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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向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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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知道老板在外面没有训斥自己不代表自己就做得对,对于承担责任这种事,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顾北认的都不会推卸。
“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顾北听见老板的话愣了一下,脸上一副没听清的表情。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谢谢老板。”
李洁明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张废纸,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故意放大了音量对着顾北说:“顾北,帮我把这个送到庄总那儿。”
顾北毕恭毕敬的接过那张画满卡通表情的纸,顺利的出了办公室。她看着这纸上一个个可爱的要命,萌到化的表情真不敢相信这些竟然出自一个四十岁男人的手笔。其实顾北并不知道老板的真实年龄,四十岁也只是她猜的罢了。
她的老板李洁明不过三十五岁,顾北从来没在意过。可能在顾北的世界里只有向南是年轻的,尽管他也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
刚进百货公司的大门就有穿着木子店里制服的人在派发宣传单,顾北接过宣传单没仔细看内容,只是心里想着:木子以前不是最鄙视这种传单宣传吗?甚至不惜用低飞的蜜蜂(low bee)来形容,怎么会自甘堕落呢?
顾北越想越不对劲,加快了脚步到了木子的店里。
店里除了木子背对着大门拨弄着衣架,所有的服务人员好像一夜之间蒸发了。
“木子,店员呢?”
“你来了。他们啊,一部分发传单去了,一部分清点库房去了。”
“清点库房干什么?”
“老板离婚了,清仓大甩卖!全场一折起,叫你来就是让你先挑啊。不过,这次不白送,要付钱的。”
木子随手捞出一件放到顾北的身上比划了一下,顾北看着镜子里的木子,脸上没了前几日的悲伤,反倒多了些平静。
“看我干什么?看衣服啊。”
顾北拉下木子拿衣服的手,把她拽到店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木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毒死小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家产就都是我的了。”
听上去像是很恐怖的样子,顾北当然清楚这不过是木子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她只能用这么恶毒的语言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要是打算以这样的方式继续,我怕你先被你憋在心里的话闷死了。”
“嘿,就是骗不过你。你不知道老李听到这话吓成什么样。我妈和他协议离婚,再不离,怕是他那个儿子生下来都上不了李家的户口。我妈什么也没要,包括赡养费。现在住的那套别墅,还有城西那套公寓和郊区那套别墅都化到了我名下。我要了,我要和我妈住在一起。我打算清了仓把这个店也还给他,然后用清仓的钱再去女人街那边租个摊位,继续造福女性,我和我妈总得吃饭啊。”
“我能帮你做什么?”
顾北揽过满眼泪水的木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没有告诉木子坚强,没有告诉木子不哭,只是陪着木子默默的流下眼泪。顾北知道有些眼泪不是懦弱,是一种告别。
“帮我十一的时候去寻一个便宜的摊位。”木子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破颜一笑。
顾北回身拿过纸,擦着木子哭晕妆的熊猫眼,觉得又好笑又心疼的说:“好,帮你找个便宜的摊位。要不你给我涨房租吧!”
两个好朋友相视而笑,笑声驱走了店里那红灿灿的一折的悲伤,只是这哭过以后的欢笑让经历过世事的她们都倍感珍惜。
顾北平时对木子店里的衣服可是连瞧都不瞧上一眼,木子以为她嫌俗气不喜欢,谁知道这一折甩卖的时候,顾北跟不花钱一样左一件右一件的选起来没完。商场的大门都关了,顾北还在不停试衣服。
“北北,我是一折卖给你,不是送给你。”
“当然,我付钱。姐姐今天心情大悦,这卡随你刷。”
顾北把钱包里的卡放在了店里的收银台上,一直挑到了十一点,保安通知要锁地下停车场的门,顾北和木子才提着战利品离开。
为了给木子省下包装袋,顾北把这十几件衣服勉强塞在两个袋子里提回了家,从外表看上去不像是从名牌商场买回来的,倒像是刚从批发市场逛回来。
一进门走到客厅顾北就把这些衣服倒在地上,她跪在那一件一件的重新熨烫挂起。最后她的手落在了这里面最贵的一件香槟色全身手工钉珠的一字领小礼服上,顾北选这件衣服的时候木子颇为惊讶的问她:“北北,咱能选点儿实用的吗?这小礼服你什么时候能穿啊?”
“平时在家对着镜子走秀的时候自己看!”
“有钱!任性!”
木子怎么会知道,这是顾北为了参加顾雪和向南的婚礼,给自己准备的伴娘服。木子要是知道顾北做了这样一个决定,说不定会尾随着顾北,然后上演一出大闹婚礼的狗血剧。
顾北小心的把这件礼服用衣撑撑起来,放到了防尘戴里。她走到玄关那儿,拿起透明的罐子看了看,又把手放在旁边的盒子上摸了摸,好几次手划过盒子的开关时她都停了下来,“开?还是不开?”在她心里像是向南下的一个紧箍咒,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顾北就会头疼欲裂。
她有时会坐在地上望着这个盒子发呆,任凭外面日升日落好像和她都没关系,她似乎是身在另一个空间,一个永远的只有向南好的空间。
那盒子粉嘟嘟的样子总让顾北想起来那年向南给她拍的樱花雨的照片,自从向南去上大学了,顾北就开始在网上搜索着樱花开放的时间,樱花绽放的图片,甚至她特意把向南大学里铺天盖地的樱花图片做成了自己的电脑桌面。顾北还偷偷的计划过自己在四五月份的时候策划一次“樱涌计划”,只为了看一眼樱花,看一眼向南。少女的心思总是那么粉红,只是这个计划她刚刚告诉向南就被喝止了,理由?向南怎么会同意她孤身一人长途跋涉。顾北总觉得向南有被害妄想症,当然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顾北,好像全世界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会对顾北产生危险。
但是,顾北喜欢他这种紧张。
眼看着樱花变残花的日子近了,顾北有些惆怅,像是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一样,整天唉声叹气。可是没过几天顾北就收到了向南寄来的照片,只有一个角度,却是由白到黑的记录了樱花雨的模样,那是顾北第一次亲眼看到樱花雨的一天,她还记得最后一张满地落樱照片的背面,上面写着:小北,等你考上我的大学,我会在樱花树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那时没有追问向南那是一个怎样美丽的秘密,因为她知道自己可以考上那所大学,可以在樱花树下让向南说给自己听。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顾北,我发誓我的人生里‘小三’和‘凤凰男’必死!你也要远离这两类人,你还没对象,尤其要注意后面的那个。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睁大眼睛,不是谁都能让你坐在自行车后面笑的。”
木子坐在顾北的床上哭肿了眼睛。
十一假期里,顾北都陪着木子奔走在租摊位和进货的路上,每天两个人都累的跟犁地的老黄牛似的,木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整个十一,在木子最艰难困苦的日子里,宋翔都没出现过。
一开始,顾北听木子说宋翔在组建自己的公司,顾不过来她。可是谁成想,在这七天乐的最后一天里,木子收到了宋翔的分手宣言。以木子的性格本应该潇洒的走掉,可她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分手时最蠢的问题:“为什么?”
宋翔也不是一个含糊的人,可能是跟木子在一起久了,也变得干脆利落,他用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木子告诉她:“因为,你不再是李小姐。我也不用再当Alan。”
说完不留余地的转了身,走出了木子的视线。木子却没了往日的风采僵在原地,她还在回忆他们之间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意,她为了他差点做了尼姑,他却不肯为了她重振旗鼓。
“爱情就是一个屁,先说分手的人放了,留下另一个人恶心。”木子躺在床上不眠不休的骂着宋翔混蛋,总结着这不堪的经验。
“木子,你别灰心啊。爱情在的时候还是挺美好的,你要相信,它就存在。你只遇见了一个宋翔,谁的青春没有几个人渣。”
“北北,你青春里的人渣是向南吗?”
……
“不,他是个梦。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只要醒了就都结束了。”
“北北,你还爱向南,你才会觉得那是梦。等你真的有一天不爱他的时候,一定觉得那是你这十年来闻过最臭的屁!”
顾北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失恋症候群人面前解释自己的爱情观,只能拍着木子的后背,安抚她抽泣的肩膀。
这个夜晚外面的世界无风无雨本是安静的,可是房间内木子卯足了力气喋喋不休的骂了宋翔一夜。顾北明天一早还要搭早班飞机到M市准备参加顾雪的婚礼,她就一直这么听着木子说了一个晚上,都不带合眼。
木子哭累了,骂爽了,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顾北迎着刚刚绽放的晨曦,提着行李悄悄地下了楼。她给木子留了张字条在冰箱上:木子,公司派我出差一个星期,你先住在这里吧,免得你回别墅想起昨天被你骂的猪狗不如的那个人。好好的,顾北。
早上机场的航站楼里零零星星的有几个人在服务台咨询,国内航班的地方仅有几个服务台在办理业务,顾北在指定服务台换了登机牌,却没有办理托运。要是平常就算箱子再小顾北都不会放弃托运的,她喜欢两手空空的感觉。
这次的确是个例外,因为十一她回家看妈妈的时候,温芷兰给了她一对样子看起来有些考究的金手镯。
“北北,这是妈妈结婚的时候姥姥给的嫁妆,我一直留着,想等到你和小雪结婚的时候一人一个的。现在小雪先结了,那就把这个交给你吧,你留一个再给她一个。”
顾北临行前把这一双手镯都放进了行李箱,她知道这是妈妈对顾雪最好的祝福,也是自己对她的祝福。
飞机一起一落短短的两个多小时,顾北迅速的补了一觉,那感觉就像是爬到了珠穆朗玛峰上吸了一口氧气,神清气爽。平稳降落以后顾北打开了手机,“我在T1出口等你。”
她按着指示牌的指引方向摸索着信息上说的出口。
向南的车就停在航站楼出口的地方,他倚在自己新买的宾利慕尚旁,看着顾北在里面徘徊,甚至好几次顾北都已经准确的找到了出口,可她却漫不经心的走过了。
向南在心里暗暗的说一句:“笨蛋。”
顾北除了以前在集□□遣出差,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过陌生的地方。刚刚在飞机上睡醒的她对这里的一切适应的还没有那么快,她总感觉T1就在附近,可是怎么都好像摸不准方向。
无奈之下她求助了机场的地勤人员:“您好,请问T1出口在哪个方向?”
“就在你的后面,转身以后左手边第一个门。”
顾北谢过工作人员,转了个身,向南就在她身后看着她。
那眼神就好像上学的时候,老师兴致勃勃的给学生们讲完题然后问同学们听懂了吗?结果下面鸦雀无声,此时讲台上投射的不友好的目光相信每一位同学都尤记在心。
向南此时就是那种眼神。
顾北在想如果他们还和以前一样,向南一准会敲敲她的头甜蜜的叫她“笨蛋”。
现在,向南自顾自的走在前面,顾北拉着箱子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上了车才发现只有向南一个人来接她,她忍不住问向南:“小雪她……”
“她在做头发、做美容、做spa……”
“哦,准备做最美丽的新娘。”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向南会认为是客套,从顾北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块儿冰,冰冷了车里的气氛。
一路上顾北刚刚说出口的话就成了终结者,从那句话以后两个人全程零交流,一个专注开车,一个专注看窗外。顾北看着南方的秋天还是一番花红柳绿的热闹景象,只是衬在这个钢筋水泥混合起的城市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像极了某人。顾北呆呆的看着窗外感觉眼前的世界正在慢慢变小。
颈部的酸痛感刺激了顾北的睡眠神经,她不情愿的转了个头,却撞到了玻璃上。
“啊……”
回过神来的顾北,用手摸了摸头上刚刚隆起的包,她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停车场里,只是顾北推算不出车停了多久。她想问向南却发现他直挺挺的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估摸着也是睡着了。
顾北的手机在包包里震个不停,她看都没看就把手伸到包里关上了手机。
“怎么不接电话?”
“啊?听见的时候就不响了,可能……没电了。”
顾北没有告诉向南她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因为她看见了他脸上微微隆起的眼袋和眼窝里淡淡的黑眼圈。
“下车吧。”
“去哪儿?”
“酒店。”
向南的语气里带有些许戏虐,再加上他转头间眼神里那一抹挑逗足以让顾北噩梦重现。
顾北站在原地,手紧紧的握着自己行李箱的拉杆,她的脚步甚至微微的向后退了一小步。顾北在心里发出了呼救信号,现在随便碰见个什么人,说不定她都会央求那个人带自己离开。
“顾雪在酒店等你,难道你想睡在我车里?”
他看出了顾北的恐惧,顾北小心的样子总会让向南的心不自觉的抽动,他告诉自己对顾家的人不应该那样,可是只要见到顾北他就做不了自己的主人,他开始有些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顾北和向南一前一后,中间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尽管身高差值很大却能保持同样的步调,这也许是小时候的默契。
从地下停车场到酒店大堂坐个电梯几十秒的事,向南却在前面带着顾北步行绕到了酒店的正门,这一段路足足走了七分钟。
这是一家艺术感十足的酒店,大堂里从吊灯到陈列的摆件,少了其他五星级酒店的土豪金气势,倒像是颇有腔调的艺术馆,脱下了奢华的外套却是顾北喜欢的样子。
“老公,你们去哪儿了?我在这等了两个小时了。”
顾雪从大堂的咖啡吧走了过来,挽住了向南的胳膊,像所有新婚夫妇一样甜蜜的气息就算用所有的容器盛起都会溢出来。
“航班延误。”
向南面不改色的撒着谎,顾北却显得有些局促,不过这个理由总比在向南的车上睡过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吧。
“老公,下午陪我去试婚纱吧。”
“下午我有会议,让顾北陪你吧。”
顾雪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顾北的身上,自从上次顾雪拉着顾北对薄公堂以后,姐妹间好像就收起了以前的模样,顾雪俏皮的看着顾北时眼神里总有一股尖锐,而顾北只会一味的微笑。
礼宾员接过顾北的行李带着她办理入住,他们乘坐的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向南拿走了顾雪的手,侧了侧身体,两个人之间空出了那么一些缝隙。
“向南,这戏要演一辈子呢。作为你戏里的亲□□人,戏外的合法夫妻,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为什么说好的老夏去接顾北,怎么就变成了你?你忙到陪我选婚纱的时间都没有,却能开着车去几百里外的机场接她?”
“我说我顺路过去的。”
“顺路?航班延误?向南,我不是三岁孩子。”
顾雪的声音有些激动,她不自觉的放大了音量,引得他们身边进进出出的客人侧目以视。
向南有些尴尬甚至愤怒,他两只手放进了口袋里,声音压的极低,看着顾雪圆圆的眼睛告诉她:“你最好只有三岁。”
在顾雪眼里向南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潇洒的男子,他的确是的。就连转身都干净利落的没有一点儿情绪。顾雪微笑着送走他的背影,双手紧握着的拳头却不小心出卖了她心里的感受,她讨厌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爱的人无视。
顾北从电梯间走了出来,她远远的看着顾雪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背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没平日里那么舒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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