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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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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舱内除项少龙外。已再没有人能以自己的气力站起来了。
    项少龙好整以暇的拍拍双手。微笑道:“小玲姐你好,还不去告小人一状,好革掉小人的御者之职?”
    小玲姐俏脸血色退尽,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唇颤震,却是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名家将勉力跪起来,旋又咯出一口血,再倒回地上去。
    项少龙一对虎目射出冷酷无情的光芒,同小玲姐迫去。
    小玲姐尖叫一声,亡命逃了。
    项少龙伸了个懒腰,暗忖离船的时间怕该到了吧。
    宽大的舱厅里,项少龙昴然立在厅心处。
    凤菲仍戴着轻纱,女扮男装的小屏儿肃立其后。
    歌伎团的第二号人物董淑贞首次亮相,坐在凤菲之侧,旁边是仍有余悸的小玲姐。
    董淑贞年在二十许间。生得美貌异常,眼如点漆,非常灵活,一副精明厉害的样子。
    乐师之首云娘亦有在场,坐在凤菲另一边,半老徐娘,但姿色仍在,反多了分年轻女子所欠的成熟风情,性感迷人。
    张泉侧坐一旁,神情兴奋。
    沙立亦被召由另一艘船过来参与这场“审判”,坐在张泉对面,双目凶光闪烁。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两男三女的座位,像一面张开的扇子般对者卓然而立的项少龙。
    至于昆山等一众家将,则排在两旁和入门处:二十多人肃静无声,使气氛更是沉重。
    谷明、富严、巫循、许然等人已包扎妥当,虚弱无力地颓然坐在一旁,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可怜亦复可笑。
    董淑贞首先发言道:“沈良,这是什么一回事,自你来后,便屡生事故,可知我团严禁私斗?”
    她的声音清越嘹亮,余音铿锵,唱起歌来必是非常动听。
    项少龙环视全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自己身上,惟只凤菲有点莫测高深,淡淡一笑,故意沉下嗓子道:“若想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何不问问小玲姐,她是策划的人,自然知道得比我更清楚。”
    沙立插入怒喝道:“沈良你是什么身分,竟没上没下的,还不给我跪下。”
    项少龙双目寒芒亮起,冷冷瞪着沙立,却不说话。
    家将中属沙立派系的立时群情汹涌,怒喝连声。
    风菲娇喝道:“给我住嘴!”众人这才静下来。
    项少龙手按剑柄,仰天大笑道:“士可杀不可辱,男儿膝下有黄金,若要我为沙立这种卑鄙小人折腰,那可要杀了我才办得到。”
    沙立霍地起立,手按剑把,怒喝道:“让我来取你这大胆奴才的狗命。”
    项少龙油然笑道:“你若是我十招之敌。我便向你叩十个响头。”
    沙立气得一张俊脸阵红阵白,只是不敢拔剑。
    张泉推波助澜道:“沙副管事若有真本领,我张泉乐于一开眼界。”
    一直没作声的云娘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更不能解决事情。”
    沙立乘机下台,气鼓鼓的坐回席位去。
    凤菲柔声道:“好了,让我们平心静气来把事情弄清楚,巫循你乃家将之首,告诉我这是什么一回事。”
    巫循显是头脑简单的人,不善言词,愣了片晌,胀红了脸。却无辞以对。
    谷明抢着道:“这事是由沈良惹起,我们一众兄弟在舱内耍乐,沈良。”
    小屏儿娇叱一声,打断了谷明,说道:“小姐问的是巫循,怎到你这奴才插嘴?”
    谷明委屈地把余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巫循醒觉过来,颤声道:“是的,沈良闯进来没头没脑的对我们拳打脚踢,就是这样了。”
    张泉失笑道:“他又怎会知你们躲在那个舱房内耍乐呢?”
    巫循再次语塞。
    沙立大急道:“大管事是否要纵容凶徒,现在摆明沈良是行凶伤人,只看现在他那大胆无礼的样子,就知此人狂妄了。”
    董淑贞正用神打量项少龙,皴眉道:“你们给我先静下来。”
    转向项少龙道:“沈良你有什么话说?”
    项少龙那会作甚解释,潇洒地摊手道:“我没有话好说,只要二小姐一句话。我便自行离去,把事情了结。”
    张泉色变道:“你怎可全不辩白就退出。”
    项少龙冷冷啾了他一眼。闷哼道:“张爷肯聘用我,亦是出自私心,现在我沈良醒悟了,再不会被你利用,还留在这里干吗?”
    张泉勃然大怒,额角青筋跳现,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玲姐冷笑道:“你这以下犯上的奴才,打伤了人,走得那么容易吗?”
    董淑贞打断她道:“小玲住嘴!”
    小玲姐一向得董淑贞爱宠,少有给她这么当众责骂,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说话。
    项少龙本心中好笑,悠然静待被赶离歌舞团的判决。
    他故意将决定送到董淑贞手上,就是看准她要维护自己的丫头,现在听他喝止小玲姐,立时暗叫不妙。
    舱厅内鸦雀无声,只有张泉和沙立沉重的呼吸声。
    董淑贞先望了出奇地沉默的凤菲一眼。再环顾诸人后,最后目光来到项少龙脸上,轻蹙秀眉道:“现在已非谁动手伤人的问题,而是沈良你目无尊卑的态度。”
    顿了一顿续道:“你显然并非平凡之辈,但这只是一个歌舞伎团,容纳不下你这种人,所以……”
    项少龙正心中谢天谢地时,凤菲打断董淑贞的话道:“且慢!”
    众人愕然朝她望去。
    项少龙心中叫苦,若凤菲认出了他来,那就糟糕之极了。
    自己已故意改变声音神态,样子又变得厉害,她对自己更是只有一面之缘,理该可把她瞒过的。
    凤菲在众人目光中,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我们小小一个歌舞伎团,也会生出这么多事故。这事罪不在沈良,而在于管事的人。一向以来,我都忍着不出声,岂知现在你们更变本加厉,我再不能不说话了。”
    项少龙放下心来,但又知道不妙,若不被赶走,岂非要随团到齐国去?张泉、沙立和小玲姐同时色变。
    董淑贞也感到不大自然,凤菲这么说,也有怪责自己的意思。
    凤菲淡然道:“沈良你放心为我驾车。以后若有任何人敢惹你,就直接向我报告。”
    项少龙楞在当场,恨不得痛哭一番,以表示心中失望。
    若他坚持离开。就是于理不合。
    以为他是沈良的张泉现在恨他入骨,说不定更会生出疑心或坏心。
    只好施礼谢恩。
    凤菲接着朝张泉和沙立两人望去,缓缓揭开面纱,露出可比拟纪嫣然和琴清的绝世玉容。
    不过此时她凤目生寒,神情不悦。
    张泉吓得跪了下来,叩头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沙立不知是否有恃无恐,竟仍硬撑道:“大小姐,事发时小人并不在船上……”
    小玲姐尖叫道:“你竟敢说这种话?”
    董淑贞怒喝道:“小玲跪下。由今天起,我再不用你侍候!”
    小玲姐娇躯剧颤。哭倒地上。
    沙立知道不妙,这时才跪下来,不迭叩头。
    凤菲淡淡道:“待会船泊码头后,沙立你立即给我有那么远就滚那么远,否则休怪我辣手无情。”
    转向张泉道:“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亦肯知机认错。便让你降级为副管事,有关钱银往来的事,暂改由云娘负责。至于谷明等犯事者,一律扣起今月的工钱,异议者立即逐走。”
    言罢不理沙立的哀求,起身离去。包括董淑贞在内,都吓得跪伏地上。
    项少龙无奈跪下,心中却在盘算应否和沙立一起“有那么远就滚那么远”
    凤菲如此精明果断,确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第十一章 河上监仓
    经此一事,项少龙的身分大是不同,首先被安排搬离底层,到了中层与四名家将同房,不用对着谷明那几个御者。
    更重要是谁都不敢再来惹他,又或言语上敢对他不客气。这并非纯因有凤菲的警告在前,而是因为有巫循等前车之鉴,谁都不敢再开罪他。
    在其一程度上,他成为了团内的英雄,使一向受惯张泉、沙立和小玲姐叁人的气者都大感痛快。
    在团内的斗争里,他反客为主,成了胜利者;但在逃亡大计上,他却是失败者。
    当然不甘心就这么便到齐国去,但绉不能在这种天寒地栋的时刻跳河逃走。
    但对于应否在下趟登岸时溜走,则仍有点举棋难走。
    吃晚饭时,仍没有人敢主动和他说话,但已有人肯和他点头为礼,神熊较为友着。
    项少龙乐得清清。
    当大多数人都因避风回到了舱内时,他独自一人坐在船尾一堆杂物上,呆看星夜下大河两岸的景致。
    后方紧随着另叁艘大船。
    想起离开咸阳的娇妻爱儿愈来愈远,又想起周良和鹰王的惨死,以及战士一个接一个在他身旁倒下去的惨烈情景,一阵凄酸涌上心头,难过得想放声大叫。
    李牧使他尝到战败的苦果。
    但他却不能恨他,亦生不出报复的心态。
    李牧说过的“将来在战场上相见,你不留情”之语,就像是昨天说的。
    音犹在耳,他们已在战场上拚个你死我活了。
    小盘对他的失琮,是否神感失落但又暗中称庆呢?说到底,项少龙代表的是小盘他的过去。
    没有了项少龙,小盘才真真正正不用有任何顾忌的去当他的秦始皇。
    这想法使项少龙涑感战。
    小盘每天都在改变着。
    在中国的历史上,所有功高震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除非抢了皇帝来做。
    在此事上他巳非常小心,从不敢居功自满。但自然而然地他就成了一个权力中心,可以左右小盘这未来秦始皇的决定。
    他和小盘从少建立的关系,能否逃过这条功高震主的定律?正深深思索时,一把温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道:“你在想什么呢?”项少龙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别头一看,原来是权力大增的乐师之首云娘。
    他忙跳起身施礼。
    云娘移到他身旁,和他并肩而立,叹道:“是否因为船上的人都怕了你,所以你才要孤零一个人在这里看河景。大小姐和我在上舱看到你在这里,她着我来问问你呢。”
    项少龙瞥了她一眼,这女人的年纪怕也有二十七、八吧:但保养得很好,皮肤像少女般滑嫩,脸上轮廓极美,只是多了点岁月刻上的风霜,但也使她更有女人的味道,一时不由看得痴了。云娘见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微笑道:“只看你刚才侃侃而言的神态,便知你以前在信君府时有过一番风光。想信陵君府食客叁千,能为他驾车,该已是莫大的荣誉。现在谁都不敢小觑你了。”
    项少龙想起信陵君和自己间的恩恩怨怨,虎目射出伤感的神色,看得云娘多年来平静无波的芳心剧烈颤动了一下,感到这男人对她生出了强大的吸引力。
    项少龙见云娘忽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暗忖雏道连她都怕了我吗?叹了口气道:“人见人爱,又或是人见人怕,两者究竟那种较好呢?”云娘发觉自己很难把这男人当作下人对待,而他的说话亦引起了她的兴趣,拨了下被风吹乱的秀发,想都不想道:“还用说吗?当然是人见人爱好了。”说完不由俏脸微红。
    项少龙摇头道:“这只是少年人少不更事的想法,最好是既教人怕,又教人爱。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宁取被人怕,至少那会比较安全多。”
    云娘听得呆了起来,好一会才道:“你这人的想法很特别。但不能说没有道理。很多时伤害我的人,都是爱我的人。唉:以你这等人材,怎甘于只当一个御手呢?”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肯和一个下人谈起心事来。
    项少龙当然没有“自卑”的问题。
    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世上每个人基本都是平等的。
    听她这样问,苦笑道:“这或者就叫人有叁衰六旺了。”
    云娘怎会明白他真正的含意,好一会始把握到他的意思,动容道:“这句话形容一个人的时运遇,确是非常贴切。”
    接着有点依依不舍道:“我要走了,要回去向小姐报告哩。”
    项少龙乘机问道:“船还会泊岸吗?”云娘应道:“你想学他们般到岸上散心吗?但今趟可不行。明天到达历下时只会停留一个时辰,除了上岸办货的人外。其他人一律不准离船。我走了!”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项少龙只好报以苦笑,只好寄望在再下一个站有逃走的机会了。
    次日船泊码头时,项少龙来到甲板上,只见码头上满布从城中来想一睹凤菲风的齐国官民,城守大人更亲自上船来向这叁大名姬之首请安,使项少龙更是毫无逃走的机会。
    他已开始生出不耐烦之心,这艘船对他来说只是个开放式的河上监狱。
    唯一安慰的是经过这一段的日子,他的精神体力都完全恢复过来,人也比逃亡时好看多了,不再于人皮黄骨瘦的感觉。
    回房时在舱廊与张泉撞个正着,对后者怨毒的眼光,他只是一笑了之。
    他这时巳和同房的四名家将级团友混熟了,遂问起他们下一站船停处。
    一个叫费淳的笑道:“沈兄在想娘儿们了。”
    这费淳中等身材,那即是说比项少龙要矮了整个头.相貌平凡,但性格随和,使人感到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四名家将中以他年纪最大,刚好叁十出头。
    另一名家将冯亮道:“大后天的翟城是到临淄前最后一站,耍耍乐就得把握时机。因听说临淄物价高涨。要玩都抡不到我们哩。”
    冯亮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得高大精壮,只比项少龙矮上两、叁寸,四人中数他最有识见。
    另一名家将叫雷允儿,出冯亮还少上两岁,手长脚长,形如猿猴,颇有形格,与上层的一个俏婢相好,颇为自负。封顶少龙虽友着但亦带点骄意。
    闷哼道:“泡妞儿不一定要用钱吧?到时看我的手段好了。”
    费淳和冯亮立时起哄,叁人闹作一团。
    项少龙想起二十一世纽时自己和队友小张、蛮牛、犀豹等人的情景,心中洋溢着一片温暖。男人的话题绉离不开女人和金钱。
    翟城可说是最后一个溜走的机会。
    若到了齐都临淄,便危险多了。
    只是田单的手下,认识他的便大有人在。
    最糟是他身为凤菲的御手,若整天载着她往来于权实的府第,暴露身分的机会大增,其中险况,可想而知。
    快要席地就寝时,门声响,一名婢子来找项少龙,说凤非要见他。
    项少龙颇感受宠若惊,又是心中打鼓,不知凤菲因何要纡尊降贵来见他。
    领路的俏婢有点眼熟,旋即想起正是那天喝止自己到船头去的刁蛮恶婢,遂道:“这位大姐怎么称呼?”婢子冷叱道:“问东问西的,这么多说话?待会见到大小姐,你最好守好规矩.惹怒了她你就要吃不完兜着走。”
    项少龙给她一轮抢白,推测她可能是小玲姐那边的人,又或是好朋友之类,所以才如此对自己充满敌意,那会和她计较,微笑不语,随她登往上层去。
    凤菲没有戴上面纱,神色安然的坐在舱厅中特为她设的席位里。
    项少龙施过晋见之礼后,依她指示在离她半丈许处的软垫坐下。
    那恶婢退了出去,厅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女间的吸引,乃与生俱来的天性。
    项少龙忍不住暗地饱餐秀色。
    只是她的坐姿已非常动人,高雅素的丝袍宽大下摆把她下肢完全掩盖,裙脚拖往地席左旁处,而虽是坐着,她的腰肢仍挺得笔直,使她酥胸的曲线更为突出,神骄傲又闲雅。只要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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