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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突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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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宇涵把淘好的米饭放进行军锅,又舀了三大瓢清水,才说:“我这功夫是自创的,自成一派。”

“没有人教?”秦大山问。

“没有,当年,我舅舅得了癌症,最后一段日子里,我舅妈、我表哥还有我妈日夜守在医院,他们的主食就由我来做。每天早晨我从小吃部买来包子或者花卷给他们送到医院,然后我再去上学,中午我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做一锅米饭送到医院,我们一家人就挤在病房里吃一顿咯牙的午饭。虽然我的饭煮得并不好,但起码能解决吃饭问题。后来,舅舅走了,我没在场,那天我煮好饭送到医院,却看到许多亲戚朋友聚在病房里。舅舅走的一声不响,没有留下一句话。”姜宇涵说到这里,沉默了。

“我很难过。”秦大山低声说。

“那年我上高三,本来我还以为舅舅能挺到我挣钱给他买酒的日子呢,舅舅对我很好,他最希望我和表哥出人头地,可是,我让舅舅失望了。”姜宇涵说。

“你做的很好。”秦大山说。

“不,我一直觉得愧对舅舅,他生命中最后一段日子,我没能守在他身边,我也没照顾好他,没有给他任何安慰。舅舅临走前,每一分钟都充满痛苦,都需要大量的药物来减轻剧痛。每次药劲一过,舅舅就很痛苦,我以为我躲开不看,我就会忘记舅舅痛苦的样子,我还以为那样就能永远记住舅舅健康时的样子了,可是,我还是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三年了,我常常想起病危时的舅舅,他那时只剩下皮包骨,手术留下的刀口都无法愈合。总之,我没有照顾好舅舅。”姜宇涵往行军锅下加了一把柴火。

“生活总是充满离合,没有人能永远陪伴你,但是,我们也不会永远分开,总有一天,在天堂,以前分开的人会重新团聚。”秦大山说。

“警察应该是无神论者啊。”姜宇涵说。

“这是真的,我不骗你。”秦大山认真地说。

“也就是说,我总有一天,会和舅舅团聚?”姜宇涵问。

“当然了,你们只是暂时分开,你舅舅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再过八十年,你们会重新团聚,否则,你不成了深山老妖了?”秦大山笑道。

姜宇涵笑了,说:“这是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有神论演说。”

正文 第四章

张小帅:

还记得森警学校的国家地理课吗?上面说咱们中国的森林面积小的可怜,但是,我在这里看到的,除了森林,还是森林。不知道你在黑龙江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你的终身大事搞定没有。我感觉,我这次是输定了,我们这里交通闭塞,什么都要靠山外补给,想洗澡也不行,我们的水少的可怜。

自从毕业后,我还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记得回信给我,我在这里太孤单了。我的专业是侦查,本来我还以为能当刑警呢。可是,我却成了护林员,整天窝在哨所里,能看到的就是那几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你介绍一下你在那头的情况吧,我也能高兴高兴。对了,你回家了吗?要是有机会,给我家送送信。我来森林公安支队时太匆忙了,我的家人或许能通过学校知道我的去向,但我想他们一定非常挂念我,你帮我把我的消息带给他们吧。记住,不要告诉他们我这里艰苦,我妈受不了这种消息,你告诉他们我生活得很好。

现在,我一次任务也没出,但这反倒让我更紧张,鬼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还没有结婚,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还没来呢,我不想就这样为自己选择终老之地。对你说这些也许不合适,但我太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了。想想我就觉得窝囊。本来内卫部队都打算录用我了,可偏偏森警支队捷足先得,硬给我绑到了这里。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每天都在郁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也许我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也说不定。

其他也没什么了,你偷拍的照片我一直随身带着,但每次看到它我心里总是很难过。现在,我倒是怀念起在学校的日子了,虽然那里曾经是我做梦都想离开的地方。

好了好了,不和你发牢骚了,记得回信给我,告诉我你的情况,不管你多忙,也别忘了我,咱们可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兄弟。

就这样,等你回信。

姜宇涵

200×年10月1日

姜宇涵将信纸叠好,塞入信封。他将信压在枕头底下,准备等补给车来时交给那个老司机,让他帮着把信寄出去。

他离开写字台,拿起冲锋枪摆弄起来。秦大山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到十七号观察哨开会,可现在都快中午了,秦大山还没回来。看来,十七号观察哨的老总请秦大山吃饭了。想到这里,姜宇涵从背包里掏出肉罐头放在身边,又到院子里为辛巴准备午饭。

辛巴的伙食标准也很高,每餐都要有奶粉和上等狗食。也难怪,辛巴长年累月待在山里,找不到同伴撒欢,要是人类同事不对它好点儿,它活着也没多大意义。

“辛巴!”姜宇涵调试好奶粉,高声喝道,辛巴连蹦带跳地从阴凉处窜了出来。现在,辛巴已经跟姜宇涵混熟了,早就没了顾忌,先是在姜宇涵的裤腿上舔了几口,留下一大滩口水,才开始兴致勃勃地吃午餐。

姜宇涵就坐在院子里吃自己的罐头,他今天心情还不算坏,时不时的还从自己的罐头盒子里盛出一点儿罐头肉丢给辛巴。一人一狗就这样一边玩闹一边吃饭,其情其景倒也和谐。

“辛巴,以往都是老秦陪我吃午饭,今天,老秦不在,你陪我吃午饭,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人陪的,你撒什么欢?因为我说你跟老秦是一种档次的人吗?不对不对,你不是人,老秦也不是狗,但你们都是我的同事,咱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看好这片林子,对吧?”姜宇涵好像辛巴能跟自己谈话似的,一边逗辛巴一边说。

辛巴突然兴奋地叫起来,姜宇涵抬头,看到秦大山一脸紧张地走进院子。

“秦大哥,吃饭了吗?”姜宇涵放下手中的罐头,起身问道。

“饭是吃不上了,带上装备,出发。”秦大山说着,人已经走进屋子。

姜宇涵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职业素养还是驱使他快步走进小木屋。他抄起冲锋枪,将压满子弹的弹匣塞入子弹袋,又看了看秦大山。

“走,安顿好辛巴,去三区。”秦大山命令道。

“是。”姜宇涵扣上作训帽,提枪随秦大山走出木屋。

“是这样,一伙儿有组织的盗墓分子从秦岭深处找到一处唐代的古墓,盗窃了许多陪葬品,他们在将第一批赃物拍卖后,又一次进入古墓继续行窃,这一次,他们的行迹被警方跟踪,武警部队已将他们击溃,但他们的头目及一批跟班却成功逃出包围圈。据可靠情报,这伙儿流匪正在向我防区窜逃,我们的任务,就是拦截他们,这伙儿流匪都是罪大恶极的家伙,每个人都够枪毙十次的了,同时也证明,他们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对他们,除了开火,用不着干别的。上级命令我们务必全歼他们。”秦大山边走边向姜宇涵讲解情况。

“要真刀真枪的打了。”姜宇涵低声说。

“害怕吗?”秦大山问。

“害怕。”姜宇涵坦率地说。

“很正常,新手都这样,不过这次我们是跟一个中队的武警和三十几个同事联合行动,我们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相比之下,我们的敌人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用害怕,我们打的是伏击战,感到害怕的应该是匪徒。”秦大山说。

“打丛林战,我却用七九式冲锋枪,这不是耽误事吗?还不如给我一把三八大盖呢。”姜宇涵在心里嘀咕道。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的树丛中突然闪出一群持枪的武警。看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真不是闹着玩。

“曹队长,我们来了。”秦大山对一个武警上尉说。

“好,咱们现在就出发,估计,那群逃犯第二天中午就会赶到伏击地点,咱们在那里布好口袋阵,来个关门打狗。”听上尉的语气,仿佛这不是去战斗,倒像是去郊游。

下午三时左右,一个连的武警加上三十二名森警到达了预定好的伏击阵地。这里是两片森林的交接地带,有一条很浅的河流从这里经过。众人兵分三路,一路在河北岸设立伏击阵地,这里满是杂草和树丛,隐蔽性非常好;第二路在河南岸驻扎,这里是一片乱坟岗,有利于依托射击,所以大部分重火力和狙击火力都安排在这里;第三路为机动部队,负责在战斗打响后包抄匪徒的退路,这路部队主要由技术过硬的武警组成。

警察部队大部分配备了火力猛烈的八一式突击步枪,也有少量的人员配备了微冲。另外,武警官兵还每人携带了四颗七九式木柄手榴弹。战斗虽然是在河套地区展开,但不能不考虑匪徒们突围后钻入深山的可能性,配备这些装备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方便展开追击作战。

姜宇涵被编入第一路部队,他的位置在靠近河岸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和他在一起的是三名武警战士。他们身上都挂满了枝叶,脸也被涂成了黑色。这三名战士中有一名是班长,所以姜宇涵暂时归他调配。

想必打起仗来,这里是距离敌人最近的阵地。但最危险的阵地往往有最富威力的武器。三名武警战士配备了两把八一杠和一挺班用轻机枪,加上姜宇涵的七九式冲锋枪,瞬间火力也不容轻视。

潜伏纪律明确规定,任何人不许随便离开战位,不许抽烟,要施行严格的灯火管制措施。其他条件还好说,但不许抽烟真是要命。进入秦岭以来,由于物资紧缺,姜宇涵的烟瘾已经轻了不少,但他毕竟没有完全戒掉烟瘾。现在距离第二天中午还有整整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不让吸烟,真是要了姜宇涵的命。

姜宇涵抱着枪,蜷缩在石头后面,瞪着眼睛看头顶的月亮。对香烟的渴望虽然使他很难受,但他还是拼命地忍着。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不止八百次。他现在这样全是自找的,要是早一点儿戒烟,今天这份罪就不用遭了。他身边的武警战士除了有一名值班外,其余全睡着了,姜宇涵虽然不用值夜班,但他也睡不着觉。明天就要真刀真枪的打仗了,他实在睡不踏实,再者,他的烟瘾决定他今晚注定要当夜猫子。虽然他知道今天休息不好明天准会第一个倒,但他还是不能强迫自己睡觉。为了驱除烟瘾,他想起了童年往事,想起了昔日痛恨但今天却很向往的校园生活。不知道小薇现在在干什么,内卫部队不是战斗部队,没有血与火的考验,如果自己不是这么倒霉,也许早就挂上少尉军衔坐办公室了。说到底,还是姜宇涵不够走运。想想自己这辈子,还真就没走过什么运,姜宇涵不由得一阵郁闷。姜宇涵抱紧冲锋枪,明天自己能不能活命,除了乞求死神大爷不要太爱他之外,还要乞求冲锋枪不要在关键时刻拉稀摆带。早就知道这冲锋枪不是什么好货,明天虽然不是打丛林战,但姜宇涵还是对怀里的家伙有些信不过。

上警校时,学生们都进行过实弹打靶训练,姜宇涵的成绩也不算差,可惜当时打的是固定靶,明天敌人可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让你打。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宇涵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有多梦的毛病,但这次他只做了一个梦。梦境反复地重复着。那是警校二年级的迎新晚会,小薇在台上主持节目,还即兴唱了首韩国歌曲。好像是某个韩剧的插曲,韩剧的名字姜宇涵记不清了,但那首歌的名字姜宇涵一辈子也忘不了——《三只小熊》。

身边的武警战士推了推姜宇涵,姜宇涵睁开惺忪的睡眼,那名战士低声说:“吃点儿东西吧。”

姜宇涵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这一觉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估摸着匪徒快到了,大家抓紧时间吃些东西。”武警班长低声命令道。

姜宇涵从怀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吃了下去。虽然他并不饿,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顿饱饭。姜宇涵可不想当饿死鬼。最近这几天,他的右眼总是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不知道今天的战斗会不会顺利。这可是菜鸟的第一次实战啊。

什么是实战?就是双方摆开阵势后真刀真枪的决斗,百分之百要发生流血事件。姜宇涵看了看身边的战士,他不敢说这些战士怕死,但从他们的脸上可以读出大战之前的严峻。姜宇涵上中学的时候曾经读过一片文章,上面说,初上战场的士兵,会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大小便失禁,也就是说,并非所有人都能很快适应压力巨大的战场生活的。虽然那名武警上尉早就跟姜宇涵说了,今天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不会很大,连最低烈度的战争都够不上,但姜宇涵的怀里仍像揣了一只兔子似的,不停地打鼓。

“战争,不浪漫。”姜宇涵低声说道。

远处的山林,突然腾出一群惊恐的鸟雀。

“有情况!”姜宇涵心中一紧,那一刻终于来了。

一个绿色的身影闪入姜宇涵的视野,那家伙贼头贼脑地窜入警方的包围圈,小心翼翼地淌水向姜宇涵这边走来。姜宇涵的右手食指已经抵在冰冷的扳机上,只等命令下达就将子弹倾泄到敌人身上。

但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敌人的斥候,真正的主力还在后头。

果然,那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刚进入河流,从那片对面的森林里,又闪出五个持枪的绿色身影。这些家伙明显受过训练,用的都是标准的战术动作。搞笑的是,他们身上竟然穿着和姜宇涵一样的丛林迷彩服,背上还背着野战背包。

“这群家伙是什么来头啊?”姜宇涵在心里犯着嘀咕。

“他们曾经是军人,受过专业训练,根据资料,他们没有完全到齐,稳住,不要擅自行动,听到命令再开火。”

耳机中,传来曹队长的声音。

盗墓贼的斥候已全部越过河流,敌方的主力才露头。他们的人数不下三十人,手中的武器大部分是AK47,也有少量的人手里提着霰弹枪。他们的火力并不是很强,但由于他们曾是军人,所以战斗力不可小视。

那群人簇拥的胖子,应该是他们的头目。这家伙一脸的横肉,很嚣张的样子。之所以说他嚣张,是因为死到临头了,身上却没带武器。

姜宇涵知道,武警里的十余名狙击手已经准备就绪,交叉火力会马上要了敌人头目的小命。敌人头目一倒,姜宇涵他们就可以开火了。

“怎么还不打啊?”姜宇涵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右手食指愈来愈紧。

终于,姜宇涵看到,匪徒头目的头部绽开了一朵红花。那胖子一声没吭,颤抖着倒在水里。不等其他匪徒明白是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枪声和从三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已经光临现场。

河水仿佛沸腾了一般,血雨腥风中,不断有人倒下。

姜宇涵真的是新兵蛋子加纯正菜鸟。他仿佛生怕自己没等开枪就挂掉了似的,顷刻间就把一梭子子弹都忽悠出去了。本来他的枪准头就差,姜宇涵又没有掌握连射的秘诀,那些子弹基本上都打到天上去了。姜宇涵没管那么多,忙不迭地换上新的弹匣,冲着那群惊慌失措的匪徒又来了一次连射。

打实战跟打电玩不一样。电玩里的枪都是指哪儿打哪儿,只要准星对上了敌人,就可以命中目标。实战就不一样了。真枪的弹道都带有一定的弧线,加上后坐力,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连射的效果就不能单用“差”来形容了。姜宇涵的七九式冲锋枪已经有一把年纪了,虽然保养的不错,但射击准头和威力已经大不如前。姜宇涵的两次连射,子弹基本上都打高了,没有一发命中目标。

遭到袭击的匪徒此时已经不再惊慌。他们毕竟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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