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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看斜阳 满座衣冠胜雪-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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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做到后来,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熊熊火焰包围着他,令他灼灼的痛。他轻声叫着:“觉非,觉非……”在极度的欢乐中却落下泪来。
第66章…2
夜凉如水。
云深伏在宁觉非身上,极度的兴奋之后是极度的困倦,他身心俱疲,迷迷糊糊的,便欲睡去。
宁觉非也是累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但怕他着凉,赶紧抬手拥住他,拉过锦被来给两人盖上。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身子才渐渐回暖,遂相拥入睡。
似乎没过多久,就是卯时初刻了,云扬见这屋还没动静,便悄悄到窗边叫了两声:“将军,将军。”
宁觉非立刻惊醒,看了看仍是沉睡未醒的云深,不想打扰他,便两指一捻,打了个响指。云扬知他已经起身,便等在门边,准备侍候。
宁觉非轻轻地放开云深,然后一点一点地掰开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这才慢慢地挪下了床。
云深疲累以极,仍在沉睡,没被他的动作惊醒。
宁觉非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给他把锦被掖好,这才拿起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穿上,缓缓地开门出去。
云扬正要唤他,他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云扬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便不吭声了。
宁觉非走到偏厅去,江从鸾已经等在那儿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却一句话未说。宁觉非对他笑了笑,也没吭声。
他的动作非常快,又恢复了往日在军营中的习惯,飞快地洗漱,让江从鸾替他把头发梳好,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东西,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便拿起鹰刀,出府骑上了马。
正要策马而去,忽然传来云深急急的声音:“觉非,等等。”
宁觉非只得停住,转身看向大门口。
云深披着衣服,快步奔了出来,一脸的焦灼,看他那模样,倒像这次是生离死别。
宁觉非只好翻身下马,过去迎住了他,关切地说:“你怎么不穿好长衣再出来?小心受了风着凉。”
听着他的关心,云深觉得心里很受用,温柔地低声道:“我没事,只是出来送送你。你……要多保重。”
“好,你放心。”宁觉非也轻声应道。
云深看着他,眼圈又有些红了。
这时,听到一阵马蹄声。接着,澹台昭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她穿着北蓟传统的公主服饰,一张俊俏的小脸在北国仲春清晨的凉风中显得绯红。
众人都感到很意外,不知她为何这个时辰会出现在这里,都看着她,没有作声。
她策马奔驰而来,很快到了他们近前,随即翻身下马,跑到宁觉非面前,坚定地说:“宁将军,我要跟你一起去前线。”
“胡闹。”宁觉非还没吱声,云深已是脱口而出。“昭云,觉非这是去打仗,你以为是好玩的?”
澹台昭云横了他一眼,倔犟地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打仗,我就是要去,我要为二哥报仇。”
宁觉非轻咳一声,轻言细语地道:“公主,打仗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我确实不能带着你走,你会跟不上的,很抱歉。”
“不,我行的。”澹台昭云急了。“宁大将军,我真的行的,你不用照顾我,我能跟上你。”
宁觉非只是摇头。云深已然叫道:“来人,送公主回府。”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家人立刻走上前来,围在澹台昭云身周,躬身道:“请公主回府。”
澹如昭云已知不能如愿,恨得一跺脚,却掉下泪来。她对宁觉非说道:“宁将军,请你转告我皇兄,一定要为我二哥报仇啊。”
“是。”宁觉非对她拱手行礼。“请公主放心。”
云深生怕澹台昭云再做纠缠,赶紧说:“觉非,那你就上路吧,千万小心,多保重自己。”
“好。”宁觉非转身上马,回头看了看一直立在府门口凝视着他的江从鸾,略一犹豫,便没有开口请云深照顾,只是对他扬了扬鞭,示意他好好保重自己。
江从鸾笑着点了点头。
云深看着这一幕,却是不动声色,仿佛毫无所察。
宁觉非再次看向他。
在金红色的朝晖中,云深显得特别俊美清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宁觉非看着这个他深爱过的人,笑着说:“云深,再见。”
云深望着他眼里的神彩,不由得笑了,朗声道:“觉非,再见。”
第67章…1
宁觉非带着云扬一路飞速奔驰,在第三日下午便赶到了燕屏关外的北蓟军中。
澹台牧显得骤然苍老憔悴了许多,不过才三十许的人,鬓边竟已有了星星白发,但气度仍然威严沉稳,情绪十分冷静镇定。
宁觉非从“烈火”背上跳下来时,已是筋疲力尽。他已有多日未曾如此长程骑马,大腿两侧已经磨破,火辣辣的疼,但别人却看不出来。他依然步伐稳健,从容不迫地上前跪下见礼。
澹台牧急忙将他搀了起来:“觉非,战阵之上,不必闹这些虚礼。”
“是。”宁觉非沉静地点头。“皇上,战况如何?”
“还是攻不进去。”澹台牧转过头去,遥遥地看向山上高高矗立的雄关,表情十分复杂。“前日我军一阵狂攻,你训练出的鹰军有一彪人马杀上城头,抢下了……德沁的头颅,后来被陆俨带人反击,又退了出来。”
“哦。澹台将军的……事,我很难过。”宁觉非诚恳地道。“陛下请节哀。”
澹台牧沉痛地微微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与他一起往王帐走去。
帐中只有两名太监侍候,澹台牧一挥手,两人便立刻退了出去。
澹台牧将宁觉非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埋进了他的肩膀。这位气魄宏大,心胸广阔的君王终于流露出了积郁已久的一丝软弱。
宁觉非有些不知所措,既不敢随便拥抱他以示安慰,也不敢胡乱开口,怕辞不达义,反为不美,只好挺立在那儿,不言不动。
良久,澹台牧才轻声地说:“觉非,你说德沁他……会转世吗?”
“会的。”宁觉非毫不犹豫地说。
澹台牧似乎好过了些,问他:“灵魂是不会死的吧?”
“是。”宁觉非肯定地道。“我就是明证。”
澹台牧抬起头来,情绪已恢复了镇定沉着。他微笑道:“觉非,你真是天神赐予我的厚礼,也是天神赐予我们北蓟的福星。”
宁觉非也笑了:“是陛下抬爱,觉非之幸。”
澹台牧拍了拍他的肩,以示感谢,这才道:“你一路劳顿,快坐,喝口水,歇息歇息再说。”
宁觉非待他面南坐下,这才在下首坐了,问道:“我军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燧城那边情况不明,只知十二天前还余下五万余人。”澹台牧冷静地说。“这里的伤亡不大,只有三百余人阵亡,两千余人受伤,且大部分是轻伤,可以继续战斗。鹰军两万人,只在前日攻上城头后折了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有百余人。”
“好。”宁觉非感到很欣慰,不由得笑了。
澹台牧感慨万千:“觉非,如果当初听了你的话,我们那二十万大军也不至于损失这么惨重,德沁……勇则勇矣,智谋不够,又身份高贵,性烈如火,在战阵之上无人能够钳制,要对付南楚的荆游两将,确实不是对手,这……结果也不奇怪。觉非,你说说看,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宁觉非不想再提前事,讨论谁是谁非,因为毫无意义。他起身出帐,左右看了看,见王帐周围站了一圈持刀的侍卫,无人能够偷听,便回进帐中,对澹台牧道:“陛下,我有个计划……”
整整一日,两人都在帐中谋划,随后又召见了从燧城回来的那拥。
当夜,北蓟分兵一半,十五万轻骑兵秘密离开,向西疾速潜行。
接着,几个信使飞马赶往燕北其余六郡,传令各处仅留一万人马,继续攻城,其他人立即兼程赶回燕屏关。
第二日直至午时,澹台牧待各处兵马陆续赶到,才下令继续攻城。南楚将士早已严阵以待,立刻还击。顿时,城上城下喊杀声大起,滚木擂石齐下,箭如飞蝗般在空中嗖嗖对射。
宁觉非站在大营门口,远远地看着战况,直到傍晚,才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燕北七郡对他们的兵力调动并无察觉。
当晚,已恢复豪迈爽朗的澹台牧摆下酒宴,与宁觉非壮行。
宴罢,宁觉非匆匆睡了两个时辰,便在子夜时分起身,率领两万鹰军悄然出发,离开了燕屏关。
67…2
片断
(这是后面的一个片断,拿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前面那段让人伤感郁闷的情节已经过了,下面的将是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和最后的爱情表白,呵呵。)
三天后,两支大军便在岳西平原上相遇。
孙庭显然治军严谨,这十五万南楚步军一看到对方黑压压的骑兵,却并未胆怯,而是自动列成方阵,井然有序地站住了。
宁觉非勒住马,仔细地观察着。跟在他身后的只有十万人,其他的鹰军和雁骑都已分路包抄而去。
两支大军一东一西,沉默地对峙着。队伍中都是旌旗招展,军容严整。
孙庭骑着一匹雪青马,银盔银甲,手提重剑,显得英气勃勃。
宁觉非仍是一身黑衣,骑在火红的战马上,鹰刀并未出鞘,似是从容不迫。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却并未下令进攻。
孙庭对他一拱手,朗声道:“宁将军,久仰了。”
宁觉非也抱拳还礼,笑着说:“孙将军,不敢当。”
孙庭豪爽地道:“宁将军,你我两军劳师动众,远道而来,尽皆人困马乏,此时对阵,无论谁赢,都算不得英雄。今日不如休战,让众将士好好歇息。明日午时,你我两军对垒,大战一场,岂不快哉?”
宁觉非哈哈大笑:“正是,便依将军所言。”
两人便各自下令扎营休息。
两边的军队都是轻装,没带任何辎重,此时已是夏季,本也不需营帐遮风避寒。士兵们一听命令,神情都变得轻松起来,行动却是井井有条,岗哨先撒了出去,随后有的埋锅造饭,有的整理兵器用具,大部分则都席地而坐,养精蓄锐。
相形之下,南楚兵勇仍然显得紧张,北蓟这边的战士们则要放松得多。他们大部分都在察看照顾自己的马,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过了一会儿,有人哼起歌来,渐渐的,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歌声越来越雄浑高昂。
那是草原上的牧歌,无论男女老少,几乎人人会唱。宁觉非放“烈火”去吃草,自己则站在小丘上,含笑倾听着。
“一辈子放牧 摸黑又起早
马背上失去了青春却不知道
放过羊群 放过马群
放过了雨雪 也放过了风暴
最爱喝的是烈火性的酒
最爱唱的是草原的曲调
只要喝了酒 只要唱起歌
大树也压不垮 大风也吹不倒
一辈子放牧 摸黑又起早
马背上颠簸的岁月累弯了腰
放牧着昨天 放牧着明天
追逐过彩云 迷恋过花草
从不辗转昨日的围栏
总在把新的牧场寻找
大河也拦不住 沙漠也挡不住
马蹄声啊踏响了心中的春潮”
悠扬沉郁的歌声响彻整个平原,令东面的南楚大军也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此刻已是黄昏,巨大的金红色的夕阳堪堪沉落到地平线上,霞光万道,染红了西面的半个天空,景色无比瑰丽壮观。
虽是平原,也有起伏,宁觉非独自挺立在小坡顶上,却正好与斜阳重叠,仿佛整个人不在人间,而在太阳里面,那挺拔的身姿被血红色的霞辉勾勒出耀眼的金边,似乎正在散发着不可战胜的神力。
南楚众兵将看得出了神,心下都生起了奇异的畏惧感,有人低低地咕哝道:“战神……战神……难道他真是战神临凡?”
“太阳神……”
孙庭站在南楚大军之前,也看着安静地立于如血残阳之中的宁觉非,脸上满是欣赏赞叹。
他身边的副将忽然低声道:“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败。”
另一边的参将如受蛊惑,脱口而出:“即使输给他,也算不得丢人。”
听着他们的话,孙庭却并未生气。他始终带着一抹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67 (和上面有点不同,搬)~~~
一天两夜之间,他们奔行了八百余里,在那拥的引导下到达了奥特岭东麓。
宁觉非仰头上望,这座被三国都视为“死亡地带”的巨大山脉奇险雄峻,大部分是石峰,寸草不生,海拔都超过了六千米,山腰之上云雾缭绕,终年积雪,鹰飞不过,猿攀不上,的确是一道天然屏障。
宁觉非回头看着军容严整,排得整整齐齐的两万鹰军,朗声道:“这一次,是去救援我们的兄弟,无论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必须越过去。”
“是。”两万个声音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退缩。
宁觉非不再多言,一提马缰,随着那拥带头走进山中。
山势崎岖,根本没有路。只上了数十丈,他们便一齐下马,小心翼翼地在那些只有轻捷灵活的羚羊才能走过的峭壁间攀援而上。
宁觉非再三告诫部下,必须万分谨慎,尽力避免非战斗减员。
他们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前进,在狂风中艰难地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口。在大风雪中,他们用牛皮包住马腿。为了暖和身体,他们用小刀切开马的血管,吸喝了温暖的血液之后,又细心地把血管封闭起来。
宁觉非病体未愈,本就畏寒,此时在冰天雪地中连续行军,已隐隐地加重了他的病势,但他用极其坚忍的意志努力压制住,率领着这支“铁军”不断前进。
为了安全,他们晓行夜宿,绝不仓促冒进。经过十天时间的跋涉,在牺牲了百余人之后,他们终于翻越了这道大部分生物都难以逾越的天险,创造了这个时代的奇迹。
顺着山势的余脉,他们秘密进入南楚境内。
宁觉非命令队伍稍稍休整,随后便亮出携带的军旗,向西南方向的燧城急驰而去。
一路上,南楚百姓惊恐地看着身穿北蓟军服的这支铁骑,看着高高飘扬的鹰旗和“宁”字大旗在面前翻卷而过,纷纷四散奔逃,大叫道:“敌人来啦。北蓟人攻进来啦。”
鹰军中有熟谙南楚话的心战分队,边疾速奔行边齐声大呼:“北蓟大军已攻破燕北,南楚守军全部投降,临淄不日即破,百姓们勿忧,我军不伤平民,不杀俘虏,只要不抵抗,一律优待,分田放粮……”
南楚全国都已知道上次被俘的二十万士卒并未被杀,又看到他们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且已深入南楚境内,对他们的话便信了一大半。鹰军如此张扬地飞骑而过,“燕北已破,北蓟大军直下临淄”的流言便迅速地传扬开去。
宁觉非没有采取直线进军,而是绕了一个大大的S形,又故意拖延了几天,让流言比他们先到燧城地区的南楚军中,这才率鹰军踏上了从燕北到燧城的必经之路,再向西直行,杀奔燧城。
这一路上,他们果然没有遇到抵抗,却也做到了秋毫无犯,赶路时也只在道路荒野之间奔驰,绝不踩踏农田。在一个村民已全部逃走躲藏的小村子里,他们在屋中找到了吃食,又打上井水灌满了水囊。等他们离开后,有几个壮着胆子的年轻人跑回来察看,却发现井台之上放着银子,下面还压了张字条。他们连忙去村外的山中报信,又找识字的先生看了,原来这是北蓟人在村中取用之物的清单,上面还写着:“因村中无人,故不告而取,甚感歉意,留下银两,以作补偿。”他们放下了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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