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爱情-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说：“你要去哪儿呀？”声音轻柔得好似暮春时节的微风。

我看着她不免会有些心虚，尽管我和韩沐什么都没有，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韩沐吻我也许只是酒醉后地一时冲动，可我却因着那个吻心乱了好久。虽然我从没恶毒地想要做个第三者，但我对韩沐的期待也从没终止过。

“对不起。”

我是真心地向她道歉，不是因为在KTV里听见她和韩沐的谈话，而是为无数次我对她心爱人地怀念与渴望。

许是没想到我会说这三个字，她先是一愣，接着就露出淡淡的笑，美丽的眼眸被阳光镀得金灿灿。她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默琪，对不起。”

“我早就知道韩沐喜欢上你了，还死死抓着他不放。”她抬起手打住我要说的话。她接着说：“其实韩沐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大一在联谊会上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我在众目睽睽下举着酒杯跟他表白，他委婉地拒绝了我。当时年纪小，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觉得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住他。第二天我就去找他，撒谎说我爸要把我嫁个一个当官的儿子，要他陪我去见我爸，让他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起初他不同意，问我怎么不找别人帮忙。我就跟他说我一下子也找不到像他这么优秀的男生，随便找个人我爸要是看不上，我不是还得被抓去跟那个‘官二代’谈婚论嫁。韩沐笑了，那是我见过最迷人的笑，他爽快地答应下来。我还让他去花店给我买束花，他问我买花做什么，我说拿着花就更像那么回事了。其实我就是想收到他送的花。他笑着说好，还问我想要什么花。我说当然是要玫瑰，要粉红色的，而且还得是十二朵。”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跟韩沐约好五点在他们学校门口见面，然后一起去见我爸，他说他要四点半才能下课，我开心的像是得到许多好吃糖果的孩子，四点还没到就站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他了。雨水顺着我伞的边沿滴落下来，溅起的泥点弄脏了我白色的帆布鞋，可我却开心得不得了。当韩沐捧着一大束粉红的玫瑰花出现在我眼前的那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甚至能感到自己脸上洋溢出的笑容，我一手拿着花一手挎着他的胳膊，他看着我缠上他手臂的手不自然地皱了皱眉，我笑着装作没看见，讪讪地说，我爸要是看见我俩这样甜蜜一定不忍心再把我胡乱塞给那个饭桶了。我爸见到韩沐喜欢得不得了，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菜。那晚我爸高兴地都喝多了，韩沐走后他拉着我的手说，未希，以后能有这么好的人照顾你，爸就是哪天死了也能瞑目了。我何尝不知韩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子，可是我不是那个有这种福气的女子。”

她的眼眶里堆满了泪水，但是她不想哭。她控制着不要眨动眼睛，以免泪水掉落下来。她说：“你知道我的爱情不过是个谎言，很瞧不起我吧？”

我勉强拉动嘴角挤出灿烂的笑容，我冲着她摇头。她是不该哭，我们都不该哭的。

她又说：“寒假的那次我去北京找韩沐，我才知道他喜欢的人原来是你。大雪天，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下楼，后来回来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就跑出去。我问他要去哪儿，那却冷冷地说，‘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你回去吧。’他追出去，我透过窗户看见站在楼下，脸冻得通红的你。嫉妒，我发了疯地嫉妒你，我哪点不如你，他就偏偏看上了你。我不甘心，我承认我很坏，我以死威胁不让他去见你。韩沐他真的是个好人，要是换成别人根本就不会管我死活，我就是利用了他的不忍心，才没让他立刻跟我分手去找你。默琪，对不起，我直到现在才把真相告诉你。”

我僵在那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韩沐和李未希的故事竟然会是个谎言。不仅是我，恐怕任谁都难以相信，这对平素在校园里出双入对的才子佳人竟然都是笼罩在假面具之下的幌子。我冲她遗憾地笑笑，其实看到的美好也不过如此。

“我要出国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行李箱。

“后天的飞机。”她又说，“今天来收拾东西，没想到能遇见你，还能把这些话都亲口说给你听。”

她优雅地拢了拢肩上的长发，她说：“再见了，默琪。”

我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能向前跨出一步，也不能说句送别的话。对韩沐北京的那个吻我在午夜梦回时苦苦地纠缠自己反复去猜测，纠结许久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现在终于知道了，才发现自己不过刚刚十八岁而已，还没有承受这么多真相的能力。

李未希还是露着迷人的笑容，我甚至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刚来T大的那个下午，她微笑着说女孩子学中文蛮不错的那个时候。时光过得飞快，可比时光还快的原来是物是人非地变迁。

她提着行李上了一辆计程车，关上门，车子扬尘而去。

“再见！”

车子已经驶远，她听不见的这声再见，是我沉淀了十八年的一声珍重地道别，以及心里对她深深地感激。

整个空旷的天地间都弥漫着低音提琴的巨大悲鸣。





、淡蓝色的忧伤

我忽然想起还在校长室里等候我的那个老头，耽误半天的时间，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我匆忙地跑去校长室，当我从里面出来后，我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悲剧的最强音节——鉴于我上次在尹木峰受聘礼上的良好表现，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学校决定下个月的校庆上由我做他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我重复着这几个字都觉得好笑。于是我问道：“校长，这个私人助理是做什么的？每位教授都有？”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小老头，也就是我们尊称的校长，这样解释道：“尹教授不同于其他教授，他工作较繁重，对我们学校的历史也不是很了解，庆典那天会有很多省市里的领导，为了以防万一尹教授就需要一位学生能利用这段时间帮他梳理下我们学校的情况。”

我含笑拒绝到：“校长，其实对于学校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换个人吧，我恐怕是不能胜任。”

“尹教授亲自点名要的你，这可是你的光荣。”

我懂了，这是尹木峰的一个圈套，他说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而我就是“东西”那一类里的。我还能说什么，尹木峰为我编织好了一张网，任我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我恭恭敬敬地冲那个坐在靠背椅上的老头鞠了一躬，然后在他满意的默许后退了出去。

我一直没和韩沐联系过，仿佛是商量好了般，他也没联络过我。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原点，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他。

暑假的第一天我就拿着校长给的地址去ARMOR公司报道，我昨晚整整一夜没睡，在网上下载了二百多页有关T大的建校、前身、发展和经济学系的发展与动向。历史和经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中文系的！

我抱着沉甸甸的一摞A4纸，站在这座全部用玻璃建筑起的高楼前，看着它上面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楼顶的广告牌上打着ARMOR最新设计出的女包，箱包旁边那个穿着低胸黑色坠地长裙的女人就是沈凤君。

作为代理商的尹木峰此刻正坐在这幢恢宏大楼的二十五层，他那个长相甜美的女秘书把我引进他的办公室，在他应允后她才轻缓地推开他的门，请我进去。门打开的那刻我几乎傻掉呆呆地愣在那里，因为我看见地上铺着蔓延到门边的白色长毛地毯时，不知道是否应该把鞋脱了再走进去。

女秘书见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大概猜到了我的困惑，她低头笑笑然后穿着高跟鞋走进去，鞋跟淹没在白色长毛里，她说：“总经理，沈小姐来了。”

我照着她的样子走进去，地毯的毛太长，我穿着跟鞋走在上面甚至有些不平稳。

尹木峰正埋头看一份文件，他没抬头，刻薄的语气吩咐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女秘书走后，我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等待着他的吩咐。整个上午他一直在忙着看文件，没同我讲一句话，而我也就傻愣愣地在他对面坐了整整四个小时。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他才抬起头说：“今天你先回去吧，下午我也没有时间。明天八点请准时。”他这样子讲话还是挺有礼貌的。

第二天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了一本小言去，结果充分证明了我的举措是明智的。尹木峰又是忙了整个上午，而我也充分利用这段时间看完了那本小说。到了中午时他又对我说了和昨天同样的话，这次还加了“不好意思”四个字，我也同样礼貌地答道：“没关系。”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一直都沉浸在他的文件里。他好像有看不完的文件，而我手里的这些资料他也确实腾不出时间来看。他几乎可以一整个上午都坐在椅子上，在这期间，他的秘书会送来四次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喝这么多的咖啡甚至连厕所都不去，感觉他就像是一个装着永远工作芯片的机器人。

第八天，当我发现我已经看完书架上最后一本言情小说时，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开始烦躁不安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走进他的办公室，轻轻地说：“我想我还是不要每天都来了，您这么忙，我还是等您哪天有时间再过来好了。”

他终于从那堆厚厚的文件里抬起头来，他看着我，是我说不出的表情。尹木峰是个高深莫测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他抿了抿刀片一样薄薄的嘴唇，然后说：“事实我每天都很忙，一直到那个庆典前，我都没有时间听你的讲解。”

我站在原地，一瞬间红了眼，我忍住没哭。我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尽量不带个人情绪地对他说：“我知道你有名，你根本就不稀罕去大学做什么副教授，但是既然你做了这个职位就得对工作负责，就像我会来这里也是为我的工作负责。你可以不听我的讲解，我以后也可以不用来，但这些资料都是关于T大的，希望您能在庆典前找一点时间看看。”

他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看我。过了会儿，竟然笑了，说：“省省吧，你以为你在演人民教师？”

我将手里厚厚的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正准备出去，他又叫住我说：“我想解释两件事情，第一件，沈凤君又在我手里得到两个价值上百万的代言，交换条件是我每天都能见到你。第二件，让你来给我做私人助理是沈凤君想到的，她捐了二十万作为学校图书馆购新书的经费。现在你知道了你的价格，感觉怎么样？”

我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这个人，我恨透了这个人。他总是在我忘却自己的不幸时，偏偏要提醒我，他总是这么残忍，不仅要把我可悲地规划进物品里，现在又要给我加个标价。

他的声音，像是毒蛇在游动：“你在我这可值几百万呢，你妈才把你卖二十万。”

我站起来捏紧拳头，我拼命地咬着牙齿，才没有发出咯咯声。我真想扑上去掐死他。如果我手里有把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剖开他的肚子。我的嘴唇在发抖：“别在我面前替沈凤君，你还想怎样？”

“怎么，受不了残酷的现实了？”他的嘴唇边带着恶毒的笑，“你的那个小男友呢？他怎么不来救你？”

我用整个身体扑过去掐他，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掐死他。我恨透了这个人，他让我变得可悲，然后再让我亲眼目睹自己的不幸，竟然还如此地嘲笑我。他轻松地只用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两只手，我的手被他狠狠推在了我的胸口上，他的唇边依旧是那种残忍而快意的笑：“我花了几百万买你天天来这儿，我明天要是看不见你，你知道我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尹木峰！”我快要被他弄疯了。

“你肯叫我名字了呢。”他将我扭得痛极了，“不叫我尹叔叔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还有滚烫的温度。我想他如果真要□我，估计我再也逃不掉了，可是他却始终没动。

最后他放开了我的手，他坐回进椅子里，似乎闭上了眼睛。

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我走出病房，却不知道该回到哪里。

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我给叶婧打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我跟她说我没地方去，想到她那儿住几天。

她问我：“你怎么不回家？”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说：“我就是想你了。”

叶婧疑惑起来：“放假还不到半个月，再说咱俩天天视频聊天，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我说：“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我和我妈吵架了。”

“你妈对你那么好，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你妈为了你多不容易呀，你回家去，别不懂事啊。”她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什么，“沈默琪，你是不哭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敏感，我还在支支吾吾，她已经连声调都变了，“你现在在那儿呢？”

我一直在地铁站坐着，直到叶婧过来把我接走。

我很平静地跟她讲述了我与沈凤君的关系，告诉了她我不过是个私生子，我没有爸爸，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我妈是瞩目的明星，她不爱我，她甚至有些恨我并将尹木峰带进我的生活。我可以很平静地讲完我的过去，不再畏惧，不再掩饰。她越听越诧异，最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尤其是我讲到我妈把我卖给尹木峰的时候，她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她握住我的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眼眶发红，一下子狠狠抱住我：“默琪。”

她把我抱得快喘不过气来，我安慰她：“我都习惯了，这些事情都已经不能伤害到我了，真的。”

她又在我背上狠狠捶了一下：“你怎么总是这样啊，你怎么总是什么也不跟我说啊！”

我也很难受，我不知道等待我的还有什么。当我有勇气讲出这一切时，我就已经做好要告别过去的决心，当有朋友可以替我分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过去了。

叶婧是最好的朋友，她说：“我会帮你，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我爸妈他们忙都不在家，我肯定会想到法子帮你。”

我自然没再去过尹木峰的办公室，不管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也不管沈凤君和校长会对我怎么，我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的爱

暑假就这样平静地过去。韩沐到是出乎意料的来过一通电话。

他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交车上。

五点钟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车上异常地拥挤。我被人群推搡着由前门一直移动到后门，手边没有可以扶着的安全扶手，被四周的人群环绕着，竟也不用担心会摔倒。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车上的广播正在报站名，我冲着话筒使劲地喊着“喂”。他本就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你在哪里？”像是隔了无数的山和水听不清楚。

我扯着嗓子喊，生怕他听不见：“公交车上。”

他那头不再说话，我也不说话，听着电话里的电流声。良久他才又说：“她出国前见过你？”

“见过。”

很奇怪的，我们两个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用特意说明“她”是谁，我也能猜到。他不再说话，我也没有告诉他李未希走前跟我说过的那番话，我不愿这样冒失地求证，其实不必非得说出来，有些事大家自然了然于心。

车子一个急转弯，身子靠在一位大妈身上，她不耐烦地斜了我一眼，我伸手去扶栏杆尽量让自己站得稳些，手中的电话险些飞出去。我跟他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也就默不作声地挂断电话。

再次和韩沐见面是数月以后，我们学校和他们学校组织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