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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高袁 爱似碘酊 作者:纤陌 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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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转过身,倒退着往后走,颇为挑衅地一昂头,露齿一笑,刹那间眼波流转跳脱飞扬,慵懒的声线痞气十足:“那又怎么样?”
“吃相可不怎么好看。”
袁朗反唇相讥,“抱小孩儿的大叔也好不到哪儿去。”
“呵呵……”高城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小样儿。”

16

袁朗今天刚上到医院就被他们外科主任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袁朗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入主任的办公室,他们主任姓罗。罗主任招呼着袁朗坐下,“袁朗啊,来,坐坐坐。”
等袁朗坐定,罗主任也放下手里的笔,十指交握着搓了几下,说:“今天找你来啊,是…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袁朗听出主任话里的踌躇,心下明白这事儿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在这太平盛世里会有多坏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呢?他淡淡地笑着,“主任,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罗主任看着袁朗平静的笑容,他的这个得力下属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而理智的。在业务上精益求精,做人处事内敛从容不钻营,而这也是他向来看重他的原因。今天这事对他来说应该也是不值一提的,不过该告诉他的还是得让他知道。
“医院方面刚刚决定,变更R集团军周参谋长的主刀医生,改由三室佟胜宇医生担任主刀。”
袁朗听了,连犹豫一下的表情都没有,点点头,“好,一会儿我会把周参谋长的病历转交给佟医生的。”
虽然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罗主任还是为袁朗感到遗憾和不平。自从接到为罹患胃癌的R集团军周参谋长实施手术的任务,袁朗花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作准备,光手术方案他就和副手们拟定、修改了不下二十次。手术时间定在下个月2号,距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想到在这当口,周参谋长方面竟提出了更换主刀医生的要求。这其中的隐情真是不好说啊。
罗主任叹了一口气,“袁朗啊……”
“主任,佟医生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丰富,这阵子为了手术的事我也请教了他很多问题,他给了我们一些非常好的建议,说实话由他主刀我也觉得非常合适。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佟医生担任副手,以便向佟医生多多学习。”
罗主任微别过头去轻哼了一声,继而又释然地笑开,对袁朗说:“副手多的是,暂时还用不上你。这样吧,我那天正好有个肝移植手术,你来帮我。”罗主任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纸皮文件袋 放在桌面上,“这是病人的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袁朗站起来,“是。” 
他拿起文件袋,“主任,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没有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回到办公室,袁朗从文件架上抽出周参谋长的病历,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确定病历没有缺失。
廖一飞隔着桌子问他,“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三室佟医生接替我担任R集团军参谋长的主刀。”
“什么?”廖一飞大惊,周参谋长的主刀是袁朗这是罗主任早就定下来的,这都临上阵了却突然换人,这怎能让人不觉得意外?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在开玩笑嘛。”
袁朗扬扬手里的病历,“我正要把病历 给他送去呢。”
廖一飞站起来,靠在桌边,“袁朗,你就不争取坚持一下吗?任由他们说换就换?那你这段日子不就白忙了吗?”
“小谢他们会一同参与这次手术,所以算不上白忙。”
廖一飞哎呦了一声,说:“我说的是你。”
袁朗答非所问,“对患者来说能够治好病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他们有权利选择自己信任的医生。而对医生来说他的首要顾念应该是患者的病痛,其它的都不重要。”
廖一飞无奈地摇头,“你呀,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做。”
袁朗笑道:“我怎么不做了?今天上午还有台手术呢。”
廖一飞看看时间,“早巡时间快到了,今天是副主任跟我们一组,你啊赶紧把病历拿过去吧,担误早巡你就等着被KO吧。”
袁朗出去了,廖一飞往后挪了点,坐到自己办公桌的桌面上,伸手拉开抽屉,看都不看就在抽屉左边的角落里拿了瓶木糖醇。敞开的抽屉里随意地放着一张关于评定技术职称的表格,表格上一片空白。
廖一飞把木糖醇放回抽屉,再关上,跳下地来,早巡时间到了。

军区总院规模虽大,但佟胜宇医生接替袁朗医生担任某重要人物的主刀医生这条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外科。虽然有外科三室的护士证实,双方是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交接了病历,不过最近正是评定各科医生技术职称的敏感时期,大家自然不约而同地往这方面猜测。
如今职称的评定标准已经从以往按资历为主要考量依据的作法改革为从学历、临床操作技术、患者满意度等各个方面综合评比的科学模式。医院每年评定职称,晋升技术军衔的名额有限,所以医生之间的竟争也是相当激烈的,一点儿也不亚于各部队军官们的“一颗星”战争。 因此,外科的两个大热人选,外科一室的袁朗和外科三室的佟胜宇在他人的揣测中应该会有一场明争暗斗。
论年龄,佟胜宇37岁,袁朗27岁;论技术,袁朗每年的手术量和手术的质量都跟佟胜宇不相上下;论学历,佟胜宇是地方大学毕业被吸收到总院的,袁朗则毕业于军医大学,这就是正规军和雇佣军的区别,而且袁朗还是在职研究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袁朗似乎都比佟胜宇略胜一筹,佟胜宇要想评得上,不使点小手段恐怕会有点难度。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老奸巨滑(小护士语)的佟医生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办法抢了袁医生主刀的位置,想通过这次手术为自己的当选加码。
不到半天的时间,佟胜宇在众护士心目中的形象生生下降了两位数。相比之下袁朗就比他幸运得多,军医大的高材生、年轻俊朗、前途无量,却不幸惨遭妒贤同事暗算,孤立无援,活脱脱一个落难公子的形象,放哪儿都能让人乱浪漫,乱联想一把的。
这世上有很多事臆想总是比真相来得有意思。

袁朗上午的手术是为一名先天手指粘连,年仅1岁的幼童作分离术。手术进行了1小时又12分钟,孩子被推出手术室时他的父母亲人马上围上来,询问手术结果。袁朗的回答让他们喜极欲泣,连连向袁朗道谢。
从9楼的手术室回到5楼的办公室,袁朗先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一条未读短信是朋友发来的,还有相同号码的3个未接来电。自从母亲节之后,这串数字出现的频率很是频繁,袁朗略显疲惫的脸上现出一抹亮色。
军区总院小餐厅。
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餐的高峰时间,在小餐厅里吃饭的人并不是很多。廖一飞对刚点完餐的袁朗招招手,袁朗看见了,端着餐盘走到他坐的桌前,在座的还有他们的一个同事,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没多久的小马。
廖一飞用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一下,皱眉,“兔子命。”
小马在边上就笑,他知道袁朗的午餐盘里肯定又有那一道醋溜白菜,袁朗喜欢吃白菜这是外科尽人皆知的事情。
袁朗坐下来,说:“别拿白菜不当菜啊。”
“我以为你拿它当饭了呢,天天吃你不腻啊?我看着都腻了。”廖一飞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
“你不是说我是兔子命吗?”
廖一飞笑着摇摇头。
小马凑近袁朗,神神秘秘地说:“袁医生,你感觉到了没?现在咱们院的护士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这么说吧,以前她们看你时那眼里都有两个字:好帅。现在是一句话——”古精精怪的小马故意卖着关子。
袁朗不以为意,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什么话?”
小马捏着嗓子,作西子捧心状,“袁医生我永远支持你……”
“哈哈哈……”袁朗和廖一飞听了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廖一飞的一口汤当场就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袁朗的手机唱起了歌儿,悦耳的32和弦《COULD YOU DO》,亲友类的电话。
“喂……”
电话的那一头高城握着话筒站在他新兵连连长办公室里,听见电话被接起的声音他甚至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袁朗会接。
“喂,说话啊。”
袁朗又说话了。高城眨眨眼,知道不是幻听,“啊,那个……是我。我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接。”
“我在工作。”
高城用食指搔搔脑袋,讪笑一下,“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在吃饭?”
今天的板栗鸡汤做得很鲜,袁朗用勺子舀了汤,喝一口,说:“对啊。”
高城条件反射似的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1点多,“这个点儿了才吃饭……”
“你见过手术做一半跑出来吃饭的医生啊?”
“呵呵……”
“你们新兵连训练结束了?”
“结束了,哎呦,头头尾尾忙了仨月,总算是训完了。明天他们就下到各连队去了。”高城清了清嗓子,用最不经意的语气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啊?”
“就那样啊,上班回家回家上班……”
史今就踩着袁朗“上班回家”的节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新兵分配名单,见高城正在打电话就站在边上等着。
高城一边对着话筒说话,一边示意史今把名单递给他,一目十行地翻看着名单,嘴里还在说着,“……你啊是得多吃点饭,瘦得跟什么似的……”他突然在七连的名单里看见了许三多的名字,他想都没想拿过笔,以透纸之力把名字划掉,再翻到最后一页,把许三多的名字写在三连里,并在后面注明“五班”。
中间史今想申辩什么,都被他瞪回去了。
袁朗这边听见高城话说一半就没了,正莫名其妙呢,忽然感觉对面两位的面部表情有点奇怪。时间仿佛有了两秒钟的静止,廖一飞和小马望着对方,异口同声,“上班回家回家上班”。
高城在电话那头又说了句什么,像是跟什么人在训话,袁朗干脆先挂了电话。廖一飞和小马正笑得不亦乐乎,袁朗敲敲桌面,“适可而止啊。”
廖一飞说:“袁朗,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说话时的样子,那就一个……”廖一飞在脑子里搜索着适当的用词。
小马插了一句:“春风化雨。”
说完了俩人又开始笑。
一大滴冷汗明晃晃地挂在了袁朗的脑门上,一个大男人笑得春风化雨那是什么鬼样子?!

17

“史今我跟你说,许三多,不可能!进七连,他这辈子想都别想,除非我不当这个连长。没让他去生产基地对他已经够宽容的了,别再在我面前提许三多这个名字,听着都上火。就没见过这么孬的兵。行了,你忙去吧。”
高城不容置辨地说完,把压在肩上的话筒放到耳边,却只听见嘟嘟的挂机声。“这人怎么连声儿都不吱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史今说:“那还用说?我们嫂子肯定是被连长您老粗的嗓门吓到了呗。我跟你说连长,这毛病你得改改。”
高城的眼睛瞪得跟虎眼那么大,嘴角一抽一抽地,“你们嫂子?!”
史今瞄一瞄桌上的电话,很无辜地说:“刚刚您不是在跟对象打电话吗?那可不就是我们嫂子。”
高城哭笑不得,“我有说他是我对象了吗?”
“您不是让她多吃点啊,太瘦啦之类之类的吗?”
高城听了忍俊不禁,“亏得他听不到啊,不然依他那脾气,还指不定怎么发飚呢。”
史今一副好奇宝宝兼居委会大姐的样子,“连长,我听说上次军区医院来咱们这儿打靶,连长您跟个漂亮医生对上眼儿了,是不是她?”
“你哪来这么些空穴来风的东西?”
“行,那咱们就说点实际的,关于许三多……”史今底气不足地刚说了个头,高城大手一挥,让他打住。
高城一把抄起桌上的名单,“许三多去五班,任何时候我都是这个决定。”为了强调他的决定,高城还拿名单拍了拍桌子。
史今怕怕地缩了缩脑袋,高城大步地往外走,那气势,就叫一个步步生风。

吃完了饭,袁朗和廖一飞、小马一起回外科,路上,他的手机又响了,陌生电话。他接起来,“喂,你好。……噢,是高夫人啊,您好,好久不见……呵呵,王阿姨……不忙,您找我有事儿啊?”
周六下午,七连的大部分士兵都在宿舍周围做一些轻松的运动,或者是聚在一块儿聊聊天。沙地的双杠上坐了一溜儿的兵,正说得起劲呢,高城从楼里出来了,一直走出七连大门。
伍六一就说:“你们猜猜连长这是要去哪儿?”
史今:“无聊,猜这玩意儿干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甘小宁眯眯眼说:“上午我看见他跟一连长在操场上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久,我估计他是去一连。”
伍六一笑笑说:“我说连长是要回家。”
伍六一话音刚落,高城就开着他平时常开的车牌尾数07的车子从他们对面驶过。伍六一面露得意之色。
史今说:“连长出去是出去了,可你咋就能断定他就是回家啊?兴许他就是去办事儿呢?”
其他人都附和着:“就是。”
伍六一也不争辨,直起脖子大喊一声:“指导员。”
七连指导员洪兴国从二楼办公室探出身:“怎么了?”
伍六一说:“咱们连长是不是回家呀?”
“是又怎么样啊?我说你们别以为连长回家了你们这帮小子就能上房了啊?”
兵们又哄笑起来。
一个兵说:“最近连长回家回得有点儿勤哪,往常他可是一个月都难得回一次。”
“没听说他家有什么事儿呀。”
白铁军扁扁嘴,点着头说:“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杠上杠下的兵都被他的话吊起了胃口。
白铁军左瞧右瞧上看下看,叹道:“哎,这嘴里没烟哪,连带着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甘小宁作势要把他踹下杠去,“你丫要说就快点说,别磨磨叽叽的。”
白铁军连忙告饶,说:“连长肯定是回去看相好的了。”
兵们听了,都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白铁军急了,“怎么?不相信啊?那你们说这连长火烧屁股似的老往家跑,除了跟相好的约会还能干什么?”
甘小宁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边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白铁军一个激灵刚想说话,结果对面的甘小宁抬腿由下往上扫了他的两个膝盖窝一脚。白铁军重心不稳,哇哇叫着摔了个四仰八叉。史今瞧着白铁军的惨状,同情地摇了摇头。
“甘小宁你踢我干嘛呀?可摔死我了。”白铁军揉着摔疼的屁股,指着甘小宁控诉。
“这是给你个教训,跟我们玩儿心眼儿……”甘小宁冲他扬扬下巴,“还要烟吗?”
白铁军翻起白眼做了个巨丑的鬼脸。
围绕着他们连长的“对象”,七连的兵们兴致勃勃地又把上次打靶的事拿出来第N次进行演说。他们嘴里那鸟气得不行,又漂亮得不行的女兵们的事迹把新来的战士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18

相亲,顾名思义就是两个素不相识的单身男女以恋爱为前提,在某个环境优雅的场所碰面,相互交代姓名、职业、兴趣爱好,明里暗里地接受对方的评估,比较,打分,再决定是否要进一步地交往。这样的一种多少有点待价而沽又非自然的状态袁朗非常的不喜欢,而种事情在袁朗看来是怎么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一个27岁的医生,怎么也还不至于被划拉到恋爱困难的大龄青年的范围吧?
然而凡事都没有什么绝对!
坐在市中心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厅里的袁朗深深地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不是袁朗自己没有节操,容易动摇,而是这次的介绍人都非比寻常,一个是高城的妈妈——军长夫人,另一个是他们医院麻醉科的主任,外科和麻醉科整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且,据说女方还是这位麻醉科主任的外甥女,哪边袁朗都推托不起,只好硬着头皮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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