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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冷(天神右翼同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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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丹佐又抬了抬眼,生硬地勾了勾嘴角。
“还有,哈尼雅的事,我并不知情。”
“嗯。”梅丹佐好不容易才憋出了这个音。
“你不相信,是不是。”
梅丹佐一愣,恍惚中似乎是点了点头,却立刻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
我避过眼不再看他,只觉得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嘴角的笑意也再也挂不住。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有些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现在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圣浮里亚的阳光悬浮在空气中,无数微小的尘埃随风升落。梅丹佐俊秀立体的侧脸泡在暖黄色的光里,细软的绒毛清晰可见,微卷的褐色头发垂落在眼皮下,被光烫烙得似泛出金色来。
眼下的天界,正是静谧的夜晚。
而现在,光耀殿的窗帘被撩起,阳光细洒进每一个角落,竟忽地给人一种流连于梦境中的错觉。
视线下移,停留在右下方殿门的柱子旁,斑驳的血迹依旧溅染在雪色的汉白玉表面上。圣光刺眼,眼皮被映照得睁不开,用力抬起,便引起一阵胀痛,眼泪几乎滚涌而出。
大约一个小时前,我离开路西法的宫殿,独自一人飞回光耀殿。哪知道当我刚刚飞上殿门前金光闪闪的梯子,停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准备进寝宫休息时,就碰到了带上一大群天使,雄赳赳气昂昂,一脸怒容,摆出一副“捉奸”架势的乌列同志。我还没来得及请他进去坐会儿,他便玉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就带着一大群明摆着凑热闹的小屁孩,冲进光耀殿就开始狂搜。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扑扑翅膀飞到乌列面前,作势要阻止他。不料他笑得那叫一个阴森,还警告我小心点儿。我抽出手就想要教训他一下,可动作才进行到一半,就被殿门外传来的惊叫声打断。然后加百列,梅丹佐他们,也带着一堆随从进来了。加百列的小脸还在抽搐,明显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就连梅丹佐的眉头都是皱着的。我正奇怪这群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约好了半夜三更,搞那么庞大的阵容来骚扰我,就看到跟在他们身后,表情恬淡自若的拉斐尔。
直到那时才反应过来,猛然想起去魔界前听到的那些话,一个急转弯就倒回到门口,还没站稳,就闻到一股新鲜血液的味道,低下头,盯着脚下的暗红色地毯,半晌,才记起光耀殿殿门口是没有红色装饰物的,顿时心跳如雷,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视线顺着那大片血迹向下,才发现不仅是地毯,汉白玉大柱,镀金的花瓶,就连附近的树上都溅满了早已干透的血。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到大厅里刺耳的尖叫声传来,霎时划破的圣浮里亚的寂静,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手足无措,直到梅丹佐面色铁青地走出来,一手拎起我的衣领,一手拽着一条染血的缀宝石的头链在我面前猛晃,我才意识到是真的出事了。
那条链子,是我去年送给哈尼雅的生日礼物。
之后的事情,更令我难以置信。在我与梅丹佐对峙的时候,乌列一脸阴笑地走来告诉我圣剑不见了,我吃惊得不得了,挣开梅丹佐就往寝宫里赶。一进门就看到拉斐尔扑打着翅膀,低飞在空旷的走廊上,双目紧闭,似在念着什么咒语。他的四周,弥散开了一大圈淡黄色的光。加百列扶着墙壁,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已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她的瞳孔很涣散,嘴唇泯成了一条线,似乎克制不住,就要呕吐出来。那群跟屁虫天使们倒还很兴奋,俨然一副没上过战场的模样,这里观察观察,那里议论议论,煞有介事地分析情况,还以为自己是天界第一大神探。
但我却没有心思去嗤笑他们了,因为我顺着加百列的目光看去,光耀殿最大的窗户下,喷薄而出的鲜血溅满了墙壁,蚕丝窗帘被风打起,鼓鼓胀胀,而后又轻飘飘地垂坠。在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天使的尸体,早已冷却的血液凝结在他们身上,粘住了他们的头发和羽翼。有几个死状还极其惨烈,眼睛惊恐地怒瞪着,手指扭曲,关节已然变得森白。
虽然也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但却从没认真观察过天使的尸体。此情此景,已激得我咽喉处一阵胀痛,粘稠的胃液几次欲翻出口腔,都被我硬行克制了回去。
所有的尸体,头部都僵硬地扭向窗台,好像死前都曾回转过视线,奋力看向窗台外隐隐约约的世界。而最不堪的地方,则是他们的前胸,黑血凝住了丝质薄衫,血液呈辐射状喷溅开,恍若一朵怒放的蔷薇花。
身为战天使的我,一眼就可以看出,那道伤口,就是凶手给予他们的致命一击。
但是,这种形状的伤……
眼皮猛地一跳。
我飞快振翅,停在了人群周围,慌张地推开前面的天使,冲到其中一具尸体旁,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迹,轻手轻脚地蹲下身,拉紧手套,动手慢慢将他僵硬的身体翻过来,平放在地板上。
然后,我颤颤巍巍地勾起手指,一层一层地剥开他胸前被血浸泡地发硬的衣衫,直到那个血窟窿完全呈现在眼前。
伸手揪紧了胸口的衣料,肺叶里好似挤满了释放不出的污浊气体,随后,流满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进入血管中,逐渐侵入心脏,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朵血红色的玫瑰,艳丽妖异,隐隐透出死亡的气息,绝美不可方物。
果然是圣剑。
我想我现在是跳进红海也洗不清了。
圣剑不见了,而我的宫殿里又躺着这么多具死于圣剑的天使的尸体。
哈尼雅的寝宫就在这个窗户的斜对面,也就是我听到拉斐尔他们说话的地方,而现在哈尼雅也失踪了。
我在出事时又离开了光耀殿,离开时又没告诉任何人。
而离开光耀殿又恰巧是去找路西法。
这段时间的空白期,没人能证明我做了些什么。
原来他们早就算计好的,早料到我会去找路西法,早料到我会上他的当。
拉斐尔的胆子再大,也不会笨到专门在光耀殿里商量杀我的计划。这分明是故意的,我却完全没意识到,还傻呼呼地往坑里跳。
真想直接给自己一个耳光。
再次转过身站起来,就看到拉斐尔睁开了阖上的双眼,珍珠红头发飘散在空中,他的手轻轻一扬,一道光风驰电迅地闪过我的眼前,从我的脸畔擦过,激起了数绺耳发。随后,全身被抽了骨头一般,失去了力气,整个人便晕乎乎地跪坐在了地上。
最后,就被他们给连拎带拖地押到了议会厅里。
再也没有辩解的精力了。
调整好思绪,我又一次抬头看向梅丹佐。
空荡的议会厅,略微泛起金色的软皮沙发,圆形的巨大玻璃桌,冰莹流岚的水晶吊灯随风轻轻摇摆,在玻璃桌面上照出了自己的影子。雕刻成花瓣状的水晶片反射着屋外的光芒,忽明忽灭,小小的光点在两个人的身上做着不规则运动,而后移到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梅丹佐似乎也在想着什么,所以刚才我长时间的沉默,也并未使他察觉。
直到那束光斑映照在他微凹的眼轮上,他才反应过来,轻轻眨了眨眼,眼眸瞬时蒙上雾气。
“梅丹佐,”魔法被封印,头昏得厉害,为了支撑身体的疲惫,我换了个姿势,双手扶着窗栏,“总之,不管你怎么想,就算你不相信我,认为那些事情是我做的,我都无所谓。”
梅丹佐迅速瞥了我一眼。
“不过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你说。”他低声道。
“那就是哈尼雅的事,”嗓子疼得不得了,血腥味一阵一阵刺激着我的咽喉,“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关我的事。”
“现在有一群人,千方百计地想要陷害我,虽然我不敢肯定是他们掳走了哈尼雅,但哈尼雅一定卷进了什么事情里。”我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和圣剑失踪有关,对不对?”从眼角的余光,可以窥见梅丹佐抬起了头,正凝视着我。
“嗯,多半是的。”
“这些你的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干笑,伸手拨弄着窗台上的花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回答。
的确,现在一切都还不能断定,绝不可以再牵扯到别人。更何况那群人敢这么明目张胆,他们想要的,一定不止这些,说不好,拉斐尔他们也不过只是炮灰而已。
“不过,梅丹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回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哈尼雅毕竟也是我的儿子,不管怎么样,不管做什么,我也一定是为了他好,更不会去伤害他。”
“嗯。”
“虽然现在不清楚哈尼雅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是死是活,但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视线越来越模糊,胸口隐隐作痛,“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会去救。要知道,哈尼雅出事,我心里的难受程度不比你差。”
梅丹佐迟疑了一下,随后立刻扬起一个清浅的微笑。
他侧过身子,伸手想扶住我摇摇晃晃的身体。
我也没再躲闪,虚弱的将全身的重量都倾倒在了他的怀中。
散发着温热的胸膛厚实宽阔,让人禁不住想依靠,倚在他怀中没多久,整个人就昏昏欲睡起来。正揉揉眼睛,想叫他扶我回卧室,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至胸腔中振振透来。
“你说不论如何,你绝不会伤害哈尼雅,是不是?”
“……嗯。”我疲倦地回答。
“如果是路西法要你这么做呢?”他的鼻音愈发浓重。
“也不会,绝对。”
“那,如果有一天,路西法要你杀了我,你会不会动手?”
我愣住。
“如果,你不杀我,路西法就会和你分开,那么,你会怎么做?”
暖风掠过丛丛草木,激起萧瑟的乐音。
圣光霎时冻结。
我咽了口唾沫,张开嘴想回答他的话,但却吐不出一个字。
万物迷离,弥息贯耳。
可能是因为我长久的沉默,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胸腔上下起伏着,似乎喘不过气来。
“哈,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没必要回答,你……你伤还没好,我送你回房休息。”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跳声几乎震碎我的耳膜。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真的很累,但是会加紧更新的,谢谢。
第 6 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丝缕阳光刺穿玻璃打在脸上,我慢慢挪起身子,发现全身上下酸软难当,头也仿佛被灌入了一汪铅水,昏昏沉沉。抬手按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片刻过后,更是心悸不已。
拉斐尔那个混蛋,也不知道是给我下了什么封印咒,现在整个人连动一下都困难。
而且,我的伤口是万不能接触魔法的,这下倒好,简直是把魔法完全灌进了胸膛里,看样子我这道伤是别想好了,说不定还要烂上它个几天。
“该死!”我垂头低低咒骂着,双手环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腿间,咬牙忍受肌肉的酸痛。
微风拂面,带来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我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这才看到雕花床头柜上,放着一大杯牛奶,窗帘扬起,暖风穿堂,温心的香味就阵阵飘散而出。
杯子的底部,被一圈火光包围着,看样子牛奶应该还是温热的。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可奈何地微笑。
这么看来,昨天的对话还没结束,自己就昏睡过去了啊。
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向右端起牛奶杯,坐直身子,浅浅泯上一口,口腔中沉积了一夜的苦涩异味立刻被冲散。举着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胸前上下抚摸。
唉,碰到了魔法,还是这么强效的究极风系封印术,这下一定会把我折磨得够呛。
只是,路西法。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伤口还有没有再痛。
他毕竟也中过圣剑的攻击,这个伤应该能够处理好吧。
还有,他有没有清理过……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上突然烧起火辣辣的一片。
昨天自己还真是痛糊涂了,头昏到什么都记不清楚了,竟然一时冲动就把路西法……
而且,还是在他有伤在身的时候。
真是,悔得我肠子都青了。
把杯子凑到嘴边,又喝了一口,顺便动了动腿,发现双腿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我仰头,重重吁了一口气,目光探索到门边被人搬移了位置的穿衣镜后,皑白的墙面,承载着明镜投射的光,只是空空荡荡,原本挂在上面的东西,早已无影无踪。
他们还真是做得绝,居然连圣剑都敢偷。
紧紧闭上双眼,回想起路西法胸前的伤口,回想起成柱外涌的鲜血,和他苍白的,挂着汗珠的脸。
手指按住的地方突然阵阵抽痛。
现在他们拿到了圣剑,一定更加不会罢休,搞不好还会再次折返魔界,袭击路西法。
到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手紧紧握住牛奶杯,左手覆上,将右手包裹在里面。我一个后仰靠在床头,微虚着眼睛看窗帘起起落落。
路西法的意思,我现在基本能够明白了。
把我支开,然后再秘密地做一些事情,不管有没有意义,反正他都会瞒着我。
这一点实在让人受不了。
但是,再是如何受不了,也不能冲动。
不可以再盲目地跑到他的身边,不可以明目张胆地帮他的忙,更不可以给他添乱。
现在我要做的,应该是静观其变。
真是让人担心,也不知道他能否应付得来。
想到这里,我皱皱鼻子,有些无奈地笑笑。
自己都已经落到这种境界了,还有心思关心路西法的事。还是趁这些天,快点把伤养好吧,说不定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会更不好对付的。
雪莹纤长的手指扣住牛奶杯的杯身,纯白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晃荡出星辰的色泽,玻璃收纳金光,折射出七色交织的虹彩。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略染浓浓奶香味的热气瞬时覆上杯面,似乎与那片莹白融为一体。
时间不早了,我的胃里早已空空荡荡,但却丝毫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光耀殿里空落依旧,肃静依旧,只是那种冷穆的气氛已经变成了严肃和肆虐人心的恐惧。我以往的亲信被那群人换走,如今,偌大的光耀殿里,一个我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了。
视线落到门口,细窄的门缝里,挤进了数条灰黄色的影子,随着门外人动作的改变而左右摇摆。
真是的,这还能算是休息吗,弄那么多的守卫,感觉像在坐牢。
弯腰将身上恍如云纱的薄被拉好,紧紧掖在腰腹处。
路西法的伤应该不怎么痛了吧,毕竟我也耗费了那么多带止痛效果的强力治疗魔法。
虽然治疗术不是我擅长的魔法,但用于伤口短时间的愈合应该也足够了吧。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忽然,眼前一道闷雷劈过。
轰隆隆。
轰隆隆。
……
魔法!治疗魔法!我竟然一时头昏,给路西法用了治疗……魔法……
我是猪吗我!
这下路西法可真够好受的了。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以前身边的人老是嘲笑我智商低,脑子不中用,是先做事后思考的“行动派”,我还很不以为然,认为是他们故意针对我,想要灭我的志气,所以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以前路西法总是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一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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