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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辗转,恰似安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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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重任,我狼狈地摊在一桌子资料上。
晚上我挎着萧北的胳膊离开公司的时候,任远之正倚在他的新宝马上对我们笑的风骚:“我就知道安安最有办法了,我们走吧。”
钥匙环着食指转了一个圈,看得我吞了吞口水,我对车一向有很深的执念,无奈存款有限,离驾照考些来也还遥遥无期。
任远之伸手来挑我的下巴,他笑:“小安子,你要是考下驾照来哥哥就送你辆车。”
萧北拍开他的手,把我揽到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车在昂贵的私人医院停下来,我这辈子第一次踏进这种光住院,不看病也要日消费上万的地方,真心不是一般的医院可以比拟的,我等市井小民,生病了也就胡乱在药店买点药凑合凑合就过去了,这年头,看病难,看病贵。
阿门,请原谅我的仇富心理。
萧北大概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很无奈地瞅了我一眼,但事实如此,自从萧北不和我一起生活之后,我的生活水平直降解放前,再加上我要攒钱买车的伟大愿望,姐姐其实活的很是捉襟见肘,所以任远之利用起我来也很顺手——只要给钱,嘛都干!
萧北的父亲已经年逾花甲,老人得了一身的富贵病,用任远之的话来说真是时日无多了。
在病房里我见到了任远之口中的林姨,的确是很美丽的女子,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子身材多少会走样,但是并不妨碍她的气韵,她的美丽是从骨子里往外渗透的,让人心旷神怡的美丽。
她淡淡和任远之寒暄,眼神在掠过我的时候却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到萧北身上,大概是和萧北关系尴尬,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中年美人的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凤眼微扬,这大概就是萧北和任远之的弟弟了,他们的父亲估计有一双很好看的凤眼,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老人睡的正熟,说是下午心脏突然绞痛,送来医院检查却没什么大事,准备留院观察几天。
现在正是展示孝心的时候,萧北铁青着脸被任远之留下来陪床,所谓陪床,大概就是在隔壁病房住下,让老人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儿子在身边,伺候病人什么的,几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也做不来。
告别了萧北,我踏着夜色走出医院。
“小姑娘,等一等。”
身后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的是萧北的继母,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正缓缓行来。
“夫人。”我停下脚步。
“小姑娘是萧北的朋友?以前没见过呢。”她盯着我的脸看,又像是透过我的脸在看着别的什么,这样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是面前的夫人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我只是萧副总的秘书,不知夫人有什么事?”
“没什么别的事,我看小姐很是面善,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权当是见面礼吧。”说着,她从手腕上退下只镯子递给我,墨玉镯子,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萧北一向不喜欢这个继母,我当然不能收了。
“萧北不会介意的,你收着就是了,这还是他母亲送我的呢,你好好对萧北,这孩子不容易……”
最后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她把镯子塞在我的手里就转身离开,那妖娆的身段闪进车里,在我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借着路灯的光我低头看手中的玉镯,是碧玉底的墨玉,大概是戴的久了,玉质莹润,摸起来手感也很好,大抵是和田玉的墨玉,果然是任家的夫人,出手不凡,这和田玉的墨玉,即使不是上品也价格不菲。
但是,她说这镯子是萧北母亲送给她的,提到萧北母亲的时候她目色悲哀,当年的事,大概并没有任远之讲给我的那么简单。
把镯子小心地收进手包里,等着明天给萧北看看,若真是萧北母亲的遗物,我也好物归原主,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再说,任家的那些陈年旧事,我还真没兴趣插上一脚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早市买了新鲜蔬菜,我要做了早饭送到医院后再赶到公司上班,不起大早是不行的,萧北其人,看起来亲切随和,对生活也没什么要求,但是骨子里其实挑剔的很,如果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宁可选择不吃,他胃又不好,折腾坏了身体还是我伺候。
用油、盐和水腌制过的大米熬上粥,新鲜的猪肉洗净切丝过沸水去腥,菠菜切碎,待粥沸腾后把肉丝和姜末放进去,临出锅的时候再撒上菠菜,一锅粥尽数装进保温桶里,我深刻地意识到自从萧北回来我已经沦为任劳任怨的老妈子了。
打车去了医院,这家医院在郊区,环境好的和疗养院差不多,但是交通实在不便,其实来往的都是富人,私家车停满了医院前的小型停车场,谁会像我打车来这种医院。
到住院区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护士拦着我非要我说是哪位病人的家属,我又不是病人家属,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让萧北下来接我,我本意是不和萧北上去了,只是送饭而已么,更何况我要赶回去上班,但是萧北说任远之一会也回公司,可是顺我回去,有免费的车可以蹭,何乐而不为呢,我就乐颠颠跟着萧北上去了。
老人隔壁的病房被任远之霸占下来,他先是盛了一碗粥指挥我:“去,给老爷子端过去。”
我反唇相讥:“那是你爹,为什么我去?”
“我是你老板,老板的爹就是你爹。”
“要不我去吧。”萧北忽然说道,惹得我和任远之纷纷侧目。
他站起来准备接下我手里的粥碗,却被任远之拦了下来:“你想一大早就和老爷子吵架?让安安去吧,她性子好,讨老人喜欢。”
这下我倒是心甘情愿地去了隔壁病房,轻轻敲了几下门,里面应声的是年轻男子的声音。我推开门进去,老人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萧北的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弟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小声读着报纸,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养着几枝百合。
“任老先生,这是刚熬得粥,您尝尝?”我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任家家大业大,生活奢侈,谁知道人家老人看不看得上我的手艺。
“好香啊,是你做的吗?”
老人还未说话,旁边的年轻男子倒是放下东西凑过来了,一双和萧北相似的眼睛水雾迷蒙,像是丛林里未见过生人的小兽,很……可爱,他大概是比我小一些,个子不高,一米七多一点,和穿着高跟鞋的我齐平,白上衣,牛仔裤,像是还在读大学的孩子。
这孩子一脸垂涎地盯着我的手里,我微笑:“隔壁还有。”
他小心地瞅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任老现在应该心情不错,挥了挥手放他出去,随即又指了一下病床旁边的小凳子,说:“坐。”
老人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远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他接过粥碗慢条斯理地喝完,随手把碗递给我,我接过碗,再递上纸巾,老人擦过嘴才和我寒暄:“小丫头手艺不错,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儿不多了。”
“谢谢任老先生夸奖。”我中规中矩地回答。
“你是在远之手底下上班的?”
“是,以前在财务部,最近调到副总手下当秘书。”
我没有提萧北的名字,毕竟萧北改名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是在北北手底下吧,那孩子性子不好,也忒挑剔人。”
北北?我扑哧一下笑出来没想到萧北居然会有这样的小名,但是老人看起来很疼萧北啊,怎么萧北那么叛逆。
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老人解释:“你和北北认识很久了吧,那孩子一直因为他母亲的事对我有成见,我也不指望他原谅,他过的开心就好。”
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氛一时尴尬下来,直到任远之过来敲门:“安安,该去上班了。”
我起身告辞,老人大概也累了,只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我出去之后关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又说:“你这身衣服不好,以后别穿了,小姑娘家家的打扮的这么老气做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深紫色的职业套装,上衣是小西服的样式,下面是一步裙,肉色丝袜和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是有些老气,但是我已经26岁的高龄了,这样的打扮也不为过啊。
不等我反映过来病房的门已经随着惯性关严,再冒失开门太失礼了,随即想到我和这位老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便也就释然了。
但是晚上下班的时候任远之却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任老很喜欢我,让我时不时去陪王伴驾,我抗议,任远之以工资相要挟,抗议无效。
最后他扔下报销车费,能讨老人欢心的话年终奖加倍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倒是让我很欣慰。
晚上的时候萧北回来,带着一身疲惫,我把任远之让我去陪他父亲的事说了,萧北没有什么其他反映,但是在我拿出那只墨玉镯子时他却变了脸色:“谁给你的?”
声音冷清,但是却让我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林姨,她说是你母亲的遗物,非要我收下,我就想拿给你看看,萧北哥哥,你要是不高兴我就还回去。”
“不用了,是我母亲的东西,我见她带过几次。”萧北拿起那只镯子,眼里是淡淡的怀念。
“那就算物归原主了。”我微笑。
我以为他会难受很久,但是他只是盯着那个镯子看了几秒钟就拉过我的手,把那只镯子套在我的手腕上:“她既然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吧。”
“可是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啊。”
我惊讶,这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更要替我好好保管啊。”他轻笑,眼角竟带了一丝调皮的邪气,完全不同于他平时温和的笑容,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笑容狠狠撞进我的眼里,心脏的跳动的频率骤然变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白半袖,牛仔裤,帆布鞋,长发在脑后扎了一束,这身打扮真不是一般的别扭,萧北一向喜欢成熟知性的女子,所以我的成长方向就是成熟优雅,一直以来都是高跟鞋,长卷发,妆容精致,裙摆飞扬,虽然内里完全偏离的萧北设计好的方向,但是外表还勉强能拿出去骗骗人。
“你确定老爷子会喜欢?”我怀疑地看向萧北,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大概没错,我和他又不熟。”完全不负责任的回答。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拿了我自己烤的小饼干和蛋挞,萧北凑过来:“老头子不怎么爱吃甜的。”
我拍开他的爪子:“事关姑娘我的工资, 别想。”
萧北喜甜食,今天做的小点心已经被他顺去大半,绝对不能再让他染指我手里这份了。
坐车一路赶到医院,现在是下午三点,老人午睡大概醒了,正逢苏州难得的好天气,我踏着午后的阳光走进住院大楼。
“任老先生,这是我做的点心,您看看合不合口味。”饼干和蛋挞装在精致的骨瓷盘子里端给老人,精心准备了一下午,不论口味还是卖相,我都相当有自信。
“小许你不用这么客气,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声伯父吧。”
“好,伯父。”
老人笑的很和蔼,完全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骄傲王者,他坐在午后的阳光里安详地吃着我亲手烘培的饼干,花白的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年龄并不是很大,但是在疾病的折磨下已显老态。
我忍不住问:“伯父,您的病……”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他笑,神态自若。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他一直没能接受很好的治疗,总是挣扎在生死的边缘,后来他白手起家,即使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多年的劳累也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他能这样和我谈笑风生完全是自尊在作祟,他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失仪。
晚上五点的时候,萧北过来接我,他没有进医院,只是给我打电话说在医院外面等我。
“晚上干什么?”萧北摸摸我的脑袋。
干你?我差点随口接上,幸好及时管住了嘴巴,萧北立志要把我培养成淑女的,我可不想看到他沮丧的神情。
“我约好了中介看房子。”萧北在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找房子,我那间六十平米的小房子装我们两个实在太小了,不说住在一起别扭,早上用卫生间也不方便。
“你想搬家?”萧北歪头看我,眼神很困扰。
“嗯,想换大一点的房子,我们两个住六十平太小了,而且上班不方便,我每天还要做早饭,要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我实话实话。
萧北忽然笑了,漂亮的丹凤眼都弯成了月牙:“好,我们去看房子。”
莫名其妙,我撇撇嘴还是挎上了他的胳膊。
我物色了两套房子,离公司都很近,皆是两室一厅,装修也相当不错,但是萧北却并不满意,鸡蛋里挑骨头,一会说阳台太小啦,一会又说卧室没窗子啦,中介安排来带我们看房子的人脸都黑了。
败兴而归,教训萧北我自然是没胆子,只能抱着本本继续在58同城上看房子,才翻了没两页萧北的手机就响起来,但是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手机丢在卧室床上。
“萧北哥哥,有电话!”
“是谁的?你帮我接一下。”听声音应该是在洗澡,哗哗的水生从卫生间传来。
打电话来的是任远之,老爷子忽然病重,已经在抢救了。
我和萧北赶到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听说是家里老人病重,载着我们一路狂飙,车费要的也少,比平时我打车过来要便宜很多。
你看,还是好人多。我这样对萧北说,他只是摸摸我的脑袋不说话,我看的出来他很焦急,不论如何,急救室里躺的是他的父亲。
任家这次是全员出动,急救室外等了一堆人,林姨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疲倦,她的儿子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安慰,任远之靠墙站着,指尖夹着香烟却没点燃,医院不准抽烟,但是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老烟枪,他的妻子在他旁边陪着,两人之间默默无语。
任远之的妻子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容颜模糊的,她和任远之的结合完全是因为家族利益,我偶尔会去任远之家里,但是和她却没有什么交集。
“安姨。”任远之的儿子任桀看到我便扑了过来,才上一年级的小孩子,有一双和任远之相似的凤眼,性格却比任远之好很多,乖巧可爱的小男孩儿,会甜甜的叫我安姨,会粘着我让我抱,有时候任远之会开玩笑,说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任桀是你儿子,我笑言,那你把任桀送给我当儿子算了,招来任远之一顿鄙视,一个劲说还没结婚的大姑娘也不知道害臊。
其实我并不喜欢小孩子,但是想想他和萧北血脉相连,心却一瞬间温软的下来,不知道萧北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怎么跟过来了,明天不用上学吗?”
我伸手抱住任桀,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小小的打个哈欠:“爸爸说爷爷会想我的,安姨,爷爷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漂亮的凤眼里闪着水光,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难过,我摸摸他的脑袋,微笑:“不会的,爷爷才舍不得小桀呢。”
看来老爷子确实病重,不然任远之不会把孩子都带过来,这摆明了就是老爷子熬不过去还能见后一面的意思,我拉着小桀在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下来,孩子困的不行,趴在我的膝盖上就睡着了。
萧北脱下外套盖在小桀身上,他坐到我身边轻声问:“冷不冷?”
六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医院里更是冷气开的十足,当然会冷,但是忍耐早已经是我的必修课,所以我摇摇头回答:“不冷。”
他还是伸手过来把我揽进怀里:“出来的时候你也不拿件外套,冷就直说,何必说谎呢。”
坐在旁边的年轻男孩听到萧北的话转头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这时候我也无暇顾及了,萧北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啊,他这次回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以前从不会把亲昵的动作做的这么理直气壮,至少,对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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