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蜀葵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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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名单，不想看。那名单是按开学前的分科考试分的，而且前后顺序就是成绩的排名，我才懒得看。我是现在这个班的同学转告的。”
“那倒还差不多。”方瀚中才醒悟，接着又说：
“在这里我也不认识谁，所以我找到我的名字在十一班就来报名了，没往下看。”
洪澜心想：“我成绩不是很好，但也有个中上吧，还能跳过我的名字不成？”所以有点不信他的话。
“你忽悠人吧，没看到我的名字，那你说你的名字是第几个啊？”
“呃……是第一个……对是第一个，所以我看完就来了。”
洪澜一听，立马语塞。
“原来是这样……”
他嘴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在心里则对眼前这位新认识不久的朋友更加钦佩了，因为他不仅是运动好手，居然学习也如此拔尖。
实际上方瀚中也没有洪澜想像中的那样天才，不过是在家中爸妈的日夜督促下，利用闲散时间恶补了高中一的课程。
“对了，明天才开始上课，我带你转转校园吧。”洪澜提议。
“好啊，走……”
洪澜也是高个子，和方瀚中并肩而立，甚至比后者还高出一些。虽然眉目豪放，但是高耸的鼻梁骨让平添了几分英气，再加上他一口皓白的牙齿，一笑之下灿灿有光，让人倍觉亲切。
洪澜在球场上的风格是那种默默不语只是专注于场上动静的，所以给方瀚中留下的印象大体上算是沉默寡言型。可是跟着洪澜走了没多久，对他的印象就完全改变了。
他人缘极好，在校园中走走停停、寒暄不断。每来到校园的一处建筑或是风景，对与之相关的信息或者奇闻轶事，不分大小，侃侃而谈。
方瀚中这才知道洪澜是个开朗健谈的哥们。
他好奇地问起班上的老师和同学，洪澜更是说得风生水起，管他是什么同学的花边趣事，抑或是老师们的乖觉癖好，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似乎什么怪谈趣事都早已满满地灌入了他脑中。
不爱笑的方瀚中，总是一副冷漠的神情。但今天和洪澜一路畅谈，早让他笑脸融融。有时洪澜描述一件趣事的时候，手脚并用，讲得生动形象。听得方瀚中情不自胜时，泪花四溅，笑得合不拢嘴。
“洪澜……我今天才发现你不是一般的能说，开始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那种不爱说话的呢。”
“呵呵……我就是这样，平日里和大家总是有说有笑，但是只要认真做什么事了，就变得严肃起来。”
“那说明你认真呐，有什么不好？”
“你还说你不会说话，挺会安慰哥们的嘛。”
“哪有……”方瀚中心想：“你可真看错了，我差的就是安慰别人”，又说：“我是真觉得你这样好。”
“就你这么说，别人每次一见我做起事来，只埋头不说话，就狠批我闷死了。”
“理这么过干嘛，再说了，做事就得认真嘛，哪有那么多话说。”
洪澜越听越高兴：“我看你才藏得好，你看……都把我说乐了。”
随后哈哈得笑了出来，方瀚中也用笑声应和着。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方瀚中……？”
方瀚中心里一惊，慌忙回过头不断张望。






第6章　旧相识（二）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在他身后不远站定。
“方瀚中？诶……真的是你啊。”说完便驱步走近。
洪澜在一旁笑着，低声凑近说：
“你小子，魅力够大啊，这么快就有女孩子找上来啦？”
方瀚中暗暗给了他腰间一肘，疼得洪澜“哎哟哎哟”的直叫。方瀚中见洪澜又开始耍宝，吁了一声，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回头看见喊他的女孩已经到了眼前。
女孩纤细高挑，一头短发。淡淡的眉黛在额下舒展，眼光柔和，两颊饱满。一只手捧着几大本书，另一只手微微护着。她没有笑，但是文静的样子让人觉得可亲极了。
方瀚中说不出话，他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是见过的，但是谁又在哪里见到过却记不上来，只是不断凝视打量。
女孩似乎明白了他的不解，说：
“你不记得我了吧？”
方瀚中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无话可对，只能轻轻摇头。
“那你记得你的小学同学么？”
“……大部分都还记得吧”
“骗人，那你怎么不记得我？”
方瀚中一看被揭穿了，慌忙解释：
“呃……我只是有些印象，但记不准了而已。那我们俩是小学同学？”
女孩点点头，但是看他还是没有记起，又接着问：
“那你还记得那时每天上学放学都跟谁一起啊？”
“还有……你居然连同桌都忘得了。早知道每次考试都不给你抄了……”
说完格格地笑了起来。
方瀚中幡然想起，惊讶地喊：“周……周……诗……”但又想不起完整的名字，所以眉心紧锁起来。
“周……周……看你，连我名字都忘了。还说记得小学同学，我看不是些印象，是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哪有的事，我真的只是一时想不起了。”方瀚中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好啦，不跟你绕了。我是周汝诗啊。”
“周汝诗，是你啊。我就说怎么看着你那么熟悉。”
“亏你还说，我都还记得你，你倒是把同桌给忘啦。”
“也不能能全怪我，你变化挺大的……”
周汝诗对他呆滞的回答有些无奈，故意气他。
“喂……你以为你变化不大，豆子都变成豆腐渣啦……”
方瀚中听了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说：
“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就是。”
“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不过你那不说话不拐弯、做错不认错的性格可是一点都没变。”
“是嘛，想改……改不了。”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人一看，正是洪澜。
“我看不见得噢，他刚才鼓励起我来，那可真会让人觉得振奋呢。”
周汝诗不认识他，就问：
“他是？”
方瀚中忙责怪自己。
“看我，只顾着说话，都忘了介绍了。她是周汝诗，我的小学同学。他是洪澜。”
洪澜刚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对话，虽然没怎么出声，心里也却想笑得很。同时也被周汝诗开朗的性格感染不已，在心里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好感。
这个时候听到她问起自己竟然有些慌神，还好方瀚中没有过分木讷，站出来给各自介绍，所以趁势用一抹微笑掩饰过去。
“洪兰？我第一次听男生用兰花的兰字，你怎么起了个女生的名字啊？”
方瀚中一听，憋着想笑，心想：“你的问题好，把我好奇很久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哈哈……”
“不是……不是……”洪澜自己反而很镇定。
“不是兰花的兰，我的澜是波澜不惊的澜。洪澜凑在一起就是滔天巨浪的意思，足够有男子气概了吧。”
“洪澜……洪澜……”周汝诗默念了几遍，说：
“那还真是个好名字呢。我原来会意错了……”
方瀚中也是刚知道洪澜的正确名字，虽然自己也会意错了，但是还好没去问他，不然又要丢脸了，想到这心里就窃喜起来。
洪澜说得来兴，就开始耍宝。
“你的名字更好，叫什么葫芦丝，哈哈……”
“你才葫芦丝呢，你以为你的名字很好啊，看你样子就是经常被人气得脸上又红又蓝的那种，难怪叫什么红……什么蓝的……”
“又红又蓝无所谓啊，反正和洪澜都是一个音，谁知道你说什么啊？”
“好啊，那你都不在意，那我就放你一马，蓝就不要了，以后管你叫红脸哥吧？哈哈……”
说完周汝诗爆笑。
被晾在一边很久的方瀚中，虽然被冷落，但一听周汝诗给洪澜起得外号，也笑了一阵。
最憋屈的肯定就是洪澜了，平时他总是开玩笑戏弄人，这下竟然被一个女孩耍得团团转，总会心里不平衡的，所以又愤愤地说。
“葫芦丝……”
“红脸哥不要得意，你要再这么叫我，你会后悔的……”周汝诗一脸狡黠。
“谁怕谁……葫芦丝……”
“红脸哥……”
“葫芦丝……”
“……”
方瀚中开始觉得只是好笑，但是看两人越说越僵，又开始调解。
“好啦好啦，我的哥哥姐姐们，你们还真是一见如故啊，第一次见面就能吵个没完……”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突然住了口，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心里也是暗暗纳罕：“怎么第一次相见就可以这么无拘无束。”
洪澜心中扭捏，就找个借口说：
“方瀚中，葫芦丝……不……不……周汝诗，你们算是旧相识啦，要不你们接着聊聊呗，我有点事先走喽？”
“红脸哥，你还敢叫葫芦丝，看来没得救啦。”周汝诗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盈盈的。
洪澜看到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放得开，也就不拘谨，笑了笑。
方瀚中看情况好转，也不再心急。
“洪澜，再一起走走呗，没有你谁给我导游啊？”
洪澜往周汝诗那斜了一眼，方瀚中没反应过来，但是周汝诗可看得清楚。就说：
“爱留不留……方瀚中，我带你转，明显比某人专业。”
说完拉着方瀚中就往回走。
方瀚中拗不过，只能回过头对洪澜说：“那咱们明天见呐……”
“O……K”
实际上小小的四中早就被方瀚中走完了，可是周汝诗不知道，所以领着他又重温了一遍。她跟洪澜的风格可不像，介绍的用语不可不谓之节俭啊。
“这……是操场”
“这嘛，上课的地方。”
“前面小卖部……”
“旁边……还是操场”
“……”
方瀚中心里嘀咕：“都可以换我给你导游了，你也太……太专业了吧……”
周汝诗显然没有把介绍学校环境放在心上，方瀚中显然没有听，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各自的经历上去了，倒是一路言笑宴宴，欢快不已。
方瀚中平时很反感别人开他玩笑，但对周汝诗却例外。周汝诗时不时挖苦他，他会自然而然地乐在其中。
不是因为周汝诗是以前的小学同学就改变了他的态度，而是她说话的语气与刚才对洪澜的大相径庭，总是透露着小心，小心中让人觉得心头温柔。






第7章　来信（一）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都已经开学将近一个月了。
方瀚中不爱多说话，但是和周围的同学关系倒是保持得很好。班上的同学虽然大部分仍觉得他过于冷漠，可是见他言行举止总是恰到好处，加上他俊朗的气质，也都对他保持着好感。
时不时仍有别班女生在窗前窥视，周围的人一开始也是一阵聒噪，但慢慢的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只当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这个由热到冷的过程，方瀚中自己是没有经历的，他只是专注于课堂上老师的讲授，沉浸在课后仅属于自己那份安详当中。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快乐，那就是和洪澜、周汝诗在一起的时光。
打第一次见面之后，洪澜和周汝诗就总是水火不容的样子，一见面便说个没完，只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开玩笑而已。
他们两人按类划分的话，应该都属于人缘极好型的，不过就号召力来说，周汝诗倒是要更胜一筹了。正因为如此，自从洪澜戏称周汝诗为“葫芦丝”后，他就遭到了后者极为沉重的“打击报复”。
有一天洪澜一路奔往学校，心中本来是光风霁月。可是一踏进校门，这位校园红人便察觉到了异样。走几步就可以听到别人在议论自己，想认真听的时候，他们又不说话了，隐约中还能感觉到背后的嬉笑声，使他一时云里雾里的。
不一会儿，肩后赶过来一个同班同学，一出口喊他：
“红……”
没喊完全又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下。
“红……洪澜，今天来得这么晚？”
微微笑了笑，说完就走向前去。
洪澜回想那同学的面容，心里更是纳罕：“这都什么呀，叫一声我的名字也能高兴这样……”
他本来就大大咧咧，哪管得这么多，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洪澜个儿高，所以他和往常一样，推开后面进去。可就在他走进教室还没有坐定的时候，好多同学都回头看着他，紧接着掀起一阵的哗笑。
他心里早响了几声闷雷，因为不知道事情的原有，又不好发作，只好坐下。
旁边一同学凑近来说：
“洪澜，你的绰号出名啦？”
洪澜顿时来劲，问：
“什么绰号……”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你自封红脸哥，搞得大家笑了一个早上。现在我估计整个高二文科年级都知道了吧……哈哈……”
“什么！？”
这时不用洪澜多想，这一出恶作剧的总导演就已经浮出水面了，心里暗叫：
“葫芦丝……一把破乐器……你等着……”
他朝靠墙的方瀚中看了几眼，方瀚中只是无奈地摇着头，毫不掩饰地晒着灿烂的笑容。
整个上午对洪澜来说，只是一场战争前的硝烟弥漫，战争一触即发。
放学后的那场大战自然是不可避免了，方瀚中夹在两者的唾沫横飞间，哭笑不得。
久而久之，他们之间倒是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默契。三个人中，方瀚中是一直较为沉默，而另外两个开朗活跃，不停地插科打诨，有时玩笑开得过火了点也不伤和气，彼此反而都乐在其中。上学放学总是形影相随，谁都看得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一天深夜，方瀚中秉灯鏖战，终于完成了当日的功课，终于又可以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躺在床上，看看时间还不是特别晚，依他的习惯，会随手拿起堆在枕边的书，翻上几页用以催眠。刚把书捏在手上，就觉得不对劲，定神一看，里面夹着信封。精神抖擞了一下，把书一撒手甩往一边，取出信封来看。
竟然是查亮跟何意涵的信，方瀚中一下子有些震惊，随即又有些惭愧，心想：“天呐……倒是你们都还想着我，我却忘了给你们寄封信，我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
又想：“为什么我有信，爸妈都没跟我说呢。不对……爸妈从来不会这样的。算啦算啦，不想了，看信吧……”
两个信封其实不用看上面的署名都能知道哪封是谁的，查亮的风格爽利明朗，就像他的信封用的都是学校的纪念信封，白色、简单。
何意涵的则是典型的女生风格，米黄色的信封配上彩色的笔画，涂鸦了好几处笑脸，还写了一堆“邮递员叔叔辛苦了”的话，俏皮的性格完全展露。
方瀚中还没看信就觉得心头一阵温馨，特别看了何意涵的信封，心里暗笑：“邮递员也有哥哥、阿姨之类的，你只说叔叔辛苦别人可不乐意的噢。而且我看每天给我家附件投递邮件是位临近退休的大爷呢。嘿嘿……回信肯定要奚落你一番。”
上面熟悉的字迹署着收信地址，但是没有寄信地址。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想多加揣测。
先拆谁的呢？虽然心里会嘀咕，但是手上可不听使唤，早把何意涵的信打开了。

瀚中：
展信佳。
本来打算更早一些就给你写信的，但是每次想写，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写信呢，总觉怎么写都有些语句不通，你将就下啦。
平时，我是挺爱胡闹的，别人也只当我就是那种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没心没肺傻乎乎的性格，谁会安安静静听我说话呢。
可是我很多时候都觉得不快乐，心里也憋着很多话没人可以说，而且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把心里的话说给别人听。
自从高中跟你同桌，你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是我不高兴不开心的时候，你总能察觉出来，而且给予我安慰，字字句句都可以说到我的心里。那时候我就想，能有你这样的同桌，或者说好朋友，我感觉真的好幸运呐。
或许是这样，我们后来倒是无话不说了。嘿嘿，说是说无话不说，但多半都是我在说，你在听。你听的时候还总是不怀好意的笑，而且还是很装很装的那种微笑，想想都来气，要不是看在你每次都很耐心听的份上，我一定……剿……灭……你……
可现在想看也看不到了，倒是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