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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王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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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日她拼死为他挡开的那一箭只不过是她在演戏!
眼中的泪止不住滴落在缎面的锦被上,锦被不吸水,又滑落下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印痕。
怎么会这样?沐瑶无力地靠着墙,自己只是去书房想看看他而已,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要怎样才能让他肯静下心来听她说呢?
宋倾白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居然会是她?他从来都不曾怀疑的人。
那天看到她失血的面庞,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开始要好好待她,什么家族恩怨,不白之冤,他通通可以抛得远远的!
可是事实真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宋倾白手中握着那枚嵌着沙蜃珠的发簪。
沙蜃珠,只产于边西荒漠,是边夷皇室的至宝,当今天下除了天朝王室和边夷皇宫,他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谁能够弄到那么多的沙蜃珠!
可是却在他的王妃的妆匣中!
是啊,江王当年决定起兵,自然要先凑集兵饷。珠宝是最合适的物选,体积小巧易携,价值又比同样大小的金银来的高。江王的起事也不是预谋一天两天的了,似乎在前王还在的时候便有反意,那么这么多年苦心积虑自然也要小有所得。
那日她被虏去,他们是作了什么交易么?所以,他们才会将她置于阵前不闻不问;所以,才会趁着她被救回的时候开弓射杀他;所以,兵图才会……
但是越想宋倾白却越不能说服自己。那日的情境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她的决然,她的眼神,是那么纯粹而不带瑕疵。她是在演戏?他不能相信!
今日漫瑶的话却也没有欺骗他。漫瑶无意说道见过王妃“悄悄”沿着长廊跑到都护府。
都护府平日是他办理军机要事之处,平日也有许多偏将出入。虽然边西民风没有天都那么保守,但在他印象中沐瑶似乎除了在晚上会为他送上参汤也不会在其他时候出现。更何况是在她受伤被他禁足后。
但今天她却偏偏承认去过都护府的书房。
“王妃。”梨儿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你别伤心气坏了身子。”她端上一碗药,“王妃王妃,你也为未出世的小世子着想啊,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沐瑶点了点头。梨儿说的没错,现在也理不清什么头绪。她本非不明事里的性子,那么还是把一切都交由他决断。虽然如今他不肯听她的解释,也不肯见她,她知道军情在他心中的位置,不敢有半丝逾越。但愿事情也会有尽早水落石出的一天。
但喝完今天的药却觉得味道有些奇怪。
“对了,梨儿,今儿的药换方子了吗?”她只是想把梨儿的话题从王爷身上引开。但却不知怎么地,腹中却传来一剧痛。
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沐瑶想挣扎说些什么,却几乎没有力气再作声。
“王妃?王妃——”
等到宋倾白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只是傻愣愣地看着面前跪立的老军医。
“王妃的药中检出茶花子,和着鸣部根一块便是剧毒的药。还好王妃平日中的安眠药汤中含着片仔磺有着平肝明目去毒的功用,才抵了一部分药效。”
军医的混浊的老眼中透出一丝伤感,“但王妃腹中的小世子却没能保住。”
十四、抽丝剥茧
作者有话要说:
呼呼,手贴得好酸啊~~
大家一定要帮忙找错字啊~~漏网之鱼很多啊……眼睛都花了~~
某宋在此谢过~~
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宋倾白的心中涌起的是不舍,是怜惜,是后悔。
但沐瑶却撇开了头。
“听说你……”宋倾白坐到床边,手覆上她的手。沐瑶挣扎了下,却没有拿开。
宋倾白感觉到了沐瑶的情绪,他没有犹豫,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力气有点大。
“王爷。”沐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世间最轻的白翎毛。她没有抬起头,她怕看到他。
“孩子……”宋倾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兵图被盗的事情若是归罪于她终究是自己武断了些,那日是自己气急才会说出那般狠毒的话,他永远记得她那日替他挡去那一箭时决绝的表情,那种神情是永远也装不来的。
若是一切尚未分明,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决断!
可是如今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宋倾白心中那个隐秘的角落又在作痛。
“妾身不敢怪罪王爷。”沐瑶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听在宋倾白心中却是那样心慌。他希望她可以狠狠地哭出声来,可以怪他误会了她,可以打他骂他,可以撒娇甚至撒泼,可是偏偏她还是一如往常温顺的性子,不喜不怒。
沐瑶的心也很痛,但那不是失去孩子的痛,是另外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倾白不敢再看沐瑶的眼睛,停顿了良久,只是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出了房门。等沐瑶抬起头,却哀伤地看着他的背影终于不见。
原来,他在乎的只是那个孩子。沐瑶看着宋倾白的背影转过屏风,心中涌上一丝苦涩的味道。
而我终究是多余的。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宋倾白也在桌前枯坐了一夜。
沙蜃珠在手心缓缓转动,映着灯光泛出幽幽的暗光,柔和而不妖媚。
看着外面的天光渐渐亮起来,宋倾白的眉心的皱纹也越发明显。终于他拂灭了桌上的烛火,起身走出书房。
后院西厢,西漫瑶和玲兰一脸不解地看着宋倾白漠然站在她们面前,就像一座山,隐约带着逼人的杀意。
沙蜃珠从宋倾白手中落下,洒在地上,跳跃着弹开
西漫瑶不明所以地看着宋倾白,眼中却带着一丝微微的恐惧。她从来没有看过宋倾白发火的样子,那个传说中一怒之下曾经连屠三城,被边夷传为凶神的镇西王。
“硕贞公主可否跟本王解释这些珠子是怎么回事。”宋倾白的话语简单明了,不带一点感情。
“这……”漫瑶的脸色很不自然,“本宫不知。”
“那就让本王告诉公主,这些珠子本是蛮夷皇室至宝,当年钱王称臣将其献给天朝,一共三十五颗,是历经边夷皇室六世收集而来。”
“不知王爷想要说什么?”漫瑶扬起头。
宋倾白冷笑,“这些珠子是本王在王妃的妆匣中找到,王妃却不知。但公主及王妃的陪嫁丫鬟却力指是王妃收了边夷的贿赂,将本王书房的兵图偷出。
“公主知道沙蜃珠是边西特产,但却不知道因为连年战乱,沙蜃稀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沙蜃珠出世。又何况是如此之多的珠子?
“世间唯一有那么多沙蜃珠的地方,是天朝王室;公主是今上最宠爱的女儿,将其作为陪嫁也是情理之中。”
“本宫不知道王爷在讲什么。”西漫瑶扭过头,依然倔强。
“硕贞公主真是不肯低头么?”手心中是那枚镶着沙蜃珠的簪子,微微一侧,露出了天朝皇室的徽记!
西漫瑶的脸瞬间苍白,她猛地倒退了几步,靠到身后的茶几才稳住身形。
“硕贞公主,本王原本对公主以礼相待,但公主不仅私通边夷叛国通敌,栽赃嫁祸王妃,甚至还想杀人灭口!”
“我没有!”西漫瑶几乎是喊出声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是毒药!”
话甫一出口,她便掩住了嘴。
“公主终于承认动过王妃的药了?”宋倾白的眼神满是杀意。
“王爷,那个药是玲兰放的,与公主无关。”一边的玲兰慌忙跪下替漫瑶说话。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宋倾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头道,“来人,杖毙。”
“宋倾白!”西漫瑶护在玲兰身前,“这件事与她无关,玲兰只是当年织室宫的丫鬟,沐瑶下嫁时才陪她来安西,我还是她的主子。她也是按着我的意愿放的药,宋倾白,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西漫瑶的性子也是张扬泼辣,丝毫不在乎宋倾白已经安静得吓人的表情。
“硕贞公主果然冰雪聪明,本王是不敢动公主,但公主身边的侍女就由不得公主了。”宋倾白转头,便有在外面兵士将玲兰拖出。
“宋倾白,你敢!”
“在边西,还没有我宋倾白不敢的事情。”宋倾白留下冷冷的话语便拂袖而去,只留下漫瑶站在庭中,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去。
该怎么跟她解释?宋倾白惘然,自己又一次辜负了她。
想到那天她那样失望的眼神,她低头哭泣的样子,宋倾白心中的愧疚满逸而出。那天是他太冲动了,当知道自己从小生死与共的兄弟遇袭,兵图失窃,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会那么恶狠狠地对她,不给她一点辩解的机会。
可是她依然是默默承受着一切,一如往常。
那天她为了他受伤,他在心里跟自己保证,要好好待她,不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可是自己却一再反悔自己的诺言。
靠在都护府大堂的桌上,面前堆满了前方的战报,一边秦敏生在汇报又有小支边夷军队出没,估计是当时被打散的江王部,但宋倾白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要怎么跟她解释?一切都是她最相信的漫瑶姐姐设的局?而自己还傻傻地相信了?宋倾白头痛。
忽然沐瑶的贴身丫鬟梨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王爷王爷,王妃不见了!”梨儿满是泪水,整个脸都被擦花了。
“什么?!”
梨儿抬起满是泪的脸,喃喃地道,“今个一早,梨儿要服侍王妃梳洗,就发现王妃不见了的。想王妃是不是自个到花园散心,然后就去找,再然后才发现王妃不见了的……”梨儿碎碎叨叨地,在一边的宋倾白早已经不耐烦,立刻带着人冲了出去,只留下副将秦敏生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劝着。
本以为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眼前就是涵淡江奔涌的江水,在江水的拐弯口,浪花一下一下拍到岸边的巨石上,溅起一阵的清雾。
身子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似乎已经麻木了。
天都是不能回的,王府也是回不去的。西沐瑶看着面前的涵淡江,天地之大,而我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恍然又回到那天,两军对阵的时候,亲耳听到的他的话语,看着他下令放箭,语气中那种决绝的冷漠。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在知道了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时候,心还是会痛。那天,他是拼了命一般去救回漫瑶姐姐,而对我呢?的
可是我,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明知他眼中根本容不得我存在。偏偏那样深深爱上了他,在他不屑中卑微地祈求,哪怕是一点点的宠爱。
西沐瑶嘴角荡起一个惨然的笑,那天他下令放箭的时候,完全不顾及她的死活的那瞬间,她就应该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期盼?当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还是会祈求让他多爱她一点,哪怕只是因为孩子?
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无情,把她的希望一点一点地敲碎。
他可以不爱她,为什么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她?不信她的解释,却宁可相信漫瑶姐姐的话!
早就应该知道,早就应该知道!
沐瑶看着面前的江水,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
也许……
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脸飞过,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沐瑶猛地回头,看到身后的草丛中隐约有一小股蛮夷打扮的兵士。
“王妃小心!”
十五、不解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
同学们,这个是下下周的份。
考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下周,以及再下周,某宋将消失……
所以,大家还是省着点看吧……
又是一支羽箭从身侧飞过,沐瑶看清了,是崔广定。
在那么一霎那沐瑶有些恍神。
为什么不是他呢?
“王妃小心!”箭随着他的话音划过天际,也在同时他已然欺身而下,将她护在怀里,手上的剑泛出一道冷光,打落冲向她的羽箭。
千钧一发。
崔广定带来的兵士很快便一拥而上与那一小支蛮夷争斗。原本崔广定带着的部队只是护送一批粮草到外城后归来,没有什么防备。却不巧看到沐瑶站在涵淡江,身后的草丛中还有边夷的小队埋伏!
他是不明白王府内出了什么事情,但此时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更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是沐瑶那近乎苍白的脸。
那支蛮夷似乎是被打散的江王亲部,虽然已经被打散得七零八落,但江王多年练兵也绝非等闲。他们只有不到百人,但进退有序,攻防严密。没有多久便将崔广定他们围在中心,不留一点后退的路子。
渐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其中的队形也已经被打散,己方的兵士被圈成各个小队,首位不能相顾,只能各自为战。
那一小支蛮夷似乎也是冲着沐瑶而去,但下手却完全不留余地,似乎是要将她斩杀,是以招招都是围着她和崔广定打转。
原本以崔广定的勇猛,手刃敌军不在话下。但如今要护着怀中安静得有如易碎瓷器的王妃他也显得有些吃力。好几次他都顾不上自己,几乎是用自己的身子去为挡掉劈向她的利刃。但他也明白他绝对不能出事,他一定要保住她,他的王妃。
带着鸣镝的羽箭燃烧着射上天际,留下一道暗黑的烟尘。蛮夷的人知道那是向都护府求援的信号,不敢恋战,战圈隐隐散开,有着一点撤退的迹象。
此时崔广定带着的兵士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很快他们已在崔广定和沐瑶身边形成一个浅浅的保护圈,且战且退。
在山崖下的一边有一个小小的祠堂,早已破旧不堪,也看不出是何年所立。崔广定带人先退入其中,立刻命人守住入口。
略微打探了下地形,见四周尚不容易攻进,崔广定才悄悄松了口气。
在他心中,她的安危高于一切。
西沐瑶看着崔广定的身影,轻轻一顿,她心里明白他的好,但是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再也拿不回来。她感激他,却不能做任何或者会让误会的事。
更何况,也许在她心中,她依然是爱着宋倾白……吗?
沐瑶咬着嘴唇,她不敢说什么,生怕她的言行会透露她心中的所想。
但一转眼,却觉得似乎眼睛一花。
“你受伤了?”猛然间沐瑶才发现有血顺着崔广定的左手留下,滴落在地上,溅起触目惊心的红。
沐瑶脑中一片轰鸣,她感激他,但她也不愿他为了她这般涉险!
“没,没什么。”崔广定还想掩饰什么,但沐瑶慌张的小手已经抓着他的左手。
“我来帮你包扎。”不由分说,也没有犹豫,沐瑶已经撕下内裳袖口的衣裳,很小心地为崔广定包扎。崔广定看着她的侧脸,满心是说不出的酸痛。
每次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模样他的心也会抽痛。像是那种一丝丝的痛,像一只蛇一般在他心中慢慢吐着信子,一点一点的煎熬。
但她是王妃,是他一辈子效忠的主人的夫人。
沐瑶没有说其他的什么事情,关于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么偏远的涵淡江边,但崔广定知道,在她心中一定还是在记恨着王爷那天阵前的决定。但是要自己怎么跟她说呢?说那天她受伤后王爷几乎是疯了一般抱着她回营,当她在被救治生死未卜的时候王爷是那样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副将都看在眼里,甚至王府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可是他那天在阵前的话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以,她的心是伤得那么重,没有再留下一点可以攻破的痕迹。
“王妃,只怕你是误会王爷了。”犹豫了良久,崔广定才低低地说。
沐瑶的手一抖,她没说什么,还是继续包扎着,但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在不经意中透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崔广定顿了顿,但还是继续说道,“王爷那天在阵前,会下令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国难当前,王爷不能顾及儿女私情,情有可原,沐瑶不敢怪罪。”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但在崔广定听来却是带着很大的苦楚,她的心很痛,他的心也会很痛
“王妃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一役。”崔广定看着西沐瑶,摒弃掉任何不应该的想法,继续说道,“二十年前,那年,王爷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吧,我也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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