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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缘今生定-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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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章 暗流涌动(3)
虽然国家处在风雨飘摇中,世道不是很太平,但百姓们该过的节日还是要过的。中秋节是中国人历来颇为看重的一个传统节日,八月十五晚上的圆月寓意着阖家团圆和完满,因此,其重要性仅次于春节。
在鲁家,每年中秋,一家子都是聚在院子里边吃月饼边赏月边聊天这样过的,所以今年也不例外。只是钱氏刚生产不久,不能吹风,因此便没有出来。
大家在院里赏月吃月饼时,鲁荣明拿了几个月饼和一把糖果进去放在床边桌上。钱氏没有作声,连头都没抬,只是低头专心地给婴儿喂着奶。
他闷闷地退出来。昨晚吵过以后,两人之间就进入了冷战。面对着她那张冰冻脸,,他连话的**都没有了。
“阿爸,我已经决定了,上海那个小姑娘我是一定要娶的,另外的,我一个都不想要!”鲁荣明放低声音。和父亲继续清晨那场被打断的谈话,并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是他想了一个白天后的决定。
此时夜已深,其它几人不胜困倦,都各自回房安寝了,院子里只有父子俩。
“小赤佬脑子敲坏脱了吧?正因为大娘生不出儿子,才想着要为你讨房小的啊。那个小姑娘年纪噶小,等她长大了再生养要等到啥辰光啊?你怎么不为我们两个老的想想呢?你姆妈的身体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要是哪一天突然去了,难道你这个长子忍心让她带着遗憾走?”鲁昌轩拧眉瞪着儿子,压低嗓门。
银盘似的明月高高地挂在深邃湛蓝的天幕上,几丝云彩如白练般缠绕在圆月腰间,给中秋的月亮凭添了几份妩媚和空灵。清冷的月光将院子映得象是撒了一地的银粉,白亮得耀人眼目,让人产生虚无飘渺的不真实感。
庭院里暗暗流动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对面鲁昌林家的院子里种了棵银桂花树,每年这个时候必是满树镶银璀璨。其香气能飘出三里地去。
“阿爸,此事我意已决。人在这世上要找到一个彼此情投意合终身相伴的人很难。但我非常幸运的找到了,所以,我绝不会放弃!请阿爸体谅……”其实鲁荣明很想将他那个梦境给父亲听〖墨斋小说:。。〗,将前世今生情缘的故事和父亲,但转念一想。父亲不象三伯伯那样能听得进小辈的话,再加上他虽然信佛,但从不信情缘这事,所以。不准没等他把话完,老头子就会抡起黄铜水烟壶把他的脑袋打出一个大包来,于是他临时改了口。
“你……”鲁昌轩怒极。很想给儿子一个嘴巴。但转念想想大儿子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再这么随手打他似乎有些不妥。再者,这大儿子比小儿子要争气得多,有稳定的收入养家,平时回家也很勤快。不象小儿子,懒得连倒下的油瓶都不愿扶,十六岁了什么也不干,整天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看来将来他们两夫妻养老只能靠大儿子了。想到这里,只好收起发痒的手。再次怒目而视,希望皎洁的月光能将他此时的满腔怒意传递给儿子。
“真的。阿爸。你不知道当我遇到她时的那种心跳感觉,就象她前世就是我的女人,这一世我们又重逢了一样。就象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只是短暂分别了几天而已,那种相熟相知相亲的感觉真是无法用语言清……”鲁荣明动情地着,希父亲能理解他的心情。
“小赤佬,看来你已经完全被那个小姑娘迷住了!难道她是七仙女下凡不成?”听了儿子的话,鲁昌轩悲哀地知道,儿子已经着了魔,看来此事想更改已经很难,只是心里仍然不甘心,于是就了句气话。
没想到鲁荣明竟笑嘻嘻地回答:“阿爸见了就知道了,小姑娘长得可比七仙女漂亮多了呢!”
“嘁!生不出儿子来,就是八仙女也没用!”鲁昌轩梗着脖颈硬撅撅地扔了一句,完就怒气冲冲地起身回房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的是,钱氏房里一直紧闭着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如同木雕般地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父子二人虽然压低了嗓门话,但不自觉抬高的的片言只语仍然传了进来。看到鲁昌轩离开,这个人影也悄悄地掩上了窗子,放下掀起的窗帘,回到床上躺下,黑暗中,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在鬓旁滑落……。
接下来几天,鲁荣明尽着一个男人应尽的职责,给婴儿换尿布洗尿布,给大人小孩洗衣服,,打扫卫生,又把钱氏床上的被子床单全都换下来洗了,一日三餐端到钱氏床前,天天围着她们母女转,除了喂奶外,该干的他都干了,每天忙到亥时才睡下。
钱氏也不再那些呛人的话,她象没事人一般,额头包着花头巾,鼓着大胸脯,喂奶换尿布哄孩子,有时也起来里屋外屋地走走,就象大都数月子里的女人一样,显得幸福而满足。
两人之间的冷战似乎有了缓和,她不再冷脸相对,有时会主动和他搭话,望过来的眼神也不似刚来时那般冰冷了。
不知钱氏是怕被男人抓到她虐婴的现行后以此为据休她还是因为男人在跟前心情好了许多,反正此后,鲁荣明没再听到小婴儿的突然惊哭。那个小婴儿也很乖,吃饱了就睡,饿了拉了就哭,很有规律。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平静而又慵懒。
但是鲁荣明却觉得这种表面的平静底下涌动着一般暗流,他和钱氏似乎就象两头互相虎视眈眈蹑足潜伏的猫科动物,都在静等对方动作,只要对方一动,另一方便会予以无情地回击。到时,不知是他被击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还是她偃旗息鼓退避三舍抑或是两败俱伤?
今晚是在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他就要回上海,有些事再不就没有时间了。
晚饭后,他早早回到自己房里,照例收拾好钱氏床前的尿布后,抱起婴儿晃了一阵,看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便放下婴儿点了灯,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失踪
“我想和你点事……”鲁荣明艰涩地开口,觉得自己紧张得连嗓音都哑了。他清了清喉咙,诧异地发现钱氏对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依然漠然地给婴儿换着尿布,她的脸一半被油灯照亮,一半藏在黑暗里,显得明暗不定,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不用了……”正在换尿布的钱氏突然抬头,阻止他开口,“你在上海有了女人?”
正想细的鲁荣明被女人打断话头,不由吃了一惊,这么来,她全都知道了?对了,肯定是那个掼脱货给她听的……不过,既然知道了也好,省得他多费口舌。
“是。”他坦然承认。
“是不是叫青柳?”女人转过头来逼视着他,眸子深处隐隐有火光闪烁。
“嘶……”这下鲁荣明真是大吃一惊了。青柳的名字他在父母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掼脱货自然也不知道,女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面对女人尖利的目光,他抑制住心底的激荡和重重疑惑,仍然平静地答:“是。”反正打算摊牌的,全了也无妨。
“我就知道是那个小妖精……”听到男人毫不迟疑地承认了,钱氏的脸扭曲了一下,崩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心里的猜想一旦在男人嘴里得到了证实,仍然让她涌起了满腔怒火,身子也不由轻轻颤抖起来。
“别这样骂人家!”听到女人骂青柳,鲁荣明不由生气地。其实此时他很想问“你怎么会知道青柳这名字的”?但是现在屋里的气氛似乎有些紧张,根本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忘记了的一件事就是,清明回乡在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曾在梦中叫过青柳的名字,从梦中惊醒后钱氏曾追问过他青柳是谁?当时被他搪塞过去了,此事后来也就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但是钱氏却一直记在了心里。只是。如果此时钱氏盘问起来,估计他根本无法解释清楚遇见张青柳倒底是之前还是之后。
“怎么?心疼了?我只骂了她一声你就心疼了……”钱氏斜睨着他。心里却一阵阵抽痛,和他成婚四年来,他什么时候也这么紧张过自己?但是现在,他却在她面前为另一个女人帮腔。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甚至连你这个人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样骂她?”鲁荣明恨恨地。以前,他觉得这女人只有斜睨时的样子很迷人,但是今天看上去怎么有些厌恶呢?
“好,好好……”钱氏发出一串说牟倚Α1咝Ρ叩阕磐罚奥橙倜鳎阏媸翘昧恕⊙姑还拍憔驼庋镒潘恕R枪嗣牛阌只岚盐曳旁谀睦铩�
“……你可以回娘家,梅英和这小毛头都留下,她们都是鲁家的后代,鲁家自会抚养她们成人……再有。你今年只有二十二岁,还年轻,尽可以另行嫁人,鲁家绝不会干涉……”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离合书。凭这张纸……”
“住口!”钱氏一声怒喝止住了男人的话,“鲁荣明你想的倒美。我钱余宝在你鲁家做牛做马地待了四年,又为你生了两个小孩,你就这样将我扫地出门……”
“……如果你要赡养费,可以提,只要不是太脱袢(离谱),我都会答应你……”
“我不要什么赡养费,我也不走……要走就把两个小孩全带走……鲁家不是嫌我生了两个女儿么?我走了留她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她们吃苦头?”
“不行!”鲁荣明的语气也尖锐起来,“你对两个小孩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是她们的爷(父亲),怎么会容忍你这种虐待小孩的行为……”
“反正我不会离开鲁家,我钱余宝生是鲁家人死是鲁家鬼……那个小妖精不是想进鲁家门么?那好,就让她做小老婆吧!哈哈哈……”钱氏突然暴发出一阵狂笑,把熟睡中的小婴儿惊醒了,立刻愤怒地蹬着两只瘦弱的小脚丫大哭起来。
中国古代重男轻女,男人除了正妻外,可以纳妾,亦称小妻、侧室,俗称小老婆。民国政府成立之初延用了清代例律,容许一夫多妻,后虽规定一夫一妻制,但民间多妻现象仍盛行。其正妻多为第一任配偶,但也有先纳妾再娶正妻的。妾的地位低于正妻,娶过门后要受大老婆管束,受人鄙视,所以钱氏才会这么。
“你真是疯了!……”鲁荣明恼怒瞪着她,但却拿她毫无办法,人家不愿走,难道你还能把人家绑了送回娘家吗?那样不仅会大大折损鲁家的声望,而且他以后也无颜在小镇上行走,所以,父亲鲁昌轩是绝不容许发生这种事的。
“反正该的话我全都了,听不听在你,其它的我也不想再多。如果你不想离开鲁家,不想另行嫁人,那你就在鲁家守真正的活寡吧!”鲁荣明冷冷地完。将手里的离合书拍在桌上,起身出了房间。
此时的他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但他毕竟读过书,受到儒家学的熏陶,何况他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里也从来没有男人打女人的先例,因此,做不出那种粗野举动,紧紧攥紧的拳头始终放在身侧,没有挥出去。
听到男人扔下来的狠话,钱氏的眼神黯淡下来,默默地抱起啼哭的婴儿,解开衣服将奶头送到婴儿嘴里。
鲁荣明怀着怒气在外屋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先是愤愤地想着钱氏的话,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放她回娘家再重新嫁人有什么不好?没想到她竟然不识好歹,打算耗在鲁家,真是不可理喻,你这样和我抠气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能挡得住我和青柳的事吗?笑话!
蓦地,临行前朱太太过的话在耳边响起,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在眼前闪现,他的头不禁痛起来。想不到反复考虑了那么久,这次回来还是没有彻底解决,只怕回到上海和朱太太无法交代,也没法给小心肝一个圆满的法了……不过,这次终算向钱氏表明了态度,父母也知道了他的意思。女人不愿走也只得随她。
按父亲的话来,这个家也少不了她,既然这样,她愿意,那就让她在家里住着吧,只是她最好不要搞得家宅不宁才好……看来以后除了过年外自己就不用回来了……嗯,明天就要回上海了,很快就能见到那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想着明天就能软香温玉入怀,心里不由开心了一些,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悄悄隆了起来……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婴儿的啼哭惊醒,看窗外灰蒙蒙的,料想已到寅时,猛然想起今天要回上海,昨晚和三伯伯好了,两人各自去轮船码头候船,于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匆匆去开门,手在触到门栓的那一刻,他滞了一下,心里暗惊,门怎么没上栓呢?记得昨晚明明是上了栓的啊?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他自嘲地笑笑,最近不知怎么了,记性是越来越差了,做事总是丢三拉四的。
去灶间拿脸盆时看到姚家娘子已在烧早饭,灶口的火光映得她的圆盘脸红通通的。看到他便招呼道:“阿明起来啦?昨晚你爷过你今天回上海,所以让我早点烧早饭呢。”
“姚婶辛苦了!是啊,回家好几天了呢。酱园里事情很多,所以……”他边边从架子上抽出脸盆,准备去井边洗漱。
“咦?小毛头哭了好一阵了,肯定是饿了,大娘怎么没理她啊?”姚家娘子忽然侧头凝神听了一会,诧异地。
是啊,他刚才就是被啼哭吵醒了,怎么还在哭?难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恼怒?这也太不象话了吧?和她过了,她心里有气就冲他来,怎么又迁怒到小孩身上了?
他将脸盆和毛巾放在井台上,端了灯怒气冲冲地推开里屋的门,压低嗓门喝道:“你倒底想怎么样?怎么不管……”话未完人就呆了一呆,床上只有小毛头一个,钱氏并不在屋里!
他赶紧抱起小毛头,扫视了一下屋子,床上堆得乱七八糟的,尿布和大人小孩的衣服都象抹布样团在一起,床前的木盆里扔满了尿布,地上撒了一地纸屑,不用细看他就知道那是离合书的碎片。屋里没有她的人影。
他的身子渐渐沉入冰水,浑身发冷,最后竟然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眼前这一切明了什么?这女人终究还是用她的方式向他报复了……
可是,她倒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就睡在外屋,竟然没有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怪不得刚才发现门栓没上……
不及细想,他抱着婴儿就奔出房去,先去问姚家娘子:“姚婶,你起来见到大娘么?”
“没有啊!怎么了?她不见了?不会吧?毛头还在吃奶呢,她怎么舍得……”姚家娘子还没有完,鲁荣明已经一阵风样地刮出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滞留
他抑制住狂跳的心,去敲华娟的房门,焦急地等了一会儿,华娟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他怀抱婴儿神情紧张站在门外,不禁嘟起小嘴抱怨:“阿哥你干吗呀?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小毛头还这么小,你怎么抱到外……”
“你阿嫂在你房里吗?”不等华娟完他便急急地问道。这个家里,能和钱氏睡一间房的除了自己就只有华娟了。
“没有啊?阿嫂怎么可能在我房里?她从来没和我一起睡过……”华娟瞪着他道,接着狐疑地眯起了大眼睛,“你们不是在一个房里的么?怎么到我房里来找……”
鲁荣明没有听见华娟后面的话,一听妹妹房里没有钱氏,立刻拔腿奔到院门口,在见到虚掩着的院门那一刻,他的心终于彻底地跌入了冰窖,钱氏……真的不见了!
站在院门外,他望了望小街两边,天还没有亮,小镇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四下静悄悄的,一片沉寂,连狗吠声也没有。这么黑的天,又是一个生下小孩没多久的产妇,她会走到哪里去呢?难道她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怀里的婴儿在短暂的安静后又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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