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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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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到墙边地上的礼盒,公主眨眨眼:“阿母,姑母来访?”
“然!”栗夫人眉毛挑高,想起大姑子刚才来时的对话和情形,胸中立刻就有种很解气的感觉。
“阿母,阿母?”内史公主好奇心重,搂着母亲摇呀摇,想知道详情。
栗夫人被女儿的撒娇摇化了一般,加上本身也有炫耀的心思,于是拉过女儿滴里咕噜一说。母女两个顿时笑成一团:“哈哈,哈……”
内史公主大乐:“姑姑……亦有今日!”
。
一老一小,都离开了。
内史起身,抖抖衣袖,拿起小盒子步入内室。
侍者欲进来服侍,被内史摇手阻止。
随手将盒子扔到临窗的案上,长安内史立于窗前,望着外面的几杆紫竹一言不发。
从门口走进来一人,冲内史一躬身:“叔父……”
内史抬头一看,见来人正是自家子侄,现在手下任‘廪牺令’。
做侄子上前,殷殷勤勤捧上一杯温酒:“叔父所虑者,乃舞阳侯?”
“舞……阳……侯?”内史接过酒杯,撇撇嘴做不屑状:‘舞阳侯,有什么可介意的?这家只剩了个爵位空架子,被赶出长安核心权利圈已足足二十多年了。’
廪牺令是年轻人,对秦末的那个峥嵘岁月充满憧憬,相应地,对从血里火里得来的开国元勋们还是比较崇拜的:“舞阳侯者,开国勋贵呀……”
内史举杯喝一口,冷冷笑:“舞阳侯门者,强弩之末矣……”
“呀?”听叔叔这么将,廪牺令倒是一愣,想要细问,内史却不肯说了。
于是,廪牺令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叔父,长公主公子之杀人一事……”
“住口!”内史一挥大袖,宽广沉重的锦缎几乎打上侄儿的下巴。
廪牺令一惊:“叔……叔父!”
“蠢,蠢!”内史戳戳侄子额头,很有点恨铁不成钢:“长公主之公子,清白无辜。何来‘杀人’之说?”
“呀?呀……”廪牺令莫名其妙,磕磕巴巴地问道:“叔父,叔父,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心烦地抬抬眼,内史从盒子里拎起那枚带钩,在侄子面前晃啊晃:“物证?物……证?”
“嗤!可笑……”带钩在空中一跳,稳稳落在打开的盒子中:“何人无带钩?区区一带钩,何堪为‘证’?”
廪牺令呆呆地看看物证带钩,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叔父,此带钩之上,存长公主邸之印记焉……”
“长公主官邸,上至家令舍人,下至阉侍仆役,所用之物皆有此印记。”内史走向小榻,舒展舒展筋骨靠坐下来:“何足而道哉?”
做侄子的恍然:也是,长公主名下的属官奴仆好多。这些人穿的用的,都由长公主家供给;所以那些衣饰用品上都有馆陶长公主家的特定标记。
‘可这官司毕竟是打起来了。同时牵连开国勋贵和当朝皇姐,事情可不小啊!总要和长公主说一声吧!’廪牺令在叔叔躺的小榻前跪坐,有些担忧地问道:“叔父……将拜访长公主耶?”
“否!”内史拖过枕头垫在颈后,仰望着房梁说道:“非吾也。吾侄,乃吾侄将拜访长公主邸!”
“呃?”廪牺令怔住,迷茫地看着内史——叔叔官居‘内史’,位列汉卿,有身份有资格上门求见馆陶长公主。而自己只是个低微的下官,这样的大事由他出面,合适吗?
‘还是太年轻,太年轻了。又一直在自家人身边做事……’看了看侄儿,内史转身改成头朝里,闭目休息——先让侄儿想一个晚上吧,明天,到明天再教他其中的道理。
。
一离开官署,樊老头就向后狠狠啐了一口:“呸!”
“阿舅,阿舅……”陈掌扯扯舅舅的袍带,无奈地往外拉——这个舅舅就是鲁莽,怎么能这么做呢?无论怎么说,这可是大汉正正经经的官署啊!
爬上马车,樊老头瘫了似的躺在车厢里,泪如雨下,仰天悲鸣:“丽娘,丽娘……丽娘呀……”
陈掌摇摇舅舅的胳膊:“舅父,节哀呀……”
“吾女,老父无能,无能呀……”樊家主陷入深深的苦痛。
他也知道,那些证据远远达不到指认凶手的程度——尤其当嫌犯是皇帝姐姐亲生的儿子,皇太后心爱的孙儿时。
“阿舅,”陈掌俯□,对着舅舅的面孔说:“阿舅无忧,事……犹有可为!”
“犹有可为……有可为?阿掌?”樊老头猛然睁大眼:“阿,阿……掌?”
‘几乎忘了,这个外甥和其曾祖父一样,鬼主意一套套的层出不穷。’樊老头半欠起身,目不转睛地望着陈家的这个侄子:“阿掌,计……将安出?”
陈掌一乐,套在樊老头耳边:
咕咕……
唧唧……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我今天
节假日不休息,
强冷空气寒风凛冽还跑网吧码字的份上,
大家请别嫌弃字数少啊!
204
204、2408 报复 。。。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天空淡蓝淡蓝的,太阳挂在高高的半空中,慷慨地洒落万点万点。几朵小小的白云象被钉在天幕上一样,一动都不动——没有风。
宣室殿的四周,静寂无声。出出进进的郎官和从人们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是这个大汉权利中枢的办公时间:皇帝陛下在看奏章。偏殿之内,丞相陶青、太尉周亚夫还有魏其侯窦婴在教授皇太子朝政和军务。
所有人都有得忙,所——有——人!
。
宣室殿外,飞檐斗拱之下,曲径通幽之处,一抹小小的绯红色一闪而过。
“胡亥,胡亥……”馆陶翁主向兔子招招手,依着墙壁蹲下;乌亮乌亮的大眼微眯,望着远处的偏殿侧门,若有所思。
胖兔子乖乖坐在小主人腿边,喵喵女主人,再瞅瞅远处的殿宇,长耳朵甩甩,迷惑不解——那边有绿叶菜吗?
过了一会儿,陈娇小贵女摇摇头站了起来。脸上眼中,盛满了三个字——不、满、意!
“胡亥,来……”娇娇翁主推推兔子,转身从一条岔道上走入一个拐角,再步入分间,踏进另一条走道。兔子一跃而起,亦步亦趋。
。
高高的台阁上,天子手执一卷木简,侧头向下方观望。
这里,是宣室宫殿建筑群的最高处。
汉室帝王通常在宣室殿室内处理公务。因今天是冬季少有的艳阳天,又兼无风气温颇高,皇帝陛下兴致一起,就将整个办公用具挪到了主殿东侧的高台上。白玉地面上铺上地席、皮毛,放置了长案和屏风,一面享受和煦的阳光,一面批阅奏章。
天子微笑着,看着小侄女在宣室殿范围的走廊小径之间跑来跑去:‘阿娇……在干吗?’
台阁位于宣室殿后方,巍峨高耸,有四层之高。本来从这个高度,是认不出下面的人谁是谁的。
不过,华夏族是等级森严的社会。对什么身份能穿什么款式的衣裳,能用什么质地或者档次的面料,甚至能穿哪几种颜色都有十分明确的规定。
而这里是大汉未央宫的‘宣室殿’。是皇朝的政治中枢,权利核心!
在宣室殿的范围内,能穿正红色服饰,还能在宫殿各处自由跑动的女孩子——除了馆陶长公主的女儿陈娇翁主之外,绝没有第二个。
。
‘这里合适。就是这里了!哈……’找到如意之地,阿娇一时情难自禁,拍着小手欢跳起来;瞬间意识到此行为与自己的目的相背离,急忙于中途停下。
游廊下执勤的汉军甲兵,栏杆外依次伫立的内侍宦官,还有那些做随机性出现和消失的宫娥内官……廊内廊外的,层出不穷。
‘上帝……怎么这么多人啊!’小贵女有些犯愁:‘虽然甲士们目不斜视;虽然宦官们垂首侍立,一个个都和木头桩子似的;虽然宫女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几可忽略可。但,他们毕竟不是木头而是活人啊!
眼望着长廊的那一头,小贵女开动脑筋:‘该怎么着手呢?’
亲自动手?
馆陶翁主摇摇头,直觉不可行。有那么多人在呢!虽然不怕什么,但如果真被抓包了,终归不大好——会给皇帝舅舅添麻烦的!
陈娇小贵女搂着兔子手托粉腮,认认真真考虑对策。
。
皇帝刘启搁下手中的笔,示意随侍的内官将一叠批阅过的公文带下去交给官员们执行。
‘这孩子忙里忙外的,到底干嘛呢?’转头望望下方那团忙碌的绯红色身影,皇帝陛下的好奇心顿起。
‘阿娇……’不多久,大汉天子就发现了侄女行动的规律:‘好像一直在绕着刘荣学政的偏殿转悠。她想做什么?’
寻思半晌,天子招手叫过御前大内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大内官一躬身,领命而去。
。
馆陶长公主的女儿惊喜地发现:不知什么原因,四周林立的卫士和侍从在人数上陡然减少了一半。原来站十个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阿娇立时大感振奋——这下,难度小多了!
拍拍爱兔的圆脑袋,陈娇遥指长廊那头的敞开式鞋架子:“胡亥,胡亥……”
胖兔子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它的小主人——要干嘛?
娇娇翁主拉高裙裾,露出脚上的深红色朱雀云头履。
点点鞋履,再指指那个木架,小贵女挠挠宠物兔的长耳朵,轻轻鼓励着:“胡亥,胡亥,趋之……”
兔子两厢看看,撒开四只兔脚,挨着墙脚边沿,悄没声息地向鞋履架前进。
胡亥胖胖兔行动敏捷,一眨眼就到了目的地,从后面爬上架子。鞋履架很空,只放了两双鞋:一双乌黑,一双深青。
兔子去叼黑履,馆陶翁主在后面压低了嗓音低低呼:“胡亥,胡亥……否啦……”
长耳朵树立,摇摇,胖兔子收到小主人的讯息,马上放弃黑色鞋,转向深青色翘头履。
毛茸茸的兔爪扒拉一下,扒拉又一下。
‘啪……’一只青色的履自架上跌落地面。
值班的侍卫听到动静,扭头向后看——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宠物兔?
早躲到鞋履架后面去了。
确认没人作乱,侍卫安心地回转头,依原样站好。
至于,某只鞋放的是不是地方,有没有被挪动过——这不是侍卫们关心的事。
危机,似乎解除了。
兔子从架后伸过半个兔头,小心谨慎探看一番,才从鞋架后面转出来。
见自家宠物开局顺利,阿娇禁不住捂嘴欢跳。随后连忙做出‘向内搂’的手势,示意兔子把鞋子弄过来:“胡亥……来……”
胡亥心领神会,一张嘴咬住翘头履的后帮,拖着拉着往小主人站的地方前进。
。
虽然是丝织物,但成年男子的鞋对一只兔子而言,还是相当有分量的。这不,才坚持了一半距离,兔子就拖不动了。
原地停下。
胡亥兔子松了口,趴翘头履边上狠狠喘几口气。
小贵女在那头,焦急地为自家宝贝打气:“胡亥……勉之,勉之哦……”
胡亥胖胖兔不负君望;歇了一会儿,重新抖擞起一身的精神,干活!
这次不咬鞋帮了,胖兔子改换成对着鞋头下嘴。叼紧翘头履那个翘起来的鞋头,胡亥使尽全力往回拽!
拖啊——拖,拽啊——拽!
眼看着,就没差几步了。
心痛宠物的小主人无所谓了,一个箭步抢上前提起翘头履,带上兔子转战大后方!
。
大事都看完了。天子抬头望望天,估摸估摸时辰,又眯眼看向长子学习政务的偏殿——及其四周。
正巧,看见阿娇拐进一处角落。嫣红的裙裾和粉白的墙壁互相映衬着,极为显眼。
‘咦?’欣赏欣赏金色阳光下红白相间的美丽图景,皇帝的好奇更深了一层:‘怎么?阿娇还没忙完?还是不方便吗?’
片刻思忖,天子再次对御前大内官招招手,下了个命令。
大内官低头,于人不注意处耸耸眉毛,遵命而行。
。
鞋子到手,阿娇翻翻腰间的珍珠兔形囊,掏出一把剑——一把很‘小’的剑。
黄橙橙的青铜剑身,是用错金银工艺雕琢的一条龙,蜿蜒着迂回着从剑首爬满整个剑鞘。青铜剑的特征,就是——不够锋利。至少,青铜剑是远不如铁剑锋利的。
整把剑美则美矣,可大小却只有小贵女的巴掌都不到。
拔剑出鞘,剑锋竟然也是黄橙橙的青铜铸造。成年人的眼光看来,将这把‘剑’论断成兵器十足可笑,定性为‘玩具’更合适些。
一手按住鞋子一手握着小剑,馆陶翁主把剑尖伸进翘头履内部,顺着鞋帮和鞋底的缝合线一点点往前推——隔开密密麻麻的线脚
推到一半,停住了。
再用点力气!过了这个坎儿,往前接着推。
‘嗯,梁王叔叔送的礼物,听说还是周王室的传世宝物。’小剑取出拿到眼前瞧瞧,阿娇翁主甚为不满,小嘴儿扁扁:‘宝物?一般般嘛,勉勉强强能用而已……’
(梁王刘武扯着头发大叫:拜托!削金断玉的利器有的是,要多少给多少。可我那长公主姐姐能允许你身带利器?连一根针都不许拿的阿娇啊!)
翘头履内,一圈转完。
馆陶翁主仔细看看鞋履外围,周周全全的毫无破绽。
‘嘻嘻,成了!’阿娇开心地笑了。想想犹不解气,小剑还在鞋底上用力戳了两下。
“胡亥,胡亥……”才想把宠物兔叫过来将鞋子拖回去,娇娇翁主无意间一抬头,随即,惊愕万分地发现——没人了!
侍卫也罢,宦官也罢,宫女也罢……内里内外远远近近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馆陶翁主怔住:“呀?!”
。
“哈,哈哈!”阿娇大乐——不管怎么说,这下不用辛苦胡亥啦!
拎上那只翘头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鞋履架子边将青色履放上去,陈小贵女转身就走……可还没两步,阿娇的脚下就停了。
回身……慢慢地四顾;
触目所及……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娥眉一挑,娇娇翁主低头一笑。
淡定地走回鞋履架,娇娇贵女拔小剑出剑鞘,从容不迫地向另两只黑色履——出手。
“周亚夫,周亚夫……让你惹大母生气!让你对梁王舅舅见死不救!哼!!”馆陶小翁主照前面的做法依样画葫芦,细致周到地在两只鞋子内都割了一遍。
两双履,四只鞋子。
现在唯一没动过手脚的,就是陶青的另一只翘头青履了。
‘陶丞相的另一只履,还要不要都割了?’阿娇思考又思考,最后没动——陶青丞相虽然害她道歉磕头,但陶丞相随后马上送了很多好玩好看的首饰玩具给她,再说,陶青夫人那么慈祥……
‘算了,就一只好了!’娇娇翁主宽宏大量地决定,放弃对陶丞相做进一步报复。
大功告成!
馆陶小翁主心怀愉快,兴高采烈地带着她的宠物兔撤退:“呵呵,胡亥,随吾见阿大呢……”
。
“蹬蹬,蹬蹬蹬蹬!”娇娇翁主步履蹒跚地爬上台阁的阶梯。
一连串宦官和宫娥摆出随时出手舍生施救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围在后面和旁侧;嘴上更是殷勤备至地提醒着:
“翁主,慎之,慎之……”
“翁主,翁主……小心啊……”
“咯,咯咯!阿大,阿大哪……”夹带着一阵清清甜甜的暗香,阿娇一头扑进皇帝舅舅怀里,呈乐不可支状。
刘启皇帝措不及防,被侄女撞得在座位上一歪,坐正了啼笑皆非地看着小家伙:“阿娇?!”
“嘻……嘻嘻……”将小脸藏在天子舅父怀中,娇娇翁主是喜不自胜,笑到合不拢嘴。
皇帝舅舅被侄女那副‘乐翻了’的表情感染了,轻轻含笑问:“阿娇,适才所为……乃何?”
“阿大,阿大,娇娇言哦……”爬起身凑到天子大舅爹耳边,馆陶小翁主无一丝隐瞒,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阿……娇?”天子惊讶了,皇帝感慨了:‘这孩子……诚实过分了吧?干坏事都不知道掩饰一下?!难道说她不怕责罚?’
运动和欢乐让小脸红扑扑粉润润的,阿娇睁着一双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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