假期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杨灵晔带苏文洛去做礼拜,但是他并没有进去教堂,反而带着他的小狐狸在外面的广大庭园里对坐在凉椅上闲谈。

魏夕云的骨灰已经另外装置好送还给了她的丈夫。牵涉在其中,不论直接或间接造成魏夕云死亡的人都已经身故,杨灵晔原本希望能给那个还在哀悼妻子的男人一个审判或足以安慰的手续,但其实这件事情已经落幕了。他自始至终没有告诉那位先生自己和魏夕云之间的关系,但却有种直觉,其实对方知道,无论如何魏夕云的本姓是杨,母亲改嫁后才改姓。他没有说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愧疚,一半是希望对方尽快开始新的人生。

接下去的时间就在处理丧葬与继承事宜中度过。

「我倒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喔?」

「我已经做决定了。」

褚月宵的神情瞬间陷入沉思。「意思是,以后那孩子,会跟我们住在一起。」

「嗯。」

「……啊,」他突然长长叹息一声,像是全身的骨头都瞬间软化一样趴在石桌上:「啊啊——讨厌——」

那模样很可爱。杨灵晔不由得微笑,从容地问:「你不喜欢照顾孩子吗?还是不喜欢文洛?」

「不会啊,那孩子有些地方满像你的,所以看到他就觉得你越来越可爱,我很喜欢他。」

「那问题在哪里?」

小狐狸仰起脸,湿润明亮的眼睛眨了两下,似乎有点受到委屈地嘟着嘴唇,却一点都不显得幼稚或违和,那在他的主人眼里实在可爱得过份。

「问题是在于——这样以后就不能在沙发上亲热了!」他低声喊了起来,愤慨的模样认真无比,双拳还击了桌面一下:「也不能在浴室来第二次!更别提厨房!书房!我想了好久的餐桌!阳台!而且我——我才刚买了新地毯……阿晔!我可是很认真的!」

狐狸都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主人只好努力按着嘴压抑笑声,然后拼命让自己肩膀不再抖动得那么剧烈才转回上身。

「嗯……咳,我想这件事是可以克服的。」

「好没劲喔……」气消了之后又变成无骨狐狸,懒洋洋地趴在桌上。

「我们现在住的屋子要再安置一个孩子有点太小了,我想搬到大一点的地方去。这部分的钱我想和你借一下,舅舅的钱……我已经算好了,只留下以后文洛读书结婚要用的部分,其他用舅舅他们的名字捐出去。」

「喔……」看起来还是很没劲。

「既然新屋子你也有出钱,你想再弄一个餐厅、厨房、书房,或是阳台都可以,或是我们可以住楼下,孩子住楼上。」

「一定要把隔音设备弄好!」突然又激动的握起拳来。

「好,都听你的。」杨灵晔又忍不住笑了满脸。

「唔嗯……所以文洛知道吗?」

「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他解释。」

「如果小麻雀讨厌我的话怎么办咧?我们要分开住吗?」

「我不会离开你。」

「你知道我其实可以化身成大美女吧?主人喜欢哪一型的呢?Coffee,tea,or me?」

「哦……」

「主人在想色色的事情吗?」

「我在想这样也不错,不过显然你会失去一些乐趣。」

「你认真的?」

「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

「我在想你以前总是很想要一个孩子。」

褚月宵无所谓地笑一笑:「那样的心思也淡了,只要你高兴就好。只是这样不知道对小孩子的教育会有什么影响。你真的不要我……」

「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比较自在,」杨灵晔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次:「你和他很投缘,但如果有什么意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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