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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在二十年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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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什么的,也不知道自己听没听错。然而,长时间的奔跑还是导致了她身体的异样,心脏跳得超乎寻常地快,甚至连带不停的咳嗽。看着营地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她有种大海捞针的感觉,到底十四阿哥的营帐在哪儿呢?
  
  翩翩想了想,决定还是用问得比较快。可为什么她拉住问路的每一个人都会呆呆地看着她,好像自己是怪物,又或者有人给他们施了定身咒一样。看着望不见尽头的帐篷,翩翩有点泄气了,总不能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找吧。
  
  迷失在帐篷的迷宫里,翩翩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只好蹲下身子平复过快的心跳和抑制不住的咳嗽。一串听不懂的话语由远及近的传进翩翩的耳朵,声音停在了她的跟前,翩翩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灰褐色镶金边的靴子,在往上是毛皮边的瓦蓝色袍子,还有一股浓重刺鼻的酒味。翩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一只蛮劲十足的手拖起了身子,对上一张粗狂的中年男子的脸,她才发现这是一帮蒙古人。
  
  拽住她手臂的男子带着醉意,吐着酒气,翩翩才觉得舒服一点的喉咙,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那个蒙古男子似乎从发呆状态恢复过来,双眼猥琐地看着她,对翩翩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蒙古语。翩翩受不了那越靠越近的身躯上带着的难闻酒味和油腻的味道,还有不怀好意的注视,用力的挣托他的束缚,“咳咳……我……咳咳……我听不懂……咳咳咳咳……你说什……”话还没说完,一条粗壮的手臂揽上她的腰,蒙古男子哈哈大笑,一下把她抗在肩上,不顾周围两个太监的阻拦,微晃着身子,大步流星穿越在营帐之间。
  
  在这人的肩上颠簸着,翩翩只觉得血液在冲向大脑,整个脑袋胀胀的,咳嗽怎么也止不住,只能在这人肩头无谓地挣扎着,“咳咳……放我……咳咳……咳咳咳咳……放我下来……”咳疼的嗓子越来越哑,恐惧也越来越重,她心里明白即将发生的不幸,泪眼朦胧中,她看见蒙古人身后一抹月牙白的身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她顾不上疼痛的嗓子,拼命地挥手喊着“救命”,就在她快要发不出声音的时候,那抹月牙白的身影飞快地移近了。
  
  “站住!”一声厉喝,让这群蒙古人止住了脚步。白色的身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除了醉醺醺扛着翩翩的这个男人,另外几个蒙古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两个太监更是面无血色地趴在地上,“奴才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
  
  原来太子回到营地,得到了康熙的口谕,正准备赶往烟波致爽殿,不想竟然在营地看见找寻了一年多的月妈妈,被一个蒙古人抗在肩上。看到月妈妈泪流满面呼救的样子,他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救人。
  
  站在这群人面前的太子,怒气冲天地瞪着这个没有任何反应的蒙古人,“哈尔巴拉,你在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放下!”
  
  很明显地,这个被叫做“哈尔巴拉”的蒙古人并没有清醒过来,仍旧扛着翩翩,口齿不清地说着蒙古语。(“这是我发现的女人,凭什么让我放下来。”)
  
  跪在地上的蒙古人基本都吓得清醒了,心里揣度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可能是太子的人,其中有两个已经站起来劝他们的蒙古王爷了。
  
  醉酒的哈尔巴拉根本不甩部下的劝告,扛着翩翩就向自己的营帐走去。太子被哈尔巴拉的态度激怒了,硬是从他手里抢回了翩翩,小心的扶着她,为她顺气,“月妈妈,好点了没?还好你没事。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被太子抢了女人的哈尔巴拉,此时已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一拳打在了毫无防备的太子脸上,太子一个不稳,连带翩翩一起倒在了地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虽然哈尔巴拉是蒙古王爷,但他冒犯的可是大清的太子,未来的储君阿。反应过来的蒙古人,急忙拉住还想打架的哈尔巴拉。
  
  太子阴着脸扶起了翩翩,看到她手上擦破了皮,不由得更为恼火,指着身边的奴才就骂,“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把人拿下!拿鞭子给我抽醒他!”
  
  太子身边的亲随面面相觑,哈尔巴拉怎么说也是个蒙古的王爷,被皇上知道那鞭子抽打,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但听到太子怒吼“怎么,本太子的话你们也敢违逆?”那几个亲随立马抓住了哈尔巴拉,把他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帐篷前的柱子上,拿起鞭子就抽开了。
  
  咳嗽不止的翩翩拿出了随身带着的药,吞了下去,咳嗽才稍稍缓解一点。太子也没发现翩翩的异状,还当她是月妈妈,叫人拿擦伤的药膏和水来,亲自为她擦拭伤口,上药,包扎。到弄得翩翩不好意思,她连忙抽回手,“咳咳……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用包扎了……”
  
  “那怎么行,要不是太医不在这儿,我早叫他们来给你看看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太子哪里肯依,非要帮翩翩包扎好了,才放开她。太子身边的人早就倒抽冷气了,太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温柔体贴,还亲自为她上药,甚至为了她鞭打一个堂堂的蒙古王爷,这传扬出去,又是一笔帝王家的风流帐啊。
  
  那几个蒙古人见此情景,立马上前为他们部落的王爷请罪,希望太子能够放他一马。谁知太子冷冷地看着逐渐清醒的哈尔巴拉,只吐出一句无情的话,“本太子没叫停,谁也不准停手!”那几个蒙古人见状,也只能憋着气,隐忍着对太子的不满。
  
  翩翩看着那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在那个蒙古人身上,那件瓦蓝色的袍子上增加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她不知道对于救了自己的太子,应该感激还是厌恶,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这种非人道的惩罚方式。而且,她不知道自己惹出的祸事,会不会危害到她的禟哥哥。于是,她鼓起勇气,撑着有点虚弱的身体,挪到太子跟前,“太子爷,你看他也受到教训了,请你不要再打他了,好不好?他好歹也是个蒙古王爷,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蒙古和大清的和睦……”
  
  太子一楞,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叫我什么?”月妈妈从来不会叫他太子爷的,她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话,她不会又在装作不认识……
  
  “太子爷……不对么?”翩翩也觉得太子的话太奇怪了,除了这样称呼他还能怎么叫。
  
  “……”太子沉默了,只是盯着翩翩的眼睛不放,像是要找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翩翩只觉得他脖子上那道刀疤触目惊心,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给大阿哥请安,大阿哥吉祥。”周围的奴才都俯下身子恭敬的给大阿哥胤禔请安。
  
  “太子怎么还在这儿?皇阿玛又让人来催过了,赶紧过去吧。这哈尔巴拉怎么了?”大阿哥看见哈尔巴拉被绑在柱子上,心下也明白准和太子有关。
  
  太子斜睨大阿哥一眼,口气不善的说道,“这事和大哥没关系,你就别管了。” 
  
  大阿哥碰了个钉子,面色讪讪,心想本来这事可以不管,反正打了蒙古王爷,太子在皇阿玛面前准逃不了一顿责难,转念又想,若把人给救下来,蒙古必然感激,倒也可以为自己拉拢人心。在听了小太监汇报的事件始末后,大阿哥便劝说太子放过哈尔巴拉,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扯了蒙古的面子。
  
  哪知太子非但并不买他的帐,还出言讥讽,“一个女人?看来你全不记得了,也是,大哥如今可是出了名的孝子,惠妃娘娘每次说起大阿哥的战功赫赫,可都乐得眉飞色舞的。哼,母慈子孝……我看是贻笑大方吧……”
  
  任谁也不会想到太子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太子自幼丧母的事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但太子几乎闭口不提生母,怎么如今像是妒嫉大阿哥和惠妃娘娘的母子情深一般,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大阿哥心中所想,就不是旁人能揣测的了。大阿哥自然知道太子这番话的意思,额娘疼他是不假,但他更是她额娘和纳喇氏一族争名夺利的筹码,他的额娘总是认为他才应该被立为太子,为此母子俩没少起冲突,只是旁人不知而已。可笑,他戎马一生,几次险些丧命,只是为了额娘的好胜心。确实如太子所言“母慈子孝,是该贻笑大方”,多少年了,他一直在挣太子之位,以为这是自己人生的目标,其实不过是额娘用爱的名义,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心愿罢了。自己的心愿早就不记得了,在那个人消失以后,就彻底地被埋葬了。他的人生早已不在自己的手中,看着没有额娘、装可怜博取皇阿玛宠爱的太子,他真的很妒嫉、很眼红,看着这个毫无建树、无能的弟弟,他唯一所想,就是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行了,去把哈尔巴拉给我放了。”收回心思的大阿哥指示自己的随从去解哈尔巴拉身上的绳子。
  
  “我看谁敢!”太子看着放下鞭子的亲随,怒斥道,“我叫你停下来了?”那人一脸惊恐,立刻继续他的工作。看到大阿哥吃瘪的样子,太子冷笑,“二十年了,恐怕你早忘了她的模样,怎么可能还记得她的恩情,是该要我提醒了……”
  
  大阿哥脸色一变,紧张起来,“你是说她?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记性没那么差,自己看看,那个混蛋对她……”太子转身想把翩翩拉到跟前,却发现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心下就慌了神,拽起身边的小太监就吼,“人呢?说!”
  
  小太监早就吓软了腿,呜呜咽咽起来,“奴才……奴才没留意……”
  
  太子气得把小太监扔在地上,“一群蠢材!还不给我去找!找不着人就别活着回来!她还病着呢,怎么就走了……你,还有你,都给我滚去找。”趴在地上的太监、亲随们都连滚带爬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时,大阿哥也铁青了脸,冷冷地瞪着奄奄一息的哈尔巴拉,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表明了他的愤怒。直到他身边的随从提醒,才想起皇阿玛的口谕,吩咐一个随从到九阿哥住的地方等候消息,便自行离去,也不管哈尔巴拉的死活了。
  
  =〉
    
热河4
      却说,翩翩站在太子身后,低着头着急该怎么办时,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上嘴,悄悄地拽出了人堆,拉到一顶空无一人的帐篷内。
  
  “别怕,是我。”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后就放开了她。
  
  那人转到翩翩跟前,她才清楚的看到此人的面貌,但她无法把这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和刚才听到的声音联想到一块儿,而且,翩翩可以肯定她没见过这个宫女。
  
  还没等到翩翩开口,那个宫女突然泪眼婆娑的抱住她,哽咽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那晚我就在你窗外,直到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大师兄走了……三师兄他……我的亲人一个一个都走了……还好,你还活着,还活着……我从没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可是,我现在渐渐能明白你为什么会说要我给自己留条后路,一个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真的,三师兄为我挡了那一刀,我才发现,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翩翩静静的听着宫女的宣泄,知道她一定是错把自己当成别人了,但是,她没有办法推开那个宫女,只是不自觉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心里涌起了怜惜,嘴里说着,“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他们。只见一只带着带着银铃的叭儿狗,活蹦乱跳的跑了进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慢慢的走上前,围着两人嗅来嗅去,突然对着那个宫女拼命的摇尾巴,扒拉着她的裤子,用头不停的蹭着。
  
  “哪来的小狗呀。”翩翩笑嘻嘻的看着那只可爱的叭儿狗,真想上去摸摸抱抱。
  
  那宫女无奈的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抱起那条不停摇尾巴的小狗,苛责道,“怎么不回你主人身边去?不要总赖在我这儿。”
  
  翩翩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宫女就是先前被十阿哥轻薄的那个抱狗的宫女阿,脱口而出,“原来是你啊!跟你一起走的那个侍卫在哪里?”
  
  “嗯?”那宫女眉头一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你找他做什么?”
  
  “我……”翩翩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么想找他,找到他难道要说‘你认识我吗?’,翩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找他做什么,我不知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那宫女警惕的看了眼外面,拍了拍翩翩的肩,“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过好像是十四阿哥的手下。我还有事。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吧。”
  
  翩翩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认得回去的路。我去十四阿哥的营帐找他。你有事,就先走吧。”
  
  那个宫女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定,拉住要走的翩翩,“你别去,他不在那里了。你过去也找不到他的。况且,这儿是个是非之地,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我劝你最好先回住的地方。”
  
  翩翩明白她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先回去,再想办法找那人了。离开了帐篷,那宫女有意送翩翩回去,但那条叭儿狗突然窜到地上,把那宫女拖向一个方向,她问了翩翩住的地方,就匆匆离去,和她分道扬镳了。
  
  翩翩回到住处,等到傍晚也没见着九阿哥回来,心里渐渐不安起来。空气似乎越来越沉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纠结在天空的乌云早就遮住了斜下的夕阳,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偏偏知道就要下暴雨了,但她也不确定,入秋了,还会下暴雨吗?
  
  趴在窗台下的几案上,翩翩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朦胧之间,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禟哥哥回来了么?她揉着眼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望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时,走廊外传来清晰的谈话声。
  
  “你说十八阿哥这病能好么?”
  
  “十有八九是不行了,听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没辙了。你没看到皇上把所有的阿哥都招过去了。”
  
  “咱爷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估摸着今晚怕是回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刚从桂公公那边听说的,大阿哥去晚了,被皇上骂了一顿,太子爷到现在还没到,皇上气得让所有的阿哥都在外面跪着呢。”
  
  “这太子爷真是的……”
  
  “嘘……这话还轮不到咱俩说,小心……”
  
  “哥,不就咱哥俩说说呗……好好,我不说了……哎呦,下雨了……”
  
  “快走,快走……估摸着要下暴雨了,哎,都入秋了,这天怎还能……”
  
  随着声音渐渐的远去,翩翩才敢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端起珐琅连理缠枝茶杯猛灌了一杯茶,却发现苦涩异常。
  
  忽得狂风大作,树影摇曳如同鬼魅一般,电闪雷鸣,乌黑的云层透出霎那的蓝光,映得树干惨白惨白,“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就这样浇在了干燥的青砖地上。
  
  闪电劈下,翩翩端着的茶杯一个不稳,掉在了地上,粉身碎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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