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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马郎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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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们挖完木薯后准备回家煨来吃。在过桥的时候,突然飞来一群米碎蜂,这是一种很小的蜂,无毒,但是蜇起人来却是很痛的。这是很大的一群蜂,直直扑到我面前,当我以为将要被大包围时,群蜂却与我擦肩而过。我回身一望,只见蜂群认证了大伯把他撞下木桥,那河水不深,可是大伯却再也爬不起来了。我软在桥上,什么也不会说,只是在那里哭,哭到声撕力竭,哭到眼前一阵发黑,就什么也不知道地昏了过去。我醒来,父亲告诉我,大伯去了。
还有一次在75年夏,我无缘无故,把左手摔断了,成了今天这付样子。
在10年时间里,我家连出了三次意外,三代的长子,都莫明出了意外,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三人中唯独我幸存,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呢?那是因为刚好在75年秋,拆了那间我们一直住着的瓦房。
在拆除瓦房时,父亲发现家里原来有三处地方,被人做了手脚。首先是在房梁上,发现了一个黄纸剪成的小人儿;接着在爷爷原先的卧房墙壁的砖后,发现了一堆细碎的玻璃片;最后在屋檐瓦片处,又翻出一些犬牙状的白色铁皮。很明显,我们的瓦房被人做了手脚。
折房子的工人告诉我们,这房子被人下了降术,所以三代的长子才会出意外,好在这房子折得及时,不然,我在近期也会再出事的。
工人问我们是不是在建房子的时候,得罪了工匠,不然谁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父亲想来想去,也不知当时哪里得罪了人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当时没有好好招待工匠们的工作餐,饿着了他们。当时全家人都在外干农活,只有奶奶在家守门,而我奶奶自从生了我父亲后,就双目失明,看不见东西,怎么能天天做饭给这些隔壁镇请来的工匠呢?
难道就因为几顿饭,他们就能下这么恶毒的诅咒?回想起来,实在觉得那时人命真不算个东西!
三次事件都是逢五即发,如今又快到第三个五年了,父母很是着急,按工匠们的说法,我必须远离生地,才能避免屋场咒术的伤害,尽管旧房已拆除,但屋场还在,故必须离家百里以避其祸。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咒术这回事,但乡下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下,我顺理成章地要离家出走。
于是,在父母的敦促下,我收拾了点行李,准备离家而去。
第三章 山村医事
第三章 山村医事
1 牛刀小试
我急于躲离屋场的作用,以及寻找解药,故当时走得很匆忙,背包里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有本精简本的《狮山试效方》和一些平时根据师父所传方法而制作的丸散膏丹。
我走时,只知岁城是我们南悦省的省城,很是盲目。出发前,向人打听了下,没有人知道岁城的西边有座围龙屋。本来我应该坐车去的,但是我们乡下地处偏远,公路不通。于是,我沿着屈曲的山路,盲目地向西走了一天。我从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脚底磨起了水泡,破溃后汗水一浸渍,钻心的痛。
天色将暗,若是再找不着人家,我就得露宿荒野,心里自然焦急万分。没有毒发而死,倒是在这荒野被野兽咬死,那我可就赔大发了!
我正在担心,却听到前方传来鸡鸣狗叫声,可能有人家。我咬咬牙继续前行,才走出一里地,就真的看见了一个小村庄。我欣喜不已,抬手准备敲开一扇门,门却自动开了,里面跨出一位男子。他身材高大,双臂青筋虬扎,粗壮有力,扶在门板上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他惊讶地问:“你是谁?”
得好好答他的话,免得惹了难缠的人。
我便扯了个谎,说是出门采药的郎中,走得迷路了,刚好看到这里有个村子,便想来借个宿。那屋主见我确实是一个瘦弱的男子,而且身上带有些瓶瓶罐罐的,也不疑有他,反正也是赤脚医生满世界跑的年代,一两个出门在外的郎中,没有什么好奇怪,当下就把我让进了屋:“正好,我家孩子小六儿,发烧了,麻烦小郎中给点药吃。”
我说可以啊!
说着,他便带出了他的儿子。我对他一翻察色按脉,发现是个内有食积加外感风寒之邪的病证,便弄些祛风散寒和消食化积的自制药丸给他吃上。吃完后,我又在小六儿的肚子上做了一翻推拿,不过片刻就听得小六的肠蠕动增加,放了几声屁后,便让小朋友回屋睡觉去。
不多时,小六儿出了身臭汗,烧就退了下来。果然没错,师父说过,小儿外感,多夹有食积。小朋友的脾胃功能不好,若是超负荷地喂他吃饭,估计会消化不良,消化不良的同时免疫力会低下,就容易感冒。这样一用药,果然药到病除。
见到效果后,屋主很是高兴,豪爽地说道:“小郎中医术可真是高明。估计你今晚也没个去处吧?就住我家吧。我叫燕东,是这远美村的村民。”
就这样,燕东收留了我,这便是我学的东西第一次为我带来的好处。
据燕东说,此村开基立籍已有900多年了,村子坐落于丰饶的桉江下游平原,浩瀚的桉江奔腾千里西来,流经雨湖半岛时突然向南拐了一个90度的大弯,继而又折向北,与桉江北河汇合东去,形成一个“凸”形的小半岛。远美村燕姓家族就座落在这个凸出的小半岛上。
此村武风盛行,曾出过数名武状元,因此村民个个习武,所以我在这里行事,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到处乱走。
燕东又是一翻交待,叫我在这村不要乱走动,若有什么事,先要跟他打声招呼,免得被人欺负。
2 灯火灸
当晚我便住在燕东家。
燕东的儿子叫燕小六,很可爱,活泼好动不怕生,病好了后见有客人来很高兴,晚上吃完饭,没事就缠着叫我给他讲故事。我驾不住便东拉西扯一些书上看来的故事,博得小六的欢心。
我看燕东似乎也想讲故事,便说:“反正也是闷,不如东哥你也讲个故事吧!”
燕东显然给我调起了谈兴,说:“那好,你是郎中,那我就讲个关于我们村以前郎中的故事吧!
我记得长辈说起的那是在民国年间的事,我们村有个叫燕奎的先人,医道十分高明。
这个燕奎,是我们村的郎中,往年也到处摇过串铃,晚年因为抽福寿膏,村里人就叫他“烟”鬼,他本名村里人到不再叫了。
抽福寿膏后的“烟”鬼成日打着哈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得跟排骨精似的。平时,“烟”鬼没事总爱在村里瞎转悠。有一天,在路上的茶棚,碰到了两个后辈——燕通和燕四。他便挺直了腰杆,想来这后辈见他经过也会敬他壶茶吧?最近火气大正好可以润润嗓子。人还没到茶棚,便听到这俩个后辈的对话了。
“燕四,你叔过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燕通用下巴呶向“烟”鬼对燕四说。这燕四是“烟”鬼的侄子。
“叔什么叔,死鸦片鬼。”燕四轻蔑地道。
恰好这大不敬的话被“烟”鬼听到了。这话听来,实在刺耳,太伤人自尊了,燕奎悔不当初!唉!因为抽鸦片现在连本家晚辈都瞧不起他。燕奎只好装作没听见,耷拉着脑袋绕道走了。
这事后的某一天,燕四的小儿子,得了乙脑,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还时不时抽搐,遍请了方圆几十里的大夫也没人能治好。这燕四可是急得头顶冒烟啊!
燕四知道他叔燕奎道行高,想请他叔看,却又拉不下情面,因为上次失言说了燕奎的坏话,猜也是被燕奎听到了。既得罪了人家,又怎么好意思去求他?
可现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眼看再拖下去这小孩命就没了,这抽风抽得都吐白泡了。燕四咬咬牙硬着头皮去请他叔“烟”鬼来瞧病。
“叔,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以前说的话,对不住啊!”到了“烟”鬼家,燕四给燕奎跪了下去。
“叔什么叔,我不是你叔。”“烟”鬼似乎还在生上次的气,甩了甩那看起来宽大的衣袖狠狠地说道。
“叔,是我错,但小孩没罪,有什么您就全怪在我身上,小孩太可怜了。”燕四哭道
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吧,烧好水,我抽完这口就过去。”“烟”鬼到底是狠不下心来,毕竟是本家子弟,还是松了口。
燕奎去到燕四家后,拿起自己早准备好的灯芯草,蘸了点菜籽油,用水油灯点着了灯芯草,就用燃着火苗的灯芯草那头,在小孩身上十几穴位点了一圈,每点一个穴位,就听“卟”的一声。一圈下来,有几个穴位给烫起了水泡。
点完一圈了,最后燕奎在小孩身上的某处再重重地点了一下,“叭”的一声大大的脆响,然后收功,给小孩子用热水抹了一圈身子”
一口气下,燕东说了一大堆。
燕东怕我不明白又解释说:“前面开始的那十几下叫放火,后面那最重的一下叫收火,有放火就得收火,不然火毒攻心必死无疑。然而到现在为止市面上的书都没讲到灯火灸要收火。我想大概这收火就是清热解毒的作用吧!
灸完,燕奎开了个清热解毒的方子,说晚上小嵬子要是能哼哼了,就喝了它,不哼,就听天由命吧。
果然晚上小孩醒了,脉静身凉,喝了药,第二天就没事了,调理几天后就痊愈了。
可惜燕鬼抽鸦片,很早就死了,没能把他的手艺传给他那八岁的儿子。”
燕东说起故事来,真头头是道。我见他停了下来,便给他添茶。
“我也知道有灯火灸这回事,不过,书上说可以治新生儿破伤风,我没有见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回事!”我对燕东说。
“其实,这灯火灸不算什么,要是和四叔公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休息吧。”燕东说完,就让我回房睡觉去了。
3 硼砂点眼
这一晚,我便在燕东家住了下来。
早上天刚亮,我就被一阵哭天抢地的叫声吵醒,于是起身到屋外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到了院子里一瞧,发现是燕东在那里叫唤:“哎哟……哎哟……”
此村盛武,几乎人人拳不离手。他晨起练功时,一个鹞子翻身,用力过猛,扭伤了腰部,此刻正扶着腰大喊:“痛死我了!哎哟!”
见他这付窘样,我忍俊不禁地笑了,连忙跑过去,把他扶到客厅的椅子上坐下。前一晚的闲聊,我已和爽朗的燕东比较熟络了,所以,我才不怕失礼敢笑他。
现在他的腰已直不起来,每牵动一下都痛苦万分。
我拍拍他肩膀对他说:“你等等,坐着别动,我去拿药,别动啊。”
我连忙跑回房,打开背包拿了点硼砂出来,再找了一根竹筷子,蘸了茶水粘点硼砂,跑回客厅,对燕东解释说:“我给你治腰扭伤的方法与别人不同,等下我把筷子上的药点到你的眼角里,你可能会流点眼泪,但是一点也不会痛,也不会弄伤你的眼睛,所以你不用担心。”
燕东哭丧着脸道:“不用药我都流眼泪了,还怕什么药。别废话,快动手吧。”
接着我叫他仰起头,随即把硼砂点到了他两眼的目内眦处。不一会儿,只见燕东两眼像开了闸似的,眼泪哗哗哗地直流。
这硼砂本是五官科常用药,可以治目赤肿痛,所以点眼无妨。
随着眼泪的流出,燕东的腰痛马上就缓解了,活动自如,左扭扭右扭扭,不再扯痛。
这是我第一次应用这个方法,神奇的效果让我对中医的信心倍增,心中对师父的佩服又添了一成。看来,我得更加努力地去实践师父留给我的东西。
其实,当时一见燕东这情形,我心里就有几种治疗方案了,比如委中穴放血、用针直刺攒竹穴行重手法让眼睛流泪等,权衡了下,觉得眼下最方便的就是用硼砂了。
至于为什么硼砂点眼能取得效果?那是因为目内眦有个穴位,叫睛明穴,是足太阳膀胱经的起点,通过足太阳经,能起到调整腰部气血的作用。
燕东这回转哭为笑道:“奇了,真是奇了,效果快的可与我们村的四叔公有得一比了。”
我随口一问:“四叔公?谁啊?昨晚就你听讲过一次。”
燕东双手背过去边揉着腰边说道:“嗯……四叔公……四叔公早年功夫很厉害,去过鹿浮山,跟山上的和尚学过功夫,同时也学了不少医术。他治跌打损伤,那是一流。”
“鹿浮山?”我心下暗忖。不是师父的对头吗?想起师父胸口的五块黑印,我心里就一阵发怵。看来在远美村得小心言行!免得祸从口出,自已一个不小心,惹上个难缠的人物就不好处理了。
我有意向燕东套话说:“你知道我是郎中,对于医术,我是很感兴趣的。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四叔公,顺便向他讨教讨教呢?”
了解多一点假想敌,总好过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摆一道的好。不是有古人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
燕东爽朗地说:“当然可以。不过四叔公肯不肯跟你说道说道,我不敢打包票。到时就你自己的能耐了。”
说去就去,吃完早饭就叫燕东带上我去四叔公那。
4 四叔公
饭后,燕东带着我就去找四叔公。
“远美村虽地处偏远,却也是交通方便。因为四叔公的医术了得,所以时常有些外地人来找四叔公看病。”燕东一路边走边向我解说道。
在去四叔公家路上,燕东又给我说了一些关于四叔公的往事。这燕东说故事说上瘾了,一讲起来,就像个说书的。
只听燕东一脸正经地跟我说了一个关于四叔公治病的故事。
以前有一个叫小周的同志,有一天闪了腰,走遍了岁城大小医院也没人能治好。本是个小病,却迁延日久至妨碍到日常生活。
就这样拖了几个月后,小周可真体会到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也该他走运,某天听邻居说起,在远美村有一90多岁的老头,是个民间中医,针术很是了得,经验丰富。有句俗语他挂在嘴边,是没人有异议的——吃过的盐比你小周吃过的饭还多。
因此小周慕名而来求医。
到了老头那里,老头为小周做了检查,然后对小周说:你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头本以为手到擒来,哪知道,用他那套常规的法子,弄来弄去怎么都搞不定小周这腰伤。
老头莫明奇妙地说:“奇了,怎么这么顽固?看来得用上我的看家本领了。”
老头当下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在小周身上挫了一下,只见全身十四经上的穴道一个挨着一个瞤跳过去,一直跳到哑门穴停了下来不再跳动。
老头恍然大悟地说道:“好嘛!原来阻在这儿。”
说着老头就伸出手掌往小周哑门穴上拍了一下,当下从哑门穴里射出一股血箭,喷得老远。小周一个趔趄,受了一惊,立马蹦了起来,正待要骂这老头突兀,却发现自己的腰已经活动自如了。果真是如鼓应桴!
你以为这老头手掌真那么厉害,拍下就能让人出血?原来他这是暗中藏有机关,老头中指戴了枚戒指,戒指掌侧那边别了根三棱针头。在拍掌下去的一瞬间,针头一下就刺破了皮肤,自然就有血喷出来,这就是中医刺血疗法的灵活应用。
老头这套让经气循经走动,而且还能看到经气在穴位体表跳动的功夫,是从哪学来的呢?
听说是在20世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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