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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重来 康师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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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笑了两回了,还用得再忍吗?”素儿瞟一眼意犹未尽的李德全,扁着嘴抱怨,把银票塞到他怀里,“李谙达回宫再跟皇上一块儿笑吧。”送他出了府。
既然得了老康的恩准,自是趁着时间还早去法海那里,顺道还能看看那祁家大呆子,习惯性地叫王妈找人套车去,等叫出口了才发现王妈已过世了,心下酸酸的。王柱儿应声来到素儿面前,“格格有何吩咐?”
“是柱儿啊,你已经除服了?怎么到这内院来了?”
“是,昨儿才除的服,本想今日来回一声,明儿就回庄子里上工,听得格格在唤我娘,便进来了。”王柱儿脸上有种别样的红,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进了内院有点紧张。
“噢,我要出去,要不你去让人套车吧。”
“今儿就由柱儿来帮格格驾车可好?”王柱儿的声音有些尖锐,透着古怪。
“不用了,你明儿就要上工,今儿就好好休息吧。”素儿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心慌,总觉得王柱儿今日很奇怪。
“是。格格,柱儿先出去了。”王柱儿犹豫了片刻,低头出去了。
到了法海府上,家丁直接把素儿领进书斋。见到法海,上前恭恭敬敬地福了下去,眼角扫到那边正瞪眼看的祁广德,便微微晃动一下右手,挑挑眉。法海见了哈哈大笑:“素儿,要不要把书斋让给你们?”
“伯父又来取笑素儿,要让也是他让,皇上上素儿来向伯父询问目前的官员体制的。”素儿脸也不红,笑嘻嘻的回答,显得很坦然。
祁广德倒是脸红得透了,局促地起身向法海行礼就要退出,被法海拦住了道:“你不用走,你们两人难得见个面,又是在我府里,还怕谁说三道四的?素儿若是顾这顾那的断然挣不出如今的家业,不用尽守些虚礼。”
祁广德汗颜:“是学生迂腐了,还不如格格的豁达。”
三人坐下后法海便开始一点点讲解官职,从未入流一直讲到正一品大员,直讲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法海已是从口沫四溅讲到唇焦舌烂,素儿则是目瞪口呆手脚冰凉。
这么繁杂的一套体制,里面的牵制本已是非常完善的。难怪在现代,国外很多人都要研究古代中国的这套体制,所谓的公务员制度有很多是借鉴这套体制得来的。而这金字塔一样近乎完美封建体制在中国延续完善了两千多年,在世界上也是叹为观止的。
素儿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了口:“为什么这么完备的体制,官员还能这么烂?”
法海抬手把素儿的嘴堵上,示意祁广德到外面四周看看。祁广德迅速出书斋绕了一圈回来摇摇头,法海放下心来,慢慢开了口:“体制再完备,办事的总是人不是?这些官员盘根错节的,相互一见面就是拉关系,什么同年、同学、同乡……一直到同榜、同门,谁谁谁的亲戚,谁谁谁的故交……,上面不发狠心,谁还真能动得了谁?上面要是真发了狠心,动谁不是动一大片?这么大个窟窿谁来补?牵一发动全身啊!”
法海顿一顿,看看祁广德又说:“傻小子,你其实人一点都不傻,就是有时太过拘礼显得有些迂了,写文章策论虽不够大气,就单论务实这一条上,你就做得不错,若能有个大局观,就是好文章。但是好文章未必能被取中,还要看谁是考官,这就要看运气了。若能做了官,你一定不能与官员们攀什么关系,这也是取祸之道啊。”
素儿突然想起《红楼梦》开篇中的一小段来,不由得念了出来:“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念完又觉得不妥,这话怎么看怎么都遁世消极,再说《红楼梦》是部巨作,可看着心里总不免感觉压抑,整篇都在说着繁华的寂寞和短暂的美丽。
法海听了,愕然地看着素儿,沉思片刻方开口道:“素儿怎么好好的生出这些念头来?这可不象你,你打小便有男儿气派,不在乎些虚名却不会如此遁世。咱们佟家权倾半朝,论富贵已是到了极处,可这些都只是权势,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是没用权力做些实务,这一切终会是过眼云烟,伯父我最不愿参与那些个争权夺利的事儿。说实在的,佟家钻营之人不少,也有许多宵小之辈。素儿若是只想提醒着点,那你尽管放心好了。”
“伯父您多心了,素儿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特指什么,是素儿鲁莽了。”
“恩师大人,格格想必是要提醒学生,不可为一已之私钻营取巧。学生的过去一直不愿走仕途,也是因着这个道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天色已是很晚,素儿和祁广德便在法海府中吃了晚饭才出来。祁广德送素儿到马车前,两人站着都不说话。月光映照下,一切都冷冷的朦朦胧胧的,有种不真切的美。祁广德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帮素儿插在头上,素儿只是盯着祁广德的眼睛看着,试图从他眼里看到自己。
祁广德顺势把素儿的两手握住,在她耳边轻柔地说:“很晚了,看把你的手冻得,小心着凉,早点回去安置了吧。”素儿如同被下了蛊,不说话,由着祁广德扶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起动,素儿唰地撩开车帘子,看着祁广德孤单的身影落在身后,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素儿突然发觉马车的走向有问题,再一看居然是王柱儿在驾马车,背上窜起一阵凉意,“柱儿,你是觉得奶娘的死是因我而起,想为你娘报仇吗?”素儿没选择问“你要带我去哪儿”之类的傻问题。
“奶娘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去世了你很伤心,你觉得那武死了不能平息你心中的愤怒,因为你母亲是为了护住我而去世的,所以你觉得我是害死你母亲的间接凶手,你不能忍受我还活在这世上这个事实。你反复考虑要何时动手,所以你今天下午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你很紧张,因为你当时不能确定是否能得手。”
“是,格格,您说的基本都对,只有最后一句话错了。我紧张是因为想起您对我们母子多年来的照顾,我不能确定该不该杀了您。”
“现在你已经确定了,可以动手了,我不想拦你,毕竟奶娘的死由我而起,我也因之自责不已。”素儿突然不想争辩了,为何要放弃连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因为在这里的十年让自己太累了。
“格格,我不想杀错了人。我一直不知道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那武会对我娘动手?我问过十爷,十爷只说是我娘护着你,被那武踏住心口了。”
“那天在茶楼喝茶,我被那武出言极尽侮辱,心中不忿,便起身问小二那武的姓名,那武上前来意图不轨,被我用茶杯砸了,那武来打我,被奶娘挡了,我当即表明身份,奶娘仍没逃过毒手。十爷没详细说是顾全我的面子。好了,动手吧,反正在哪里动手你一样是逃不过的,总有人知道是你驾车回府的。”
“我今天没想过要活着回去。”王柱儿怪异地笑着,可驾车的动作表现出他的犹豫。
“你觉得我们的庄子怎么样?”王柱儿的犹豫又让素儿有了求生欲望,问题是这种情形下恐怕只能自救。
“是个出了名的好地方,有好多人家都想到庄里落户。其实格格对所有底下人都是好得没话说,柱儿心里佩服得紧,奈何母仇不能不报。”柱儿叹息似的。
“知道吗?那武的一家老小全被发配到宁古塔了,估计在路上就会死去大半。我曾想要求赦免了他的家人,动手的是那武,没理由要他的家人一起遭罪,可惜没办成。”素儿象是在闲聊,又象在劝导,王柱儿听了不吭声。
“柱儿,到底要多少人命才能化解你心中的仇恨?我若被你杀了,又有多少人会跟着陪葬?你想过没有,你母亲死得冤,可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人,你死后有什么面目去见她?”王柱儿明显一震,身子抖了一下。
身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祁广德骑马在后面疾追,嘴里不停地喊着:“素儿,素儿,素儿……”那声音,逐渐苍凉的声音——分明是梦里的呼唤,素儿掀开后车帘就往外爬,是的,就是他,自己没找错。
王柱儿发现了素儿的动作,不由大叫:“格格!不要爬!危险!”他全然忘记刚刚还想杀了素儿,如今却焦急地想拉住缰绳以停下马车。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素儿从车上摔下去,外袍勾在车架子上,马车拖着素儿走出好远才停下来,这个过程中素儿唯一清醒的记忆是自己用双臂手护着头脸,被路上的石子沙砾划得生疼。
四十
“是四爷让你送来的?他人呢?”素儿接过对面男人送来的精致妆盒,打开了看着卧在锦堆里的碧玉簪子,抑制着满心失望地问着。
“四爷忙,没时间过来了。”那男人轻声回答。那男人仿佛是被雾气裹着,素儿总看不清他是谁。
“他怎么总是忙?你告诉四爷,这簪子很美,我收下了,过两天空了让他过来一次。”素儿语带盼望。
“四爷若得了空一定会来的,他一直记挂着你,到哪儿总忘不了送份礼给你的。”那人象是在安慰,却没多少说服力。
“你去吧。”素儿不想继续话题,一直带东西给自己就是记挂吗?有多久没见到他了?素儿不记得了。拿起发簪想扔又不舍得,死命地攥着,指甲掐得手心钻心的疼。
……
右手的疼痛把素儿带离梦境,大脑开始了正常运作,倒挂在马车后面的事如在眼前。素儿想不通王柱儿为何要杀自己,在那样一个星月交辉的夜里,居然隐藏着森冷的杀机。阵阵熟悉的薰衣草的薰香味传来提醒了素儿:自己安全了,现在正躺在柔软的衾被中。慢慢睁开眼,正对着祁广德熬红的双眸,不由得漾出一脸的笑来,右手的伤也不那么痛了。
“素儿醒了?想不想吃点东西?”祁广德见素儿睁眼,露出安心的笑来,轻声问道。
“等一下再吃吧。你一夜没睡?”
“嗯,不放心你,便坐这儿守着。”祁广德点点头应道。
“不守着你的礼了?不怕人说闲话了?”素儿挑眉调侃似地问。
“怕人说闲话也是为着你的名节,昨儿晚上一路抱着你进的府,又给你处理伤口,还用避嫌?别人要说早就说得一塌糊涂了。”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睡会儿?哪怕就在那边榻上靠会儿也好啊!”
“不妨事,我只想坐在你身边。手疼得厉害吗?”
“很痛,小臂上也很痛,伤口深吗?会不会留疤?”素儿露出小女儿态来,皱眉看着右臂问道。
“呵呵,别担心,就算留了疤,你一样都是我的素儿。”见素儿想起身的样子,怕素儿牵动伤口,忙上前小心避开伤搂住素儿垫了靠枕,又理一下素儿散在枕上的一头乌发。温热的呼气落在素儿颈边,素儿不由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耳边传来他柔和的声音:“很早以前我就一直梦见你,那时候我们还没见过呢,我们一定是前世有缘。”
梦?为何自己的梦里总是和老四纠缠不清?为何梦里没有他?那个碧玉簪子好象在哪里见过。对了,祁广德也给了自己一支发簪,在哪儿呢?“你送我的簪子呢?会不会丢在那边路上了?”
“在这儿呢,我捡回来了。虽不是很精致,却是我亲手用一块儿古玉打磨的,因是长条的,只能做发簪用。”祁广德递过玉簪。
素儿侧头看了,不由心头大震,这玉簪居然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再细看,和那年在火堆里拿出的玉簪也几乎一样,唯一的差别是这支玉簪的尖端没有一丝透亮的红。素儿坐直了身子低着头盯着玉簪直发呆,祁广德见素儿的脸色一变再变,不明所以,便问:“素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儿,想是饿了吧,好久没吃东西了。”素儿冲祁广德扯出一丝笑来掩饰着。
月儿早在外边候着了,听了这一句便端了茶点进来,看了祁广德一眼笑道:“有劳祁公子喂给格格吃了,奴婢去把公子的午餐送过来。”
祁广德到底还是脸皮薄,听月儿这么说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接过托盘便小心地一口一口喂给素儿吃,待月儿把饭菜送来,又每样都挟两筷子给素儿,看素儿饱了才匆忙地吃了饭起身告辞:“我要去恩师大人府里就学了,晚上再来看你,你多歇歇。”
祁广德刚一走,老十便大大咧咧地进来:“妹子,可好点了?我来了好久了,在外边等到现在姓祁的才走。唉,我堂堂的一位皇阿哥竟要给这小子腾地方,想想真是憋气。”
素儿睨着老十撇撇嘴道:“谁叫你在外边等来着?自己不愿意进来,这会子例拿来说事儿,哪有个做哥哥的样儿!”
“哟!我这好心你还不领情了呢。刚才也不知谁在那里腻得化不开似的,我倒是想进来来着,怕自己个儿脸红,要不我出去说道说道。”老十调笑着冲着素儿刮刮脸皮。
“哥哥要看便看去,我还能怕你不成,赶明儿我去问问嫂子们,你们都是怎么坐一块儿说话的。”
“我和她们能说些个什么?一个个的吵都吵死了,少一句是一句。”
“要是都不吵也没意思,吵着吵着就习惯了。”素儿暗自又补上一句:“就象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一样。”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女人一多就没个好儿。”
“再多点,跟九爷一样多,那就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了。”
“别闹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臂怎么能伤成这样?王柱儿被关在柴房里直打听你醒没醒,是不是他赶车把你摔了?”
“没他什么事儿,是我自己在马车上拉帘子,不小心摔了。”
送走了老十,素儿让人把王柱儿带到外屋,隔着木屏对王柱儿发话:“柱儿,你是我的奶哥哥,本来想让你多帮我分担一些事儿的,何叔一个人忙不过来。但是这次你不分青红皂白,满心只有自己的怨气和愤怒,甚至不顾他人的死活,气量狭窄。看在奶娘的面上我不想办你,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回庄上去吧,有什么需要跟何叔说,不必再来找我。”
王柱儿在外边头磕得“咚咚”的响:“格格,柱儿一时迷了心,只要格格没事儿,怎么办柱儿,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求格格能够原谅柱儿!”
“你当时怎么没跑?”
“看格格摔下去,很担心,不想跑。”
“你去吧。”素儿躺倒在枕上不想再说什么了,脑子里全是簪子的事儿。
四十一
这支簪子在素儿的手里已是捂得热了,素儿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在梦中这是老四托人送给自己的,如今却是祁广德送的,祁广德的梦中有自己,自己的梦中没有他。算了,既然想不出原因就不想了,现在最真切的只有一点:祁广德是自己想要的爱人,虽说一直清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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