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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糖果屋的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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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他,心里突突跳得厉害,着急又害怕,嘴上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像刚才一样当什么事也没有,不是很好吗?”他皱眉低头看着我,“你非要把大家的心情都搞得不好才开心吗?”
“所以有话也不能说了吗?”我闷闷地问道,心底的委屈早已弥漫开来。
“你是不是太无聊了?”他将双手叉在腰间看着我。
我微微一怔,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是啊,一定是太空虚太无聊了,”他缓缓点着头,“没有工作的压力,生活也就那样了。所以整天有空胡思乱想,就围着那一点问题转。可是我怎么办?我每天累得要死要活还要陪你说话,听你讲那些无病呻吟、不着边际的话吗?还要对我的每个行为一一跟你汇报解释吗?”
已经在我面前变得陌生过一次的沈威,他的抱怨,他的激动,他的烦躁,都接二连三地向我宣告着同样的陌生。我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我以为他就是我看到的那个样子,开朗爱笑,上进阳光。可眼前的他,眼里有深深的疲惫和压抑,我说得越多,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沈威见我没有说话了,也停了下来。皱眉看了我一会后,转身径直向楼上走去,将我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心底的激动好似潮水般阵阵翻涌着,带来狠狠的撞击,也带来不可名状的寒意。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滞起来,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笼罩着我。眼眶胀地发痛。当我不再强忍了,眼泪就那样自然地滑落了下来。
我低着头靠在花台边,想不明白我跟沈威之间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我想靠近弄清楚他哪里不舒服,他却突然勃然大怒。可是我却不想退开,我在意着他的每一个感受。当他皱眉,我的心也跟着揪紧了。这样爱着他,果真成了他的负担吗?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是沈威吗?他又回来找我了?
我充满期待地转过头去,却看见了刘洋的脸。
也许是我眼里黯淡下去的神采太明显了,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更难看了。
我张张嘴,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的询问也没有力气。
“他自己去玩了?”刘洋看着我,“不跟你回去,也没有加班?”
看来他早就在这里了,该听不该听的,也全都听到了。
我没有否认,轻轻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丝笑容看着他:“你回来了,我的礼物呢?”
“现在还有礼物能让你开心吗?”刘洋笔直地站在我面前,好像一个看穿剧情的观众。
这让我有些尴尬,我也缓缓直起身子,尽量让嘴边的笑容自然一些。
“有必要这样委屈自己吗?”他看着我,“在我面前还要装得跟没事一样吗?”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我说,手却有些紧张地放在身后理了理衣角。
“我带你走,离开这里。”他不容置疑地牵起我的手。
我赶紧挣脱:“你干吗?不要这样。”
“郑乐颖,你没骨气,没自尊吗!”他大声地朝我喊道,“这种男人你还要跟他吗?”
“三千五,”我故意好笑地看着他,“你干吗这么激动啊?哪对恋人不吵架啊,一吵架就离家出走吗?真是的,不要这么狭隘。”
他不满地微微獗起嘴:“看不惯你忍气吞声的样子,干吗呀,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是啊,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我好笑地重复道,说到这里却渐渐收起嘴边的笑容,“可是,却是我惟一喜欢的男人啊。”
他愣了一下,轻轻眨了眨眼睛,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过来拿礼物吧,放车上的。”
“很多吗?”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假装开心地跟在他身后。
他打开车门,将后排放的一个口袋塞进我怀里:“多有什么用,喜欢才好。”
“越多越好。”我朝他眨眨眼睛。
“不难过了吗?”他看着我,脸上的不满还没完全散去。
“嗯,”我笑笑,“朋友亲自将礼物送上门,就消气了。”
他无语地看我一眼,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他惹你生气,我出力让你消气,什么世道啊!”
看着刘洋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才将笑容渐渐收起。望了望亮着灯的楼上,我的心又开始黯然起来。
几天以来,沈威的早出晚归和少言寡笑让常常一个人在家的我胸口积压起一股沉闷浓郁的忧伤气息。我的任何一句询问的话语都会让他变得烦躁激动,或者根本得不到回应。
又一个夜晚,我拒绝了刘洋一起吃饭的邀约,在网上边弄自己的简历边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一切。投出的简历依旧杳无音信。我想,是因为我那称不上顺利的就职历程和毫无亮点可言的工作业绩吧。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我赶紧跻上拖鞋跑了过去。透过猫眼,看见醉酒的沈威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一只手狠狠地捶打着房门。
来不及思考的我打开门,伸手将他扶了进来。他高高的个子沉沉地压在我身上,难闻的酒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好不容易扶着他到沙发上躺下,他却突然呕吐起来。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的心也跟着揪紧了。赶紧拖干净地下,用毛巾替他擦了脸,再用冰袋轻轻敷了敷他的额头。躺在沙发上的他难受地呻吟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啊?到底为什么啊?”我看着他,感到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强烈。
沈威似乎听出了我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迷蒙地望着我。
我的眼泪滑落下来,为茫然无措的自己,也为看起来痛苦压抑的他。
“乐颖,”他突然坐了起来,一下拦腰将我环住,发烫的额头抵在我怀里。
我就那样被他环抱着,感受着他浑身的酒气和模糊不清的呻吟。
“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他低垂的头不安地动着,“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没办法继续了。”
我的心忽得一凉,就那样僵在那里。
“生活得一点没有滋味,”他满嘴酒气地打了个嗝,继续絮絮地说着,“太平淡了,平淡得让人窒息。每天就重复、重复、再重复,就这样一直重复下去。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啊,一点意思也没有。让我一个人待着吧,乐颖,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我头脑空白地坐在那里,感到心里仅存的一点期待也开始层层瓦解,露出脆弱无力的本质。
沈威抵在我怀里继续喃喃地说着,断断续续地,表达着他一直压抑着的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的痛苦写在脸上,我的痛苦,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就那样赤裸地暴露着,在只有我和他的空间,却有着最让人尴尬的羞愧难当。
片刻的空白后,我轻轻抽出双手,将意识愈加模糊的他缓缓靠回沙发上。
推开房门冲出去,我的眼泪便开始不争气地掉落下来,一颗接一颗,瞬间模糊了我的整个视野。
当我冲到电梯口停下来时,抬起头却看见正一脸轻松等待电梯的韩可。他用余光瞟了我一眼,很快反应过来后,诧异地微微转向了我。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在这里又碰上他,我也微微有些发怔。但心底更浓烈的悲凉很快就取代了我的错愕。
“欠我的,现在就还吧。”我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他,感到眼眶又开始温热发胀起来。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费力地理解我说的话。
“有时间的话,陪我去喝酒吧,我请客。”趁着还能勉强坚持的平稳语气,我尽可能快地说道。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没有说话。
电梯来了,电梯门在我们旁边咣得一声打开。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看来这个要求确实太唐突了,我歉意地低下头,轻轻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当我没说吧。”
电梯门快要合上时,他伸出一只手挡在了中间。
我抬起头望着眼前高大陌生的他。
“先去停车场拿车。”他说,收起了脸上疑惑的表情,看起来竟有些真诚。
车上的我们没有说一句话。我满脑子都是沈威痛苦的表情和他那些如刀子般划过我心上的话。他偶尔透过后视镜瞟我一眼,理解似的,什么也没有问。
我们到了灯火辉煌的酒吧一条街。他带着我熟门熟路地找到其中一家,在室外的一处偏僻角落坐了下来。室内,音乐声、欢叫声,一片鼎沸。
打扮妖艳的女招待拿着单子过来时,我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带,手机、钱,以及钥匙。
他似乎早有准备,并没有在意我的窘迫,反而轻轻笑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递给女招待:“先按老样子来。”
“算借你的吧,我会再还你。”我有些发窘地说道。
他转回头看着我,继续微笑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我有些生涩地邀约道。
他微微一愣,又感觉好笑似地低下头去。
“怎么?不敢吗?”我顾不得什么矜持,也顾不得跟他其实还算陌生人,只感到心里涌起一股又一股的难掩的疼痛,需要用酒精来麻醉。
“我奉陪,只是不要喝杂了,就喝红酒吧。”他倒好酒,放了一杯在我面前。
“你为什么一直笑啊?”我觉得我这样的心情,需要一个善解人意的谈话对象,而不是他现在这样,看我跟看冷幽默一样。
“因为,”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废话,“就是想笑啊。”
我愣了一下,本想质问他,却又突然觉得可以理解:“是啊,我也觉得好笑,真的好笑。”
“我是觉得,”他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点上,嘴角还不忘继续挂着戏谑的笑,“你应该已经习惯很多突发状况了啊,心理素质应该锻炼得很好了才对。”
我望着眼前的酒杯回味着他的话和刚才发生的一切。我是有凡事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感情,却是久久不肯放下的坚持啊。
“不想说,就喝酒吧,不是不醉不归吗?”他朝我笑笑,举起手里的酒杯。
我拿过红酒将酒杯倒满,仰头一口气喝完,又重新满上。
“等等,”他拖住我的手,“这样不行,得慢慢来。”
“喝酒哪来那么多废话,干!”我挣脱他,又仰头将一整杯喝了下去。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就这么放心喝,不怕我是坏人?”
“有道理,”我满上酒后,点点头,向他伸出手,“把身份证给我。”
他愣了一下,又轻轻笑起来,却真的从钱包里将身份证取出来递到我跟前。
我将杯子里的酒又一股脑喝下后,感到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了。接过他的身份证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姓名韩可,性别男,民族汉,出生1978年9月20日,地址,嗯,原来你就是本地人啊。照片也是你吗?看着是有一点像,应该没错的吧。”
他看着我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我家里旅客登记簿上也有这个号码哦,所以我是放心的,”我将身份证还给他,“来,继续喝!”
他含笑将身份证收起来,有趣地看着我:“又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了吗?”
“我的身上,从小到大总会有倒霉的事发生,”酒精渐渐开始发挥作用,我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思路流畅,“一切倒霉事,到某个时候,遇见某个人,便都不足挂齿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似乎能够理解我的意思,看我的眼里还带着耐心的笑。
“那就是分界线,”我又喝下一杯酒,然后在桌上比划着,“线的这边,是痛苦和迷茫。这一边,痛苦就不再是痛苦了,”
韩可这时候询问似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继续解释。
“只是麻烦,”我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麻烦虽然还是不断,却不觉得痛苦,也不感到迷茫了,而且开始有了希望。这就是差别。”
他理解地哦了一声,嘴角不经意滑过一丝浅笑。
“你觉得生活平淡吗?”我感到头脑开始发胀,心底的委屈和难受却愈加清晰,这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什么样的生活才够刺激,才不会乏味平淡呢?别人都是怎么生活的,有什么不同吗?”
“工作,生活,偶尔休闲旅游,”他想了想,“大多数人都这样过的吧。”
“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精彩。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达不到吧。”我缓缓地说着,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他看了我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总是这样没自信吗?”他问。
我喝下手里的酒,轻轻笑了笑:“我总是犯错,总是惹出麻烦,总是让人不高兴,小心翼翼规避还来不及,还谈什么自信。”
“你认为这是命吗?”他又问。
“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被一次次摆弄。”我苦笑了一下。
“你喜欢他什么?”他突然突兀地问道。
我愣了一下,很快又不自然地笑笑:“他很帅啊,又上进,喜欢笑,”
“这像是说我,没有区别开来,总有特别之处吧?”他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
“有些细节,就会让我很爱一个男人,”我脑海里闪过沈威的样子,“到现在,还有哪个家境很好的大男生会穿妈妈织的毛衣呢?他就是。这样的男人,本质会坏到哪里去呢?”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你今天这样,是因为他吗?”
我的思绪一下又回到现实,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我妈妈说,要做个懂事的人。”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懂事就意味着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韩可的烟夹了手里忘了吸,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低头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忧伤,硬撑着昏沉沉的脑袋:“来,喝酒!”
两瓶红酒下肚,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脑袋也沉甸甸地就想往下垂。心底的悲伤这时候如潮水般不管不顾地越涌越多。
我碰得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喂,你还好吧?”对面的他伸出手来轻轻推了推我。
我缓缓抬起头,想看清楚他,却发现他忽远忽近地摇晃着。有时候是沈威的模样,有时候又变成了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样的交替让我感到害怕和绝望,我不由轻轻啜泣起来。
“喂,醉了吗?送你回去吧?”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
“不要,绝对不要回去,”我强撑起脑袋,委屈地缓缓说道,“已经够难堪了,太丢脸了,我不回去,绝对不回去。”
“那怎么办?有朋友吗?叫人来接你吗?”他趁我还有力气望着他,飞快地询问道。
“我还有很多话没说,都憋在心里,”我笨拙地拍拍胸口,感到眼眶胀得发疼,酒精的刺激让我感觉到一种无力驾驭的松弛,“你要听好,仔细听好。”
面前的他没有说话,模糊的影像隐约透露着沈威的轮廓。可是他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不再有往日的温情了。
“突然这样对我为什么啊?”我一只手撑住仿佛千斤重的脑袋,皱紧了眉头,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就是要分手吗?分手。”
“可是至少也让我知道原因啊,什么都不说,变成一个陌生人来对待我,”说到这里,我又开始啜泣起来,“不管我心里会多难受,这样算什么啊!我是很喜欢你,没错,很爱很爱你,可就能随心所欲忽略我的感受吗?”
眼前的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说一句话,是感到内疚了吗?
我看着他轻轻苦笑了一下:“我是很笨,什么事都做不好。也很背,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可是不管我自己怎么糟糕,怎么配不上你,我也是有自尊的人啊!因为太喜欢,所以愿意包容,这是懂事,还是没尊严啊?我自己想着是懂事的,却让你看不起吧?”
胸口里突然一阵翻涌的恶心,我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吐出来。
“算了,先走吧,”对面的他走到我身边,很轻松地就将快倒下的我提了起来,“原来根本就没什么酒量啊,还想借酒浇愁。走吧。”
“等等,”我靠在高大的他身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突然变高一点了?”
他低下头好笑地看我一眼。
“唔,样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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