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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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晨晓？还说没什么，啧……这一家老少就没一个肯老实交待的。”

巩琴也没去听儿子的墙根，只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然后就下楼拽着唐喻生的胳膊进卧室，巩琴预备好好来个会审，非把唐喻生知道的那点儿东西全盘问出来不可。

等唐致尧挂上电话时已经近1点了，他的生活作息一直很规律，可是今天躺在床上却无论怎么都睡不踏实，要不然一会儿想起刚才和何晨晓说的话，一会儿又想起关于自己那个一起吃饭的提议何晨晓没给个准确答案，一会儿又在脑子里想起何晨晓的模样。

这会儿一回想，唐致尧都觉得自己审美观不咋滴，万花丛中过身却偏偏对这个哪哪儿都不出色的姑娘动上心思了，还动得倍加投入与欢欣。这才知道，所谓感情真的可以把外表剥离开。

恍恍然地唐致尧有点激动地从床上猛然坐起来，眼睛灼灿生光地看着窗外，重重一拍被子说：“这TM就叫真情！”

得，激动得都爆出粗口来了，要从这位规矩俨然的唐总嘴里听到一句粗口，那是相当不容易啊。

原来当初万花丛中过不敢乱采是因为冥冥中知道这辈子会遇上叫真情的东西，这下唐致尧更激动了，从二十到三十，从期待爱情这玩艺儿到再不想起真情真爱之类的东西，居然还能让他赶上，不早一点不晚一点。

唐致尧记起一句话：“太过年轻时遇见，我们会因为年少轻别离而错误地失去彼此，太过年长时遇见，我们会因为时光的磋砣在未遇见时便已然失去彼此。所以感谢你，在恰好的时间里让我遇见你，不早一分不晚一秒。”

忽然间唐致尧觉得胸口有点儿酸酸的，然后他又似骂似乐地说了一句：“这TM就是老子的恰好时间！”

乐疯了，然后躺倒挺尸……




、心酸眼酸


年节底下，周遇在北京陪周介方，难得周遇能回北京过年，周介方别提多高兴了，虽然周太太对周遇有点儿不待见，但是周介方和周壑西都分外喜气洋洋。年初这几天周介方领着俩儿子参加大大小小的宴席，里里外外谁不夸他这俩儿子，一个是传统的中式儒雅，一个是西方精英式的绅士，周介方偶尔看着俩儿子时都觉得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最好奖励。

“周遇啊，晓晓怎么样了。”越是觉得儿子得心意，周介方就越觉得应该赶紧把他们的终身大事儿提到议程上来，不能再磋砣下去了。

一旁的周壑西听得周介方问起何晨晓，也促狭地朝周遇挤眉弄眼：“是啊，哥，我们晓晓妹妹最近过得怎么样。”

也就只有周壑西才能管何晨晓叫“晓晓妹妹”，还拿着一嘴的英伦调子，何晨晓是听一次就能说一次，可周壑西偏偏就是不改称呼。周遇知道周介方的意思，他沉吟片刻后才说：“还成。”

就俩字儿是打发不了周介方和周壑西的，周介方见周遇这态度索性把话挑明：“你就给个准信，打算什么时候把晓晓娶过门？”

潜意识里，周介方觉得何晨晓是他发妻罗玉喜欢的姑娘，打小就说过让周遇长大了娶晓晓的玩笑话，虽是玩笑但也看得出是喜欢的。所以周介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周遇娶了何晨晓也算是对罗玉的一个交待，其实他还是很相信罗玉的，只是年青时犯下的错误让他们从此隔着天堑，现在还隔着阴阳。

“晓晓是我妹妹。”周遇这话就算是答案了，能坐下来说几句心平气和的话就够不容易的，要是说多了话，指不定就又得吵僵。

他这话周介方倒还没说什么，反倒是周壑西在一边吹了个口哨，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遇说：“哥，晓晓妹妹也是我妹妹，可我从来不像你那么对她。这么些年了你一直在G市待着，难道不是为晓晓妹妹，你跟我说不是我都不相信！呃，当然，你也可以说是你不待见爸，那我也信。”

周壑西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周介方和周遇齐齐怒视着他，周壑西嘿嘿干笑两声赶紧打圆场。

“咱们周家的根底在那儿，祖宅祖产都是爷爷交到我手上的，我得看着。至于你说的因由，也有那么点，不过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你。壑西，我一直在摆明态度想告诉你，我志不在此，北京城拥挤装不下我的。”周遇把话题一转就让周壑西顿时没了话，只得愣愣地看向周遇。

倍可怜的周壑西知道，他哥这是在转移注意力：“哥，你要是想要我二话不说卷起包袱就回英国，那儿还有我留学时创办的公司呢，虽然小点可却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也能证明靠自己的能力完全能闯出一片天来，虽然未必能像哥那么风雅！”

闻言周遇乐了，拍了拍周壑西的肩说：“我知道你牺牲巨大，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牺牲了那就牺牲得彻底一点。”

听着俩儿子在那儿推来推去，周介方差点儿背过气去，这俩儿子生出来哪里是让他骄傲自豪的，纯粹就是为惹他生气来的：“你们俩都老实点，难道我的东西你们就这么看不上眼？”

“爸，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应该高兴啊！别人家争来夺去，咱家多和睦，我和哥既不争也不抢，个个都有自己的志向和事业，那才是咱们家的福气。”周壑西缓和着气氛，他知道再说下去这好好的谈话又得变味儿。

这会儿周壑西觉得自己多么英明啊，早早把自个儿妈哄去睡美容觉，要是周太太在这儿，只怕三句话不到就得吵起来，他那妈对公司实在太看重了。

一听周壑西这么说周介方也觉得挺宽慰，不过这么一来周遇又彻底把那“什么时候娶晓晓过门”的话题给绕开十万八千里了。

等周遇再回G市时刚好是元宵节，肖玉屏见他回来就喊他过去一块吃饭，周遇也随意稍稍洗漱过就过去了。刚一进门他就被何景山拽到屋里去了，何景山倍加神秘地跟周遇说：“周遇哥，我跟你说我姐最近电话可比较频繁啊，而且是个男的，周遇哥你可要上点紧。”

……

过年刚从这话题里脱出身来，到何景山这又被提起，周遇有些哭笑不得：“山子，你想什么呢，那是你姐姐我妹妹，她要有人追求你吃醋啊！你不能霸占着你姐一辈子，你姐也不能管你一辈子，赶紧上点心找个人来管你才是正经的。”

“切”一声，何景山就不明白，明明周遇和何晨晓之间比一般的情侣还像情侣，偏偏俩人都像是瞎子似的：“周遇哥，我是说真的，你真是灯下黑！”

“胡扯什么，赶紧去摆碗筷。对了，你说买房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贷款容易办吗？”周遇又把话题扯开了。

年前何景山想着买房，那是因为他们都大了，而且最近传出这边要拆迁的事情来，不论怎么样是该去考虑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贷款倒是没问题，我去单位开了收入证明，也去咨询过像我们这样有稳定收入，单位也相对稳定的一般都能办下来，加上我还有住房公积金，买房的事不成问题。”

点点头，周遇说：“那就好，决定了买哪儿再告诉我，咱们以后还住对门。”

“大唐在近郊开了个楼盘，五月份发售现房，大概五千多的均价，比市区还是更便宜一些，那边我看了一下交通和生活都挺方便，有农贸市场还有水果市场，超市医院学校都离得不远。”何景山说着又跟周遇算了算贷款和公积金，因为现在住的房子不大，拆迁款大概也就十来万。拆迁款也就够装修再剩下一些钱留在身边，像何建伦和肖玉屏都没有保险，加上年纪大了不留些钱在身边防万一。

“那边好像都是一百一二的户型，六七十万呢，你没问题吧？”这钱对周遇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对何家来说简直像个天文数字。

好在何景山有住房公积金，房贷也好办下来，加上调职还款是没问题的：“没问题，我想好了，不让我姐帮着还款，我姐也二十四了，是该让她存点钱将来好结婚。新规定好像是婚前买房比较有利，我想着姐婚前如果能买个小户型就好了，虽然我是相信周遇哥的，可是我……”

“等会儿，你说什么呐，得得得……吃饭去。”

吃饭时周遇不由得深思，为什么每个人都几乎把他和何晨晓放在一块儿，难道他一直是这样向大家表达的吗，何晨晓呢她怎么看怎么想？

吃过饭，周遇叫何晨晓姐弟俩一块去街上走走，G市文庙那条临河的老街上每年元宵节都还保留着灯会的传统，何景山眼珠子一转就溜了，留下何晨晓和周遇面面相觑。末了，周遇无奈地笑着摇头说：“走吧，不用管他了，我们看灯会去。”

“周遇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一晚上都皱着眉。”何晨晓问道。

“也没什么，在想点东西。”周遇都不知道怎么问何晨晓，因为每每从何晨晓眼里预备看出点东西时，他看到的只有如星辰一样的双眼，干净而清澈，一点杂质都没有。惯是为人处世都极老道的周遇碰到何晨晓，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平时还好，眼下想说这么个暧昧的话题，周遇觉得自己压根没辙。

“和我有关？”何晨晓半是肯定半是疑惑地问道。

点点头，周遇长出一口气说：“晓晓，我们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何晨晓有些讶然，其实年少时并不是没有想过，毕竟周遇是那么好，周遇也符合曾经年少对爱情的幻想。但是周遇的态度却一直很明显，一直就拿她当妹妹，甚至很多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自己的一家才是周遇的亲人，他们这一家子是周遇对家情感的依托。

“周遇哥？”何晨晓更加疑惑了。

“行了，别犯迷糊了，只是山子说最近有个男人老打电话给你，我挺不是滋味，有个男人要抢我妹妹，还想着做我妹夫，这简直不可饶恕。你是我妹妹对吧，那到时候别拦着我这做哥哥的，非给他点儿教训不可！”周遇说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周遇哥……”何晨晓正要反驳点什么，唐致尧的电话却打来了。

唐致尧最近偶尔会打个电话，也不像何景山说的老打，老打的那个是吴与平吴大总编，除去过年那通这半个月也就两通电话，这是第三通。

说起来唐致尧也是个顶尖的谈话高手，他就是没事骚扰你，也能骚扰得理直气壮无比正当，甚至最后让人觉得他打电话来是很正常很自然的，甚至不是别有目的的。毕竟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唐致尧的段数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高，虽然这段数高的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要怎么追求何晨晓，但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了，而且明白得既兴奋又欢喜！

这会儿周遇看着电话直笑，何晨晓也一脸呆滞，这个唐致尧太会挑时候了。周遇往出走开几步，伸手指了指电话说：“晓晓，接电话别发愣了。”

“周遇哥……”

虽不曾开口，但是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你会这样？何晨晓眼皮子一垂，看着手机上唐致尧三个字在那儿闪着碧蓝的光，不由得心也酸了眼也酸了。




、万丈深渊


这一通电话让三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唐致尧是个观察力非同一般的人，从何晨晓的话语里他听出了她的情绪有多低落，话里话外弥漫着的酸楚与惆怅一点儿也没有遮掩，何晨晓从来就不是个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为什么酸楚、惆怅，又或者说为着谁而酸楚惆怅？唐致尧挂上电话后有些闪神，他能感觉得到何晨晓此刻身边有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更为要紧的是何晨晓的情绪十有八九也是为着这个人。唐致尧也不去想是谁，而是在琢磨一桩事，要怎么从何晨晓身上找到突破口。

元宵节后正式上班，何晨晓刚到办公室就被吴与平发配去大唐，因为大唐的新楼盘开盘在即，城市生活版块里就有个详细介绍新开楼盘的。依然还是去策划室就能搞定的事，何晨晓这回倒也没遇上唐致尧，而是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唐喻生。唐喻生那俩眼跟X射线似的看过来，何晨晓就是想忽略都忽略不开去。

当然，何晨晓也不知道这就是唐喻生，唐喻生很少接受采访，也不常在G市，这里大部分时候是交给唐致尧在处理。当何晨晓回以客套的微笑时，唐喻生问了句：“去几楼？”

“16楼。”

“老张，16楼是哪个部门？”唐喻生问着身边的张卫平。

张卫平答道：“策划室。”

横竖不是去37楼唐致尧办公室，唐喻生心想这回自个那儿子手脚可忒慢，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居然还拿着工作当借口把人姑娘叫过来。难道这小子就不明白，让山来就他太慢，只有他自个儿去就山那才有眉目：“小何，你到了。”

在何晨晓外套上有名牌，何晨晓当然也就以为唐喻生是看到名牌儿了，说了声“谢谢”走出电梯。电梯合上后，唐喻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跟张卫平说：“老张，你说这小子往常多利索，怎么这会儿这么蔫。”

“大约是真动了心思，致尧这孩子，对不在乎的人能玩出万千种花样来，可一旦到真对眼动心的半分心眼都耍不出来，看来这回这八字还有一的撇。”张卫平笑着说道。

“得有，让他们玩去，咱们也不点透，看看咱们这被女人宠坏的主拿什么去宠坏一姑娘。”唐喻生说这话时真有几分高坐观戏的味道。

这会儿在策划室的何晨晓被告知，资料刚送到唐致尧那儿去了，策划室的一窝狼还撺掇着何晨晓上37楼去，何晨晓说：“既然你们还没确认，那我明天再来拿吧，等唐先生看好了，你们最终确定了我再来拿。”

“不用再跑一趟，已经确定了。”举着手里的文件夹，唐致尧兴味盎然地站在电梯口，然后他又扫了一眼自己那群无组织无纪律的员工说道：“挺热闹啊！”

策划室的职员极有眼色地赶紧散开各自忙着工作去了，唐致尧把文件夹递给何晨晓，然后堆了满脸笑地说：“晨晓，别理他们。走吧，既然来了我请你喝杯茶。”

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所措，何晨晓是真的从来没遇到过唐致尧这样的男人，从前那些她沉默不语，态度鲜明地表示拒绝基本上都会自然而然地淡去。可是唐致尧不是，她还每回都能被唐致尧勾得谈兴十足，其实若是做朋友何晨晓会觉得唐致尧非常好，可再要求多一点，她就会反退开去：“唐先生！”

“啧，多生分，怎么说周遇也是我朋友，你是他妹妹咱们怎么也不算是生人，再说我们也不是一面两面的交情，别叫得这么生疏。”唐致尧说罢就把何晨晓往电梯里引，那架势就没有留作地让何晨晓拒绝。

叹口气，看着唐致尧，何晨晓又忍不住想起周遇，顿时间情绪又有些低落。她不知道周遇的心在哪里，也摸不到周遇的情，她以为终有一天周遇会正视，有那么一段时间周遇也确确实实正经说过，却是狠狠地往她脑门上泼了桶凉水，至今还有些冰凉。

垂下脑袋看着鞋面，何晨晓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听得唐致尧分外郁闷：“我说晨晓，我这么一大活人在这里，你生生能当我不存在啊！看看这魂儿，都游到不知哪颗星上去了。”

“致尧，我有喜欢的人。”何晨晓明明白白地说道，可是说这话的同时眼眶却是一酸，似乎就要落下泪来。

听着何晨晓说她有喜欢的人，唐致尧原本还挺高兴的脸上立马表情一僵，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他听得出何晨晓的话里有一股憋着劲的难受，怕是这份喜欢并不顺，而且正在折磨着何晨晓。唐致尧这时也不由得叹气，然后伸手轻轻拍拍何晨晓的肩说：“晓晓，别拿我当回事，你就当身边多了个成天就想着把你约出去吃饭的人，当然你如果愿意看个电影散个步之类的，我也举双手完全赞同。”

“致尧，你不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