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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与同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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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随即反手一刀柄,打在那小子脑门上,那小子“咚”地向后栽倒在地,暂时爬不起来了。
再向四周一看,先生刀还没有出鞘,已经把那些浪人全都收拾了,几乎每个人都是被刀柄击打在腰、肋、脑门等要害上,虽然未必会死,可也全都丧失了战斗能力。先生拍拍我的刀背,示意我把武器收起来,然后轻轻叹口气:“我发过誓不杀人……虽然这些混蛋死有余辜。就让神佛降给他们应得的惩罚吧。”
先生真是慈悲为怀啊,这份菩萨心肠,我一辈子也学不会,否则也不会把那个老朋友给……嗯,你问那趴在亲人尸体上嚎啕大哭的明国姑娘?先生当然会走过去安慰她,关照她:“恐怕还会有倭寇前来,还是赶紧离开此处吧。”然而先生说的话,她根本就听不懂……其实就算听懂了,在那种情况下,也未必能分辨真假善恶。那姑娘看到先生走近,突然松开了抱着的尸体,一反手抱住了先生的大腿。我还在奇怪,姑娘竟然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先生“唉”了一声,抖抖腿想要挣脱,却没能成功。他大概怕伤害到那姑娘吧,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而那姑娘在恐惧愤怒之下,力量却大得惊人。我急忙跑过去,一边用明国语言结结巴巴地翻译先生先前说的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姑娘扯开。先生的腿上两排鲜红的牙印,血“哗哗”地往下淌,我还从来没见过那样可怕的伤口哪!
才帮先生包扎好伤口,先生就转身往村外走去。我知道他想急忙赶往下一个村子,制止屠杀的发生。但那是制止得住的吗?况且,制止了这一场屠杀,这些沿海的村民还会遭遇下一场屠杀……嘿嘿,最近三十年在那里所发生的事情,可比当年要更凄惨可怕多了……
可是还没走近下一个村子,先看到六七名浪人满身都是伤口,有些连刀都被折断了,惊惶地向我们跑来。我叫住一个人,问他:“怎么回事?和明国的军队接战了吗?”那人回答说:“不是明国的军队,是一些农民和乡下武士,其中还有一个年轻人非常厉害,单打独斗砍伤了九鬼大人。同伴们都被包围啦,我们好不容易突围逃出来……”
我吃了一惊,左卫门尉大人算是志摩国数一数二的勇士,使一柄十文字枪,从来身先士卒,我还没见他打输过。转头望向先生,先生一跺脚,随即因为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是报应啊!但是受汤川利用的元隆未免太可怜了。”
我们匆匆赶去,远远的,只见许多明国的百姓,手里也有拿兵器的,也有只拿着锄头、木棒的,把我的同伴们都包围在中间。还看不清有多少人受伤,多少人战死,左卫门尉大人是否仍然在生,先有十几个农民转头看到先生,嗥叫着冲了过来。
白光一闪,先生这次把长刀拔出鞘来了,但他依旧没有伤人,只是用巧劲一划,当先数人手中的锄头从中断裂,手中只剩下了半截木棒。随即先生大喝一声,仿佛是晴空里打了个霹雳一般,那些农民吓得纷纷后退。
“帮我传译,”先生对我说,“我这些同胞受人蛊惑教唆,犯下了杀人之罪,但希望可以宽大为怀,放他们一条生路。我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到明国来了。”我按先生的意思,大声用明国语言喊给对方听。“再告诉他们,我是追求剑术极意的武者,”先生继续说道,“希望可以和他们中最勇猛的武士比斗一场,如果侥幸赢了,就请答应我的请求吧。”
这句话比较难以翻译,但我还是结结巴巴地转述了一个大概。只见那些农民左右分开,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看他也不过二十多岁年纪,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明国的剑是直剑,双面开刃,短小,只能单手持用,和我们的剑大不相同——小子,你无缘看到过吧?
你说什么,我国古来的剑也是那个样子的?嘿,别假装自己书读得多,就算真是如此,你也一定没有亲眼见到过。且说那年轻人竖着眉毛,大声喝骂先生:“你们这些倭寇无恶不作,死到临头,还想诡言逃脱吗?!”
我把他的话翻译给先生听。先生咬了一下牙关,大声叫道:“元隆,你还活着吗?你可有滥杀无辜,作下神佛都难以宽恕的恶行?!”还好,左卫门尉大人还没有死,人群中传来他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只是烧了几间房子,抢掠了一些粮食、财宝,希望可以引出明国的军队来战斗啊……那些浪人,他们做了些什么,我不清楚……”
最后那几句话,明显没有底气。很显然的,即便他自己真的没有杀人,那些浪人的胡作非为,他是清楚的,并且是默许的。虽说战争不免杀戮和诡道,但还有点天良的人,是不会以这种恶行为荣的吧。
我把双方的对话都翻译给那年轻人听,然后先生双手握剑,摆了一个正眼的姿势,对敌手说:“如果是武士,那就来较量吧。如果我输了,就和他们一起死,绝无怨言!”年轻人听了他的话,撇嘴一笑:“你们这些无耻的倭寇,也配称‘武士’二字吗?”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分明接受了挑战,把长剑左右轻轻一摆,围拢在身边的百姓纷纷向后退去,让开了一片格斗的空间。
先生对他点头致意,同时示意对方抢先进攻,但那年轻人却说:“我堂堂天朝大国,从来不首先攻击别人。你先来吧。”先生看他执意不肯抢先动手,只得低叱一声,迈前一步,挥刀往那年轻人肩头砍去。
先生的动作很快,但那年轻人更快,他将身轻轻一纵,让过刀锋,随即一剑刺向先生的胸口——明国的剑主要是用来刺的,小子,这你不懂了吧。
先生一刀劈空,脚步往后一挫,横斩向敌手的腰间——那动作真是灵活流畅,仿佛在跳舞一样,虽然腿上有伤,进退却毫无迟滞。我学了一辈子,可总也学不会啊。但那年轻人的动作只有更让人瞠目结舌,他虽然穿着长长的袍子,姿势只有比先生更为灵动——怎么,你不相信吗?你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比先生还厉害的武士?
嘿嘿,如果是十年后的先生,或许能和那年轻人多打一会儿吧……不,影流讲究一击破敌,多打一会儿,仍然是先生输了。那是先生后来自己对我说的:“听说明国曾有谚语:天外有天,果然是至理名言啊,我恐怕这一辈子,都追赶不上那个年轻人了。”
嗯,闲话不再多说了,我的水平实在有限,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后来想和先生讨论这一场较量,先生却总是摇头不答。总之,两人的兵器才碰了一下,“当”的一声,我就看到先生猛然停住步伐,长刀下垂:“甘拜下风,请你取我性命吧。”
我没来得及翻译先生的话,那年轻人却从先生的表情和动作中,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也奇怪啊,对手不但没有再紧逼上前,伤害先生,反而冷冷一笑:“你的刀术,比我所见过的倭寇都要强上百倍,你在日本算是数一数二的刀客了吧?”
先生轻轻摇头:“就算在日本数一数二,放诸广大宇宙,三千世界,仍然不值一提。”年轻人把手里钢剑插回腰间:“好,我放你回去。你腿上有伤,我胜之不武,但相信即便你全身而来,依旧不会是我的对手。告诉你的同胞,明国象我这般武艺的人,车载斗量,他们若再有胆子敢来侵犯,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先生求恳说:“你饶了我的性命,照理我不应该再提过分的要求,然而那些同胞虽然身犯大恶,终究不忍心看他们去死,请你把他们也饶恕了吧。”
我翻译了这段话,明国百姓纷纷鼓噪起来。年轻人摆一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说道:“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牲,杀了他们,白白玷污了我们的武器。我明国武士,是不会轻易杀人的——你们把那些残害过我同胞的倭寇指出来,若手上未沾多少血腥的,就放他们一条生路,有何不可?”
百姓们听了这些话,一涌而上,镰刀锄头并下,当场砍死了十多名浪人,只有左卫门尉大人和我的六七名同伴被暴打一顿,侥幸逃得了活命。先生带他们离开的时候,请问那年轻人说:“请允许我记住阁下的大名。在下是伊势浪人爱洲移香斋久忠。”
年轻人微微一笑:“我只是明国藉藉无名的一介书生,余姚王姓,字伯安。”咦,这位大人物你也没有听说过?小子,你的见识实在太短浅啦,我故日的同伴曾经对我说,这位王大人现在……嗯,那个与倭寇为伍的家伙讲的话,不说也罢。先生当时就说:“即便你现在无名,十年以后必将天下知闻!”他可不是说对了吗?
然而那年轻人却回答说:“我明国武士,从来不追求一己的名声。你们这些倭寇,若有朝一日明白了这句话,就可以脱离畜牲道,转世为人了……”
老人的故事才要结束,元香斋宗通突然从门内走了出来:“爷,还在讲你那个老掉牙的故事呀。父亲大人吩咐,请这位上州来的先生入内叙话。”
“嘿嘿嘿嘿,”满脸皱纹的白发老人慢慢直起腰来,“小七郎啊,并不是人人都象你这样嫌老人家罗嗦的,你看这小子听我的故事,可有多入迷?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即便他现在只是丁点大的上泉庄的少主,再过十年,全日本都会知道他的名字,比你可不知道厉害多少倍呢!不,不,一己名声这种东西,真正的武士是不会去追求的,只有那样,才能脱离畜牲道,转世为人哪!”
白米饭作者:赤军'加入书签'
(更新时间:2006…10…275:16:13)
我第一次见到八丈公公,是在宽永二十三年的秋天。
那年,我才刚满十岁,有天早晨去岛西的潭边放风筝,忽然看见一位钓鱼的老人,盘腿坐在潭边,嘴里哼着歌,歪着头,很有趣地望着我。
“你是谁啊?”
“我是八丈公公。”
“这里不是八丈岛吗?为什么你叫八丈公公?”
后来,前村的小松告诉我,所以大家都叫他八丈公公,是因为他个子很高,有一具可尊敬的大陆男子的宽大骨骼,可惜因为贫困的折磨,他所有的财产也只剩下这副骨骼了——据说他原来是美作地方的人。
八丈公公以编草席为生,往往忙上一整天,还换不上一顿饱饭吃。可他好象生来就是乐天派,从来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干起活来很悠闲,甚至每天还要挤点时间去钓鱼。
“我也活了七十多岁啦,饿死就饿死吧。反正剩下的时间不多喽,总得开开心心地过吧。”有一次,他这样咧开大嘴,笑着对我说。
他虽然在岛上年纪最大,却并没有什么架子,尤其喜欢和孩子们玩耍聊天。岛上的人都很喜欢他,经常周济他一些吃的和用的——大概除去我父亲,每次我兴高采烈地谈到八丈公公,他都板起脸:
“十一郎,你少去找那个……老头子……总之,再去找他我打断你的腿!”
我还是经常偷着出去找八丈公公玩,看他钓鱼,听他唱歌讲故事,他会讲《古事记》上的故事——父亲也并没有真的打断我的腿。
八丈公公经常说一句话,只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才会叹气。他说:“要是能吃一顿白米饭,就是死了也心甘哪。”
“你吃过白米饭吗?”
“当然吃过啦,八丈公公什么没吃过?只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
“多久呢?”
“哈哈,哈哈,大概你爷爷还没生出来呢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八丈岛位于伊豆诸岛的最南端,耕地很少,渔业也不发达,岛上人都很穷——我父亲怎么说也是一方代官、领四千石知行的幕府旗本了,家里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顿白米饭。要不然我一定偷些出来送给八丈公公。他的样子多可怜呀。
他每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叹气,就咂嘴,好象在回味白米饭的滋味:“要是能吃一顿白米饭,就是死了也心甘哪。白米饭真好吃呀。”
可是我经常偷些米酒给八丈公公喝。他喝酒的时候很有趣,总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吐气,然后小小地抿一口,慢慢地慢慢地咽下去。
“十一郎,你们家这是酒吗?是水吧。”有时他也会很不满意地问。
最后一次见到八丈公公,是我十三岁的那年秋天。
一天中午,我又偷跑出去找八丈公公玩,却远远地望见,在他草屋外面,跪着两个人。
这两人分明是武士,穿着领饰奇特家徽的黑色长袍,腰间交叉长短双剑,很恭敬地俯身跪着。
“是吗?花房那小子还没死呀,”我听见八丈公公的声音在草屋里响起来,“他倒还记着我。”
“正是,家主很记挂大……先生,”年长的一名武士双手扶膝,深深地鞠了一躬,“特派在下二人前来致意,并奉上礼物。”
八丈公公低声嘟哝了几句,我离得太远,没能听清。接着,那两人很虔诚地叩了个头,站起来走了。
我等他们走远了,才大着胆子跑到草屋门口。八丈公公垂着头坐在哪里,象在叹气,又象在想心事。
“那是,”我不知道该不该问,“那是谁啊?”
“是几个臭小子吧,我不认识他们,”八丈公公抬起头来望着我,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嘿,十一郎,今天晚上能不能再弄点酒来啊?我请你吃好东西。”
当天晚上,岛上的孩子们差不多都聚到了八丈公公的草屋旁。当八丈公公眉开眼笑地从火上端下沉沉一大钵白米饭的时候,我们都欢呼起来。
“吃吧,吃吧,孩子们,”八丈公公往我们手里添着热腾腾的饭,“白米饭好吃啊——怎么样,阿松,还从没有吃过呢吧——太郎,回去和你爹娘讲,要吃白米饭到公公这儿来拿,我还有好多哪。”
“白米饭,白米饭,”我们咂巴着嘴,学着八丈公公的口气,“要是能吃一顿白米饭,就是死了也心甘哪。”
“心甘,心甘,”八丈公公抹着稀疏的胡须,笑得好象个孩子,“这下子没牵挂啦,死了也心甘哪。”
“八丈公公,”有人问,“你哪里来的白米饭呢?”
“别人送的呀。”
“是你的好朋友吧?”
“不是,”八丈公公突然收敛了笑容,狠狠地然而小小地呡口我带去的米酒,“不是好朋友。不是朋友!”
那天晚上,八丈公公喝醉了,虽然我带去的米酒只有小小半瓶。他嘴里只是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心甘了,心甘了——秀秋这小子,真不是人哪,天道不容啊!”
那天我很晚才回到家。本来想偷偷溜回屋里去睡的,却不料才翻过墙,就被父亲叫住了:
“十一郎,跟我来。”
父亲的语气出人意料的平和,但我依旧感觉两腿有点发软。进了正厅,看见上面坐着白天见过的那两个黑衣武士。
父亲命令我向这两个人磕头。“两位大人,”他说,“犬子就拜托两位大人啦。”
第二天一早,还没来得及向八丈公公和岛上其它朋友告别,我就跟随家中一位年长的侍女,坐上了北上的航船。船是那两个黑衣武士的,很大很华丽。我有生以来,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外面的事物和外面的世界。
几天以后,我来到了幕府的所在地——江户。
从此,我作为一个并不受重视的青年武士,在江户一呆就是九年。我的家族很卑微,我的生活也很贫困,当然教育我成为一名真正武士的老师,也是个刚被允许佩上双剑的浪人。
“我本来就应该是名武士,”第一次见面,他就点着头大声地解释,“我的家世是很炫赫的,先父曾经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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