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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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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他收回目光,低头抿了抿嘴:“我得走了。”
子姹神色敛了敛,放了茶杯。“我送你——”
这个“你”字才一出口,两个人就都蹙眉定住了身子。
宫外隐隐地传来了一阵喧嚣声,仔细一听,竟是侍卫们大喊捉拿刺客的声音。子姹面色一僵,望着他紧张不已。“是你——”
“不是我!”他急急否认,“是李资!一定是他被人发现了!”
“他是北衙军首领!所有侍卫都归他管,为什么会是他被当刺客?!”她更加吃惊,手掌不禁扶上了他的手臂。他回头望了她片刻,抿嘴低下了头。
“我们不相信太子是因病架薨,所以决定去凤仪宫逼问真相。李资说我伤病初愈,且常在宫中走动,容易被人认出身份,所以自告奋勇代替我去了。”
“你们——”子姹惊愕不已,几乎连呼吸也顿住。
“小姐!二少爷!”
殿门一开,喜儿也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凤仪宫来了刺客,所有侍卫都惊动了!二少爷快些想法子避一避吧!”
子姹略一沉吟,说道:“他们不敢闯进来的……宵儿你先进内殿去躲躲,等他们走了才出去吧!”
“不行!”凌宵断然否决,“李资在外面有危险,我不能抛下他不管!我没事,这里我从小就来,地形熟得很!知道该怎么绕出去——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哎——”
还没等子姹再回话,他就已覆好面巾跃到了后窗边,推开窗又回头冲她笑着点了点头,方才一飞身,没入了窗外夜色。子姹焦急地追到窗边守了许久,直到并未听见有打斗声响起才缓缓转过了身。
“小姐!二少爷他不会有事吧?”喜儿担心地问。
她叹了口气,回头再望了一眼,说道:“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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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门的宫墙下,李资捂着右肩从墙上一翻而下,缩在阴影里,咬牙撕了块衣袖将流血处包扎了起来。
“李资!”凌宵紧跟着从侧方奔了过来,蹲在一旁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李资咬着牙,接而笑了笑,“一点小伤!只不过是那小子剑太钝,割得我肉痛而已!不过若不是大将军你在后面引开了他们,今夜只怕就要落他们手里了。”
凌宵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挽起他的胳膊来:“快走!回府再说!”
只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凌宵就扶着他快步到了凌府。沉香还没睡,见到二人这模样,慌忙迎上前来:“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凌宵沉声道:“快去打盆热水,再拿些伤药到我房里!”
“哎!”梅香点头,快步先行回了梅香院。
“宵儿!”
正要抬步再走,凌云的声音却在前方响起。凌宵脸上僵了僵,呆呆止了步。
“你们这是?!”凌云皱眉迎上来,目lou惊色望着血流不止的李资。李资唤了声“凌相”,赧然低了头。“别问了!”凌宵闷声说了一句,扶着李资走向梅香院。凌云拖开他,单手挟着李资快步到了离这里最近的梨雪斋。
“快些去打些水把方才地上的血迹给擦掉!”到了小花厅,凌云一边从橱柜里找药,一边吩咐一旁的雨墨。雨墨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了。凌宵望着他的背影,愣了愣,慌忙又追了一句:“门槛外那些也洗洗!”
“你们好大的胆子!”凌云利落地替李资洗着伤口,口里阴沉地道。
“凌相……”李资胆小地嗫嚅了一句,不敢再说下去了。凌宵一皱眉,也是不语。凌云直起身子,望着他:“如今这当口,你们去宫里不是给别的人惹祸上身么!”
“你怎么知道——”凌宵冲口而出,但是话到一半又偃旗息鼓了,改为不服气地道:“怎么会?我们做得很小心,就连手里用的剑都换了!”
“你道人家都是傻子!”他沉下脸,把手里的小瓷拧开,瞪了他一眼。“姹儿身边的人并不多,认识的人也不多,除了咱们,还会有谁去替她出头?我虽不知你们这趟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必定与凤仪宫拖不了干系!如今情况微妙得很,皇上的表现也让人猜不透,你们还去添乱!”
“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太子白死了不成!”凌宵恨恨地,“他是姹儿的孩子,姹儿是我的朋友,我不去帮她,还有谁会帮她?!”
“帮也不是这样帮法!”凌云有些生气起来,上药的手不由重了些许,李资疼得“嘶”了一声,慌忙又闭了嘴。凌云手下停了停,又道:“做事总是不带脑子!你看看明日,秦子嫣会不会上书于紫阳殿要求彻查此事?便是她不说,秦世昌与杜安也必说无疑!这样一来,自然又有居心叵测的人风言风语指向馆陶宫,姹儿本就已处于弱势,被这样一弄,还不更加被搞得处境艰难?”
“那你说怎么办?”凌宵被他这一说,心里也有些迟疑起来,“他们顶多也就是怀疑我,不会怀疑到李资身上去吧?”
“哼。”凌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再不接他的话了。
143 再xian事之因
143 再xian事之因

“卫玠,昨夜刺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紫阳殿里,龙煜一脸憔悴,把手里两份奏折啪地扔在桌面,问道。卫玠当即上前,俯首回道:“禁尉处正在查,不过皇后娘娘并无大碍。”
龙煜以手撑住了额,低了头下去。卫玠望了望殿门处,又道:“皇上,凌相来了。”才抬起头,果见一身紫衣的凌云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
“凌云叩见皇上。”
龙煜顿了顿,示意卫玠挥退了宫人,而后目光一凛,缓缓说道:“宵儿今日,还好吧?”凌云落了坐,面上一脸平静,“一早便去了营屯,自然是好得很。”
“哼!”龙煜沉下脸,把方才那两本奏折拿起又拍到他面前,“看看杜安上的奏吧!直指是你下的令,吩咐凌宵刺杀皇后,扶立姹儿为后!”
凌云纹丝不动,只扬了唇,一派安然地道:“你相信吗?我要取她性命,也是自己亲自动手,又怎么会假手于宵儿?这刺客做得如此明显,让人一看便联想到凌家,难道皇上不觉得,这是有人在有意栽赃,想趁机将姹儿连根除去吗?”
龙煜扫他一眼,且不答他,半。刻后眼中却冷意突现:“你今日来,怕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皇上圣明。”凌云施施然抬起头,目。光定定望向他:“我今日来,便是想问你,你究竟想把姹儿怎么样?”
“怎么样?”龙煜也起身,眯眼道:“要。将她怎么样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隔着几案,冰冷的四道目光直直相视,谁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凌云微微扬唇,抬眼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太子架薨,你却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她成日在宫里以泪洗面,你却无动于衷。你得知道,我的退让不是让你可以趁机折磨她,而是在等待她原谅我的那一天。”
“那又如何?”龙煜顿了顿,脸上不着痕迹地起了丝抽。搐,他冷笑道:“她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那你以为她会原谅你么?”凌云忽地扬唇笑了,星。眸里射出一股阴冷的光:“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她让对你绝望死心了而已,她恨你会更甚于恨我,因为,是你给了她希望又灭了她的希望!这于我来说,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我发现我却一点也不高兴,从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从没安定过——因为我知道她心里的痛苦。”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而后将白玉雕成的杯子拍在桌面,精致的一件玉器就这样变得四分五裂,清脆的声音同时震动了两颗冷硬的心。
“在她原谅我之前,无论如何,我仍希望她过得快乐些。”颓然的话语代表了颓然的心情,有些时候,人的意念也不能完全改变世事。他改变不了她的固执,犹如,同样改变不了自己的执着。
玉碎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畔,但是时间的确已过去了许久,久到让人以为已经又过了一世沧海桑田。龙煜望着那碎玉在桌上盘旋了一阵,也抓起面前的茶杯凑近唇边。
“你该走了。”他垂眸望着杯口,静静地说。
凌云缓缓直起身子来,叹了口气,飘然出了殿门。
有时候,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
大殿里,只存着举杯仍在出神的那一个人,似乎也并不觉得有多空荡。
“皇上,”卫玠在门口望了许久,终于抬步跨了进来。“宁远来报,李资确是肩上有伤。虽然仍是在禁尉处当职,但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且右臂也活动不便”
冰凉的茶水终于入了喉。片刻,他动了动手臂,将空杯往后一抛,面无表情听着那声音清脆过先前那一道。“吩咐下去,把翠幽仙宫收拾收拾,过两日,传旨让宣华夫人搬去宫内居住,吩咐侍卫长孙长伟,调一千侍卫严密守护宫中,不得——让任何人接近!有违者,格杀勿论!”
“……是。”卫玠愣了愣,怀着万分不解应了下来。
龙煜望着殿外,眯眼又道:“他想从朕手里带走她,这一辈子都别想!”
卫玠惊讶地:“皇上是说——凌相?”
龙煜颓然垂眸,单手撑起额来:“去吧!……刺客之事,去天牢里找个人替罪,交给大理寺了结。从今往后,就让她在翠幽宫好好休息,朕也不去打扰她了,待得过几年政权尽落于手之时,朕,再去见她!……”
“皇上——”
卫玠怔怔望着面前曾不可一世的男子,于片刻间就如战败的英雄一般萎蘼,心里陡然间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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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秦子嫣扶着锦榻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他就这么稀里糊涂把杜安的奏折混了过去?!”阴狠的声音把端着汤水进来的云衣也吓得手一抖,烫到了手背。
“是啊娘娘,”元德跪在地上,惶恐地道:“方才奴才去紫阳殿听讯,从太监们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皇上说了,既然只是虚惊一场,娘娘也没什么大碍,就这样算了,往后加强些守卫便是。”
“岂有此理!”秦子嫣拍案而起,“我好歹也是后宫之主,定是秦子姹又使了些什么诡计于他,他偏听偏信了!”
元德愕了愕,壮着胆子回道:“娘娘……据说自太子薨后,皇上根本没去过馆陶宫……”
“他没去难道秦子姹就不会派人去紫阳殿找他吗?!”她飞快地将他骂回,望了望仍不解恨,又扇了个耳光过去,“没个眼力劲的小畜生!也不知谁才是你的主子?竟然帮着外人来挤兑我,不赏你几耳光你是不知道我手段厉害!”边说又边补了几掌上去,云衣慌忙上前架住:“娘娘仔细手疼!”这才又勉强按下来了。
元德无缘无故被这一打,也委屈得红了眼眶,憋着嘴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云衣帮着顺了顺气,秦子嫣便也消了些火,把她递过来的莲子羹凑近喝了两口。
“昨儿来的明明就是凌家指使的,不是凌宵就是凌云手下的人,皇上他居然睁只眼闭只眼?”一想起这个,她仍是气愤难当,手里的白瓷碗往桌上一拍,一双柳叶眉又竖了起来:“他莫不是也想借着别人的手害死我算数?……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他这么不把我当个人看!……”
她拿着丝绢按着眼眶嘤嘤地哭起,不知情的人定以为她才是被夺子被迫害的那一个。云衣抿了抿嘴,片刻后上前劝道:“娘娘,还是顾着些自个儿的身子罢……皇上最终不是如了娘娘的愿了么?倒也不见得是有心针对娘娘你了……”
“你知道什么!”秦子嫣劈头骂道,“他虽然应了我,但我秦子嫣高傲一世,哪曾受得了他这般无视于我?全都是因为秦子姹这个祸害,我——我一想到那日她那么疯狂的样子,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我这心里就突突地直跳!连半夜里都会做恶梦惊醒——你难道能说昨夜这刺客不是她派来的人么?!”
她说着就心慌慌地站了起来,两眼里满是惊恐之色,定定望着云衣,脸色怪异地:“这几日我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总觉得她会对我不利……”
“娘娘!”云衣低声惊呼起来,不安地扫了一眼旁边跪着的元德,冲秦子嫣使了个眼色。
她会意,定了定心神,转身冲着元德:“你起来吧!今日我且饶了你,下回若是再如此,仔细你的小命!”
“谢娘娘恩德!”元德慌忙伏地叩了几首,而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了门。
云衣扶着秦子嫣于榻上坐下,心里依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秦子嫣望着她颤抖的手掌,冷哼一声,说道:“你害怕什么?这事迟早都是要做的!你以为秦子姹在以为太子架薨之后,还会放过我么?本来还想等这阵子过一过再说,可昨儿夜里已经是一遭,到往后还会有第二遭第三遭,既然已经做了一半,我为何不赶在她之前先下手为强,将她斩草除根?!太子是绝不可以再回到她身边的,否则我们便是死路一条!”
“可是娘娘……这,这是要灭九族的事!”云衣虽然惊惧,可仍是斗胆说了出来。
“要像你们这么畏手畏脚的,能成什么大事?”秦子嫣冷笑,扫了她一眼又问:“近来老爷夫人怎么样了?”
“哦,”云衣慌忙正色,凝神说道:“老爷患了伤风,加之圣旨降罪连座之事,小病了几日,到这两日又好些了。夫人身子却好,只是近来去秦府的人客却不如往日多了。”
“哼!”秦子嫣冷哼道,“我爹就是这么经不起风浪的主儿!早年若是厉害些,咱们秦家老早就声望在外了,又何至于像如今这般,表面上被人笑着作揖,背地里却让人嚼舌根说是惧内吃软饭的?!”
云衣不敢说话,只得低了头。秦子嫣扶案而起,抬起下巴望着殿外:“眼下,你就立刻送个信去秦府给夫人!……”
144 火光(1)
144 火光(1)

“喜儿,这几日天气干燥,小心些烛火。”
入夜,子姹与喜儿从花厅入了大殿,望见偌大的殿堂里四处点着的烛光,不由顿了顿脚步。近来总觉着这殿里清寂了几分,因而每夜里都会在四周点起几排烛光,以使得亮堂些。
喜儿点头“哎”了一声,边往橱柜处走,边说道:“我让人多拿些纱罩来笼上,这样便不怕了。”
子姹默然点了点头,抬步上前在案几前坐下。案上摊开了一本诗经,是日里翻阅过的,她抬手拿起,静静品读。手旁是叠好的一堆小小的衣裳,是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应季的棉衣。
“小姐,这衣襟上还绣‘三色冰兰’的图案吗?”喜儿唤了人进来笼烛,便伴着她坐下,拿起那堆衣裳未绣完的一件接着摊平了开来。
子姹侧目望了望,平静地“嗯”了一声,又把头转过。只是那刚好被晃动的烛光照亮的一双眸子,却不着痕迹地涌起一抹痛色。喜儿抿了抿嘴,缓缓低下头去,手里拿了针线,口里却闷闷地说:“这些衣服,明日一早就可以拿去烧给殿下了。”
子姹定住身子望了前方半。刻,方才垂眸点了点头,“唔。”
“小姐,”喜儿抬起头来:“你真的不去看看么?”
“你去了不是一样么。”她依然很平。静地,目光流连于书页之上。
“那怎么一样?”喜儿噘着嘴,嘟囔道。
子姹不语,像是被书里的美好。诗句给完全吸引住了。
喜儿等了半天没见她回话,刚要开口,正好宫女们。把烛火都罩好了,过来禀退,于是顺势站起,点头看着她们出去以后,想了想,也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大冬天的这屋里可冷得紧,小姐早些歇着吧,我去看看徐嫂忙完了没,去她屋里一块蹭蹭去!”说着她转身入了内殿铺床褥。
子姹却又点点头,看着她出来任着她关了门出去。了。
喜儿出去了,殿门关上了,廊下灯也熄了,她却抬。起头来了。望了那绣了一半的衣裳片刻,忽地笑了笑,眼眶酸酸地拿起叹息了一气,将手里书本放下,手指在上面轻轻摩娑起来。
絮了这么厚蚕。丝的袄子,沂儿穿起来一定会暖和的。她拿起来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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